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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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灄帶著蘇時沫離開了客廳,臨走前眼神厲色掃過站在角落裏的傭人,這個所謂的家除了第一次來到這裏的那一年,他這幾年幾乎很少回來過。

沒想到,不過是幾年的時間,他們這些人連誰是他們真正的主人都不清楚了。

呵……

真是人走茶涼。

“弟弟……這是要走了嗎?”

江驛丞從暗處出來,掌心相合,破天荒的以親人來稱呼江灄。

江灄心情不太妙,薄唇緊抿,連蘇時沫這個局外人都聽得出他那一聲“弟弟”叫的諷刺。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留這位小姐小住幾晚?”

這話說得真是陰陽怪氣,這個家甚至這個圈子誰都看得清楚江家的這兩位少爺之間各種明爭暗鬥。

只等那老爺子撒手一去,整個江家估計得有一場大戰。不過,那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鬥的越兇,對於外人來說得益得越多。

不提蘇時沫還好,一提到她,江灄氣勢徒然一變,他雙眼死死地盯著江驛丞放在雙腿上的手。

就是那雙手碰了沫沫嗎?

真想砍掉它……

不,他這個人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江驛丞仿佛不曾察覺江灄的變化,見江灄沒有理他也不覺得生氣,轉而把註意力放在蘇時沫身上。

“這位小姐,你可別太用力抓弟弟的胳膊哦,他那裏可是差點就廢了。”

江驛丞瞇著細長的眼,猶如老謀深算的狐貍在看著自己的獵物掉入圈套,看著它難受,痛苦,以此為樂。

末了,還假裝仁慈,善意地去提醒著那些獵物,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江灄的胳膊怎麽了?以前受過傷?

蘇時沫心下波瀾起伏,從江驛丞的幾句話裏提煉出重點,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莫明的感到心口一陣的絞痛。

以前看小說只覺得反派boss翻雲覆雨能力過人,沒見過他為此背後的努力。

她記得小說中有提及江灄為了取得江緒厲的信任曾獨自一人闖過敵人內部,其中兇險不過是小說中寥寥幾字,代入現實無法想象江灄都經歷了些什麽才走到了今天。

欣賞了蘇時沫種種慌張的神情和江灄瞬間黑下來的臉色,江驛丞這才心情頗好的轉動輪椅,心滿意足的準備打道回府。

“沫沫——”

就在這時,響起了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是江灄。

江驛丞轉身錯過了蘇時沫倒下的剎那,也沒有瞧見她臉上痛苦的神色。

“沫沫,你怎麽了?”

江灄抱著暈倒在他懷裏的女孩,女孩氣色蒼白,單薄的身子被男人圈入懷裏,虛弱的讓人止不住為她擔憂。

江灄被這一突發事故搞的措手不及,往日那個高高在上,表情嚴肅的男人一下子從神壇跌落。

他緊張到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只怕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心愛的姑娘。

怎麽會這樣?

她明明前一秒還好好的站在他眼前,怎麽會突然暈倒?

江驛丞——

“江、驛、丞。”

江灄放下蘇時沫,抓住他的輪椅,電光火石間,沒等江驛丞反應過來,上前就給了他一拳。

這一拳打的絲毫沒有留情,江驛丞直接吐出了一口血,這還遠遠沒有結束,江灄解開袖口,眼珠通紅。周圍站在一旁的傭人生怕再這樣打下去江驛丞有個好歹,連忙上前阻止。

江驛丞被江灄丟在地上,腿部的肌肉打在堅硬的地板上讓他不禁吃痛了聲。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有什麽陰謀詭計沖我來,沖一個無辜的人來算什麽本事?”

江灄紅著眼推開阻止的人,不管不顧的握緊拳頭往江驛丞身上扔,理智在這一瞬間崩塌。

真的是瘋了……

有機智的傭人看出事態的嚴重,跑去找江緒厲,還有的去聯系醫生。

蘇時沫是在一間實驗室醒來的,她首先看到的是被玻璃器皿裝著的帶有不同顏色的液體,然後才發現她這些液體都通過不同的管道一一流進了她的體內。

而她,被關在玻璃罩內,猶如被人囚困,等待實驗的小白鼠。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什麽奇怪的地方。

直到——

看見江策。

江策帶著口罩,只餘下一雙冷漠帶結冰的眼睛露在外邊,他看蘇時沫的眼神帶著格外的瘋狂。

那是瀕死之人看見希望的眼神。

不過,只一剎那,他又完好的藏好了自己意外透露出的惡意。蘇時沫眨了眨眼,確定她沒有眼花看錯。

“醒了,還有什麽不舒服的?”

