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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節 豬一樣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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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黑雲密布,沈沈壓下,悶雷在雲層中翻滾,而在被閃電撕裂的夜空之下,一名少女白衣飛揚,傲然而立,指尖一點淡黃色的劍氣若隱若現。

無數只妖獸橫亙在她與破碎的獸車之間,而獸車之上,小黑在風中揚起高傲的頭顱,身子緊繃,靜默不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定格了。

驟然間,少女的唇角上揚,譏諷的神色在眼眸中閃爍。

清脆地一聲長笑過後,雲染冷聲道,“想要?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奪取!”

仿佛應和她的話一般,小黑傲然仰頭,低沈地吼叫從它的喉中發出,強烈的音波攻擊一圈一圈朝著荒野上的眾妖獸跟黑衣人襲擊而去。

低沈地聲音出現在那些黑衣人的耳中,卻猶如驚雷驟雨一般,劈裏啪啦地重重撞擊著他們的頭顱。修為稍遜的,不由地口吐鮮血,仰面而倒。

而那些妖獸,全部蜷縮起自己的身體,被小黑的氣勢壓迫,嗚咽出聲。

霎時間,這一片荒涼的土地上,低吼、嗚咽、咒罵與雷聲風聲交織在一起,嘈雜萬分。

而在這些紛亂的聲音中,突然響起一聲音調詭異的哨聲,猶如毒蛇入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游走,帶起一片的戰栗。

聽見那聲哨聲,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妖獸緩緩地站了起來,眼中紅芒閃爍,仿若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一般,驟然縱身躍起。

目標,雲染。

與此同時,一串清脆的鈴聲也響了起來,那黑衣頭領哈哈狂笑,“果然有百獸之王的氣勢,不枉我專門用攝魂鈴來對付你!”

一道霹靂裂開,伴隨著的小黑的怒吼,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雲染的身影在雨中若隱若現,每一滴濺起的水珠都帶上了十足的劍氣,朝著那些圍攻而來的妖獸和黑衣人襲去。

她閉上眼睛,那些畫在紙上的身影仿佛全部活了一般,在她的腦海中極速交錯。光影變幻中,她的步伐,手勢,漸漸地與那些虛影重疊到了一起。

劍氣在她的經脈中激蕩,一道比一道洶湧,匯集到她的掌心,尋到一個宣洩的出口,噴湧而出。

少女手中的黃色劍芒驟然增長了幾分,氣勢大盛,以萬夫莫擋之勢,橫掃妖獸群。

淒厲的慘叫響起,無數血花濺到了空中,跟雨滴混在了一起。

在血雨之中,雲染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最後跟連綿的雨勢融為一體,鬼魅般地漂移著。

小黑仍舊在不住地低吼,隨著它的低吼,鈴音好似受到了什麽阻礙一般,聲音漸漸艱澀。

而那些妖獸在本能地畏懼跟哨聲的控制之下,動作也變得遲緩無比,仿佛有兩道精神力在控制著它們的身體,爭奪著使用權限,一時間,對雲染的圍剿松懈了幾分。

就在這一剎那的功夫,“噗噗”幾聲,幾只妖獸的頭顱淩空飛起,掉落在泥濘的土地中。

而雨中只看見一道水波流動的虛影,完全不見雲染的行蹤。

黑衣頭領再度嘿嘿一笑,“我就喜歡敢挑戰我的小家夥!”

他的話音一落,手中晃著的鈴鐺驟然加快了頻率,強大的精神力給鈴鐺註入了新的活力,清脆的鈴音居然在雨聲中越來越響,漸漸地蓋住了其他的任何聲音。

“叮鈴鈴、叮鈴鈴……”只有這一種聲音在整片荒野之中回蕩著。

紫色的光芒在小黑的眼眸中迅速流轉,猶如一個漩渦一般,將那些聲音盡速吸納。

那鈴音卻不甘示弱,猛烈的精神力攻擊順著聲波在空中層層傳播,凡是被掃到的妖獸跟人都紛紛捂耳抱頭,有些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

