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第五個世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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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皮儀夏做好晚飯,端出來放到桌上時, 林生正在看電視。

瘦瘦小小的個子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盯著正在播放的新聞節目,看得別提有多認真了。

像他這麽小的孩子,一般都喜歡看動畫片或者古裝片一類的,喜歡看新聞的還真不多, 稱得上是孩子裏的異類。

“吃飯了。”皮儀夏叫了他一聲,心裏卻想著這孩子跟他住了這麽長時間,吃得好住得好, 卻仍然不長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身體虧得太厲害。

雖說林生是他前幾世的愛人, 這一世他同樣不會放開對方。但面對一個小孩子,他還不至於對這種未成年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反正,人還小,調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要是林生這一世真的喜歡上了別人, 不屬於他, 他不至於硬插到兩人中間去,橫刀奪愛。

在此之前,他會好好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時間。

當然……皮儀夏看了看滿桌的好菜, 不得不承認, 他其實還是有私心的。

希望能用自己的全部真心, 把林生就這麽困下來,讓這人輕易無法再對別人動心。

為此,他在苦練槍法之外,甚至還刻意學習了廚藝。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還沒達到什麽星級廚師的水平,但普通的家常菜,他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皮儀夏叫了兩遍,林生才回過神,卻沒回頭,只隨便敷衍了一句:“我看完新聞就去。”

這孩子,看新聞還真這麽投入。

這個念頭升起來,皮儀夏掃了眼屏幕,見裏面正在播放著今日將幾個重刑犯執行死刑的消息。

沒有槍決現場的錄制片段,從頭到尾只是女播報員以簡訊形式插播一下,不超過三句話。之後又是其他新聞,大概十多分鐘後,整個節目才結束。

皮儀夏盛了碗湯放到桌子對面,轉頭叫了一聲:“林生,過來吃飯。”

林生這才走過來,步子有些慢,坐到桌邊,低頭開始小口小口地喝湯。

他喝湯的時候,皮儀夏拿了個盤子,將每樣菜都撥了一部分進去,又放上兩個白面饅頭,最後把盤子放到幾乎把臉埋到湯碗裏的林生面前。

和很多小孩一樣,林生挑食很嚴重,這不吃那不吃地。一開始皮儀夏還由著他,後來發現這樣不行,只會讓他的毛病越來越多,就立了規矩,讓他每次都要吃光他面前那個盤子中的東西。

林生和皮儀夏住了這麽長時間,並不是那種陽光開朗的男孩子,平時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有時皮儀夏故意逗他,說各種各樣的事情給他聽,卻發現除了監獄裏的事還能吸引他一點興趣外,其他的他根本都聽不進去。

當然,身為獄警,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皮儀夏心裏有數。他說的一般都是從同事那裏聽來的傳言趣事。

等吃完飯後,皮儀夏在廚房裏收拾好,出來和林生說話,發現這個小男孩內向的傾向更嚴重了。

甚至他把王雙寧以及趙慶的事兒隱去真實姓名,又掐頭去尾,還弱化了其中一些比較少兒不宜的東西講給林生聽,對方都沒什麽反應。

夜裏,他睡得正香時,突然聽到了叫叫急切的叫聲。

“小主兒,小主兒,小主兒你快醒醒!再不醒就來不急了!”

皮儀夏猛地一睜眼,還想問叫叫幾句,就看到一個黑影朝他撲過來。

“快閃!”叫叫大叫一聲。

皮儀夏一個翻身,從原來的位置上挪開。黑影整個壓到床上,有雪亮的東西狠狠地插-進他臉龐附近的枕頭裏。

他瞳孔猛縮。

那分明是一把利器!

剛剛要不是叫叫向他示警,他挨這一下,鐵定死了。

皮儀夏從床上一躍而起,那黑影匕首紮了個空,□□再次向他刺去。

兩人在黑暗中你來我往了幾下,皮儀夏猛地抓住對方的手,把那人壓到身下,不可置信地問:“林生?”

這個襲擊他的人竟然是跟他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的小男孩林生!

這次他遇到林生時,就知道這是個不良少年。把林生帶回家裏,完全是因為前幾世的經歷,覺得那個男人不管換了什麽身份,總歸不會舍得傷害他。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沒錯,林生雖然總是一副看不上他的樣子,平時卻規規矩矩地。這段時間他吩咐的事,林生也都默默地照著做了。

皮儀夏還以為這人多少已經對自己有了些依戀之情。

沒想到他竟然要殺了自己!

