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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節 逝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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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緊張。我還是那句話,交出水靈玨,自廢靈脈,我饒你一命。”白衣飄搖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語氣平緩。他的目光凝聚在少女的眼眸上。認真看來,她的眼睛竟真的和雲舒一模一樣。

“做夢!”雲染冷笑道。

“你以為你在哪?”韶言淡淡道,“你已經走不出神聖聯盟了。交不交水靈玨已經不由你自己做主了。”

“誰說的!”少女傲然一笑,手中驀地握緊一塊令牌狀的藍色玉佩。玉佩黯淡無光,一絲能量波動也沒有了。

看見水靈玨,韶言的瞳孔猛然一縮,袖袍一動,幾欲動身去搶。

然而少女的手指一晃,靈玨就已消失。

“現在水靈玨已經沒有絲毫力量了。”雲染挑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只要我動動念頭,它就會碎成粉末。你說,我還能不能做主!”

韶言的身影停了下來,皎月般的面龐不動聲色,“你盡可以試試。如果,你打算放棄你的同伴。”

少女的面色微變,她的軟肋,無非是雲靈長老和燕南樓等人。而韶言也看得清楚,直接以他們來威脅她。

“神聖聯盟,莫非真打算殘殺其他勢力無辜術士?”雲染的聲音寒下來,“若是此事傳出去,恐怕真要在華夏大陸上引發一場軒然大波了。”

“你沒機會傳出去了。”韶言淡淡地道,拍了拍手,白塔之中,突然一道又一道光幕淩空而起,將出去的道路封死。

“放她走。我就告訴你暗夜薔薇的大本營在哪裏。”雲靈長老突然出聲道。

“雲舒死之前,最後見到他的人是我。他都告訴我了。”相貌溫和的男子此刻猶如利劍開刃,驟然爆發出銳利的鋒芒。

“你們找了暗夜薔薇這麽多年都找不到。那些太上長老們對我咄咄相逼,無非是想從我這裏得到消息。只要你放她安全離開,我就告訴你們。”

韶言靜靜地聽完,淡淡開口道,“和靈玨比起來,暗夜薔薇的消息,根本不算什麽。”

“那就以靈玨換靈玨!”雲靈長老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諷地冷笑,“萬年前背叛的那人,曾經帶走了暗系靈玨和風系靈玨。所以這兩塊靈玨的下落恐怕也只有暗夜薔薇的人知道。以兩塊靈玨的下落換已經失去力量的水靈玨。這筆買賣很劃算。”

聽了雲靈長老的話。雲染的心潮起伏,暗夜薔薇的名字,她曾經在手劄中讀到過。這個由暗系術士組成的勢力,背景似乎比她猜想得還要覆雜,竟和神聖聯盟似有關系,還居然擁有靈玨!

韶言一楞,這個消息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神情有些猶豫起來。

在知道雲染是雲舒的女兒以後,他的心情一直很覆雜,不知是否是出於對摯友的愧疚,他並沒有萌發將她趕盡殺絕的念頭。

步步緊逼,一是為了水靈玨,二是因為她居然可以駕馭暗系元素。十六年前,廢掉她的靈脈,就是為了防止她有遭一日成長為暗系術士。卻沒料到在多年後,她卻仍然成為自己畢生厭惡的人。

“好!”白衣男子眼中豁然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緊握住手中法杖。

“我放她走。師弟你若是不想留下,在告知暗夜薔薇下落之後,我會向太上長老們求情,放你離開。”

雲靈長老臉上的神色微微松弛,“那就多謝韶言師……”

話音未落,一道手臂粗的白光突然從韶言的法杖中發出,朝著雲染纏過去。

“我可以放過雲舒的女兒,卻不能放過一名暗系術士。”韶言的臉色異常冰寒,“既然她自己不願動手,我就幫她廢掉靈脈。從此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我定保她一生衣食無憂!”

