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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撞上,他還沒有來得及寒暄,她就匆匆忙忙走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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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公主,長得貌美如花,溫柔賢淑,曾在哥哥宴請林將軍時,悄悄在屏風後看過幾眼,被林將軍的風姿所折,心中神往不已。

時人也以為這是一對好姻緣,沒想到林將軍卻以一句霍將軍的“匈奴未滅何以為家。”來拒絕。

國君不好再強迫,公主卻癡情得很,執意要等林將軍。

此時卻有流言放出,林將軍不娶公主,早有心上人,什麽霍將軍什麽江山都是擋箭牌,只想讓公主死心而已。

流言不知為何傳入宮中,國君派人通查將軍府,果真在府內搜到一個金氏。

此人二十來幾,卻是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說女是女,說男也是男,當真雌雄莫辯。

流言稱,金氏乃是林將軍行軍多年的男寵,一直被林將軍放在心尖尖上,但因為是個男人,與世俗不合,林將軍多年來也只能將他深藏在府邸之間,又因為他多年來不許一門親事。

國君竟是從不知道林將軍竟有如此荒唐的癖好,當即雷霆大怒,下旨將他和金氏入大牢,三日後斬殺。

公主百般求情不得,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國君悲慟不已,但也怒意難消,就取了近臣的意見,當即派人去牢裏傳一句話,傳話不久林將軍自剄而亡。

隔天金氏頭戴枷鎖,腳穿鐐銬登上金鑾殿前,衣衫襤褸,披頭散發而來。

國君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可知他為何突然自剄?”

金氏沈默無聲,卻聽國君緩聲道:“公主觸柱而亡,臨終前懇求本王饒他一命,本王深思熟慮之後,還是交給他自己決定。是你死他活,還是最後只有你獨活下來,都是他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金氏驚愕擡頭,看到國君眼中的算謀,才知將軍死於功高震主,死於君王的猜忌與懷疑,當即恨意滔天,親手指國君道:“你可知你錯得離譜。”

國君本是不屑,但見金氏流露女兒身段,心下起了疑心,當即起身喝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金氏這才拿出將懷中之物,虎符,一份林將軍親筆所書的奏折,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陳年舊情。

她與林將軍自幼比鄰而居,兩家父母也是情誼甚篤,見一對兒女成日相伴愛意漸濃,便做主為他們許下婚約。

但當時邊疆連起戰事,少年被抓去充軍,走得匆忙,金氏苦等兩年始終沒將他盼來,最終一咬牙連夜收拾細軟,拜別父母,翻山越嶺尋他去了。

走到邊疆後,一日金氏正在街邊茶水鋪稍做休息,百姓忽然歡呼雀躍,大軍正從城門口而入,當前一人騎著白馬,面目周正,手執長戟,顯然是一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金氏卻認出他來,大喜之下上前想要將他叫住,人尚未靠近,卻被士兵趕走。

後來想過幾個辦法,仍是求見不得,金氏無奈之下竟想到一出驚世駭俗的辦法,就是女扮男裝混入軍營。

在軍營苦等兩月有餘,兩人卻始終不得見,金氏心中無比納悶,一日聽到士兵閑聊,竟是提及他來,說是將軍今天要返鄉,好像是把鄉下的未婚妻接回來。

金氏立馬追出去,卻被林將軍身邊的隨從誤認為是刺客,將其踢翻在地,無情鞭打,她自是不肯說,只說要見林將軍的。

隨從見她蹊蹺,就扭送到牢獄嚴刑逼供,金氏不肯松口,只說要親眼見到林將軍才說,最後隨從沒法了,就親自把林將軍接過來。

林將軍到獄中,一看昔日的心上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卻是當場大怒,重罰隨從,又立馬將人小心翼翼地抱回營帳。

一對青梅竹馬多年未見,彼此心中還深深眷戀對方,保持當年心性,著實是老天的恩賜。

但時間不等人,林將軍闊別故地多年,父母年邁,家門衰落,急需他去照顧,兩人商量著回去以後就辦親事,也把雙方二老都接到京城來。

林將軍又打算等過幾年江山穩定下來,他便不做這個將軍,攜手與她回歸故地。

卻萬萬沒有想到,國君突然要把公主下嫁給他,行程也就此被耽誤,林將軍明確拒絕,豈料流言四起,國君震怒,接著又是公主觸柱血濺。

林將軍深知國君心思,立即提筆書寫奏折,連帶著虎符交給金氏,當夜國君就派人傳話到獄中,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杯毒酒。

