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早。”

一大清早江陵王就伸了伸腰在後花園鍛煉，霓裳感覺到他今天心情不錯，便勾了勾唇角走近，在臨近的空地上使了幾招，玉足輕點，恍若起舞。

而江陵王故意轉過了視線，自顧自的鍛煉，其實他也有偷偷關註，見霓裳深谙飄渺變幻之道，便覺不凡，只是他仍有心結未能解開。

“爺爺。”李思思從遠處一蹦一跳的跑來，發現霓裳也在便轉過頭，招呼道，“咦，公主也在鍛煉啊。”

“思思你這丫頭今日倒是起的怪早。”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霓裳已經和李思思成為了親昵的朋友，這也為日後徹底收覆江陵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李思思倒是大大方的接受了霓裳的調侃，笑呵呵的眼睛彎起，一把挽過江陵王的胳膊，親昵的靠著。

“是啊，今日是伯父回城的日子。”

霓裳有些詫異，不過卻抿了抿嘴道出了個事實，“思思和老將軍的感情真是好到讓人羨慕。”

其實她也有點羨慕，她沒辦法像李思思那樣成為一個開心果，承歡膝下，或許得到江陵王的疼愛也有她自己的原因，那明媚的笑靨或許就是江陵王最看重的。

“對了，公主你還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李思思給霓裳解釋著，“思思的三位伯父分別駐紮在臨水關外的三座城池中，一年也見不了幾面，而今天，正好是一年一度的三城擂臺賽，由三位伯父派出手下出戰，看誰的人更有謀略更英勇，這也關系到三位伯父的勢力分布。”

“也就是三位城主都派出人手進行比試，看誰的能耐更大？”霓裳總結著，“那這三城擂臺賽又在何地舉行，是在這裏麽，三位均不在一城，因此選擇他們父親所在的城池？”

“對，公主你真聰明。”

看來這擂臺賽無非就是看三人誰的能力更強，也是要展示給他們的父親看，江陵王自從思思的父親過世以後便不再管那幾個兒子，一年也就見上一兩面，這個機會也算難得了，難怪江陵王心中高興。

擂臺賽設立在王府的演練場，侍衛照舊將所需的東西擺上，便就等著王爺蒞臨，至於幾位城主，一年一度，都不會缺席。

“恭迎王爺。”

眾侍衛士兵看見江陵王到了便齊聲跪下請安，等他坐到上位上後，侍衛才繼續原來的行動，只是神情更為嚴肅了。

其實，江陵王想將位置讓給霓裳，但雲銘太子也在，讓誰也不是，因而他也就托大坐了上去。

霓裳靜靜的等著傳說中讓江陵王失望的三個兒子，思思說過，他們都是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人。

噔噔噔，馬蹄陣陣，由遠及近，看來正主兒也是要到了。最先到的是江陵王的二子，他到了演練場外便下馬而行。

“父王。”

二子李興恭敬的行了一個禮，雖然看到一旁的霓裳雲銘三人有些驚訝，卻也不曾問出，嘴角仍舊時候在馬上的那抹微笑，似有若無，讓人覺得不好看透。

江陵王讓他坐下，他便坐到了右側第二個位置，馬上，又從遠處走來一隊人馬，看來旁邊的一個座位又要有人坐了。

那是江陵王的第三子，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他身穿黑色綢緞走來，看來是集張揚和內斂的矛盾體。

最後到的是江陵王的長子，他騎著馬走到江陵王面前時才下馬行禮，看來又是一個狂妄之人，霓裳在心裏打量著。

三聲鑼響以後，有侍衛宣布擂臺賽開始，三人便立刻召了身邊的一個人出列。

老大那裏出的是一個肌肉蓬壯看起來孔武有力的大漢，老二那裏是一個瘦長的男子，從形體上二人就已是相形見絀，而老三那裏就有些意思了，那是一個和尚，看起來慈眉善目，不過霓裳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虛偽的善。

這一句比的是武力，出列的三人都是城主的保鏢，所以他們的武力值很重要吶。

肌肉大漢一開始就出了猛拳，似有劈山之力，威猛無比，雙拳帶著凜凜的勁風朝著那個瘦高個打去，他卻沒有任何慌張的意思，反而雙手輕輕一撥弄，便輕易散去那勇猛的攻勢。

孰強孰弱，一眼便能分清，不過之前支持肌肉大漢的很多。霓裳一開始就覺得瘦高個和那和尚看起來深藏不露。

輸了便是輸了，老大雖然憤怒但也敢於認栽，直接便進入下一輪，瘦高個和和尚的比試。

和尚先是念了幾句經文，手握佛珠，看似慈祥的普度眾生，不過瘦高個卻沒有受他的影響，輕易卸去和尚的攻擊。

兩人似乎都只是試探，和尚拋出那串佛珠，朝著瘦高個勾去，瘦高個快速轉過身子躲著攻擊，然而那和尚卻從左邊袖口中飛出兩顆佛珠，打向瘦高個的肩部。

由於不察瘦高個受了點傷，往後退了兩步，一不小心便退下的擂臺，不少的士兵為他扼腕。

“哼，虧那和尚還是出家人，竟然使這麽卑鄙的手段。”李思思很是不屑。

霓裳卻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看見老三給那和尚使了個眼色，他才會使出偷襲的手段，霓裳瞥了瞥江陵王，她知道他也看到了這一幕。

