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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給殷鸝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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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雪,比昨天下得更大了。揚揚灑灑,似有人站在雲端,扯著棉絮往下拋灑。

殷雲舒站在慎刑司一側的宮巷裏,仰頭望天,任由雪花撲面而來,浸潤她的肌膚和頭發。應嬤嬤死了,那個沒有來得及出生,和她無緣的,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該安心做別家的孩子了吧?

為娘前世識人不清,害你早殤,這一世,千萬要認一個寵你護你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一世平安,長命百歲。

身後有腳步聲輕輕傳來,“你怎麽又進宮來了?”語氣中透著無奈。

殷雲舒回頭,正看到宇文熠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憂郁。她眉尖挑了下,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我進宮來了?你又派人監視我?趕走了天真,這回又是誰?仁義,還是友愛?”善良最近常出現在他身邊,一定不是善良。

想到宇文熠給護衛們取的名字,殷雲舒心中好一陣無語。

瞧瞧他都取的什麽名?

天真,善良,仁義,友愛。自小沒了父母,被一幫子手下教唆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宇文熠,知道什麽叫天真善良仁義友愛嗎?

她就沒見他天真善良過,也沒見他對誰仁義友愛過。

宇文熠搖搖頭,“沒有派人監視你,我自己發現的。剛才我路過詹事府衙門時,看到一側的小巷子裏,停著你的馬車,詹事府衙門離著皇宮不遠,便料想到,你進宮來了。叫人進宮一找,果真在這兒找到你了。”

詹事府衙門,是離著皇宮最近的一處衙門。因為太子才九歲,沒有能力單獨管著詹事府,所以那處衙門,便關著門,成了擺設。

殷雲舒看他一眼,說道,“我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得處理,辦好了,我就出宮去。”頓了頓,她又澀然一笑,“這處地方,我並不喜歡來。”

“陳林上回沒有找到你,依舊不死心地滿宮搜尋著陌生臉孔的小太監,你要小心。”他看了眼她一身的太監服,說道。

她倒也聰明,上回穿的是青色衣服,這回是藍色衣服。

可殊不知宮中太監們都有腰牌,腰牌上都刻著自己的年紀和職務及名字。就算她尋得一身太監服,臉上也易了容,但腰牌卻不好模仿。陳林雖然是個武夫,卻記憶力超群,宮中的近千名太監,他居然全都記得住名字和樣貌。

若是殷雲舒被他遇上,盤查之下,身份馬上就會暴露,陳林武功不弱,殷雲舒元氣受損,落在他的手裏,必會吃虧。

“多謝提醒,我自當小心行事。”她朝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可就在這時,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殷雲舒聽到有人說道,“你們兩個去前面看看!你們三人走那邊,其餘的走這邊。”

殷雲舒擡頭去看,聲音來自於巷子的前方,而她的身後,便是慎刑司。前有追兵,後有擋路。不如,藏進慎刑司去?正猶豫時,手被人抓起。

“跟我來。”宇文熠抓起她的手,帶著她往慎刑司快步走去。

慎刑司是審宮中侍從關押犯錯侍從的地方,所以房屋不高,更沒有窗戶,下著雪的天氣裏,慎刑司的屋子裏,要是不燃火盆,整個屋子昏昏暗暗一片,連臉孔都看不清的。

殷雲舒被他拽進了一間空屋子,隨後,他摘了她的帽子又去扯她的衣衫。

殷雲舒眉尖一皺,沈著臉低聲喝道,“你做什麽?”

“幫你!”

“幫我犯得著扯我衣衫?”這小子無時無刻不在占她的便宜,當她不知麽?

宇文熠也沈了臉,冷冷說道,“你別將我想得那麽壞!”

殷雲舒想說,你又幾時好過?

前世,她嫁給宇文恒的那天,人還沒有出閣,他便說道,“和離後記得來找我!”

氣得她當時提劍想斬了他!

