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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宇文熠在乎的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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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雲舒的臉上沒有易容,就這麽敞著臉。

阿六不解地問她,“姑娘,你這打扮也不對呀。”

殷雲舒正挑著簾子,看馬車外面的街景,京城如今沒有宵禁,大街上不時有人走過,或出門拜訪,或出來游玩,街道兩旁的鋪子裏,皆亮著燭火,做著生意。

“怎麽不對?”她放下簾子,望向阿六說道。

“哪有你這麽俊俏的男子?一看就是女扮男裝的嘛。”阿六好笑說道。

姑娘穿一身褐色男子長袍,戴一頂半新不舊,灰不溜秋的灰色瓜皮帽子,卻依舊不減臉上姿色,五觀比他們鄉下年畫上畫的仙女還要好看。

哪有男子肌膚似瓷玉,眼睛似黑葡萄閃亮的?一看就是女子裝的嘛。

阿六搖搖頭,也不知將來誰有福氣娶他家姑娘。

殷雲舒笑了笑,“趕你的車吧,阿六,瞎操心。我自有想法。”她的男兒裝是給路人看的,以防路人非議她和宇文熠,露著臉,是給熠王府的守門人看的。

進熠王府的難度,可堪比皇宮。

天真四人認識易過容的她,可其他人不認識,萬一守門的攔著不讓她進門怎麽辦?

她這張臉至少能說明,她不是個普通“男子”,若是易了容,就顯得別有心機,熠王府的守衛會直接將她轟走。

阿六知道他家姑娘的本事大,一定是要辦什麽重要的事情,便也不問了,專心將馬車趕往熠王府。

晚上的行人比白天少,沒什麽馬車在街上跑著,阿六的馬車長驅直入,沒多長時間,就到了熠王府。

天已黑了,加上天冷,府門前沒有護衛看守,只有四個大紅燈籠掛於屋檐下,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昏黃燈籠光照耀之下,鍍金的府門閃閃發光。

看到熠王府闊氣的府門,阿六直咋舌,“真氣派呀,跟皇宮差不多了……”話說,他摳下一塊門環,是不是就發財了?

但這個想法只在心裏頭過了一瞬,就馬上消失了,摳熠王府府門的門環?他十個腦袋也不夠被宇文熠砍的。

他上回來過一次熠王府,是來替殷雲舒送馬來著,但沒敢走近前細看府門,守門的人太兇了,他丟下馬兒就跑走了。

這回有殷雲舒在,府門又關著又沒有人看守,他才敢大膽的多看幾眼。

“這是早些年的太子東宮。”殷雲舒就著阿六挑起的簾子,走下了馬車,忽然一陣寒風吹來,殷雲舒不由得緊了緊披風。

她身子瘦弱,這緊披風的動作,看上去竟有些淒慘可憐。

“以前的東宮?”阿六伸手撓撓頭,咧嘴一笑,“怪不得呢,我說咋這麽氣派。”

“沒見識的鄉巴佬!呵呵——”有人盯著殷雲舒的臉,諷笑一聲。

殷雲舒擡頭,就見一個一身粉衣的年輕女子,從另一輛馬車上走下來,有丫頭馬上給她披上鴉青色的貂皮大氅擋寒,另一個丫頭往她手裏塞了個精巧的暖手爐。

馬車十分的華麗,兩個丫頭的穿著,也比殷府的侍女們要精致,年輕女子的打扮,自不必說,頭上簡單寥寥的幾樣首飾,無一不是價值連城,奢華無比。

年輕女子長相嬌美,卻生得眉眼孤傲,一旁的兩個侍女,朝殷雲舒看來一眼,掀了掀嘴唇,鼻孔裏似乎還哼了一聲,一起仔細地整理起她們主子的裙子擺去了。

“哪兒來的?”年輕女子打量著殷雲舒,淡淡問道,“叫什麽名?”