金氏見他慘死,心中沈痛萬分,等到被帶上金鑾殿,她就將表明臣心的奏折和虎符一同交出時,便掙開侍衛的束縛一頭撞上金鑾殿上的紅柱,血濺當場。

……

聽到這裏,茶樓眾客無不眉頭緊鎖,目露憎恨,甚至有人拍桌起身,喊道:“這個國君忒不是東西,把將軍將軍殺了,日後哪有大臣敢做忠臣。”

正是說到眾人心坎裏,無不紛紛附和。

有人唏噓道:“若是沒有公主瞧中,林將軍和金氏早終成眷屬,怎的後面竟是會來這一出,真真是一對苦命人。”

有人嘆道:“追根溯源還是歸咎於流言,要不是外頭亂傳將軍和金氏是一對斷袖,又怎麽會被國君拿來利用,就當做是柄利劍一刀揮下去,就把一對鴦弄散了,命也沒了。”

眾人一聽更是讚同,有人就出聲道:“什麽叫流言可畏,真是害人不淺。”

談論聲傳到二樓,楚辜聞言,難得露出惋惜的神情:“寫這個故事的人怎麽不想出一個好結局,專門要苦煞人心。”

簡錦轉了轉手裏的茶盅,動作悠悠地道:“你且聽著,故事還沒有完……”

正說話間,樓下驚堂木一響,說書先生竟道:“今兒天色也不早了,諸位客觀好生休息,明兒咱們再接著講。”

楚辜目光轉向她,無不可惜道:“竟是聽不成了。”

“你想聽,我便說給你。”簡錦一副想知道的樣子,也沒有想其它,就說道:“林將軍和金氏死後到了天上,都做成了仙人,二人原本就是位居紫府的神仙,一個叫林木仙君,一個叫金火仙君。”

楚辜忽然微微笑道:“這名字取得好。”

見他嘴角這抹俊俏的笑意,簡錦心兒一跳,又立即說道:“他們在天上待久了難免有些膩煩,愈發想知道情愛的滋味。二人也是相識千年的好友,既然得知彼此都有這個意思,便約定去人間做一世的夫妻。”

楚辜倒了杯水遞給她,簡錦接過喝著,便聽他說道:“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簡錦笑著將水杯放下,說道:“你說得也在理,只不過他們是兩位仙人,應該不怎麽懂這個道理。”

楚辜淡淡道:“你繼續說。”

“兩位仙人從人間回來,卻是看對方越來越順眼。”簡錦輕輕說道,她的聲音本就嬌軟綿綿的,說起這段故事來,更是娓娓道來,語氣生風,也著實誘人得緊。

“其實早在他們相識之初就已互生好感,後來相伴千年也算是日久生情,做這人間的一世夫妻,更是情根深種,抖互相離不開對方,於是結成一對仙人夫妻,從此快快活活地生活在一起。”

楚辜聽罷:“沒了?”

簡錦點點頭道:“沒了。”她正要喝口水潤潤嗓子,卻聽對面的男人又淡淡地問了句,“你怎麽不繼續寫下去?”

聽到這話簡錦差點沒被嗆到,輕輕拍了下胸口,卻是一臉的詫異:“你說什麽?”

“若不是你寫的,怎麽知道的如此清楚?”楚辜一雙黑眸將她凝著,但不見過往審視人的厲銳森冷,而根本是在開玩笑,嘴角微微勾著,笑悠悠的,“林木仙君的林取於楚,金氏的金則取於錦,這楚、錦二字暗含你我的名字,我一聽便猜出來,你下回再寫這樣的話本,可要仔細琢磨著點。”

知曉他沒有怪罪人的意思,簡錦抿唇一笑,輕聲道:“光憑這一點可不夠。”

“林將軍與金氏藏有斷袖之情的流言,不正是暗指如今外人道我們二人茍且的流言。”楚辜慢悠悠道,“故事裏的國君借著流言問罪林將軍,又棒打鴛鴦,枉殺奸臣,這正是你想告誡世人,流言可畏,簡直殺人於無形中。”