哪有大婚當天提和離二字的?如今想想,她前世真的該和離才對,也不至於落得個淒慘收場。殷雲舒看他一眼,沒有反對他脫衣。

他正色道,“太監服容易引人盤查,脫掉它,我自有法子叫你蒙混過檢查。”

他的動作很快,加上殷雲舒又十分的配合,片刻間,殷雲舒的太監服就被他脫了,他抓在手裏,扯巴了兩下,撕碎了扔進了火盆裏。衣料遇上火,沒一會兒就燒了起來。

又擔心燒得不徹底,宇文熠抓起一旁審問犯人的烙鐵,將那衣料挑拔了幾下,讓之徹底燃燒起來,接著,他又將其餘的木炭蓋在那堆布料灰燼上,做得不留痕跡。

“你坐在這兒。”他將殷雲舒扶到一處角落裏坐下,“現在,你是慎刑司受罰的宮女,原來在慈明宮當差,因為打碎了太皇太妃最心愛的一只碗被關進了這裏。”他揉散了她的頭發說道。

裝受罰的宮女這個法子甚好,倘若只有她一人,扮了來也會露餡,但有宇文熠,就不怕了。

殷雲舒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為了裝得像,她簡單地挽了個宮女的發髻。

兩人剛準備好,那夥宮衛就沖進了慎刑司,一間房一間房地挨個兒查著。

“把頭擡起來!……轉過身來!”

“到那邊看看,那邊還有屋子!”

“一個個搜仔細了,不得放過任何一個太監!”

腳步聲急促,喝罵聲不斷,不一會兒,有三人沖進了殷雲舒所處的屋子,看到宇文熠也在,一個個楞住了。

“殿……殿下……,卑職不知熠王殿下在此,驚擾了殿下,罪該萬死。”三人上前慌忙行禮。

先禮後兵,是這些宮衛們遇到權貴們保命的主要法子,雖然喊著萬死,但沒一會兒仍是該查的查,該問的問。

“哦,原來是宮中麒麟衛們,辛苦了。”宇文熠朝他們點了點頭。

“卑職們奉皇上令,來這裏搜查刺客,還請殿下通容。”有一個大約是領頭的人,朝宇文熠抱拳說道。

宮中麒麟衛,便是守護宮中安全的護衛,頭領是陳林,這些人得知頭兒得罪了宇文熠被罰打了五十個耳光,此時見到宇文熠,多少是有些懼怕的,所以,客氣話說得有些多。

宇文熠今天不比昨天,他今天心情好,便笑了笑,“通容,當然通容了,宮中安全了,太皇太妃才安全。幾位,隨便查。”他側身讓開,示意他們搜查。

那三個宮衛先是驚訝了一瞬,然後互相看一眼,果真在屋裏搜尋起來。

屋裏有兩個一人高的大櫃子,有桌子,他們打開櫃子查看了下,發現什麽也沒有,這才一起走到殷雲舒的面前來。

“殿下,卑職們要查看她的臉。”

宇文熠的眸光沈了沈,冷笑道,“你們不是查太監麽?這個是宮女!”

“卑職們擔心,有太監裝成宮女想蒙混過關。”

宇文熠拂袖冷笑,“查吧查吧,免得本王擋住了你們搜查,又到皇上那兒告本王的狀!”

三個宮衛臉色變了變,還是壯著膽子硬著頭皮前來查看殷雲舒。

殷雲舒只穿著單薄的中衣,中衣上沾了些炭灰,頭發上更是亂糟糟的,有人拿刀挑開她的頭發檢查她的臉,她順勢擡起頭來。

宇文熠則是緊張地盯著那刀尖,若那刀尖劃傷她的臉,他馬上宰了那宮衛。

“叫什麽名,哪宮的?”宮衛收了刀,朝殷雲舒喝問道。

“錦香,慈明宮的,不小心打碎了太皇太妃娘娘的一只碗,被送到這兒受罰。”她本身個子嬌小,臉兒只有巴掌大,又自己往臉上抹了些暗黃色的草藥水,越發顯得可憐兮兮。

這根本不是那個敢暗殺皇上的刺客,這是個怯怯弱弱的宮女嘛,不就是到慎刑司受罰挨關麽?瞧把她給嚇得。

想來也是啊,打碎了太皇太妃的碗,又被宇文熠審問著,她不嚇死,也算是膽大之人了。

那三個宮衛鄙夷地撇了下唇角,收回了刀,朝宇文熠一拱手,“卑職們搜查完畢。”

“那就滾吧,本王受太皇太妃所托,前來提這宮女,被你們一驚擾,又耽誤了不少時間。”他聲音陰陰沈沈說道。

得罪宇文熠,比得罪皇上還要可怕,三個宮衛馬上灰溜溜跑走了。沒一會兒,搜查其他屋子的人也離開了,慎刑司裏,又陷入的死寂。

殷雲舒彈了彈袖子站起身來,睇了他一眼,說道,“那太監服你完全可以藏起來,為什麽燒了?燒了我穿什麽?”

