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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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沈予風就被叉起來了。

盛永安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架特制的十字型木架和一把天牢裏常見的手銬, 把沈予風叉在太興宮內。沈予風武功不凡,盛永安若是和他硬碰硬,少不得要驚動宮裏的禁軍。既然攝政王要求他秘密把人帶進宮中,顯然不想把事情鬧大。好在沈予風根本沒有絲毫要反抗的意思,任由自己被拷在十字架上,眼裏的情緒變幻莫測,從震驚, 到無奈,最後到竟隱隱流入出一絲笑意。

謝玄禮屏退眾人,偌大的太興宮只剩下他們兩人。他靜立在沈予風面前, 兩眼直直地看著他,“世子看樣子心情不錯,事到如今還笑得出來。”

沈予風雖然被拷著,卻並不狼狽, 他悠悠道:”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王爺做壞事的時候也這麽可愛。”

謝玄禮冷笑一聲,“好一個風流公子, 現在還不忘調戲一番。夜還很長,本王有的是時間和你耗。”

沈予風誠懇道:“還是別太晚,我也就算了,但是王爺還是要保重身體的。”

太監擺上長桌, 宮女送來晚膳,都是一些再清淡不過的小食,以及太醫親自熬的安胎藥。謝玄禮看著碗裏漆黑的湯藥,雙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再看沈予風時,更是目若寒霜。“沈予風,你可你壞了本王多少好事?”

沈予風微微頷首,神情也多了幾分嚴肅,“臣知錯。可紅燈門畢竟是臣的師門,臣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滿門被滅。”

“如此說來,本王就是滅你師門的兇手,你欲如何?殺了本王為紅燈門報仇麽!”

沈予風眼眸不覆以往的暧昧多情,而多了些許冰冷的掠影,“若你是其他人,我定然不會放過你,但……”

“但本王是攝政王,連你爹見到都要下跪的天潢貴胄?本王死了,你們全家都要陪葬?”

“不,”沈予風凝視著他,輕聲道:“但你是阿禮。”

謝玄禮面色一僵,不知費了多少力氣,才維持住筆挺的坐姿,“你此話何意。”

沈予風靜了靜,有些自嘲:“阿禮,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謝玄禮呼吸一窒,忍無可忍,裝著湯藥的碗狠狠地砸向沈予風,後者無法躲閃,嘴角被擦出一絲鮮紅的血跡。“你喜歡我?你喜歡我會取我的血導致我昏迷三天險些喪命?!”他原先語氣還算平穩,到後來,竟有些顫抖,“你喜歡我為何還要騙我,難道我沒顧永撚那個賤人重要?!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去挖你那情郎的眼睛給我?!”

沈予風沒想到謝玄禮是如此在意這些事情,甚至失態至此,一時連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謝玄禮仿佛隱忍多時,說話是連胸口都好像漏著風,極是難受的樣子,聲音更是嘶啞得厲害,“你若喜歡我,又為何要找別人?”

沈予風心中一陣抽痛,忍不住掙紮起來,鎖鏈發出碰撞的響聲,“阿禮,我沒有……”他是真的冤枉,沒認識謝玄禮之前他是沒少惹風流債,可自從他碰了謝玄禮,就再沒有碰到其他人。更別說,他現在中毒不舉,就是想要做些什麽也是力不從心。

“我還不夠嗎?”謝玄禮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他說,“我堂堂攝政王,龍血鳳髓,像一個女人一樣給你睡,給你做飯縫衣,心心念念的全是你!你想要什麽我不能給你,你為什麽還要找其他人……”連孩子他都可以……謝玄禮閉了閉眼,雙眸似染上了一層霧氣,“呵呵,真是天道好輪回。沈予風,如今你落在本王手裏,是生是死,全由本王定奪!”

“好,我都聽你的。”沈予風眼眶發熱,他知道謝玄禮是真的喜歡過自己,甚至是非常非常的喜歡。想到過往種種,平日瀟灑肆意的沈予風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了懊悔的滋味。這段時間謝玄禮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被心愛之人背叛的痛徹心扉的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人都瘦了這麽一大圈,明明不再是當初的柔軟美人,現在色厲內荏的王爺卻更讓他心疼。“以後阿禮說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要生氣。”

“以後?”謝玄禮眼中霧氣退去,漸漸流入出一絲茫然,他失神地看著沈予風腳下破碎的湯碗,“沒有以後了,今生今世,我都不會再相信你。”

沈予風氣息有些不穩,聲音也是微微變調,剛才的泰然自若在一瞬間蕩然無存。“謝玄禮,你在說謊。你心裏定然是放不下我的。”