玻璃罩內的隔音效果尤其的好,蘇時沫看他雙唇閉閉合合,他的聲音卻沒能傳播進她的耳邊。

江策也意識到自己的低級失誤,關掉正在輸入的液體,打開玻璃罩,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蘇時沫搖了搖頭,她張嘴沒吐出聲音,嗓子幹燥極了。江策沒註意到蘇時沫的小動作,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略微的有些煩躁。

“那,什麽也別想,好好睡一覺吧。”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穿過她耳膜時竟有催眠的效果,她想法還沒起,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聽話沈入睡眠。

江策揉了揉眉心,多日的熬夜打亂了他的生物鐘。不過,幸運的是,人總算是被他救活了。

想起江灄近幾天的瘋狂,江策絕對沒料到他會為了蘇時沫毀了他們那麽多年來的處心積慮,換句話來說,他低估了蘇時沫對他的重要性。

說曹操曹操到。

監控內出現江灄的身影,江策放下手下的活,擡腳朝實驗室外走去,準備迎接這他這位“金主”。

江灄可不是他的金主?

他的研究和生活上的一切可都得依靠他呢,雖然他們現在還沒達成雙方都滿意的條約。

蘇時沫這次的事可以說是一個轉機,江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江灄從這次的事件中意識到他的重要。

“她現在怎麽樣了?”

這句話他這幾天都數不清聽了多少遍了,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在校內醫院見到江灄時的場景,孤傲到不可一世,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事能夠博得他的真心。

現在和這個連胡子都沒刮幹凈的男人是同一個,說出來誰信?

“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藥性還沒完全除去。”

“還有,她剛剛醒了……”

江策的話說到一半,江灄在聽見蘇時沫已經蘇醒後,便沒有耐心繼續下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她,哪怕遠遠的瞧上一眼也好。

“等等,我怕她的身體承受不住讓她先睡了,你現在最好還是別去打擾她。”

也就只有搬出這樣的理由才能讓他冷靜冷靜,江策摘掉手套,拿起杯子給自己盛滿了杯水,長時間的勞累讓他精神緊繃。

他抿了口:“江灄,據我的推測,蘇時沫肯定是被人下藥了,並且,每次的量都極少,一連下了好幾年。”

“否則,不可能連醫生都發現不了這其中的貓膩。”

江灄永遠忘不了蘇時沫被送到醫院時,醫生的直接下的死亡書。他如何也相信不了,她就這麽……

他不相信那份診斷書,把最後的希望全都壓在江策這裏。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好幾年?”不是江驛丞做的?那會是誰?

他們手中的謎團還沒解開,眼前又來了一個。

最讓人感到絕望的不是這個,是他在生死面前的無力……

“你這次揍了江驛丞,可是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撕開了你們之間的矛盾。”

“那老頭現在可沒有對你完全放心,你這麽做無疑是在他心上留下一道裂縫。”

那又如何?

江灄沒有後悔過,他當初接受江緒厲,回到江家也不過是為了有資格和蘇時沫站在一起。

江策對蘇時沫和江灄之間的事倒是沒什麽興趣了解,看在蘇時沫疑是和藍櫻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份上,他還是提了一句。

“這次的事應該和江驛丞關系不大……”

“可能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對蘇時沫刺激太大了,導致藥效提前引發。”

“最大的嫌疑就剩下她身邊的人,你仔細地排查一下她這些年來接觸的人。”

江灄突然松開了緊握的掌心,許久,突然露出了個殘忍的笑,一向不茍言笑的他在笑起時顯得異常詭異,和原書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他看著江策剛放下的試管,那是剛從蘇時沫體內抽出來的血液,目光幽深,熟悉他的人會知道他現在心情一定糟糕透頂。

“當然。”給他點時間,他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又來了,這副黑化的模樣,江策心下咯噔了下。

他只見過一次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是在出行任務的途中,江灄被同行的夥伴背叛,他得知消息時什麽也沒說,平靜的讓人以為他不會和對方計較。

第二天,那人不知所蹤,無一人詢問。

雖然很想立馬見到蘇時沫,江灄還是不願意自己打擾到她的休息。他在實驗室內停留了一會兒,接到助理打來的電話,回去處理要務。

提前把他和江驛丞惡劣的關系暴露在明面之上,帶來了不少的麻煩,很多地方現在都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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