剛剛那一下,匕首深插到枕頭裏,直沒入柄,可不是假的。

林生見被他叫破名字,也不吭聲,拼力掙紮,嘴裏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皮儀夏費力地壓制著,眉頭越皺越緊。

不太對勁!

林生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就算天賦異稟,天生力氣大,也不會大到哪裏。他身為一個成年人,這段時間一直堅持鍛煉,身體素質已經好了不少,想完全制住林生,竟然漸漸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小男孩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力氣?

皮儀夏一個閃神,林生猛地雙臂用力,將他掀開。他噔噔後退幾步,身子控制不住,重重撞到了墻上。

劇烈的疼痛從後腰傳到大腦,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呼吸都停了一剎那!

林生再次朝他撲過來,皮儀夏勉力抵擋住,瞅了個空隙,擡手把男孩手裏的匕首打落在地。

“林生,你幹什麽?夢游嗎?”皮儀夏低喝了一聲。

林生卻不回答,匕首掉了沒時間撿,就對他拳打腳踢。皮儀夏擋了幾下,被打中的部位生疼生疼地。

最重要的是,他驚詫地發現,林生分明練過,每一拳每一腳都不是花架子,也不是普通人的胡亂廝打。

兩人一起住了這麽長時間,林生竟然從沒讓他察覺過!

這個男人,真的還像前幾個世界那樣嗎?

或者說,這真是那個男人嗎?

皮儀夏的心漸漸冷了下來,身上的傷雖然疼,心卻更疼。

叫叫急得在他腦中大喊大叫,卻也沒什麽好辦法。

它畢竟只是個系統,作用有限,哪怕能依靠能量具化出形體,也根本沒有什麽殺傷力,在兩人的打鬥中起不到絲毫作用。

第一次,它痛恨起自己的無用來。

最後,可能林生的體力耗盡了,發現沒辦法奈何清醒的皮儀夏,於是撞開窗戶,跳了出去。

等皮儀夏追出去時,四周到處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那個瘦小的身影了。

整個後半夜,皮儀夏再沒睡著。

他把每個房間的燈都打開,手裏拿著那把差點殺了他的匕首,翻來覆去地看著,好像那是什麽絕世精品一樣。

“小主兒,對不起啊……”叫叫底氣不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哪兒對不起我了?”皮儀夏苦笑。

“要是我剛剛能幫你的話,你也不至於受了那麽多的傷。”叫叫說。

雖然皮儀夏沒脫下衣服細察,它卻寄宿在對方的大腦裏,通過傳過來的痛感就知道這人到底受了多少傷。

當然,最嚴重的還是心傷。

小主兒那麽多世任務都是一個人,只有它陪伴。好不容易談了次戀愛,要是不看重這段感情,怎麽可能非要在有那個男人的世界裏抽取任務?

結果這次竟然出了意外,它受到襲擊,遲了很長時間才過來。愛人變成了小孩子,還抓著把匕首夜襲,刀刀致命。

這得讓小主兒多傷心?

如果現在林生站在它面前,它都恨不得戳他幾刀!

眼看小主兒盯了大半夜的匕首,眼見小主兒去洗了澡,換了衣服,眼見天亮了,小主兒飯都沒吃,還打電話請了假。

這是傷到了骨頭裏吧?

叫叫正暗自神傷,就聽皮儀夏問:“你說,林生到底是誰?”

它不由楞了一下。

是誰?不就是林生嗎?一個十來歲的小崽子,白眼狼!

還沒來得及回答,它就聽到皮儀夏繼續喃喃著:“明明那麽小的個子,卻有那麽大的力氣,完全不輸於成年男人。不對,那力道,分明比普通男人大多了。”

“可能天生神力吧?”叫叫隨口說了一句。

皮儀夏搖頭:“天生神力也不是這麽個神力法兒,肯定哪裏不對。而且我帶他回來這麽多天,他表現得一直很平靜,我們相安無事,沒理由他突然半夜發作,拿著匕首要殺我。”

他低頭又看了看匕首:“這東西是新買的,林生來時並沒帶著它。你說,明明相處得不錯,結果他突然跑出去買了把匕首,為什麽?”

叫叫沒回答。

誰知道這些莫名其妙的人類是怎麽回事。

說實話,要不是林生帶著那個男人的氣息,小主兒又喜歡那個男人,它也不會對林生放松了警惕。

剛剛那一幕,它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要不是它察覺不對,提醒小主兒,小主兒的命就沒了。

“一個臭男人,就別想他了。他對不起你,我們也不要他,以後都不理他!”叫叫氣哼哼地說,有安慰皮儀夏的意思。

皮儀夏搖頭:“不把這事兒弄清楚,我不甘心。”

叫叫猜測:“會不會又是那個襲擊我的不明能量搞鬼?它既然襲擊了我,想來也能改變劇情人物吧?”