殷雲舒看她一眼,沒理她,只對阿六吩咐道,“將馬車趕到一旁候著我,我一會兒出來。”只要不是熠王府的人,她一概不會理會。

“是。”阿六停馬車去了。

寒風陣陣,殷雲舒攏了下披風,擡步走上熠王府門前的臺階。

年輕女子見殷雲舒不理她,馬上冷了臉,冷笑道,“什麽阿貓阿狗也敢往這兒來?侍書,將她趕走。”

“是,小姐。”其中一個侍女,挽了挽袖子,大步朝殷雲舒沖來,惡狠狠地伸手要推她。

殷雲舒側身一讓,反手過去一抓,將侍女的手緊緊擒在手裏,揚著眉,“你們又是哪兒來的?”

“啊,你還敢抓我?放手放手!”侍女怒得用力去抽,但殷雲舒抓得很緊,她根本抽不動,一張臉氣得通紅,便向那年輕女子求救,“小姐,小姐——”

粉裙女子朝殷雲舒大步走來,冷笑道,“還不放手麽?我乃熠王殿下的表妹,誠毅伯府的嫡女衛清影,你是什麽人?敢抓我侍女的手?你膽子不小!當心我叫熠表哥砍了你的頭!”

原來是誠毅伯府的?

殷雲舒松開手,退後一步,彈了下袖子,“得罪了。”說完,她轉身就走。

來得不巧,宇文熠今天有親人來訪,她還是不要打攪為好。

誠毅伯的夫人,是宇文熠的嫡親姨媽,她還是顧雲旖的時候,曾見過一次這個衛清影,那時候,衛清影還是個十歲的小姑娘,想不到,多年不見,她出落得這麽漂亮了。

表妹深夜看望表哥,不言而喻,不是關系至深的,是不會來的。

她還是識趣地先避一避吧,找宇文熠說事,也不急於這一時,反正時間還有好幾天。

哪知殷雲舒不理衛清影,衛清影卻不放過她,冷笑一聲,“我準許你走了嗎?女扮男裝進熠王府,一看就沒安好心,侍書侍畫,把她給我攔下!”

兩個丫頭剛才見識過殷雲舒的本事,略微遲疑了下,一起朝殷雲舒沖來,二話不說,伸手就抓她。

只不過,二人的手還未碰到殷雲舒,殷雲舒就閃身讓開了,一個回頭,一左一右將二人的手抓住,用力一摔。

兩個丫頭一起摔到地上,慘叫一聲。

衛清影大怒,“哪兒來的賤丫頭,敢打我的侍女?表哥,表哥……”

殷雲舒看她一眼,拂了下袖子坐進了阿六趕來的馬車,阿六看到她和人打起來了,早已嚇壞了,馬上將馬車掉頭趕回來。殷雲舒一鉆進馬車裏,阿六就將馬車飛快趕了出去。

“姑娘,你怎麽打人啦,那姑娘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

“是她們先動手的,我為什麽不還手?”殷雲舒淡淡道,“哪有坐著被人打的?”

“話雖是這麽說……,唉,總之,她只認出姑娘是個假男子,還好沒有認出身份,要不然……”阿六頭疼了,“要不然被熠王府的人恨上,可就麻煩了。”

“也好……”殷雲舒挑起簾子,往後看去,熠王府大門已大開,有兩個護衛模樣的人走了出來,衛清影打了一個護衛一巴掌,跺著腳,甩著袖子大步走進府裏去了。

連宇文熠的人都敢打,可見,宇文熠對他的這位表妹,極好,她緩緩放下車簾。

“姑娘,要回府嗎?”阿六看了眼身後的馬車,問道。

既然出了門,哪能一事無成就回去?難得出門一趟,“去看看秋霜。”

“……是。”

阿六將馬車調了個頭,馬車往一片平民住宅區,疾馳而去。

衛清影大老遠來熠王府,人還沒有進門,就被人打了侍女,這簡直是不將她放在眼裏。

打了侍女,猶如打了她的臉一樣,她氣哼哼進了王府,一連高聲地喊著“熠表哥,熠表哥——”