簡錦聽了這話才輕笑起來,一雙秋水眼瞳滿是不掩飾的讚許,又問道:“你是何時發現的。”

楚辜也隨她微微笑起來,而眼眸裏的光芒更濃,傍晚餘暉拂過臨窗綠柳,也拂過他秀挺的眉目:“你想知道,先應我一個要求。”

簡錦眼皮輕輕一跳,納悶道:“什麽要求。”

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楚辜眼裏含過笑意,道:“你怕什麽,我總不會吃了你。”

簡錦立即喊道:“說到吃我肚子就餓了,”說著就起身要拉楚辜,“咱們都已經在這裏坐了一下午,現在不如去吃一頓好吃的吧。”

楚辜也任由她拉著,眼眸裏溫柔含情,也是滿滿的寵溺,就趁著眾人都不註意時將她摟到懷裏,又伸手捏了捏少女俏挺的鼻尖,“我這兩袖中的家當,遲早被你一張嘴吃空。”

簡錦掃了一圈見沒人註意這裏,也便大膽起來,輕輕哼了聲:“你若是嫌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她一雙雪亮烏眸尤是亮人,猶如暖暖的一道光全部都射入他心底,十分的暖人心窩,楚辜當即笑一聲道:“好小子,竟然自己敢稱起爺來了。”

簡錦歪過臉來看他,聲音嬌軟酣然:“我是故事裏的金爺,你就是林爺,咱們棋逢對手,不喝一杯怎麽對得起咱們幾千來的交情。”

若是這時候有人經過聽到他們的話,肯定要被嚇個半死。

楚辜卻是無比配合她,俯身撫了撫她柔白秀氣的小臉兒,笑道:“不醉不歸。”

簡錦笑得眉眼彎彎:“好,今夜咱們就不醉不歸。”

147 揭秘

林將軍和金氏這個故事最近在坊間流傳甚廣,這個話本原本只能算是普通,後來經過幾個說書人的潤色,就變得生動曲折起來。

後來有人註意到,林將軍的形象與當今燕王殿下十分相像,除了手持一把長戟,都喜歡穿玄黑色的袍子,不大愛說話。

百姓自然而然把燕王當做是故事裏的林將軍,而他身邊的簡二公子就被當做是金氏,金氏的執著深情、堅貞不屈也都賦予在簡二公子的身上。

又因為這一對鴛鴦情比堅貞,最終因流言而死的結局,百姓才知流言可畏,愈發不敢對皇家之事妄加議論,只稱讚燕王與簡二公子之間互相賞識,情誼綿綿。

一時間,京城內外充滿了對兩位的嘉許,連帶著簡二公子過往的不堪也都無人再提。

如今若是有人提及他,都會豎起大拇指說好,而各家父母都想把自己待字閨中的姑娘許配給簡二公子。

只怕這也是本尊從未想到的事情。

且說簡錦與楚辜二人前腳離開茶樓,三樓對面的桌上就有了動靜。

滿桌的佳肴美酒卻無法使主人展顏,只將手中的酒盞擲在地上,哐當一聲響砸得稀巴爛。

隨從李清見狀趕緊問道:“二爺,可是要讓小的跟上去?”

蕭玥揉了揉眉心,沈聲道:“不用費這個時間。”

剛才他不是沒看見,樓下兩人就算坐在各自的對面,眉目之間也藏不住濃濃的愛意。

簡錦是個容易流露情緒而不自知的人,他這點知曉,可就連燕王都動了情,這難免有些不可思議。

最可氣的還在後頭,這兩人明明都要走了,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勾鼻尖摸臉頰,當這兒是青樓楚館不成?