“你能做到這點嗎?”皮儀夏反問。

“不行!”叫叫立刻回答,“我只能把小主兒引導到合適的時間節點上,之後的一切劇情都由小主兒自行創造,不管是好是壞。至於劇情人物,也是和你附身的這具身體息息相關,我沒有直接的幹涉權。”

“那團能量只能靠突襲改變你的軌跡,延誤你進入任務世界的時間,而不是直接吞噬你,它應該不比你強,”皮儀夏推測著,“你都沒辦法改變的事兒,它應該也做不到。”

叫叫聽到這裏,心情好了很多。

不管怎麽說,這世間還存在另一個和它類似的存在,還有可能是幕後黑手,這終歸是個心腹大患。如果真像小主說的那樣,對方等級沒它高,就算再藏著掖著,它也沒太多顧忌了。

皮儀夏又想到了林生身上。

“明明白天還好好地,”他低聲說,“話不如平時多,不過他平時的話也不多,這個好像說明不了什麽……”

叫叫見他在分析,不敢過多打擾。

眼見太陽升起老高,皮儀夏還在苦思冥想,叫叫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主兒,該吃早飯了。”

就算再難過,身體總是自己的。

林生一整天都沒回來,皮儀夏一直若有所思,開始還跟叫叫交談幾句,到最後完全變成了深思。

叫叫實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沈思什麽。

不就是一個任務世界裏的愛人突然拔刀相向嗎?想辦法把人弄回來問個明白不就行了?

第二天,皮儀夏收拾好自己,按時上班。

臨離開時,叫叫特意掃描四周,都沒發現林生,不由異常失望。

這個小男孩是真的打算和小主兒決裂了?連個理由都不給嗎?

皮儀夏倒是表現得很正常,到了單位後,換好衣服,配好電-警-棍,就朝監控室走過去。

半路上一個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差點兒撞到剛巧走到外面的皮儀夏。他趕緊錯開一步,轉頭看了眼。

“來幫一把。”裏面的同事正在整理一個大箱子,見到皮儀夏,趕緊招呼一聲。

皮儀夏掉轉腳步,進去幫著把箱子托住。

箱子裏東西不少,有點兒沈。

“一個人忙得過來嗎?”他問。

“忙不過來也得忙啊,”同事回答,有些抱怨地說,“一下子死了那麽多人渣,他們留下的這些東西,得通知家屬來領。不整理好,到時候家屬們不滿意,對上面一投訴,我們又要倒黴。”

這倒是!

雖然有些不明真相的人最喜歡把猜測當做事實,比如說就曾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這些被槍決的犯人,留下的物品都是要充公的,每個月因為這些就能收入至少幾十萬等等。

事實上,誰會拿這些東西?

所有犯人入獄時都要進行登記,電腦錄入的資料,根本沒辦法刪改。等犯人處決後,家屬是要拿著那份資料一樣樣對照領遺物的,但凡有一樣缺失,除非監獄方能給出足夠的理由和證據,不然家屬肯定要大鬧。

“今天有幾份領出去的?”皮儀夏幫他把箱子放好,問。

“七份。都是前天處死那一批的。”同事說,“當然,未必今天都會來,有的家屬拖拖拉拉,一拖就是幾個月,搞得我們這裏留也不是,扔也不是,都快堆成倉庫了。”

話音還沒落,他腰間的對講機就響了,前面催他趕緊把東西拿過去,有家屬已經過來領遺物了。

皮儀夏見同事搬得吃力,自己又不急,索性伸手幫他搬了出去。

要領的遺物是李食古的,皮儀夏的同事看了對方的證件,就把一個小盒子遞過去。

“查看一下再拿走。”他提醒說。

皮儀夏幫完忙,卻沒退出去。他不停地上下打量著來領遺物的人。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膚色有些暗沈,除此外沒什麽缺點,五官雖然精致,一般人長成這樣,或許會顯得有些陰柔,也就是俗稱的“娘”。但他劍眉濃黑,目光銳利,反倒顯得整張臉都英氣勃勃,尤其一舉一動,既幹脆利落,不經意間又帶著股說不出的意味。

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意味或許應該叫做……煞氣。

男人並沒翻動小盒子裏的東西,他的目光一掠而過,修長有力的手就接過盒子。

“沒什麽問題。”他說,聲音低沈悅耳,像是大提琴的琴音在耳邊輕輕拂過。

“沒問題就簽個字吧。”

男人依言拿著鋼筆在表格最下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皮儀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龍飛鳳舞的“卓無言”三個字,看起來充滿氣勢,跟這個男人一樣,似乎全身上下都透著不好惹的訊息。

整個程序走完,男人帶著東西轉身離開。

皮儀夏跟在男人後面出去,那個獄警以為他要回監控室,也沒在意,低著頭繼續整理桌面。

卓無言走出門,直直朝大門走去。

皮儀夏見他看都不看一眼自己,咬了咬牙,出聲叫道:“卓無言!”