雲染的身形一晃,從半空中掉落到地上。不同於那些人是被無差別地精神力攻擊給波及,她是因為自己體內的劍氣已經消耗一空,再也無法維持迅影劍訣的步伐而跌倒

王旻之強忍住自己體內翻山蹈海般湧上的疼痛,從自己的衣袖上扯下了兩片布條,塞進了自己的耳中。

布條對鈴音的隔絕效果有限,但還是令他好受了許多。

接著,他繼續顫抖著扯爛自己的外袍,分給了嘴唇顫抖的謝玉瑗,最後將剩下的全部塞進了小黑的耳朵裏面。

看見王旻之動作的黑衣人們也紛紛效仿,頓時,有修為高的已經可以勉力爬起,繼續朝著雲染撲了過去。

雲染一躍而起,強行壓榨著自己體內最後一點劍氣。

空蕩蕩的經脈發出如饑似渴地呼喚,新生成的劍氣一瞬間就被它所吸納和消耗。

在經脈的強烈渴求之下,雲染體內的劍氣居然開始以過去一倍的速度迅速恢覆著。

戰鬥的兩方都有些左支右絀起來,雲染沒有劍氣的支撐,而那些黑衣人卻在忍受精神攻擊的痛苦。

那名黑衣頭領似乎不想再繼續這麽糾纏下去,口中喃喃自語,聲音急促地近乎長嘯。

驟然加急地鈴音令那些原本站起來的黑衣人再度撲到。

王旻之噴出一口鮮血,布屑散落一地,在這次的鈴音夾攻之下,所有的布條全部化為碎片。

小黑似乎怒了,現在黑衣人已經將精神力攻擊全部凝聚到它的身上,試圖侵入它的腦海。

它的身上突然綻開一道耀眼的紫芒,接著一道紫色的虛影從它的頭頂沖出。

雲染震驚地看著仿若龍形的幻影張開大嘴,一口朝著黑衣頭領咬去。

黑衣頭領似乎也有些駭然,滿空間的精神力驟然消失無蹤,空氣波動了幾分,無形地屏障悄無聲息地張開,那名雲染再沒見到過的大術士再度出手,施展防禦術法和領域空間替黑衣頭領阻攔那道紫影。

紫影視所有的防禦為無物,繼續長驅直入,領域瞬間破碎。黑衣首領吐出一口鮮血,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 而他手中的鈴鐺掉落在了小黑的身下,已經斷成了兩截。

接著,那道紫影閃電般地再度沒入小黑的體內。黑色的妖獸一躍而起,朝著雲染所在的方向沖去。

等到那名黑衣人搖搖晃晃擦著自己唇邊的鮮血爬起來的時候,四周已經再沒有雲染一行人的影子。

小黑帶著雲染一行人剛跑進一處亂石密布的山崗就突然停下了腳步,將身上的少年少女甩下。

現在它眼中的紫色光芒已經消失無蹤,黑漆漆的眸子帶著人畜無害的神色,身子漸漸地縮小,猶如一只慵懶的貓兒一樣,匍匐在地。

“繼續走,不要停下來!”雲染瞥了一眼正準備坐下休息的謝玉瑗。

謝玉瑗指著已經昏迷的王旻之,撅起了嘴巴,“這個病秧子哪裏還走得了。”

雲染冷冷地道,“要不是他拉上了你,你以為我會帶上你?再讓我聽見你說一句方才的話,我就把你扔在這裏餵妖獸!”

謝玉瑗張了張嘴,似乎被嚇住,不敢再出聲。眼眶瞬間就紅了。

然而雲染可不是謝家那些圍著她轉的下人跟普通弟子,沒心情去管她是不是覺得委屈了,伸出一只手,“把你身上帶的藥劑都拿出來。”

謝玉瑗忍聲吞氣地掏出一個藥囊,扔給了雲染。雲染在藥囊裏面翻了一會,將裏面的四品藥劑全部拿了出來,然後把藥囊扔了回去。

謝玉瑗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口中帶了幾絲譏諷道,“上次玉辰哥哥給了你那麽多四品藥劑,這麽快就沒了?莫非給你賣掉換錢了。”