蕭玥也不明白看到他們這樣你儂我儂的樣子,自己為何會心煩意亂,當下不想再想,又倒了一杯酒喝起來。

酒喝得越來越多,心中的煩亂卻只增加不減,略有醉意的時候,眼前模模糊糊地劃過一幕光景。

昏暗的屋子裏他一把抓破少年的衣服,將胸前雪白的一片都露出來,少年驚然抱臂遮掩,一張秀氣白皙的小臉滿是驚懼與惶恐,好像被發現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會是什麽秘密呢。

蕭玥驟然睜開眼,驚得李清趕緊問道:“二爺您若是醉了,要不先回府休息。”

“追……”蕭玥從嘴裏只吐出一個字。

李清不明白,納悶地看向他,卻見蕭玥眸底覆著一片赤紅,有股濃重的煞氣。

他不免驚道:“二爺您這是……”

“趕緊追!”蕭玥突然推搡他一把,騰起身趕走身邊所有的隨從,大聲叫道:“不把她追回來,都不要回來見我!”

他口中的“她”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剛才在樓下和燕王殿下打情罵俏的簡二公子,可是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燕王,哪容易追的上。

一群隨從略有遲疑,但見蕭玥放下狠話,只能立馬追出去。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出了茶樓,驚得周圍食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蕭玥卻不管這些,這會兒身邊沒人伺候,就撐在桌上靠了一會兒,酒意又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無端的,眼前又竟是劃過那張慘白慘白的小臉兒……

蕭玥闔了闔眼,幾杯酒下肚,心頭一團燥火,只覺心尖上被只小手輕輕地扯住,說疼也不疼,卻勾得心癢癢,特別想要伸進去撓一撓。

而現在,他特別想用她的手親自給他解抓癢。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就覆水難收,蕭玥猛地將桌上的酒杯都拂到地上,徑自起身往樓下走了。

長長的樓道上,他腳步虛浮,晃著身子停在墻邊,打算歇口氣再走,忽然聽到隔壁房間輕輕響起一道男聲。

“她身上可藏著一個大的秘密……”

她?秘密?

隱隱約約的勾起了蕭玥深藏在心底的隱秘,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推開門,卻聽裏邊有一道女聲困惑地問道:“你說的可是簡二公子?”

“不錯。”

“你怎麽知道?”

男人低低嗤笑道:“你再仔細想想,林將軍和金氏說的不就是他們,金氏女扮男裝混入軍營這個橋段,就是在暗示簡二公子女扮男裝混入燕王府。外人以為她是個男兒,其實她的真實身份早被燕王看破。”

女人驚奇道:“也不知是誰寫了這個故事,竟如此清楚這些……”

屋外,蕭玥慢慢把手收回來,正是半信半疑之間。

“蕭二公子您怎麽在這裏!”

樓道上忽然傳來一道喊聲,夥計一走上來,就看到蕭玥懶懶地倚靠在墻邊,雙頰微紅,竟是醉得厲害。

他趕緊迎上去,結果蕭二公子突然疾步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又低聲交代幾句。

隨後嘎吱一聲,屋門開了一半,一個戴著帷帽的女人輕輕探出來。

見到夥計正把醉醺醺的蕭玥扶到對面的客房裏,女人特地等夥計出來,問道:“小哥,對面住著的是什麽人。”

夥計壓低聲道:“是蕭家的二公子,簡直醉得不成樣子。我一上來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怎麽喊也喊不醒,也不知是為了什麽傷心事……”又忙收住,賠笑道,“打擾兩位客官,真是對不住了。”

女人微笑道:“無妨。”

看到夥計走下樓這才把屋門關上,轉身朝屋內的薛定雪說:“到對面客房去了。”坐到桌邊思索著道,“他應該聽到我們的對話,要不然,也不會故意裝醉還串通起了夥計。”

說著眉心一凝,壓低聲問道:“不會是想要再來偷聽吧?”

“不會。”薛定雪俊眸幽凝,頃刻又緩聲道,“他知道我們已起防範之心,就不會再打草驚蛇,眼下他最想弄知道的,應該是小錦的身份。”

一聽到他提及這事,古蘭公主蹙眉道:“咱們故意讓他知曉小錦的女兒身,會不會弄巧成拙將傷她傷著?”

