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鳳。”風衍提著兩壇酒，見到鳳歸眼睛陡然一亮。

鳳歸冷然睨他一眼，“進來吧。”

在門外杵了許久終於被允許進門，風衍美滋滋覺得定是阿鳳心疼他了。瞧見靠在床頭，一臉不虞地瞪著他的洛子陌，得意地笑了笑。

“小公子，之前不知你身體抱恙，是在下唐突了，這點酒作為賠禮，還望笑納。”

風衍將兩壇酒放到桌上，又轉身看向莫離，半鞠躬賠罪道，“先前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兄弟見諒。”

莫離有些無措地撓撓頭，憨笑道：“沒事沒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真有意思。”洛子陌涼涼地諷刺，“尊駕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才是。哥哥今天哪兒也不去，你不用特意來這兒惺惺作態。”

“小陌。”鳳歸輕聲喝止，轉頭對教主致歉，“他年少不知事，並非有意沖撞教主。”

他自己對教主不敬也就罷了，左右早已結下梁子。但小陌卻不同，他不願小陌為他而得罪了教主。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將小陌暴露在教主面前。別看教主此番好說話的樣子，可若是真惹惱了對方，秋兒便是前車之鑒。

“阿鳳的弟弟便是本座的弟弟，做哥哥的又哪裏會真的惱了弟弟。”風衍回望著鳳歸，眸中噙著笑意。

然而這番表明心跡的話，聽在洛子陌耳裏，便覺得這魔頭是故意拿他威脅子鳳哥哥。什麽哥哥弟弟，他才不稀得當魔頭的弟弟呢！

“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以為……”洛子陌對魔頭厭惡至極，就算跟魔教杠上，他也不會讓這魔頭占自家哥哥的便宜！

“好了，我家小陌可不是這般小家子氣的人。”鳳歸笑著打斷了他的話，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好好休息。這兩日吃些清淡的，這酒給你留著日後再喝。”

“哥哥~”洛子陌委委屈屈地拽著他的袖子，又悄咪咪惡狠狠瞪了風衍一眼，“就一小杯，我只稍稍嘗嘗味道。”

“不行。”鳳歸拂開他的手，吩咐莫離道，“莫離，你盯著點你家少爺，三日內莫讓他沾了酒。”

“諾。”莫離應下，轉身走到桌邊，提起兩壇酒，給擺到了衣櫃頂上。

“哼！”洛子陌氣惱地翻身，背對著他們，“走走走！看著你們本少爺就來氣！”

“你好生照顧你家少爺。”鳳歸囑咐了莫離一句，便拉著風衍的手出去。

吱呀——

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洛子陌抱著被角恨恨咬牙。

明明子鳳哥哥就在他的面前，他卻不能與之相認，更不能任性地要哥哥跟他一起回家。

雖然子鳳哥哥一直都對他非常好，但因為哥哥的身份問題，能陪他的時間總是很有限。他知道哥哥曾經在鳳家的生活並不好，也明白哥哥想報覆鳳家的心情，可如今，鳳家已經滅亡，哥哥為什麽還是沒時間陪他？

突然冒出來的大魔頭，真是討人厭得很。

鳳歸將教主拽出門後便立馬放開手，徑直往樓下走。教主跟在他身後，倆人出了客棧，一路行至僻靜的白楊堤。

“你的歉意本公子收到了。還有什麽事嗎？”

鳳歸眺望著河道裏成片枯敗的荷花，背對著教主。天邊火燒雲紅彤彤的，映襯著他一身如晚霞的衣裳。

恍惚間，眼前之人與風衍初見他時的模樣重合在一起。

霞光披身，恍若天邊仙人，飄然遺世遙不可及。

“那，本座的心意，你可感受到了？”風衍上前一步，笑著問道，“若沒有，那就再親手感受一下。”

在鳳歸開口之前，他立即握住鳳歸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前。

觸手微燙，鳳歸想縮回手，卻被教主硬拽著不放。拉扯間，只覺路人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分外詭異，還竊竊私語斷袖分桃之事，鳳歸旋即狠狠推了一把，氣惱道：“別在外邊丟人現眼！”

教主瞧見他微紅的耳根，心下柔軟了幾分，調笑道：“那，阿鳳現在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嗎？”

“呵，你這心倒是熱乎的，就是不知這顏色是紅，是黑了。”鳳歸與他拉開距離後便恢覆了正常，冷言嘲諷道，“教主大人要不剖出來讓本公子瞧瞧？”

“你若想要，本座掏出來給你便是。”風衍凝視著他面龐，眸中閃過星星點點亮光。

話問出口，鳳歸卻沒有去看他，望著一江殘花，瞳孔幽深。

在河堤上站了許久，晚霞漸漸散去，天邊緩緩拉起淺墨藍的幕布。晚風拂面，夾雜著幾縷蓮花的冷香。

“有酒嗎？”

鳳歸驀然出聲。

“有。”除了那兩壇酒，風衍今日還特意準備了一個酒葫蘆，裏面裝著最烈的馬刀酒。

鳳歸接過酒葫蘆，拔開葫蘆塞，仰脖猛灌了一口。

酒一入喉，鳳歸眉梢一蹙，但仍是將酒咽下。

溢出的黃酒順著白皙如玉的脖頸滑下，緩緩流入衣襟深處。

“給。”

鳳歸喝了一口，將酒葫蘆拋給風衍，揚揚下巴，示意對方陪他一起喝。

輕挑了下眉，風衍瞄了眼鳳歸被酒浸染得愈發殷紅的唇畔，又瞧了眼葫蘆口。就著他喝過的位置，細細品味。

“呵，蠢貨。”

鳳歸冷嗤一聲，見不得他這副癡漢樣兒，猛地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壓上去，猛地咬住他的嘴巴。

酒香入口，明明是烈酒，風衍卻不覺辛辣，反嘗到絲絲甘甜。雙手緩緩攬上鳳歸的腰，想要加深這個吻，卻忽然被一把推開。

“這樣吃才夠味。”鳳歸不屑地嗤笑，奪過酒葫蘆，又灌了一大口。

眉間的張揚，冷厲的神色染上一絲情玉，雙頰微泛上粉色，真真應了那句“映面桃花別樣紅”。薄唇紅得更艷了兩分，一想到這裏面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風衍心情愈發明媚。

風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就著他的手湊過去喝了一口酒，“這酒果然不如阿鳳嘴裏的好喝。”

“你還想喝？”鳳歸意味不明地挑挑眉。

“是。”風衍傾身附上他的唇畔。

“世風日下啊……”一個路過的老伯搖頭嘆惜。

白楊上一窩喜鵲嘰喳，探頭望著下方相擁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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