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與粗糙的樹幹親密接觸，風衍卻絲毫不在意，目光灼灼地回望鳳歸，“你想吃嗎？”

鳳歸斜眼輕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頗為嫌棄，“本公子可沒興致啃臭石頭。”

松了手，拍拍手上的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欲走。風衍一脫離束縛，又立馬攬上他的肩膀，暧昧地道，“我可想念阿鳳的味道，春宵一唔……”

被鳳歸一手肘擊中腹部，風衍不得不住了嘴。

“教主大人，你再這麽貧嘴下去，本公子還真怕自己一時沒忍住……”鳳歸捏著他的下顎，丹鳳眸裏透出點點怒火，隱隱洩露了一絲殺意。

與之對視片刻，風衍自然瞧見了他眼中的殺氣。不是一時惱怒的氣憤，而是真真切切的殺意。

“你……還是……恨我？”風衍眉宇間浮上一絲哀愁。

今日相處太過溫馨，他差點忘了他們的曾經，忘了他曾經恨他入骨。

冷冷勾起唇角，“教主大人真是好笑，若是有人莫名其妙強占了你，還給你餵了毒，難道你還要感恩戴德嗎？”

風衍呼吸一窒，面對他毫不客氣的嘲諷，只覺一盆冰水當頭淋下，瞬間透心涼。

“本公子沒有趁人之危一劍劈了你，已是本公子大度，你還想如何？”鳳歸面若凝霜，眉梢自有一股淩然之氣，“教主大人你有舍江山而求美人的豪情，但本公子卻沒有要與你卿卿我我的兒女情長。這副身子可以給你，甚至本公子可以為你悅顏色，但，教主大人想要一顆真心，未免就強人所難了。”

雲過，星搖，夜涼，風漸起。

樹影婆娑，合歡葉颯颯，風過，紛紛揚揚飄入小溪流。

“本公子無心，亦無情，還請教主大人莫徒勞。”

紅衣獵獵，一半沐浴在月光中，一半隱入樹影下。咫尺距離，卻好似怎麽都無法觸及。仿佛下一刻，這世間便再尋不到這人。

心下一慌，風衍倏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緊緊擁入懷裏。唯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方能確認他的存在，才覺片刻安心。

“我不求你現下就原諒我，更不奢求你愛我。”風衍埋首脖頸，低聲呢喃，“只求你留在我身邊。”

鳳歸低著頭，微擰著眉，似不解地問，“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看上我什麽？”

“我自認是有幾分容貌，可天下美人何其多，光是教主的沐風園裏就有不少絕世美人。若論武功才幹，我也不過與教中兩位護法伯仲間，教主手下能人異士眾多，少我一個也不少。要說家世勢力，我手中的鳳家勢力於教主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自嘲般輕笑一聲，鳳歸擡頭對上他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至於這伺候人的功夫，更是不及秦樓楚館。故此，你為何偏要揪著我不放？”

“阿鳳何必妄自菲薄。”風衍認真思忖良久，自己也道不清為何，“初見時，我的確是貪戀你的美貌。但，後來，我也不知為何執著。我只曉得，若是沒了你，我的世界便全然失了色。”

“花言巧語。”冷哼了一聲，眸中閃過一道暗色，鳳歸驀然一掌擊在他胸口，腳下同時狠狠一掃。

風衍沒了內力，可對戰的本能仍在，第一反應便是往後退避。

然，未曾註意，身後乃是一條小溪流，一腳踩在岸邊青石苔蘚上，瞬間打滑。風衍正欲身體前傾，調整重心，卻被鳳歸緊接著一把推了下去。

摔倒的剎那，本能想伸手去抓鳳歸衣袖，但忽然想到溪中水寒，又連忙縮回手。可鳳歸卻沒有這些顧忌，反撲了過去。

見此，風衍只得出手攬住他的腰，把自己當墊背，直直後仰著摔進溪水中。

嘩啦——

“唔——”後背猛地撞在溪底雨花石上，風衍一聲悶哼。

承載著兩個大男人的重量，沒有內力護體的風衍，背後皮肉定然摔得鐵青。一塊稍大的石頭恰好擱在後腰處，疼得牙根一陣泛酸。

趴在他身上的鳳歸倒是一點兒事情都沒有，溪水剛剛沒過平躺著的風衍。

手肘抵在風衍胸口，另一手撩撥著溪水，望著他的目光中透著一絲不懷好意。

“摔著了沒，快起來吧，水裏寒。”小溪水清淺，不過半人寬，風衍肩膀以上都露出了水面。推搡了一下，鳳歸壓在他身上，若是鳳歸不起來，他也沒法子起身。這水是山上流淌而下的雪水，因是活水，夜裏更顯得寒冷。鳳歸身子虛弱，他擔心會泡出個好歹來。

鳳歸沒把他的話當回事，鞠了一把水，緩緩倒在他臉上。

溪水順著脖頸滑入衣襟，風衍覺得癢癢的，擡手擦了把臉，無奈勸道：“你先起來，可以嗎？”

風衍輕輕推了推他，半撐起身，想起身，卻又被鳳歸一把推了回去。

“你說這會子會不會有人過來？”鳳歸坐在他腰間，指尖勾了勾他衣襟上的扣子，“我們將今早未盡之事做完，可好？”

濕噠噠的衣襟半敞開，露出精壯厚實的胸膛。指腹不疾不徐的動作，瞬間勾了風衍的魂，一番勸誡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裏。

指尖慢慢下滑，鳳歸緩緩傾身，貼著他的耳邊，柔聲輕語，“要我，長繹~”

靡靡之音宛如羽毛輕輕拂過心間，似妖魔蠱惑人心，勾魂攝魂。

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明明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卻覺得自己仿佛燃燒了起來。

尤其是某人坐著還不安分，這種似不經意間的扭動，更成了煎熬。那一瞬間，風衍覺著自己成了一條被撈出水的魚兒，每一次呼吸都似在灼燒肺腑。

離開得越久，對水的渴望就越強烈……

風衍順著心意伸手，抱住他，唇齒相依。

吻得入神，衣衫淩亂，情正濃時，忽地，風衍僵住了動作，瞪圓了眼，“你……”

鳳歸嘴角勾著笑，輕輕在他唇邊舔了下，指尖抵著他的胸膛，輕輕一推。風衍便如木偶般，僵直著倒了下去。

緩緩起身，垂首輕瞥了一眼模樣狼狽的風衍，愉悅地道：“教主大人好好消消火，兩個時辰後我們再會。”

理了下大半仍舊幹爽的衣裳，臨走前，鳳歸又回頭看了眼被點穴的某人，“當然，教主大人若是覺得兩個時辰太久，盡管大聲呼救便是，畢竟本公子可沒點你啞穴。”

掃了眼風衍淩亂不堪的衣衫，鳳歸笑得愈發明媚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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