雲染早在元素力波動的瞬間就已做好戰鬥的準備,光元素幻化的繩索剛一發出,她就展開身法,鬼魅般地漂移起來。

“師兄!”雲靈長老驀然發出一聲暴喝,震怒異常。

“師傅,不用管我,等會你先走。”一聲細微的傳音卻突然送入他的耳中。

“碰!碰!碰!”接連三聲脆響,三道光幕接連破碎。

雲染故意繞著光幕疾馳,將韶言的攻擊引到光幕之上,借助權術士發出的強大能量破除陣法禁制。

“夠了!”韶言一聲厲喝,不再為了避免傷到雲染而一直使用束縛類術法。

蓬勃的光元素朝著他的法杖聚集而去,一張白色的大網沖出法杖,籠罩住這片區域,朝著少女網去。

“我的人生,你沒資格決定!”雲染沖過三道禁制,纖細的身影站在了高塔的窗邊,朝著韶言譏諷一笑,轉身一躍而下。

“小染!”雲靈長老一驚,面前白光一閃,韶言也跟著一躍而下。

此時房間內突然竄起一道紅光,赤炎驀地出現,將雲靈長老一卷而起,沖出了窗外。

雲染早在韶言和雲靈長老交談的時候,就以精神力裏裏外外探查過此地。

白塔內部的禁制已經全部開啟,無法在短時間內全部破除。而通向窗邊的禁制卻只有三道。

韶言絕對不會想到她會那麽膽大,直接從高聳入雲的塔上躍下。因為高級術士是無法飛翔的。她那樣做,無異於自殺。

灰色的眸子從韶言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看見那雙眼睛,他仿佛看見自己的好友正譏誚地註視著自己,讓他完全沒有思考,直接沖了出去,想要拽住少女。

然而,他的眼前,卻驟然閃過一道耀眼的光芒。

光系閃光彈!

韶言急忙張開防禦術法,避免驟然爆發的光芒對眼睛的傷害。

不過眨眼的功夫,少女已不見蹤影。

韶言以精神力在白塔下掃視了一遍,沒有發現雲染的屍體,讓他微微松了一口氣,然而想到自己居然被那個小丫頭給騙過,臉色卻更加陰沈下來。

赤炎帶著雲靈長老早就不知所蹤。顯然雲染跳塔並不是一時激憤,而是早已謀劃好的。

韶言沒有對窗口增加禁制,那是因為在神聖聯盟的上空,有防禦陣法。

外人飛不進來,當然也沒人能從空中離開。而從守衛森嚴的地面離開,就幾乎更不可能。

除非,是那個地方!

他驀地從俯沖而下,朝著禁地而去。

轟然一聲巨響,不許弟子進入的禁地房間被韶言一招轟塌半邊。

兩人一鳥閃身躲過塌下的碎石。他們距離密道只有一步之遙的距離,然而,白衣飄飄的男子卻面無表情地落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沖出去!”雲染低聲道,赤炎應聲而起,隨著它翅膀的煽動,數道星火從四面八方冒出。

畢方鳥毫不留情,展開自己最強的攻擊,赤金色的火焰在它的眸中流轉,尖銳地鳴叫從它的口中發出,一聲比一聲高亢,隨著它每一聲鳴叫,周圍的溫度就上升一度。

這是雲染第一次看見赤炎使用自己的天賦術法,火焰戰歌。

畢方鳥的鳴叫,仿若將整個世界都已點燃,然後把那些凝聚的熱浪全部朝著韶言一人卷去。

男子身上的法袍發出微光,宛如水中漣漪一般,一圈一圈將那些熾熱的氣息震開。

“你不是普通的靈獸!”韶言奮力抵抗,心中駭然。

他早知這只鳥兒修為高深,卻沒料到還能施展出傳說中的靈獸天賦技能,它到底是什麽來頭?