她來了好幾次了,府裏的人都認識她,也知道她的脾氣,比他們王爺還難纏呢,一個個識趣地躲開了。

閃得慢了,被扇了耳光。

其他人都能躲,管家躲不開。

瘦得風吹吹就能倒的聞管家,見她氣勢洶洶而來,忍不住挑了下眉頭,“衛小姐?王爺他不在府上。”他皮笑肉不笑地攏著袖子說道。

正烤著火呢,卻要出來迎客,還是不喜歡的,真掃興。

“不在?他上哪兒去了?”衛清影冷著臉問。

聞管家搖搖頭,“王爺沒說。在下只是管家,他是主子,主子的行蹤,我這個管家,哪裏清楚?”

衛清影咬了咬牙,“那……他不在,你在也行,馬上叫幾個人,將剛才來過的那個女扮男裝的賤丫頭,給我捆回來!”

又來了!

哪回來王府不是告狀?一會兒說一個叫花子驚了她馬車的馬兒,叫人去打叫花子;一會兒說城門一定關早了一刻,她差點進不來京城,叫王爺帶人打那守城門的;一會兒說胭脂鋪進貨少了害她沒有買到想要的胭脂,要王爺出面封了胭脂鋪……

這回,又是哪個倒黴蛋惹著她了?

“是哪個不長眼的,惹著衛小姐了?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哪家的?在下免得抓錯了。”聞管家敷衍著問道。

衛清影,“……”她咬牙怒道,“你們只管往右邊街追去就是了,是個女扮男裝的賤丫頭坐在馬車裏,問這麽多做什麽?快去抓回來。”

好吧,她看都沒看清人家的長相,什麽也不知道,他上哪兒找人去?還是趕著馬車的?這說話的片刻,早走過幾條街遠了吧。

“這個可不好找人了。”聞管家搖搖頭,表示為難。

“你……,哼,表哥回來,我一定叫他扣你的月錢。”衛清影甩了甩袖子,氣哼哼著走了。

因為是嫡親表妹,又是唯一的表妹,宇文熠也不好太為難她,在她第一次來時,就命人在府裏給她單獨安排了一處庭院。

聞管家招手叫過一個嬤嬤,命那嬤嬤跟著她去了。

這邊,有護衛前來匯報,“聞管家,要不要追查一下剛才那輛馬車?”

聞管家冷哼,低聲喝道,“她說叫找人,你就真找?她的事兒,你管得過來嗎?”想當年,他們太子妃多溫婉的一個人,太子妃的妹妹誠毅伯夫人,也是差不多性子的人,他們王爺沒有這麽刁蠻不講理,怎麽誠毅伯夫人生的女兒,簡直跟土匪一樣?

走哪兒哪兒嫌的!

“不是,管家,在下見那姑娘……似乎有些眼熟。”護衛眨巴了下眼睛,說道,“確切的說,是打人的動作眼熟,幾天前,王爺命在下跟著友愛前去幫過一個姑娘,似乎,就是她。”

聞管家瞇了下眼,“姑……姑娘?”他吸了口涼氣,“那還不快去找!還跟我磨嘰個屁!”

“啊,是!”護衛提了提刀,順著殷雲舒離開的方向,尋人去了。

聞管家捏著胡子尖,瞇著眼琢磨著,天下女人千千萬萬,他們王爺在乎的只有元敬皇後,皇後一死,王爺說天下女人皆是糞土。

這又是從哪兒冒出的一個女人,值得他們王爺派出最精明的護衛前往相助?

重要是,還被衛清影趕走了!

壞了,王爺回來一定會拔了他的皮。

聞管家頭疼了。偏這時,跟著衛清影前去的嬤嬤走來說,衛清影嫌棄那座小院子太冷清,想換屋子。

“天都黑了,換什麽?就那屋,想住舒服的,叫她回家住去!”聞管家袖子一甩,回自己屋裏烤火候消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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