“藏?能藏到哪兒?”宇文熠皺了下眉頭。

“你這寬大的大氅裏,藏件把衣衫,還能藏不住?誰人又敢查到你身上?”殷雲舒沒好氣看他一眼。

宇文熠冷笑,“一件破太監服,你還寶貝著?”

“不是寶貝著,沒了那身外裳,我怎麽出去?我怎麽回殷府?”殷雲舒氣悶得無語了。

宇文熠看她一眼,眸光微微閃爍了下,解下身上的大氅,上前披到她的身上,認真溫柔地系著帶子,“穿這個。”

這是件雪狐貍毛做的大氅,華麗美觀不說,披在身上,溫暖如春,衣裳上還沾著來自他身上的淡淡的冷梅氣息。殷雲舒吃驚地擡頭看他,前世今生,這是她頭一次穿宇文熠的衣裳。

“走吧,這身衣裳穿著,沒人敢盤查你了。”他抓起她的手,帶著她往慎刑司外走。

殷雲舒腳步沒動,“還是……,幫我找一身其他衣裳來吧。”說著,她伸手去解下巴下系著的披風帶子。

“殷雲舒!”宇文熠一把捏著她的手,冷冷說道,“你就這麽厭惡本王?”

殷雲舒微怔,“也……不是。”

“那就穿著!”

殷雲舒:“……”

暴戾脾氣的宇文熠,說發火就發火了,眸光陰沈得似能滴下墨汁來,殷雲舒無法,只得順著他的意。

就這樣,殷雲舒跟著宇文熠,從屋中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慎刑司當差的太監宮女,見宇文熠忽然出現在這裏,還領著個宮女走出去,一個個吃驚得忘記了行禮問安。

領個宮女倒也罷了,那宮女身上穿著的,貌似是宇文熠的外裳?

驚天新聞!

宇文熠脾氣變好了?居然賞一件價值千金的外裳給一個宮女?

這這這……,這宮女哪宮的,福氣真好呀!

見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為了不讓他們查殷雲舒,宇文熠眸光一閃,走到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太監宮女們面前,說道,“以後,凡是慈明宮來的人,都給本王善待著,她是最後一個!今後若是發現有虐待的,本王絕不輕饒!”

原來這宮女是慈明宮的,難怪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慈明宮今天,有送受處分的宮女來這裏嗎?

但慎刑司管事的人多,大家都以為是對方送來的,不敢承認,便恭敬回答著宇文熠,“小人們明白。”

離開慎刑司後,宇文熠要帶殷雲舒出宮。

殷雲舒卻說什麽也不肯這麽回去,她順了一個出宮采買的太監的腰牌混進宮來,事情沒有辦完,怎肯輕易出宮?

“還有個重要的人,沒有得到處罰,我怎能這麽離開?”她搖搖頭,冷冷說道,“我還不能走!”

“你是說殷鸝?”宇文熠望著她。她的眼睛裏,閃著憤怒和仇恨,宇文熠心裏,微微刺痛了下。

“那九個宮女的墳墓,已經在開挖了,目前只需找到那個懷孕的宮女即可。”宇文熠說道。

殷雲舒卻搖搖頭,“不,我不能不做兩手準備,萬一殷鸝不肯承認,抑或是找不到那個懷孕的宮女呢?我費勁心思做好安排,我不能前功盡棄!”

因為憤怒,她的聲音在顫抖著。

宇文熠聲音緩和下來,“宮中在搜查你,你若繼續呆在這裏,會有危險!罰她,將來有的是機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等不了!”她冷笑,“死人堆裏都爬過的人,何懼區區的追殺?”