雲染不理會她,她覺得沒趣,便也住了口,看雲染挑出一顆補充體能的藥,餵給了王旻之。

四品藥劑見效十分快,王旻之的睫毛漸漸開始顫抖,一雙有些愧疚的眸子緩緩張開。

“雲姑娘,我……”

“保存體力,別說話。”雲染淡淡地截斷了他的話,朝著謝玉瑗一擡下巴,“要是還想跟著我們,就過來跟我一起扶著他走。”

謝玉瑗有些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輕輕地拉住王旻之的衣袖,做出扶的姿勢。

王旻之的氣色不久之後便開始好轉,謝玉瑗見狀,歡快地道,“旻之哥哥,你可要謝謝我,要不是我剛剛特意找出來族中長輩留給我保命的藥,你還好不了這麽快呢。”

王旻之嘴唇翕動了下,正準備說什麽,卻突然神色一凝,將雲染一拉,“小心!”

一股武氣從他的身後襲來,若不是他反應迅速,剛剛就要中招。

一名黑衣人騎在一只妖獸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雲染心中駭然,這些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怎麽這麽快就又追了上來!

然而此刻不容她思考,追來的是名中級武士,然而他騎著的妖獸卻是一只高級妖獸。

雲染毫不猶豫,劍氣充滿經脈,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等她再度出現,已經是黑衣人的身後,黃色劍氣擊出,朝著黑衣人的頭頂襲去。

黑衣人胯下妖獸猛地朝前彈去,沙石飛揚,帶著強烈的罡氣襲向雲染面門。

“三小姐,你還楞著做什麽!給雲姑娘施展防禦術法啊!”王旻之急道。

謝玉瑗“哦”了一聲,有些慌張地在雲染面前撐起一個光之護壁。

她也知道這個時候雲染要是戰敗,她也沒有好下場,倒是十分聽話。

然而那片沙石剛一撞上護壁,謝玉瑗就感覺到那只妖獸施加在沙石身上的強烈能量,害怕被能量波及,居然下一秒就撤掉了護壁。

雲染剛剛因為光之護壁的抵擋而減緩了速度,降低武氣的消耗,卻沒料到護壁不是被擊潰的,而是施法者主動撤銷的。

無奈之下,她只能連連後退,消耗著自己的劍氣在身前交織出一片劍網,跟沙石上的能量互相抵消。

那黑衣人似乎知道只要抓住了王旻之,雲染自然會束手就擒,見雲染暫時自顧不暇,便不再管她,直奔王旻之。

王旻之非常機敏,黑衣人一動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大喝一聲道,“光縛術攔住他!”

謝玉瑗手忙腳亂,拿著自己那根精美的法杖胡亂揮舞著,卻沒有一道攻擊打中。

黑衣人毫不理會她,直奔王旻之而去。

然而無數道冰晶卻從空而降,將他覆蓋。

王旻之從自己的存儲空間中翻出了張高級攻擊符咒,朝著黑衣人扔出。

那張符咒只阻礙住了他須臾,就被他胯下妖獸給擊潰,繼續對王旻之窮追不舍。

王旻之只能不斷地把身上的攻擊符咒往外扔,阻礙黑衣人的行動。

這一會的功夫,雲染終於追了上來,從後方對黑衣人發起攻擊。

兩人一前一後,夾擊之下,黑衣人竟有些應對吃力起來。

謝玉瑗似乎想幫忙,但是卻越幫越忙。雲染惱怒地發現她毫無戰鬥經驗,不但攻擊總是打偏,還總是跟緊了自己,似乎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然而,她的行為卻導致雲染無法自由行動,全力施展開迅影劍訣。

忍無可忍之下,雲染驟然回頭,在王旻之有些驚愕的表情中,狠狠一掌擊向謝玉瑗的後頸。

解決了謝玉瑗,雲染的身形頓時如同流水一般飄靈起來。

尋了一個王旻之吸引住黑衣人的空隙,黃色的劍氣沒入了他的胸膛,接著,雲染的手掌跟隨而至,碰地一聲將他擊落。

剩下的那只妖獸頓時如一只突然失去了操縱者的木偶一般,呆立原地,眸光呆滯,被雲染乘機一舉斬殺。

戰鬥結束以後,兩人絲毫不敢停留,帶著虛弱的小黑跟被打暈的謝玉瑗匆匆離去。

謝玉瑗在蘇醒之後自然大發雷霆,然而在雲染冷冰冰地一句要麽閉嘴要麽滾之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們。

