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第五個世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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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下班了, 等皮儀夏交接完走出辦公室門時, 整個人都累得不行。□□上的疲憊還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一直緊繃著, 總算能有放松的一刻, 只想能找個地方洗個熱水澡,再狠狠地睡上一覺。

距離卓無言離開他家已經有一個星期了,而這一個星期裏,因為一個同事家裏親人去世, 請了假,導致人手輪換不開, 他們一直都處於加班狀態。

現在,他終於能休一天假。

皮儀夏決定明天一天都要呆在床上,就算天塌下來都絕對不動一下。

可是這個打算在他走出監獄大門時就不得不改變。

大門對面的街邊, 一個修長的身影正靠著大樹在吸煙。

明明滅滅的煙頭在降臨的夜幕中很顯眼, 再加上他身材很好,長得也不錯, 更加吸人註意。皮儀夏一眼就看到了他。

藍拓野。

話說當年能吸引到原主的目光, 除了藍拓野一直用來偽裝自己的溫柔和深情外,他的這張臉在初始時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什麽叫人面獸心, 不外如是。

皮儀夏雙手插在褲袋裏,腳下微微一頓,緊接著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現一般, 打算直接回到老房子裏睡一覺。

“小主兒, 小主兒, 小主兒,”叫叫急著連叫他三聲,“你這樣不理不睬,很容易崩人設啊!別忘了,是你自己說的,現在的皮梧夏應該還處於對這個死渣男有所期待卻又怕再次受到傷害的階段。”

皮儀夏無奈地打了個大呵欠:“我知道啊!可我現在累成這樣,連續加班一個星期啊!要是給我張床,在大馬路上我都能睡著你信不信?我只是想回去睡一覺,任務的事,明天我睡醒再考慮不行嗎?”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藍拓野已經看到了皮儀夏,不由眼睛一亮。他伸手把手裏喝了半瓶的礦泉水瓶往地上隨意一扔,那個塑料瓶“啪”地一下落到地上,又骨碌碌地滾遠了。

藍拓野邁開大步朝皮儀夏走了過來,邊走邊出聲叫他:“阿夏!阿夏!”

皮儀夏皺起了眉頭。

要說剛剛他還打算不理不睬,現在要是再裝看不著,那就太刻意了。藍拓野不是個傻子,這麽明顯的事不會看不出來。

他轉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等看到藍拓野時,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疲色不翼而飛,整個臉都泛起因為柔情和喜悅而不自覺出現的笑意。

在藍拓野看來,他不知道有多驚喜呢。

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的叫叫暗暗嘆氣。

小主兒的演技越來越棒了。

“阿……藍拓野?”他的聲音顯得有些平板,但藍拓野一下就聽出內裏隱藏著的雀躍。

這個家夥先前對他的冷淡果然是裝出來的,藍拓野心裏想,不由暗暗得意。

他就知道,以他的魅力,這人不會那麽輕易就忘了他。

“你怎麽會在這?”皮儀夏又問。

“我來看看你,”藍拓野說,“上次我們一起吃過飯後,差不多一個星期沒見了……”

皮儀夏打斷他的話:“是啊,都一個星期了。沒想到你出差到這邊,竟然出了這麽長時間,你公司不催你回去的嗎?”

“……”藍拓野的話全都被堵了回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到中微出差,是他上次在電話裏為了見皮儀夏,隨便找的借口。本以為見面之後,以皮儀夏對他的感情,一定會時刻盼著兩人的下一次見面。結果兩人一分開,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接到對方的電話。

藍拓野沒辦法。要是不和皮儀夏快點兒拉近關系,他到這邊的目的就沒辦法達到了。

皮儀夏的電話打不通,要麽就是通了沒人接,他只能親自跑到中微第一監獄來堵人,還真讓他堵了個正著。

對於沒接電話這事兒,皮儀夏一點兒都不心虛。他可是在監獄上班的人,單位有規定,但凡進了監控室裏,絕對不能接私人電話。他們每次換好警服後,會習慣性地把手機和其他私人物品放到保管櫃裏保管,等下班後再領出來。

藍拓野上一秒還在欣喜於自己的魅力之大,下一秒就被皮儀夏的話噎住,不由有些心緒覆雜。他擡眼看了看對方,見皮儀夏眉眼間還是快樂生動無比,想著這人應該不是故意用話懟他,就暫時把那股不快放到了一邊。