“顧雲旖,顧雲旖……”他忽然喃喃念道,目光一瞬不瞬望著她,眼前的小姑娘,比顧雲旖年輕幾歲,有著同樣的眼神,和六七分像的眉眼。

這聲低喃驚得殷雲舒身子一顫,心裏更是湧出酸楚。

顧雲旖!

她喜歡這個名字,但這名字從此不再屬於她。

世上再無紅衣羅剎顧雲旖,只有殷家孤女殷雲舒。

“跟我來!”宇文熠抓起她的手,將她帶往另一處方向。

“去哪兒?”殷雲舒看了眼左右,問道。

“應嬤嬤的住處!”

……

應嬤嬤受到處罰後,服侍她的小宮女阿紅,一整天都戰戰兢兢的,就怕罰到她的頭上來。

她的任務只是服侍應嬤嬤,住的地方,也只有應嬤嬤的屋子。殷雲舒和宇文熠來到應嬤嬤的住處時,就見她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著,口裏念念叨叨著,“奴婢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

“我們不殺你。”殷雲舒站在門口,忽然說道。

阿紅被這忽然而來的聲音驚得慌忙擡頭來看,發現是個陌生面孔的年輕女子,但女子身側站著的一人,卻是驚得她面無顏色,魂飛魄散,“熠……熠親王……”

她趕忙站起身來,呆呆站著,嚇得連問安都不會了。

“我們放你出宮,從此,你是自由的了。”殷雲舒說道,“西華門那兒有人接應你,你現在速速出宮去,離開皇宮越遠越好,改名換姓過自己的日子去。”

這可是熠王的人下的命令,阿紅連問也不敢問原因,簡單收拾了點細軟,轉身就跑。

宇文熠打量了下屋子,問著殷雲舒,“你為何放走她?”

“我要假冒她的身份,倘若殷鸝不死,必來查原因,這小宮女膽子小,三兩下的板子下去,就會全招,那樣一來,殷鸝又會翻身。”她冷冷一笑,“我要她永遠不得翻身!”

宇文熠看著她,“好。”

阿紅只是宮中最低等的小宮女,像殷鸝那等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太註意阿紅的長相的,秦琳也不會。

阿紅常年被應嬤嬤打罵欺負,臉上不是青的,便是腫的,她到底長得什麽樣,很少有人見過。

她的年紀個子又和殷雲舒差不多,殷雲舒翻出她的衣衫穿著,梳著她的發髻,再拿草藥水修修容,便和阿紅有八|九分的像了。

宇文熠看著她,驚訝說道,“還真看不出來。”

殷雲舒從袖中取出一只珠釵,揚唇冷笑,“該去鳳翔宮了。”

阿紅是皇宮中的末等宮女,宇文熠若一直跟在一旁,就會引得狡猾的殷鸝懷疑,殷雲舒說什麽也不讓他跟著了。

宇文熠也深知這一點,叮囑她萬事小心,便離開了。但他並沒有閑在一旁,而是去了慈明宮。

殷鸝再得寵,再跋扈,卻怕薄太皇太妃。

殷雲舒照了下鏡子,確認容顏易容得沒有破綻後,這才攏著袖子,低著頭快步往鳳翔宮而來,她仿著阿紅的腳步走路,整個兒一副卑微的神態。

在路上遇到阿紅的熟人,遠遠地喊了她,“阿紅,上哪兒去呀?”

殷雲舒只點了點頭,不說話。

雖然她有本事讓嗓音微微變一下,說出來的不再是殷雲舒的聲音,但話多惹禍的道理,她一直都懂,能不說話,還是少說話為好。

反正她一向話少又膽小怯弱,熟人並沒有疑心什麽,錯身而過,各忙各的去了。

殷雲舒熟門熟路走到了鳳翔宮,正待進去時,有一人從臺階一側的廊柱後閃身出來,攔住了她。

“你……”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哈哈哈笑了起來,“你,你你你……,哈哈哈……”

殷雲舒眉尖一跳,這是哪兒來的小子?笑得好生猖狂,一身緋衣本身就張揚,偏偏手裏還捏著一把大折扇,瓢著雪花的大冬天,搖著扇子,這是怕自己凍死得不夠慢麽?

扇子?

等會兒!