跑了也不知道多久,中途又遇上了幾撥黑衣人的圍堵。

但是漸漸地,黑衣人的蹤影終於消失,雲染他們才敢停下來休息一會。

即使是在陳國長大的王旻之,此時也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

陳國礦山豐富,此時他們就是位於一道已經廢棄的礦坑之下。

連夜的暴雨終於停下,然而眾人的衣服早已濕透。雲染運用劍氣,凝聚能量將自己的衣服慢慢烘幹,然後握住了王旻之的手,將熱量傳遞給他。

謝玉瑗有些酸酸地哼了一聲。卻沒有人理會她

身為光系術士,那麽多增強體力、回覆精力的輔助性術法她都想不起給自己的同伴施放一二,只顧著在跑不動的時候給自己用清心咒,雲染對她的行為已經不想再發表什麽言語了。

謝玉瑗見沒有人理她,自顧自地從存儲戒指從掏出什麽東西,瞬時間,奪目的光芒照亮了這處陰暗的角落。

雲染的面色一變,“不要使用照明符!”

“我怕黑!”謝玉瑗理直氣壯地道。

“等會再引來黑衣人跟妖獸,我不會管你!”雲染的臉色沈了下來。

謝玉瑗的神清也有些惱怒,跺了跺腳,居然哭了出來,抽噎道,“我受夠了!都是你們兩個得罪了不知道哪裏的人,害我也一起被抓!”

雲染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耐煩地道:“怪別人之前先想想是誰非要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的!”

說完,早已對謝玉瑗失去耐心的雲染伸手便去奪那張照明符咒。

然而謝玉瑗的大小姐脾氣突然犯了,死活不松手,兩人在狹窄地礦脈之下居然你來我往地動起手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礦脈外突然傳來一聲欣喜地歡呼,“師兄,你們看,那裏有光亮!”

兩人的動作驟然停止。雲染猛然站直,做出戒備的姿態,死死盯著礦脈的入口。

一雙亮閃閃的眸子探了出來,接著是一張圓圓的臉蛋,一個看不出年紀的娃娃臉少年背負著一只黑黝黝地弓箭出現在了雲染的面前。

“呀,居然真的有人!”娃娃臉少年驚喜地呼喚了一聲,朝著身後招呼著,“師兄,你們快來!”

一名神色冷漠和一名面色浩然的青年也出現在了這道礦脈之上。

望著那三名中級8階左右的武修,雲染臉上緊張地神情漸漸地退去幾分。

此時,她已經認出了少年衣領上的暗紅色的印記,她曾經在試煉比賽中見過那個符號,是飛翎宮的標志。

那名少年好奇地打量著雲染一行,很自來熟地自我介紹道,“我叫揚亭,這兩位是我的師兄韓亮跟王帆,我們是飛翎宮出來歷練的弟子,你們是哪個勢力的?怎麽看起來這麽狼狽?”

謝玉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方居然是飛翎宮的弟子,她瞬間覺得自己有救了。

如果能得到十大勢力的庇護,她就有辦法聯絡到自己的族人。想到這裏,謝玉瑗興奮地開口道,“我是白衣謝家的三小姐,被人擄走,好不容易逃到這裏,你們快點帶我去你們的飛翎宮,等我回到謝家,一定重重謝你們!”

此話一出口,那三人先是詫異,後是狐疑,最後還是那名圓臉少年率先開口道:“誰有這個本事能將謝家的小姐給擄走?”

謝玉瑗似乎怕他們不信,恨恨地瞪了一眼雲染跟王旻之,“我是被人連累!是被一群能駕馭妖獸的人給抓走的!”

“萬獸山!”娃娃臉的揚亭頓時臉色大變。

而他的那名面色冷漠的師兄卻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一直在打量著雲染跟王旻之,“這兩位,也是謝家的人?”

不等雲染答話,王旻之就搶先微笑著開口道,“我們跟這位小姐不認識,不過是在此處正好撞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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