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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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擡眸看了一眼沈予風, 又飛快地低下頭,接過對方遞來的酒,抿了小小一口。

從裏間傳來婉轉纏綿,讓人耳紅心跳的呻/吟,屋子裏頭還點了特制的,催人情動的淫香,難怪賀敏之這麽快就把持不住。

沈予風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少年湊過來替他斟酒。酒未斟滿,少年纖細的手腕被握住,他經過調/教, 自然知道如何討客人的歡心,身子順勢一軟,倒在沈予風懷裏,眼裏蕩漾著誘人的春波, “公子……”

少年的身子已是情動,甚至有些發燙。沈予風把人扶起來, 勾了勾唇,在少年耳邊低語著什麽,少年耳根一紅,還是聽話地坐起身, 慢慢地解開自己的衣服。

……

賀敏之爽快完,從裏間走出,看見沈予風正獨坐飲酒,奇道:“沈兄, 你這麽就結束了?不像你的作風啊。”

沈予風沒有回答,他喝著酒,神色雖看著和平日沒什麽變化,但賀敏之卻隱約感覺得到,他此下十分不快。

“怎麽了?”賀敏之在沈予風對面坐下,憂心忡忡道:“可是那少年伺候得不好?”

沈予風凝視著手中的酒杯,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天人交戰,賀敏之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卻又聽見他驀地輕笑一聲,“是我大意了。”

賀敏之一頭霧水,“啊?”

“方才我讓那名少年在我面前自讀,本應該是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宮圖,我看了卻無甚反應。”如果是春夏兩季,這也正常,可現在正是秋末,他久未雙修,昨日抱著謝玄禮,明明已情動十分,身下那處卻如何也站不起來。此等丟人臉面之事沈予風倒是坦然告知好友,“我恐怕著了某些人的道。”

賀敏之猛然震住,“沈兄,你這……”

“敏之,恕我先走一步。”

賀敏之也察覺到事情的嚴重,忙道:“沈兄若需要幫助,敏之一定盡我所能。”

“倒也不必過於擔心。”沈予風笑笑,“若我沒猜錯,這大概是我家那位使得小心眼。”

離開與誰同座,沈予風直奔百花樓。樓裏的不少姑娘都認得他,紛紛圍了過來。沈予風也沒心情和她們打情罵俏,“白雅在嗎?”

秋桐從人群中走出,驚訝道:“沈公子,你怎麽在這?”

“怎麽,我不能在這?”

“不,只是……”秋桐神情覆雜,“你找我家公子麽?他昨日已經離開了百花樓。”

沈予風微微擰眉,“他去哪裏了?”

秋桐移開目光,眼中有幾分隱忍,“我不知道。”

“……”沈予風一眼就能看出秋桐在隱瞞著什麽,但他也沒追問,秋桐不說,自然有她自己的理由。

折騰了一整天,沈予風便在百花樓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前往酒樓拿藥。小二辦事很利索,選了上等的藥材包好呈給他。沈予風拿了藥,正欲離開,卻聽到幾個路人在交頭接耳。

“你聽說了沒?傳聞,武林盟集結六大門派上山圍剿紅燈門了!”

另一人哂笑:“這有什麽奇怪的?武林盟幾年前不也搞了一次大手筆,還不是被人轟下山了!”

“不不不,這次和以往不同。我聽說,紅燈門除了叛徒,在圍剿之日提武林盟大開方便之門,武林盟和六大門派的人輕輕松松地攻入山頂,連殺幾名長老,他們本想活抓宮夕,沒想到這紅燈門門主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又一人拍手稱快,“紅燈門作惡多端,強搶了多少少男少女,此次被滅,真是大快人心!”

“看來那武林盟倒還有些本事……”

沈予風不動聲色地聽著,眼中靜靜醞釀著風波。

紅燈門發生如此大變故,離之不遠處的屏陽村卻一如既往地寧靜祥和。幾個五六歲的幼童赤腳地在村子裏跑來跑去,他們聽從娘親的吩咐去采一些桂花回家做桂花糕,卻發現村頭原本開得正盛的桂花樹不知何時被人砍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幹。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哇地一聲哭出來。

薛子騫從村民那買了一只老母雞,又托有著一手好廚藝的婆子頓了一鍋雞湯,想著給謝玄禮補一補。謝玄禮錦衣玉食慣了,本以為他受不了鄉下清苦的生活,不料住了這段日子他並無不滿。

薛子騫端著雞湯,在屋子外喚了一聲“公子”,聽到謝玄禮答應,才用膝蓋推開門踏步而入。

謝玄禮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封信,讀完之後面無表情。

薛子騫盛了一晚雞湯,“公子,天氣漸涼,喝點熱湯吧。”

謝玄禮嘗了一口,便問:“紅燈門的情況如何了?”