因為偷襲成功，武力賽的排名就變成了老三，老二，老大。上午也過去大半，江陵王宣布休息一下，再開始謀略的比試。

“兩軍對壘，攻城之前，何為最高明的用兵策略？”江陵王親自問道。

老大曰，“知己知彼，方能不殆。”

老二曰，“以謀取勝。”

而老三曰，“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江陵王不著痕跡的瞥了老三一眼，當敵人的軍事能力嚴重短缺，根本無力抵抗之時才是最好的攻城之機，這也符合了他剛才的行為，霓裳暗暗想著，看來老三是個奸詐之徒。

謀略賽過去後，江陵王留了三子在王府吃飯。

“這位便是太子殿下和霓裳公主。”江陵王介紹道。

“太子殿下千歲，公主殿下千歲。”三子雖心有疑惑，卻也明白什麽是能問的什麽是不能問的。

一年未見，江陵王也有些思念兒子了，四人喝了不少，他先去如廁。結果回來看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拿劍刺著長子李衍，一下江陵王的酒便醒了七分，快步上前一掌打退了來人。

“李衍你沒事吧。”江陵王拉過還在流血的胳膊，趕緊叫了人來給他包紮。

聞訊趕來的老二和老三也是關切的上前詢問傷情。

“天色已晚，你們就在王府過夜吧。”

安頓好了三子以後，江陵王直接去了書房，一路上小風吹著他的酒也醒了，望著墻上的那把大刀，眉又是皺的高高。

“老將軍在煩惱什麽？”霓裳想要收覆江陵王自然對他的行蹤多加註意。

“公主還真是見縫插針。”江陵王心情實在太差，不想再周旋下去了。

霓裳反而勾了勾嘴角，“我相信老將軍不會什麽都沒看出來。”

“你究竟想說什麽？”江陵王睜著眼眶，使勁看著霓裳。“你是想說老夫當爹當的有多失敗麽，一共四個兒子，小兒子因為最得寵卻早早被他三個哥哥害死，而其他三個兒子為了爭奪世子之位勾心鬥角，爭鬥不斷，你說老夫這個父親當的有多失敗。”

江陵王大笑出聲，自個嘲諷著，左手拍在檀木書桌上，眼眶竟不自覺有些濕潤。

“老將軍，我並沒有任何嘲笑你的意思，這是你的家事，霓裳不會過問，只是我希望你能回到朝廷，真心的回到朝廷，幫助我們。”

“老夫半生戎馬，結果被一個無知小兒陷害無奈回到這裏繼續當個只拿朝廷俸祿的江陵王，也因為以前無暇教導兒子，才讓兒子們一個個不恭不孝。”誰說男兒不會流淚，江陵王錚錚鐵骨，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相互爭鬥還是忍不住擔心憤怒。

“他們小時候都還是很可愛的啊，老大我給他起名叫李衍，就是想要他延綿繼續我的功勳，成為一代名將，老二起名叫李興，是來自國興這個願望，老三起名叫李恭，取自恭敬友愛之意，結果他們卻都在權力中迷失了本心，我便意識到那些威名，功勳，全是身外之物皆不重要，所以多年以後生了老四便起名叫李平，心平家平國平。”

說著說著，江陵王忍不住流下了那滴清淚，霓裳並沒有任何的不尊敬，她知道江陵王為了幻海付出了多少，等到江陵王情緒發洩的差不多，她便柔聲細語道，

“老將軍，你的心裏對幻海對戰場還是念念不忘，所以當年太子年幼無知那事和思思父親之事也是時候過去了，這麽多年以來你一直活在對兒子的愧疚之中，對幻海又愛又怨之中，都是時候放下了。”

霓裳的語調輕緩，卻好像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江陵王似乎有些不由自主想要聽從的感覺，隨後他猛地一驚，霓裳的聲音太具有迷惑性了，江陵王趕緊道，“太子那事老夫早就忘了，只是平兒的事老夫忘不了啊。”

“李平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他的父親一直活在愧疚中，對了你說之前思思的伯父們都不是現在這樣子？”

“不是，小時候李衍李興李恭還是很善良的孩子，那個時候他們還沒被權力迷惑了雙眼。”

“如果他們之前本性並非如此，那霓裳可以幫他們喚醒體內最深的記憶。”

恩？她是什麽意思，她可以讓李衍他們都回到最初？！江陵王睜大眼睛有些不信，“如果你可能喚醒他們的良知，老夫就願重出助你二人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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