說著又往桌上握住他的雙手,“定雪,你可千萬不能讓小錦出事,咱們還要帶著她回古蘭呢。”

“這是一舉兩得的事,你該高興才對。”

薛定雪知她心中深深的擔憂,便耐心細說:“他調查清楚之後定然會去威脅小錦,咱們正好在這時候出手,解決掉他,不但能保護小錦安全,還能取得她的信任。”

“可是……”

薛定雪也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咱們要帶小錦回去,只能讓她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

“可我舍不得她受苦。”說著眼淚掉下來,古蘭公主低頭哽咽道。

薛定雪見她這樣兒,心都要碎了,連忙起身將她摟在懷裏,伸手擦拭她臉上掛著的淚珠,哄道:“好好的哭什麽呢,咱們能帶小錦回去,這是天大的好事,你該高興才對。”

古蘭公主雖被他抱著,可是心兒卻一陣陣抽疼。

前陣子她去林府見著小錦了,好一段時間不見,她的小錦身子又瘦了一圈,說話的時候還那麽生分,簡直比剜走她的心肝還痛。

見她淚流不止,薛定雪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要讓小錦離開大晟,就必須讓所有人知道她的女兒身。”

“與她接觸過的沈少爺,還有簡流珠和她的情郎都是人證,”他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到時這些人一出,簡照笙必然會棄她,全京城也會攆她走,到時她就再無回旋的餘地,咱們才能有機會。”

古蘭公主卻是道:“這些人在她心裏能有什麽地位,只怕還比不過一個燕王。”

薛定雪動動嘴唇要說,她流著淚瞪他一眼,委屈道:“如今我看那燕王對小錦是越來越癡迷,怕是到時候就算小錦在京城無地自容,燕王正樂得將她接回去好生帶著,到時可就沒我們什麽事了。”

薛定雪輕輕擡起她的小臉兒,一雙美眸憔悴紅腫,滿滿的擔憂,他便柔聲問道:“你可信我?”

古蘭公主見他這般溫柔,心下自是一軟,可又不知想起什麽事,卻將小臉一別再不看他。

“怎麽了,又對我生什麽悶氣?”

薛定雪在她面前蹲下身,想要碰碰她,卻被古蘭公主一手拂開,只氣道:“你照實說,你最近和那個什麽無雙的女子在一塊,心裏是不是就沒我了?”

薛定雪聞言啞然失笑,不管她的掙紮就一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垂眸低聲道:“你這小沒良心的,我做這些事還不是為了你,你倒好不但不領情,反而還倒打一耙……”

正訴著,卻被古蘭公主突然揪起耳朵,惡狠狠道:“你再不交代,我可真要不理你了。”

她這點力氣在他看來跟撓癢癢似的,但為雅觀起見,薛定雪還是笑著拉下她的小手:“這個陸無雙,你知道我為何要安插她在燕王府內?”

古蘭公主一聽他的語氣便知道裏頭有古怪,就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催促道:“倒是趕緊說。”

“陸無雙這人心胸狹窄,善妒,我便利用她這個弱點,故意騙她說燕王手中握有寶藏地圖,陸無雙若想知道寶藏的下落,定然會聽我的話去接近小錦……”

薛定雪剛說到這,腰腹就被古蘭公主重重捏了一把,她可憐道:“我家小錦真要被你折磨壞了。”

這一把掐得薛定雪沒能一時緩過來,直接倒抽一口氣,趕緊握住她的手,笑道:“先聽我把話說完。”

“她最大的作用是用來離間小錦和燕王,只要等到他們互生間隙,咱們將小錦女扮男裝的秘密公之於眾,到時舉京流言,燕王因為之間的間隙與她疏遠,不會再輕易接納她。”

薛定雪說著眼眸裏含過一抹幽幽的精光,微笑道:“到那時,小錦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自然會乖乖跟著咱們回去。”

“哪是這麽容易就能割舍得下?”古蘭公主深思過後,更加擔憂。

她說道:“她畢竟在這裏生活了數十年,親人朋友都在這,他們心裏固然有怒氣,可只要小錦撒撒嬌說幾句好話,或者像今天這樣隨便寫一折話本,他們很快就會服軟,甚至燕王不但不嫌棄小錦,還要娶她為妻。”

要燕王真敢動這個念頭,她非提刀去捅死他不可。

薛定雪也是遺漏了這一點,就道:“那咱們再好好想想。無論如何必須讓小錦死心,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接納她,連燕王也要對她徹底絕情”

聽到最後一句,古蘭公主忽然眸光一亮,立即低聲與他交談。

薛定雪聽罷彎腰刮了刮她的鼻尖:“論聰明還是你最厲害。”

古蘭公主卻是不聽他這甜言蜜語,嗔他一眼道:“這還只是個想法,如果真要實施還需從長計議。”

薛定雪一把將她攬到懷裏,勾唇笑道:“你放心,這事難不了我。”

“先別急著說大話,我還有一事要問你。”女人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看著他說道,“昨夜我收到消息,說是前幾天慶王腿骨折了,就把事務都交給他的義子打理,我就納悶了,我叫他這麽多年的叔父,卻從不知道他還有一個義子。”

她古怪地看著他:“聽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義子還姓薛,叫薛鳳,不會是你薛家的人吧?”