雲染調動精神力,沒入火靈玨中。在她的助力下,火靈玨的力量朝著赤炎源源不斷供去。

韶言身上術法的光芒一道接著一道亮起,他畢竟已是權術士後期修為,與修為被壓制在領主前期的赤炎相鬥,絲毫不落下風。竟穩穩攔在密道入口之前,動也不動。

“你們想擊退我從這裏逃走是不可能的。”韶言淡淡道,抽空回身,手中一團白光朝著入口轟去,竟想直接毀掉密道。

然而就在此時,密道中驟然竄出數道黑芒,驟雨般朝著韶言的面門襲來。

男子急忙後退,擊潰帶著暗系氣息的暗器,眼神驚疑不定。

一道黑色的人影從密道中緩緩爬了出來,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個臉頰,火光中,只能看見一個微翹的下巴,胡渣密布。

“你怎麽來了!”雲染驚呼,這居然是那名黑衣人!

“你是誰!”韶言奇跡般地收手,停止了攻擊,死死盯住黑衣人,“你怎麽知道這處密道和裏面的機關!”

一個答案在他的心中呼之欲出,卻又令他不可置信。

“走!”黑衣人沒有回答韶言的話,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雲染和雲靈長老腳下地板突然翻轉,兩人落入地道之中,赤炎隨之飛入。

聽見黑衣人的聲音,韶言的心中不知怎的一松,卻又滑過一絲失望。

他並沒有追上去,而是淡淡開口道,“今天只要你走出一步,岳麓宗的人就會全部喪生此地。”

少女的身體僵住了。

雖然萬閑告訴她,岳麓宗的人會在今天離開神聖聯盟,但是既然韶言能回來堵住自己,那麽岳麓宗的人也有可能走不出聖城。

“是你自己留下,還是讓你的師門同伴留下性命。你自己選。”

雲染驀地回頭,緊咬牙關,死死盯住韶言。

男子面色平靜,仿佛一點也不著急。

“現在妖獸島的妖獸已在聖城中肆虐。”平淡的聲音從黑衣人的口中傳出,“岳麓宗的人恐怕早已趁亂逃脫。”

韶言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他驀地將精神力展開,探到聖域的邊緣。

隱隱約約的哭喊與爭鬥聲透過防禦陣法,傳入他的腦海中。

“是你放的妖獸!”他的面色驟寒,整個人猶如一輪太陽般熾熱燃燒起來,光芒四射。

“現在外面那些神聖聯盟的弟子恐怕都已自顧不暇了。”黑衣人淡淡地道,語氣有些嘲諷,“你是去增援他們,減少傷亡。還是要繼續對我們緊追不舍。”

“韶言,這麽多年來。你還是沒有變化。當初你讓我做選擇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今天,也該輪到你選擇了。”

此話一出,韶言的雙目圓睜,幾乎也話也說不出來,嘴唇不停哆嗦著。

“你是雲舒?不,不可能,你怎麽會是雲舒?他已經死了!”

黑衣人猛然扯下兜帽,仰起頭,灰白色的長發飛起,那雙眸子清亮如水,在火光中流轉著灰色的光澤。然而臉頰上卻有一道道縱橫的傷口,血肉卷起,將容貌完全損毀。

“哈哈哈!看看我現在的樣子!看看我這張臉!”他猛然大笑起來,嘶啞的聲音充滿悲憤,“你認不出來了麽!你不敢認了麽!沒錯,謝雲舒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回來的,是來向你討債的冤魂!”

“雲舒師兄!”雲靈長老的聲音顫抖著,帶上了一絲哽咽,“你沒死!太好了,你還活著……”

他朝著黑衣人走去,似乎想要抱住對方,然而,再觸到對方瘦骨嶙峋的手臂時,忍不住潸然淚下。

當年澤州謝三,意氣飛揚,豐神俊朗,如何變作了如今蒼老佝僂的模樣?

黑衣人沈默地將手按在了雲靈長老的肩膀上,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激動和傷感,“靈溪,好久不見。這些年,多謝你幫我照顧我的女兒。”

雲染心中一震,望著面前的黑衣人。血脈的聯系,讓這具身體不受她控制地產生了一股激動和悲愴的感情,匯進她的心頭,竟讓她覺得眼眶微熱。而靈溪這個名字,也似曾相似。

納蘭靈溪。在手劄中出現過多次的名字,原來竟是雲靈長老!

