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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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

蘇時沫還未踏進家門口,便聽見一聲巨響,是花瓶被打碎了的聲音。她停了停,緊跟著傳來撕破了嗓子的女音。

“蘇時澈,你今天一定得給我解釋清楚你和這個女人的關系。”

蘇時澈坐在沙發上一手撐著頭,很是苦惱的樣子。站在茶幾旁的女子手裏拿著一疊相片,有幾張還撒落在地毯上。

這是他和一位客戶一起吃飯的照片,真的只是普通的職場往來。被殷百合這麽一鬧,直接上升到了家庭糾紛。

蘇時澈自從和殷百合訂婚後就搬出去住,一般他會回來的原因大都皆是因為受不了殷百合的無理取鬧。

蘇時沫在門口尷尬的想要不要進去,這些年這種場面她沒少撞見。那照片是什麽,她根本就不用猜,基本就是殷百合疑神疑鬼出來的一些莫須有的罪行。

蘇時沫覺得很是迷惑,她以前聽說她高中時,曾親手鬥歹徒救下了差點被拐賣的小孩。在這個充滿了各種虛假針對的圈子中,名聲都保持的極好。

當然,這些傳聞大都是她高中時期的事了。她高中以後,蘇時沫並沒有打聽到多少,只知道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她在高中畢業,不聲不響的被家人送到了國外。

大概是她見義勇為的舉動給蘇時沫太過深刻的印象,蘇時沫不用聽其他人對她評價,單單從她這一點就能想象出當時是怎樣的場面。

一位不拘小節的少女躍然紙上。

現實是殷百合現在各種的無理取鬧,抓住任何一點她不滿意的東西都能大鬧一場。她似乎是,極度缺乏安全感……

殷家這幾年,一直對她是一種放養的態度。

常言道,有後媽就有後爸。殷百合在高中那年她母親自殺,父親再娶,她的後母是一個極度強勢且有手段的女人。蘇時沫猜測也許是家庭一夕之間的巨變,讓她性情大變。

殷百合沒等到蘇時澈的回覆,蘇時澈冷漠的從沙發上起身,他直接繞過了她向二樓的樓梯處走去。

這樣的冷暴力徹底激怒了她,殷百合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料他早有準備的躲過。

“蘇時澈,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心虛了,是不是”

她嘴裏不停的嘀咕著,“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蘇時澈掃了一眼,她此時頭發淩亂,眼睛經過剛剛的尖聲大叫有些突出來。整個人的形象,完全不像個千金小姐,和那精神病醫院的瘋子有的一拼。

殷百合一個人抱著腦袋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在空中揮舞著把茶幾上的東西都打落。照片散落在一地,她跟入魘了似的。江灄沒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他轉身回房間,腳步聲沒一會兒便消失在寂靜的夜中。

金碧輝煌的大廳內,她一個人背影孤寂地坐在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下,周圍一片狼藉。

蘇時沫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不忍心的拍了拍殷百合的後背。

她總是如此,在外人面前行為舉止和常人沒什麽區別,在家裏暴躁易怒。

蘇時沫低嘆了一口氣,柔聲的安慰她:“沒事了。”

殷百合癡癡的轉過頭,她情緒漸漸鎮定下來,恢覆了正常。蘇時沫知道她還沒清醒過來,她還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果然,她主動的將頭靠在蘇時沫的肩膀處,用腦袋依戀的蹭了蹭。她低聲繾綣:“媽媽……”

據蘇時沫為數不多的理解,她的母親有遺傳性的抑郁癥,且時而控制不住暴躁。

她又喚了聲,蘇時沫再次聽到這般的細語,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回應她了。

她也是個可憐人,幼年時無人管教被養成了一副叛逆的性格,少年時目睹母親自殺的過程,青年時被遣送國外。

現在……

第二天。

蘇時沫難得早起,李叔告知她蘇時澈很早就離開去了公司,連早餐都沒用。

蘇時沫花了點時間吃完早點後,她在樓梯口遇見眼眶依舊微紅的殷百合。

她們一上一下地彼此對望著,蘇時沫先開了口:“早啊,李叔剛做好了早餐,現在去用一點吧。”

殷百合穿戴整齊,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她手上拿著紅色的手提包。恢覆了囂張跋扈的原本樣子,與蘇時沫錯身而過。

“是要出門嗎?要不,我們一起”蘇時沫提議道。

殷百合的腳步頓了頓,蘇時沫意會這是同意了的意思。她上樓拿好東西,殷百合難得將車停靠在大門處等她。

蘇時沫在心中微驚,她和殷百合的關系一直處於一種不冷不熱的狀態。她們幾乎沒有交流,蘇時沫甚至也很少能看見她。

蘇時沫拉開車門,車內開著冷氣,她剛跑來時體內的燥熱被吹的一幹二凈。殷百合坐在車上,眼睛盯著染著大紅色的指甲。

工作日的馬路向來繁忙,再加上這一路都是寫字樓遍及。汽車開了幾十分鐘,脫離了郊區後就在路上堵著。

車內安靜極了,蘇時沫都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窗外汽車發動的噪音。突然,殷百合扭頭對她說道:“我聽說你最近接了一個項目。”