殷雲舒瞇了下眼,這不是普通的扇子,這是……

他是金門駱家的人!

駱家家主,人送外號鐵扇王,以扇子作兵器,這人拿把扇子,難不成是駱家的哪個弟子?

殷雲舒打量著他,他攔著她做什麽?

她並不認識他!

她目前這身份,只是個小宮女,不宜多話,便低頭朝他行禮,“公子有何事吩咐?”

“沒……沒事吩咐,你走你的吧,我就是瞧瞧你而已。”說完,他朝她眨眨眼,神神秘秘一笑。

殷雲舒,“……”金門駱家是趙國八大世家之一,也是最有錢的世家,家風甚好,怎麽會有個神經病?

她看他一眼,抿了抿唇,走上了鳳翔宮的臺階。

駱子煦抖開扇子搖了搖,隨後跟上。

他本身長得風流俊俏,穿得又花團錦簇的,大搖大擺走著,活脫脫一只炫美的花孔雀。

原本心思沈沈的殷雲舒見他這般樣子,忍俊不禁地勾了下唇角。已經亡故的駱家家主,是個十分刻板的人,最不喜歡家中子弟學些風塵的脂粉俗氣,更厭惡子弟們像女子般花姿招展的打扮,要是見他這般樣子在宮中招搖行走,估計得氣得踢飛棺材板,跑出來將他暴打一頓。

到了鳳翔宮的門口,殷雲舒低著頭對守門的太監說道,“奴婢是應嬤嬤的婢女阿紅,在屋裏撿到一只珠釵,像是秦姑姑,特意送來。”

守門的太監白了她一眼,冷笑道,“胡說,秦姑姑的珠釵,怎會掉到你屋裏?你是不是來誆賞錢的?做夢吧你,秦姑姑的賞錢也敢誆?你找死呢!滾!”

阿紅身份低,而鳳翔宮可是皇後宮,一個守門的都比其他宮的一等侍從強,這太監便不將殷雲舒放在眼裏,伸手來推殷雲舒。

殷雲舒身影一閃,讓開了,她瞇著眼看那守門的,“公公,這真的是秦姑姑的發釵呀,我見過秦姑姑戴過呢。”

“你說是就是?滾滾滾——”守門太監毫不客氣地驅趕著殷雲舒。

“是不是皇後宮中的珠釵,本公子應該能認識。”駱子煦伸手接過殷雲舒手裏的珠釵,翻來翻去打量起來,“珠釵上的東珠有四粒,戴這珠釵的人,身份一定不低。”他將珠釵遞與守門的,“人家好心送來,你卻不讓她送進去,你這麽做,是何意?”

守門的臉色白了幾分,嚇得戰戰兢兢說道,“駱公子,請容在下進去通報一聲。”

“那還不快去?”他將珠釵還與殷雲舒。

殷雲舒的眸光閃爍了下,這只花團錦簇的家夥,原來真是駱家的人?!能進皇宮,還被皇後宮認識的……,他會是駱家的哪位?

顧雲旖於一個半月前亡故,那之前,她並不認識駱子煦,想來,駱子煦是在這一月中來的皇宮。

他在皇宮中行走自如,難道是,宇文恒賦予了他莫大的權利?

趙國八大世家,除了滅門的司家,其他七大家,不是都不願意進京麽?怎麽這駱家公子來了京城,還成了宇文恒的座上客?

如果駱家成了宇文恒的人,宇文恒就如虎添翼了。

殷雲舒的眸光,幽暗了幾分。

不一會兒,那守門的太監走出來笑吟吟說道,“秦姑姑請阿紅姑娘進宮說話。”

殷雲舒看了看門太監一眼,“好。”

“那趕情好,走吧走吧。本公子也進去瞧瞧熱鬧。”駱子煦抖著扇子,笑呵呵說道,“正好借機會給皇後娘娘問聲安。”

殷雲舒看他一眼,正要邁步走進殿中,又聽得身後有太監細著嗓子喊道,“太皇太妃娘娘到——”

她垂下眼簾,退開到一旁,低頭相迎,心中暗道,宇文熠動作好快,這麽快就請到了太皇太妃?