“雲舒……”韶言的聲音猶如從天際飄來,飄渺得近乎不真實。

他神情仲楞,望著面前的黑衣男子,向前走了幾步。然而,在對上對方冷淡戒備的眸子時,驟然身子一震,一陣酸澀猶如電流一般瞬間擊遍全身。

曾經知己之交,如何變做如今這般狀態?

“雲舒,我沒想害你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只是,只是……”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著。

曾經無數次在夢魘中驚醒,對著以為早已逝去的人所說的話,卻在真的見到那個人以後,一個字也解釋不出來。

“我知道。”謝雲舒淡淡地道,聽不出喜怒。

“你性格偏執。只堅持自己認定的對錯。你認定暗系術士都是邪惡的,所以通風報信,令我剛剛分娩的妻子慘死!令我父女骨肉分離十六載!”

他的聲音驟然轉而激揚,“所以如今,你又打算害死我的女兒嗎!”

一股強大的能量突然從謝雲舒的體內爆發出來,暗系的氣息讓韶言的面色愈發蒼白,“你!”

“當年被禁術波及,雖然僥幸撿回一命,卻修為盡毀。”謝雲舒平靜地道,“我在世上唯一所牽,唯有我的女兒。所以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吃下暫時能使用暗系術法的藥劑又有什麽?”

支離破碎的面容仿佛劃過了一縷笑意,“如今,我身負暗系術法,你若想要一網打盡,盡可出手!”

韶言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中的神情萬分痛苦。

“如果你不動手,我們就走了。”謝雲舒安靜地註視他,目光隱約有些悵然。他曾經最信任的朋友,也曾經咬牙恨過的人,如今站在他的面前,他卻也和對方一樣,竟再說不出多餘的話語。

韶言沒有動,宛如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

“走!”謝雲舒低聲對雲染和雲靈長老道。

三人迅速閃入地道中,用盡全力奔跑著。

三人剛剛沖出廢棄的塔樓,就看見一紫一藍兩道身影在空中交錯,能量四溢。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小染!”夏葭發出一聲焦急的呼喚,“紫慎尊者讓我來找你!你們快回去,別從這裏走!冰恒尊者發現了這處密道,守在外面,被紫慎長老暫時纏住,現在外面已經被他封鎖了!”

她的話語還未說完,一股強大的能量就從後方驟然襲來。朝著雲染直襲而去。

少女下意識地舉起法杖,撲了過去。驚惶的表情凝聚在臉上,手中法杖悄然滑落。

“夏葭!”

夏葭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回音,瞪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安靜地倒了下去。

赤炎張開雙翅,攔在了繼續前行的能量面前,兩者相交,赤紅的身影連連後退。

“回去!”雲染幾乎來不及為夏葭的慘死而悲痛,一行人就被迫倒退回地道。

“碰!”地一聲,幸存的半個禁地密室被掀翻,三人一鳥狼狽地沖了出來,其後一道冰芒窮追不舍。

“這是什麽東西!”赤炎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那口鮮血卻蘊含著無盡的火元素能量,和冰芒撞擊在一起,耗盡了對方最後一絲能量,終於將它攔下。

“韶言,為何不動手。”白發飛揚的人影驀地閃現。

“你可知這名黑衣人溜進了妖獸島,將妖獸放出。外面已經一片混亂,其他人還在勉力和那只鬼面蝠王奮戰!若不是我以空間重現之術發現他的行動路線,豈不是白白讓他們逃掉!”

“他是雲舒啊!”韶言擡頭,神情有些恍惚,“泠天,雲舒沒有死!你難道讓我對他出手!”

冰恒尊者顯然一驚,目光在黑衣人的身上停佇片刻。

冰藍色的眸子沒有絲毫感情,“那個勾結暗夜薔薇的謝雲舒?既然他沒死,今日就正好將這個背叛了神聖聯盟的叛徒處決了,以絕後患!”

“如果你不忍心動手,那就交給我處置!”他的話音落下,幽藍的光芒從地底浮現,將三人禁錮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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