“你們下班的時間這麽晚嗎?”他一邊跟皮儀夏走,一邊沒話找話地問。

“也不是。主要是一直在加班,要是不加班的話,偶爾也能按正常作息時間下班。”皮儀夏回答。

藍拓野的唇角慢慢挑了起來,兩只眼睛微瞇,少了幾分明朗,卻多了一絲慵懶,更顯得整個人性感無比。

“是這樣啊。”他輕輕地說,聲音溫柔中帶著深情。想當初,他最擅長的就是用這副模樣再加這種語調去吸引原主。

皮儀夏經歷那麽多世界,帥哥見過無數,見到他這樣,仍然怔了一秒鐘,才如常地邁出腳步繼續走。

異樣只是一閃而過,只有叫叫察覺到了。

“小主兒?”它迷惑地問了一句。

皮儀夏嗤笑一聲:“人渣果然有當人渣的本錢。看這說話的腔調,看這臉上的款款深情,怪不得能把原主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不得不說,藍拓野長得是真不錯,還恰好是皮儀夏很欣賞的那幾種類型之一。如果不是當初安銳的出現,不是這個男人每個世界都陪著他,早早把他的心拿走,皮儀夏可能還真會逢場作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過,既然現在有了卓無言,他打算還是換一種報覆的方法。

當然,結果不變。原主在原劇情裏是什麽下場,總得公平地讓藍拓野嘗嘗同樣的滋味才行。

他轉頭上下打量了藍拓野一眼。

很明顯,為了這次見面,藍拓野很認真地把自己倒飭了一遍。他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不是那種便捷酒店裏常用的廉價沐浴露的刺鼻香料味,突顯著使用者的品味。他的頭發理得一絲不茍,偏偏不讓人覺得油頭粉面,反而給人一種“精英”的感覺。雖然只是一件簡單的白色男式襯衫,卻隱約勾勒出他的好身材。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恐怕要讚他一句“行走的荷爾蒙”。

難怪原主那麽輕易就再次淪陷了進去。

對這種要相貌有相貌要手段有手段的人渣來說,想攻略原主這種滿腦子都是感情的傻白甜,怕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看完了?”打量完了,皮儀夏反問一句。

藍拓野一楞,很快意識到他是在說開始自己那句“我來看看你”。

只是,這話讓他怎麽回答?難道要說“對,是看完了”?

見藍拓野沒回話,臉上還隱約露出不悅之色,皮儀夏又說:“我的意思是,我剛下班,連著加了七天班,又累又餓。要是你看完了,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先把晚飯解決了,然後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對不起啊,阿……藍拓野,你大老遠地出差到這裏來,我不但沒好好陪陪你,盡地主之誼,自己還忙成了狗。話說回來,我真沒想到你這次出差時間這麽長,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南江了。”

聽了皮儀夏的話,藍拓野的不悅總算淺了些,臉色卻不像剛剛那麽好看。

“哦,那我們去那邊吧,我記得你最愛吃面,那邊過來的路上有一個面館,裏面客人很多,生意不錯,味道應該挺好的。我這次出差,在這邊呆這麽長時間,其實還有別的緣故,我們邊吃邊細說。”

他決定把自己和老婆離婚並且凈身出戶的消息趁這次見面趕緊透給對方知道,以這個男人一貫以來的尿性,平日裏給對方一點小小的甜頭,這人就像狗一樣吐著舌頭跪舔他,這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到時候他就不用天天住在酒店裏,吃住都要自己操心了。

那個死女人,為了牽制他,讓他一心把任務完成,這次連錢都沒給他多少。他在這裏一氣兒住了一個多星期,現在身上的吃飯錢都快不夠了。

“面館嗎?是哪一家?”

果然,皮儀夏一邊雀躍地問,一邊走,腳步輕快得都要飛起來了,連瞎子都看得出他現在心情無比地好。

“就是那邊,拐角的那一家,我路過時從外面掃了一眼,裝潢也不錯,裏面看著挺幹凈的。”藍拓野說。

“哦,那家啊,那家我知道,是很不錯的。其實他家的油潑面最出名了,不過可惜你不吃辣,沒這麽口福。”皮儀夏笑著說,眼睛裏像是落進去了星星,一直有光芒在閃耀。

藍拓野笑了笑。

還嘴硬呢,直呼他的名字,努力想撇清兩個人的關系,結果連他的口味都記得這麽清楚。一晃幾年過去,細節都沒忘,誰信這人走出了?

兩人到了面館,皮儀夏隨便叫了兩碗炸醬面。

雖然他恨不得買十碗八碗的油潑面,直接灌到藍拓野的嘴裏去,讓這個死渣男沒好日子過。不過任務不是這麽完成的,先不說藍拓野會不會乖乖任他胡來,真那麽幹了,任務鐵定失敗。

面端上來,藍拓野一根一根地挑著,吃得像大家閨秀。

他不吃辣,可也不吃這種和醬拌在一起粘粘乎乎的面。剛剛還在心裏誇皮儀夏對他感情深,結果轉頭這人就點了樣不入他口的東西上來。

這到底是有感情,還是沒感情?