薛定雪道:“雖然不是真正的薛家人,可跟我還有一點關系。”

“此話怎講?”

薛定雪便湊在她耳邊將原委道來。

148 你心悅於我 (二更)

大街上,簡錦正和楚辜一起走著,卻見身後追來一群隨從,看他們身上的穿著顯然是蕭家的家仆。

當日靈堂上蕭颯猖狂的樣子,她尚未忘記,如今見到蕭家人難免有些抗拒,當下也不顧還在大街上就握緊楚辜的手,輕聲道:“咱們要不要走快一些?”

楚辜轉過頭,安撫道:“不必緊張。”

然而他這話一落,十幾個隨從便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周圍百姓擔心殃及池魚,立即躲得遠遠的。

人群之外長壽抱臂示意,楚辜微微搖了下頭,不動聲色地看著面前這群隨從。

蕭玥身邊常跟著的李清忽然上前一步,先後對二人拱手行禮,最後才朝著簡錦恭敬道:“我家主子請簡二公子去剛才的茶樓一聚。”

簡錦聞言臉色微變。

這麽說來,剛才蕭玥也在茶樓裏。

李清似乎看出她心裏的想法,立馬恭敬道:“剛才主子就坐在三樓,本想邀請二位爺前來一酌,但二位爺腳下生風,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蹤影,主子追不上,就派奴才們來請。還希望簡二公子能夠明白主子的這份心意。”

蕭玥讓十幾個隨從來請她,這架勢是不是有點太熱鬧了。

簡錦面無表情道:“我們不想去,你們請回吧。”

李清眼眸中意味深長起來,只問了句:“簡二公子可還是在氣當日的事?”

“什麽事?”簡錦淡淡道,“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李清聞言倒也不惱,微笑道:“簡二公子忘記了也沒關系,可是有一事奴才卻希望您能知道,就算二爺不讓奴才告訴也罷,今日卻是橫了心也要讓您知道二爺這份心意……”

簡錦聽得啰嗦,忍不住打斷道:“說來說去到底是什麽事。”

“那日回到府中,二爺卻是為了簡二公子與大司馬爭執起來。”

說到這裏,李清略略勾唇,如今想來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二爺從小就聽大司馬的話,就算是在下雪天裏,大司馬要讓二爺到庭院裏罰跪,他也是一聲不吭地跪了三個時辰。可那日見您被刁難,竟是在情急之中與大司馬拌了幾句嘴,一口悶氣存到現在無處發洩,只能醉酒澆愁起來。”

其實那日在靈堂上蕭玥已為她失措過一回,可是當時簡錦並未在意,如今聽他身邊的這個隨從講起後來的事,難免有些驚訝。

火石電光間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卻是有些嚇人,簡錦斂斂思緒,立即道:“他們兄弟起了爭執也是你們蕭家的私事,與我一個外姓人無關,而他整天喝悶酒,該找的也應該是蕭大司馬才對。”

李清眸光一暗,緩緩問道:“所以簡二公子是不打算移駕嗎?”

簡錦能聽出他這話中的威脅,便微微冷笑道:“我不打算跟著你們走,你們還想要做什麽?”

李清態度尊敬道:“奴才不敢做什麽,既然簡二公子執意如此,那奴才們也只能回去照實稟報二爺。”

說罷又緩緩挺起一直含腰的身軀,對著簡錦虛虛拱手,悠悠揚聲道:“奴才恭送簡二公子離開!”