“沒錯,本王依舊心悅你。但既然我想方設法都不能讓你心中只有本王,那只能用最粗暴地方法把你留在本王身邊。等本王什麽時候玩膩了,你也就解脫了。”恢覆了自稱的謝玄禮也恢覆了平時的冷漠沈靜,“你知道你現在算什麽嗎?不過是孌寵之流,和本王養在府裏的男男女女並無不同。沈予風,你好自為之吧。“

謝玄禮說完,也不看對方的反應,直接推門而出,對守在門口的盛永安吩咐:“好生看住這裏,若有一只蒼蠅飛進去,提頭來見。”

“是,王爺。”

謝玄禮又補充道:“還要,別把當他什麽南疆世子,他只是一個階下囚而已,明白嗎?”

盛永安點點頭,一旁的徐德海猶豫再三,問:“那王爺,要給他送飯嗎?”

“不用,先餓他幾天。”謝玄禮冷冷道,“去勤政殿,永安,你跟著。徐公公,把淩錚叫來。”

謝玄禮到底不是出生在尋常富貴人家,若他只是一個閑散王爺,大可隨心所欲,想怎麽折磨沈予風都可以。可自從先帝過世,他就感覺自己成了一頭拉著江山社稷吭哧吭哧往前走的老牛,片刻不得停歇。再怎麽兒女情長,還是得分心管管國家大事。勤政殿堆積如山的奏折,簡直是他的心頭大患。

來到勤政殿,盛永安不等謝玄禮發問就主動匯報:“王爺,天機營已經在整個大楚境內撒下天羅地網,依舊沒發現宮夕的蹤影。臣猜測,此人可能已出邊境,逃往他國。”

“那就繼續找,西域,突厥,北戎通通不要放過。另外,宮夕的身世查得如何了?”

“回王爺,天機營在突厥的人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有結果。”

謝玄禮點點頭,又對淩錚道:“本王在南疆遇刺一事,可有什麽線索?”

淩錚頷首道:“此前探子得到消息,在王爺失蹤前不久,曾有數名江湖上叫得出名字的高手匯集在羌州,他們分別住在不同的幾家客棧,白日均是閉門不出。王爺失蹤的後幾天,他們又陸續離開羌州,臣認為,此事極為可疑。”

“他們幾個人?”

“十個。”

“繼續查。”一整日都未休息,謝玄禮已是略微疲憊道,擺擺手道:“你們先下去罷。”

去年,南疆大旱,南疆王上書求援,謝玄禮幾次大額的糧款撥下去就無起色,便親自前往一探究竟。最後查到問題出在南疆王手下的一個文臣身上。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謝玄禮只帶了兩個影衛,本以為影衛武功高強,一般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沒想到還是著了道。刺客沒抓到,他們一行人卻幾乎全軍覆沒。謝玄禮在最後幾個侍衛的保護下狼狽出逃,最終不幸落崖,幸得胭脂相救。紅燈門被滅後,胭脂不知所蹤,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謝玄禮給她的玉佩。

謝玄禮恢覆記憶之後,便令淩錚暗中細察此事。如今的朝堂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謝玄禮不欲將自己遇刺之事宣揚,對外自稱是養病歸來,眾人也並未起疑,畢竟他們的攝政王真的是一天比一天要憔悴。

淩錚和盛永安退下後,謝玄禮又強打著精神批閱奏折,結果當晚就發起了高熱。徐德海知道王爺懷有身孕之事是最高機密,只找了當初給王爺把脈的劉太醫和白雅前來診病。

劉太醫摸著胡子道:“王爺身為男子,懷有身孕已是逆天而行,陰陽相撞,實不宜過於操勞,否則只怕會陰虧陽損,不利於長壽之道。”

徐德海不住地嘆氣。他也勸了不少,可他們王爺哪聽得進去呢?

“老夫先開一味溫和的藥,讓王爺的高熱先退下再說。”

徐德海忙道:“有勞劉太醫了,那王爺肚子裏的孩子……”

“由脈象來看,並無大礙。”

一直安靜如斯的白雅突然道:“你們王爺身子弱,並非因為肚子裏的孩子。”

別看劉太醫在攝政王面前小心翼翼,實則還有幾分性子,聞言揶揄:“哦?那不知這位公子有何高見呢?”

白雅淡淡道:“王爺身中西域奇毒,每每發病後身體格外虛弱,一點小傷小病都會被無限放大。沈予風曾在他發病後取其鮮血,當時雖然保下了王爺一條命,卻傷到他身體的根本。根基不行,自然多宅多病,若不再精細地養著,沒日沒夜的操勞,後半輩子只能是一個纏綿病榻的藥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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