藍拓野正苦大仇深地面對著那碗飯,皮儀夏已經解決完了自己的,擡頭看著他,目光裏有隱藏不住的失望。

“阿野,這面不好吃嗎?你以前就不怎麽吃炸醬面,不過這家面館的醬非常有名,裏面還有真正的牛肉粒,香得很。你那麽愛吃牛肉,尤其喜歡吃牛肉面,我還以為這裏的炸醬面能讓你改觀呢。”

藍拓野挑面條的手一頓。

原來這個人不是忘了他的口味,而是以為他會喜歡。

他的心情再度明朗起來。

不管怎麽說,不是沒把他放在心上就行。

勉強再吃幾根,藍拓野終究沒打算為難自己。大不了,等下送皮儀夏回去之後,他再找個喜歡的地方自己吃些東西。

這麽想著,他放下了筷子,假裝沒看到皮儀夏眼中的失望。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問。

聽了他的建議,皮儀夏再次開心起來。

“還有時間走走嗎?”他問。

“如果你不累的話,我記得你剛剛說過你好累。”藍拓野深情款款地說,“要是把你累到了,我會心疼的。”

他話音沒落,皮儀夏的表情已經有些黯沈了。

“會心疼嗎?”喃喃自語般地說了一句後,他甚至露出一個算是自嘲般的笑容。

藍拓野假裝沒聽到他的低語。

自己又不是真來修補這段感情的。事實上,要不是接下來的計劃裏這個人很有用,他甚至沒打算來討好這人。

當然,他承認,幾年前兩人在一起時,感情確實非常好。皮梧夏這個人,善良又容易信任人,對他尤其輕信。不管什麽事,只要他說一句,皮梧夏就會深信不疑。

不然當初他追求劉桔芝時,放了皮梧夏那麽多次鴿子,換了個人可能早就發脾氣了,或者懷疑他出軌。可他只是輕飄飄給皮梧夏扔下句“加班,很忙”,這人就蠢到再也不問了,還傻乎乎地每天夜裏都幫他熬湯,說是要為他補身體。

後來劉桔芝同意了他的求婚,他回來和皮梧夏分手時,有那麽一瞬間真的很怕這個人會大吵大鬧,讓外人都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

可皮梧夏除了一開始震驚時傻呆呆地站了半天外,竟然沒怪他一句,知道再沒法挽回兩人的感情後,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兩人同居的小屋。

搞得他當時心裏都有幾分難過了,還真考慮了幾秒鐘要不要放棄劉桔芝,把皮梧夏追回來。

後來他萬分慶幸沒有真那麽做,不然不會過上那麽優渥奢華的生活。不過現在看來,當時的選擇還真未必是對的。要不是劉桔芝那死女人強逼他,他怎麽會來到中微縣?

他追求劉桔芝時,用盡手段哄著她。結果一朝結婚,那個女人鼻孔朝天對他,話裏話外對他都沒有尊重。要不是看在她父親的面兒上,他早就一腳把這女人蹬了。

現在麽,他的老丈人進了監獄,劉桔芝竟然還以命令的口氣讓他做這做那,跑得跟個驢似地。他本想借機拿回家庭的主導權,成為家裏真正的主人,結果……死女人不像她看起來那麽沒頭腦,手裏竟然掐著證據威脅他!

不過他也不是打不還手的那種人。劉桔芝威脅他,他就也借機撕破臉,告訴劉桔芝,想讓他來這裏,也行,先離婚!要是不離,他寧可就這麽守著一個爛家,大家一起沈進去淹死。

劉桔芝原本的打算是用證據要挾他乖乖聽話,根本沒打算離婚。畢竟一個長得好又肯說好話哄人尤其是還有手段能做事的男人並不多,丟了這個,她去哪裏找下一個?

可惜藍拓野咬死了要這麽幹,劉桔芝沒辦法,畢竟跟丈夫相比,還是父親最重要。再說藍拓野這麽一來,她也看出對方並不是真的喜歡她,而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地位,想借由她來接近她的父親。

最後,她還是同意了藍拓野的條件。

兩人離婚,藍拓野來中微。

如果藍拓野能成功,劉桔芝會給他一大筆錢。要是藍拓野失敗,那就等著身敗名裂,未來走投無路,萬夫所指。

藍拓野想過,和劉桔芝離婚後,要是他功成名就,並不在乎回頭把皮梧夏找回來,讓這人當自己的情人。畢竟有年輕時的情分在,這人又知情識趣地,不爭不搶不吵不鬧,連分手都能不分得拖泥帶水,讓人放心。