男人停下腳,回頭看他,眼中浮起一抹疑惑:“是還有什麽手續沒辦完嗎?”

皮儀夏聽他這麽說,張了張嘴,接下來的話卻咽了回去。

卓無言等了一會兒,見他再沒什麽表示,點點頭繼續往外走。

皮儀夏見他離開,突然回身匆忙地沖進剛剛的辦公室。

那同事剛要把表格放進抽屜,就見他闖進來,一把把表格奪了過去。

“怎麽了?”這人奇怪地問。

皮儀夏沒吭聲,拿出手機給表格拍了張照片。

這上面有卓無言的手機號,如果他留的不是假號碼的話。

等晚上下班後,他要給卓無言打電話,把這個男人約出來,兩個人有許多事要說。

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

就在他剛剛摸出手機時,鈴聲先一步響了起來,屏幕上一閃一閃著陌生的號碼。

皮儀夏隨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接通電話。

“餵,您好,請問是哪一位?”他客氣地問。

那邊先是靜默,就在他忍不住又“餵”了幾聲後,總算傳過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阿夏嗎?”

叫得還挺親熱。

看樣子,是原主認識的人。

皮儀夏不由皺了下眉頭。

他現在沒有劇情在手,不知道原主都經歷過什麽事,也沒辦法通過一個電話就判斷出這人跟原劇情有沒有什麽關系。

“是我,請問您是……”

對方苦笑了一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沒想到你這麽健忘。”

聲音裏帶著淡淡的埋怨。

不但是認識的人,關系應該還比較熟!皮儀夏得出了結論,心裏卻覺得更加麻煩。

“抱歉,還真是聽不出來了。請問……”

對方嘆了口氣,幽怨的氣息加深了很多:“我是藍拓野啊,沒想到,你還真的忘了我。還是……你故意假裝不記得?”

短短的幾句話,卻包含著大量的信息。

皮儀夏連連挑眉。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這個什麽藍拓野,以前跟原主的糾纏還不淺呢。

不過,他穿過來這麽長時間,這人都沒聯系過他,他周圍的人也根本沒提過這個名字,不管以前兩人是什麽關系,也早就橋歸橋,路歸路了。

“有什麽事嗎?”他問,口氣很淡。

“我出差到了中微,想著我們幾年沒見了,想見你一面,不知道……”

皮儀夏松了口氣。

幾年沒見?聽這意思,不止是沒見,也沒聯系過吧?

既然這樣,就好說了。

他甚至已經腦補了一出愛恨情仇來。比如說原主以前可能跟藍拓野是一對,後來由於某種原因,兩人分開。再後來,原主因為工作原因,來到了中微,等等。

“有這個必要嗎?”他努力讓自己的口氣中透出幾分猶豫。

不管他的腦補是真是假,這個藍拓野應該能給他帶來一些原主以前的消息,這一面必須得見。

至於會不會露餡,皮儀夏倒不擔心。

連X安的那些舊同事都沒發現這個身體的芯子換了人,一個幾年沒聯系的熟人又怎麽能察覺?

“當然有,”藍拓野的聲音裏透著激動,“我現在在牡丹樓這邊,已經點了菜,都是你愛吃的。你過來吧,我們敘敘舊。幾年沒見了,我……”

頓了頓,他的聲音低沈了一些:“我很想你。”

“……”

看樣子,還真是舊情人。

皮儀夏揉了揉太陽穴。算了,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到了牡丹樓,他站在門口,往裏面掃了一圈。

現在正是晚飯時間,牡丹樓裏人不少,大多數都是拖家帶口、呼朋喚友,只有靠窗邊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個戴金絲眼鏡的白凈青年。

看到那青年的一瞬間,腦子裏叫叫傳給他卻許久沒反應的劇情突然動了一下,有新的記憶浮現出來。

與此同時,那個青年也看到了皮儀夏,不由勾起唇角,瞇著眼睛,對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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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拓野=爛拖鞋

嗯,從我給起的這個名字就能看出這肯定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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