做足表面功夫,實則高聲一喊,將周圍的人都註意過來。

如今滿城都在議論林將軍和金氏的故事,而簡二公子自然處於風口浪尖,百姓巴不得多見她幾面,想看看傳說中情深不移的金氏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而現在一聽到簡二公子的大名,百姓瞬間騷動起來,紛紛快步向簡錦走來。

“簡二公子,我家小女二八年華,尚未婚配……”

“我家有三個俊女兒都待字閨中,如今正缺一個如意俊俏的郎君……”

往簡錦身邊擠的都是些老婆子和姑娘家,個個笑成花般燦爛,卻剛剛才說半句又被後面人給擠出去,一個挨著一個,跟游街看熱鬧似的,場面著實熱鬧。

眼見一個滿臉麻子的大姑娘咧嘴撲過來,簡錦被嚇了一跳,不禁往後跌幾步,卻是錯跌在地上。

正不知該如何逃脫時,有一只大掌突然一把將她拽起,然後壓著她的頭從人群下面溜了過去。

“您且等等,等等我老婆子呦!”

“簡二公子別著急走啊,我三個女兒都給您做妾也成啊!”

一群婆子姑娘不知簡錦早已溜走,仍在原地擠來擠去,倒是有點滑稽。

站在人群之外的李清冷笑地看著這一幕,又招招手叫醒一群看熱鬧的隨從,打算走了。

結果他剛一轉身,面前就堵著一道健碩高大的身影,抱臂握劍,眉目清冷。

李清見到他一楞,隨即微笑詢問了句:“閣下可是燕王身邊的侍衛,長壽大人?”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該清楚王爺讓我做什麽。”長壽緩緩靠近李清,突然抽劍架上他脖子。

一看這架勢,一群隨從趕緊把他圍住,卻礙於長壽的氣勢和名聲,只能呆楞楞地圍在旁邊。

李清敢怒而不敢言,勉強微笑道:“長壽大人這是要做什麽,咱們蕭家和燕王素來交好,您也可別為了這點事就壞了兩家的情意。”

長壽也不與他廢話,直接手起刀落,那刀光狠狠一閃,李清一下子驚得癱坐在地,一股溫熱瞬間浸出兩腿間。

闔了許久的眼仍沒有等到這刀子落下,他才顫巍巍地睜開一套縫兒,竟是見長壽已將劍入鞘,又悠悠道:“光嘴皮子利索,沒有膽子又有何用?”

一句話罷,揚長而去。

李清聽了這話幾乎當場氣絕。

一旁幹站著的隨從見長壽走遠,這才趕緊來扶他起身,李清卻臉色鐵青,濁眼晦澀,怎麽著都不肯起來。

眾人大疑,這才看到李清的褲襠已是濕透。

……

跑了一會兒,見後頭沒有人追來,楚辜才拉著簡錦停在一個幽靜的巷子口。

面前道路道路寬闊,行人絡繹不絕,卻是無人註意到他們,簡錦不由松了口氣。

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拼命地跑過,一停下來就胸口起伏不斷,小臉兒也紅得透透的。

簡錦看著楚辜,小喘氣地笑道:“幸好有你,不然今天我就回不去了。”

楚辜聞言一笑,也是想到剛才被眾人圍堵的場面。男人的臉上也透著一抹淡淡的紅,頎長挺拔的身影在斜陽草樹的背景裏,整個人愈發鮮活起來。

簡錦便這樣望著他,不禁抿唇一笑道:“你真好看。”

話音剛一落地,楚辜就勾了勾她的鼻子:“要誇男人,可不能誇這一句。”

簡錦聞言,頓時笑彎櫻唇。

前世部門聚餐,有個新同事長得乖巧可愛,卻在酒桌上表現出驚人的酒量,有男同事抵擋不住,連連求饒,她卻醉中大笑,單腳跨上椅子大喊一聲:“女人不能說不要,男人不能說不行。”

從此這話成為她在公司的至理名言,流傳甚廣。

男人不能說不行。

簡錦也不知怎麽忽然想到這話,就忍不住笑起來,就怕楚辜追問,立馬收斂起來,又問道:“為何不能誇你好看?”