可現在讓一無所有的他帶著任務去見皮梧夏,他就沒那麽願意了。

似乎只要有任務摻合進來,原本的感情就變了味兒。

“你怎麽會到中微第一監獄來?”藍拓野問,“你以前在南江不是X安的嗎?就算調到中微來,也應該屬於同系統的內部調動吧?X安和監獄可不隸屬於同一個系統。”

皮儀夏苦笑一聲:“剛調來時,本來也是X安的。後來……”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在原來的單位有了點事兒,就進了中微第一監獄。不過這裏挺好的,除了有時候假期擠不開,再加上囚犯不太好管理。其他的,倒也沒什麽。”

“出了事?出了什麽事?”放在一般人身上,聊天肯定會知情識趣,對方含糊過去不想說的,就不會問太多。

藍拓野卻沒有這種自覺。他也並不是關心皮儀夏,只是覺得這人果然沒了他,什麽都辦不好,連工作都開始走下坡路。

哪怕他沒當過警察,也知道X安比監獄要好得多。

皮儀夏沈默了一會兒,藍拓野催促一句:“怎麽,不想說給我聽嗎?還是說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倒也沒什麽!”被他這麽一激,皮儀夏似乎也不再難為情,直接說,“我在這邊X安的直接領導是個gay,不知怎麽他就看上了我,大概是在我身上感覺到了同類的味道吧……他跟我說,想跟我在一起。我拒絕了,他就把我踢到監獄來。”

藍拓野聽了他的話,第一反應是這人在吹牛。

沒錯,他知道皮儀夏長得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但這世上畢竟還是異性戀多,gay屬於極少數。更別說X安可是行政單位,這裏面一個蘿蔔一個坑,對名聲行事一類特別看重。皮儀夏就這麽巧,到了一個新單位,頂頭上司就是個gay?

這種小說裏都很少寫到的情節,在皮儀夏嘴裏就變得理所當然。這人是不是以為自己是gay,這天下的gay就隨處可見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想在他這個前男友面前露了怯。畢竟當初和皮儀夏分手後,他就和劉桔芝結了婚,按說對這個深愛自己的人來說,打擊應該是相當大的。這次他過來得匆忙,皮儀夏就算心裏還對他有感情,肯定也怕他看輕了自己。擡身份的最好辦法,無過於在前男友面前把自己欠缺的那面兒吹得足足地。

可惜皮儀夏越這麽幹,他越是看透了這個人。

有句話說得好,過度的自信其實源於自卑。看來,皮儀夏還沒走出幾年前他留下的那個巨大的陰影。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並非他所願。

藍拓野心裏暗暗說了一句。至於他是不是真這麽想的,誰在乎呢?

“你在監獄這邊幹得怎麽樣?你說的那個人既然看你那麽不順眼,把你說調過來就調過來,一定很有本事吧?”藍拓野反問了一句。

就看你怎麽回答。

“挺好的,新同事都對我相當照顧,”皮儀夏回答,聲音裏帶著感嘆,“我先前那個頂頭上司,其實倒也不是真有那麽大的能量。只是我那時候比較倒黴,再加上拒絕之後,他給我設了個圈套,我一不小心就鉆了進去,在上面去視察的領導面前出了醜。與其說是他把我調走,不如說是那些視察的領導們樂見其成吧。”

“那就好,”藍拓野似乎松了一口氣,“你不知道,當初聽說你從南江調到中微來,我有多擔心你。雖說你本來就是中微人,父母老家都在這裏,可你那麽多年都沒回去了,突然就調動工作,一開始連點兒消息都沒有,我真是一直掛念著。”

“真的?”皮儀夏問,心裏卻在冷笑。

就這渣男這德行,會擔心掛念原主就怪了。他可沒忘了,原劇情裏,就是這個家夥手裏拿著磚頭,一下一下地把被砍去手指的原主給砸死。用力之狠,磚頭都被他砸成了幾截,上面滿是淋漓的鮮血。

“當然是真的!”藍拓野一下子激動起來,猛地抓住了皮儀夏的手,深情款款地看著他的眼睛,滿含感情地說,“阿夏,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吧。你相信我,這一次我再不會扔下你一個人,我會陪你一直到生命的盡頭,好嗎?”

渣男的手有些冷,還有點兒潮乎乎地,沒來由地就讓皮儀夏想起那些可怕的冷血動物。他差點兒一甩手就掙脫出去。

恰在這時,突然旁邊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皮儀夏猛地轉頭看過去。

喲!是卓無言!哦,不對!確切地說,現在這人的狀態應該叫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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