“恩,沒錯。”蘇時沫驚詫她的消息靈通,這個項目她才昨天從蘇時澈那接手。她還以為,除了她和蘇時澈就沒有多少人知道了。

殷百合打開手提包,她從裏面拿出一張名片遞到蘇時沫的手上。蘇時沫無意觸碰到她的指尖,涼透心底。

大夏天的,她依然穿著一件長袖。即使是穿短袖,那也是帶著黑紗的袖臂。

只有蘇時沫知道,那手臂上殘留的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舊的差不多結疤了好久,新的才剛開始發腫。

殷百合長的偏向明艷的,這樣的女生大都都被列為“不好惹”的類型。然而,大多數人往往只看到她的表面,不見她的脆弱的那一面。

蘇時沫永遠也不會忘記她一個人在房間內酗酒、自殘的場景。

當時,她拿著一把修眉刀,一刀一刀的往手上割。鋒利的刀尖在她嬌嫩的肌膚上,一觸即破,隨後是噴薄而出的鮮紅血液。

“這是……”

“他,或許能幫你拿下這個項目。”她言簡意賅。

車到達了一座寫字樓的樓下,這裏是蘇時沫的工作地點。殷百合沒有在公司工作,她自己開了家珠寶設計工作室,工作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

蘇時沫緊握著這薄薄的一張紙下車,心中思緒翻湧。她腦袋裏想著事,迷迷糊糊的不小心撞到提著公文包的男人。

蘇時沫連忙道歉,那被撞的人卻笑道:“怎麽了蘇時沫,這才幾天就不認識了”

蘇時沫收起名片,擡頭一看,笑了。是趙鑠博的哥哥,趙易。

“哈,怎麽是你”

“我在這上班啊。”殷家的公司和他們在同一棟樓,蘇時沫反應過來捂了把臉。

趙易笑著,他指了指遠去的車,問道:“你認識車裏的那個女人”

“恩,認識啊。”

“她是不是叫殷百合”

“對。”

“還真是她啊。”趙易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她看起來變化挺大的,不,也不能這麽說……”

“怎麽了你們認識”蘇時沫疑惑了,她放下心頭的事和趙易一齊走進大樓。

“當然了,我們……”

在和趙易的聊天中,蘇時沫得知他和殷百合曾經是同一個班的高中同學。

她在高一時和現在的性格沒什麽兩樣,再接下來的差不多兩年時間性情大變。不再是滿身抑郁的氣息,整個人脫胎換骨,變得異常的樂觀活潑。

用他的話來說,殷百合當時就是被人穿越了。蘇時沫聽完看著他豐富多彩的表情,一臉黑線,這個趙易和他的弟弟的性格還真是完全不一樣。

“然後呢”

“然後啊,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竟然和我們年級一個男生走的很近……”

“別掉胃口了,說重點。”蘇時沫受不了他這一斷一斷的說話方式,抱怨著。

“這其實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但,這個男生以前從來不參與我們的活動。”

“怎麽形容他呢……等等,我想想……”

“……”

他拍了一下腦袋,說道:“對,他就是那種孤僻,不合群的那種性格。你能想象的出嗎你站的離他近一些,都能感受到各種怎麽說呢……就是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恩……這得你自己感受一下,描述不出來。”

“……”

“不過,他很少來學校,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蘇時沫被她一驚一乍的動作和他不靠譜的講述方式也跟著思維帶跑偏了。她心想的是,這人說的好像是江灄啊……

“當時我們一致以為他們在一起了呢,不過,後來就沒後續了。”

“青春期,談戀愛什麽的……這不是很正常嗎你們關註別人那麽多幹什麽?”蘇時沫指出他們這些無聊的舉動。

“欸欸欸,殷百合可是我們那一屆公認的校花,不關註她關註誰”

“那他們最後都怎麽了”

“殷百合嗎?真的很奇怪欸,我現在都沒想通。”

“怎麽了?”蘇時沫來了興趣。

“她又變了,就感覺突然之間切換了個人。真的,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幾年的她,跟人格分裂似的,真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她沒參加高考,據說是她母親過世了。聽老師說,她後來被送到了國外念大學了。”

“欸,你說她怎麽突然會想去國外的”

“別打岔,繼續。”蘇時沫白了趙易一眼,跟他說話必須得提醒不要扯遠了。

不然……指不定你們聊一個下午都沒夠著主題……

“然後啊,江策參加高考後,也消失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再也沒見到他了……”

“等等——”

蘇時沫驚呼道:“你剛說什麽江策”

“江策是和她交往的那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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