“一切都在公子的意料之中,武林盟和六大門派的人吸引了紅燈門大部分的註意力,橋雨和天機營裏應外合,困住了紅燈門主要成員,只是……”薛子騫頓了頓,又道:“宮夕帶著幾人突出重圍,至今下落不明。”

“傳令給天機營,必須活捉宮夕。”

薛子騫雙手抱拳,“屬下明白。”他看了一眼被謝玄禮隨手放在一邊的信,猶豫了片刻,謹慎地問:“宮裏一直再催公子盡快回宮。”

“知道,本王自有分寸。”太後的親筆信都送到他面前,謝玄禮懷疑他再拖下去太後得親自來南疆抓人了。恢覆記憶之後,他和淩錚取得了聯系也不忘給宮裏傳一個消息。太後知道他還活著後,幾乎要喜極而泣,立刻請他回宮主持大局。但謝玄禮思及自己難得來一次南疆,還是要先把紅燈門這個隱患除去,更何況某人欠我自己那麽多比債,在走之前他當然要一一討回來。

薛子騫面露難色,“公子,沈予風心思縝密,才智過人,再繼續這樣下去,屬下擔心他會發現什麽端倪。”

“即使發現他又能如何?”謝玄禮目若寒霜,語氣陰鷙,“將廢之人爾爾。”

“可沈予風畢竟是南疆的世子……”

謝玄禮知道薛子騫在擔心什麽。沈予風畢竟不僅僅只是個紅燈門的長老,他還是南疆王的嫡子,當今太後的親弟弟。南疆王是大楚唯一的異姓王,謝玄禮還記得父皇曾視之為心頭大患,各方壓制,後來皇兄娶了沈氏女為後,南疆再次崛起,手握十萬精兵,好在沈氏一族對先帝還算忠心,幾年來相安無事。

但謝玄禮不是先帝,他一輔政就知道削藩一事勢在必行。只是沈氏一族在南疆一手遮天多年,在京中的勢力也根深蒂固,牽一發而動全身,謝玄禮不得不小心周旋,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可如今他要對沈予風動手,此為南疆王大忌,說不定連太後都會因此和他反目成仇。

謝玄禮若有所思,“也許,本王該給他最後一個機會。淩錚。”

聽見謝玄禮喚自己的真名,薛子騫眼眸微動,“王爺。”

“本王的眼睛,可以治了。”

沈予風回到屏陽村時天色已晚,他在馬上看到被砍去的桂花樹,目光一凝,嘴角牽起一點弧度。堂堂攝政王,吃起醋來卻和女子一樣,幼稚得可愛。

薛子騫在外等候多時,見他回來,忙道:“沈公子,你總算回來了!”

沈予風下馬,把藥包扔給他,“神醫如此著急,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薛子騫拉起沈予風,“走,我們進屋說。”

沈予風跟著主人走進屋,聽見動靜的謝玄禮起身迎接。謝玄禮眉目盈盈,起色也比前陣子好了不少,沈予風拉著他的手,笑道:“寶貝今天氣色這麽好,可是有什麽喜事?”

謝玄禮笑著點點頭,“薛神醫說,他已經找到了醫治我眼睛的法子。”

“哦?”沈予風大喜,看向薛子騫,”此事當真?“

薛子騫含笑點頭,“能治好謝公子的法子只有一種——以目換目。”

“以目換目?”沈予風笑容微斂。

“對,謝公子雙目已全部壞死,無藥可救,唯有換上他人之目,才能重見光明。”

沈予風仿佛失了神,瞧著謝玄禮良久,後者怔怔地睜著眼,“沈郎?”

“神醫有幾成把握?”沈予風問。

薛子騫篤定道:“十成。”

“既然如此,我替阿禮尋來一雙眼即可。”沈予風的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輕松,“阿禮想要什麽樣的眼睛?丹鳳眼,桃花眼,或是杏眼?為夫定會為你尋來。”

謝玄禮緩緩搖頭,“沈郎要如何替我尋來?隨便找一個無辜之人麽?”

“那找罪有應得之人,可以麽?”沈予風寵溺道,“這樣阿禮不會愧疚了罷?”

“即使是罪有應得,也未必曾虧欠於我。”謝玄禮語氣淡淡,卻帶著隱約的怒氣,“我的眼睛因誰而瞎,我就要誰來償!”

沈予風面色一沈,“阿禮,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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