駱子煦也閃身讓道,朝薄太皇太妃的走去,“太皇太妃娘娘,好久不見。”

“哪裏好久不見,才半月不見而已。子煦公子,近來可好?你母親可好?”薄太皇太妃看他一眼,溫聲說道。

“好好,都好呢。”駱子煦微笑道,“我母親命我前來給皇後娘娘問安,才要進殿中,太皇太妃便來了。”

“這麽說,哀家是擾了你了?”薄太皇太妃一笑。

“哪裏哪裏,並沒有擾。”

原來,他便是駱子煦?殷雲舒心中驚訝著,駱子煦,可是駱家萬家兩家的少主!

他外祖家萬家雖然不是世家,卻也相當有錢,鋪子開遍天下,萬老爺子只生了一個女兒,女兒卻又年輕輕守寡了,只生了一個兒子,便是被駱家和萬家寵上天的駛駱子煦,兩家都奉他為少主。

兩家的共主駱子煦卻成了宇文恒的人……,殷雲舒心中暗忖,宇文恒,好謀算!

薄太皇太妃一到,大家便一起進了鳳翔宮。

盡管殷鸝被應嬤嬤的毒藥膏折騰得上吐下瀉過,恨不得整天將自己挺在床上養著身子,但面對薄太皇太妃,她不敢拿架子,乖乖地走來行禮問安,“臣妾參見太皇太妃。”

“起來吧,聽說你病了,哀家來瞧瞧你,你就不必行禮了,坐著吧。”

“謝太皇太妃娘娘。”殷鸝道了謝,坐下了。

薄太皇太妃又說道,“剛才在殿外,見這小宮女說撿到一只你這熾裏的珠釵,這是怎麽一回事?誰掉珠釵了?”

“像是秦姑姑的。”殷雲舒走上前來,將珠釵遞與殷鸝。殷鸝,今天你不死,也會被宇文恒重罰!

宇文恒是誰?

最是容不得其他人在他跟前搞謀算,他喜歡算計他人,卻絕對容不得他人算計他!

殷鸝看到珠釵,瞇了下眼,“這確是秦琳的,你從哪兒撿來的?你是哪宮的?”

殷雲舒暗自勾唇一笑,低著頭回道,“奴婢是應嬤嬤的人,這是奴婢在應嬤嬤熬藥的藥房裏撿到的,看這珠釵十分的貴重,料想秦姑姑一定尋得著急,便趕緊送來了。”

殷鸝臉色旋即大變。

薄太皇太妃的臉色,也馬上一沈,她冷冷問著殷鸝,“皇後,這是怎麽回事?你宮中侍女的珠釵,怎會出現在應嬤嬤那兒?她去那兒做什麽?”

“臣……臣妾不知……”殷鸝嚇白了臉,眼神亂閃,沒一會兒,她盯著殷雲舒冷冷說道,“一定是這個宮女偷了秦琳掉的珠釵,卻跑來邀功!來人啊——,將這宮女拉下去——”

“慢著,皇後,你都不審一審,就要趕人走的?”薄太皇太妃輕笑一聲,“你且聽她將話講完。”

殷雲舒裝著惶恐的樣子說道,“奴婢不曾偷,奴婢只是服侍應嬤嬤的,平時極少出門。珠釵是奴婢打掃時撿來到。掉在藥罐子旁。”

就在這時,一只貓兒叼著什麽東西跑了出來。

一個宮女在後面追著,見到薄太皇太妃在,嚇得趕緊跪下了。

“跑什麽?成何體統?”薄太皇太妃怒喝。

“貓……貓兒叼走的那只袋子裏,裝有上好的藥材。”宮女戰戰兢兢回道。

駱子煦朝那貓兒彈去一粒棋子,貓兒叫了一聲驚跑走了,他笑道,“別急別急,看,貓兒丟下袋子跑走了。”

“什麽藥值得你大驚失色的,拿來瞧瞧。”薄太皇太妃沈聲道。

有人撿了袋子,遞與薄太皇太妃。

駱子煦湊過去看,他咦了一聲,“草烏?”

薄太皇太妃的臉色,馬上一沈,“皇後,你宮中怎會有這等毒物?還是一袋子?”

殷鸝嚇了一大跳,她如何知道?

殷雲舒垂下眼簾,殷鸝不知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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