男人卻是一本正經的道:“這是誇女孩子秀氣用的話,你既然要誇我,那就誇誇我救你時如何的英勇。”

簡錦捏著自己的鼻尖吐吐舌:“真不知羞。”

楚辜一聽這話,立馬伸手捉住她的手。簡錦抽不出手,只能伏低姿態,說道:“我錯了,你趕緊松開。”

“現在不用你誇我如何英勇,說一句話即可。”楚辜含情的眉眼將她望著。

簡錦一楞:“什麽話?”

楚辜靠近她耳邊,聲音低沈而緩慢:“你心悅於我。”

149 融情

從前的燕王可不會說起這些羞人的情話,如今嘴皮子溜得利索,在大街上什麽話都能說出來。

簡錦上自然不會在大街上應承他這個要求,但看楚辜的架勢,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要論脾氣,又怎麽能犟得過他,簡錦最終還是向他妥協,紅著臉兒輕湊過去,往他耳邊嬌嬌地說了句。

楚辜聽到想聽的這才從她鼻子上放開手,道:“咱們吃酒去吧。”

他往前走了幾步,卻沒有見到簡錦跟上來,回眸一看她仍待在原地,正摸了摸滾燙的臉頰,一副沒回過神的樣子。

見她這般模樣,楚辜便輕笑起來,慢悠悠地朝她伸出手,道:“還不快跟上來。”

簡錦看到他伸出來的手,下意識往旁邊看了幾眼,見沒人往這裏看過來,這才拍了拍他的手心,低聲道:“趕緊收回去。”

楚辜卻是一把拉住她的手:“怕什麽。”

寬大的袖子遮住兩個人緊緊握住的手,幾乎結出一層細密溫熱的汗,簡錦趕緊要抽回去,卻被楚辜握得更有力。

“若是讓旁人瞧見,多……”簡錦本來想說丟臉,但這話要是說出來肯定會讓楚辜不滿,就立即識趣地閉上嘴巴。

幸好楚辜沒怎麽在意她這話,只顧著勸道:“是你心中過於謹慎,他們都顧著自己的事,哪能註意到我們。”又放柔聲音笑著道,“先不說這些,我們不是要去吃酒麽,你想好了要去哪家酒館,是城東新開的那家青翠館子,還是盛酒樓?”

簡錦聽到盛酒樓,倒是眉梢輕挑。

楚辜註意到這點,故問道:“你喜歡這家?”

“不是。”簡錦輕輕搖了下頭,念及回憶,嘴角不禁浸出一絲緬懷的笑意,“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我們在盛酒樓有過爭執,當日你還逼迫我當眾脫衣服,若不是最後我想到一招妙計,可真要在眾人面前出醜了。”

這話說得楚辜好奇起來,當即問道:“是何妙計?”

“跳樓。”

“跳樓?”楚辜聽得稀奇,不免輕輕挑起了眉梢,“是不是當時在樓下有人接著你?”

簡錦詫異地看他一眼,楚辜知道她為何詫異,就趁她不註意捏了下她的鼻尖,微笑道:“若不是下面有人將你接住,如今你又怎麽會在我面前生龍活虎,健步如飛?”

簡錦知道他這話是調侃,也就隨著笑了笑:“沒錯,我請我去盛酒樓時我就猜出你肯定要刁難我,所以故意找來蕭玥,等看到他樓下就立馬跳下去……”

一聽到蕭玥這個名字,楚辜就變了變臉色,低聲道:“所以說接住你的這個人是他?”

簡錦聞言轉過頭看他一眼,見他眉眼壓低,目露不悅,便覺得有趣就問了句:“怎麽了?不會是吃醋了吧?”

楚辜坦言道:“我不喜歡他這個人。”

這話聽上去難免有些孩子氣,這點東西能出現在燕王殿下的身上,實屬不容易。

簡錦一時覺得稀罕,就問道:“哦,為何?”

“因為他碰了你,”楚辜說著就停下來,轉過臉看著她,聲音悶悶的,“若是說他對你沒有心思,我絕不相信。”

簡錦聞言啞然失笑,只道:“你想多了,他若對我真有什麽心思早該表露出來,而不會一直以來就以捉弄我、看我出醜為樂趣。”

楚辜卻聽她這麽說,臉色又沈上幾分,說道:“他這樣的毛頭小子若是對一個女人起了心思,只會想引起她的註意。他捉弄你,想看你出醜也不過是想多吸引你的註意力。”

簡錦聽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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