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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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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王爺這罪名,我不認。”

“管你?”楚辜冷冷道。

簡錦冷著臉揚起笑:“對,王爺管不管我,都改變不了本質。”

楚辜瞬間猜透她這話外之音,不由沈眉怒道:“住嘴!”

簡錦也一瞬間收起之前揚笑的表情,臉色沈了下來:“那也請王爺管好自己的嘴。”她語氣冷冷的,“您要是不了解一個人,就不要輕易評判她的一切。”

楚辜說道:“分明是你在胡說八道,又豈能容你玷汙了本王的名聲。”

他還有名聲可言嗎?簡錦本想想問這話,但是一轉念,也只動了動嘴巴,說道:“王爺教訓的是,往後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一定乖乖做人,那王爺能就此放過我嗎?”

楚辜這回卻是不說話,神色間似在思量,半晌卻是從她脖子間撤回了手,就著室內的光線掃見她微微敞開的衣衫,便冷聲道:“收拾你的衣服,從這裏滾出去。”

他讓她滾出去,簡錦不惱反喜,她為自己終於能走出這個陰暗的地方,離開這個冰冷的男人了,感到無比慶幸和解脫。

簡錦收斂衣衫,走出了暗室。

門口的長壽及少年見她出來,也不攔著,恭敬地道了聲簡二公子,等她走後這才步入室內,正看到楚辜坐在椅中,燭火照耀下,面容虛弱又蒼白。

長壽道:“王爺,這簡二公子還要繼續盯下去嗎?”

很早以前,王爺就派他們盯著這個甄侯府的二少爺,今日簡錦隨簡照笙去文鹿閣的事,他們也都立馬收到了消息。

文鹿閣的侍衛裏,也有他們的人手。

然而剛在一直站在室外,也隱約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兩人似乎爭執起來,都能感受到裏面僵冷的氣氛。

“繼續盯著。”楚辜語調平直而又冰冷。

……

簡錦腦海裏一直浮現著楚辜冰冷的神情,昏暗的室內都與他周身的氣息相輔相成,教人待著就難受。

她一走出逼仄的暗室,就覺得逃出了生天,不自覺呼出了一口氣。

接著想到時日已被耽誤大半,簡照笙還在四樓待著,當下也不顧自己這趟來的目的,隨手抄了幾本書抱在懷裏,急匆匆去尋他了。

而到了四樓正好看見憑欄處立著兩道人影,皆是高瘦身材,頎長身姿。從她的角度望過去,簡照笙恰好正面朝著她,神色溫和,笑臉盈盈的。

而立在他對面的這人,烏發束冠,紅袍加身,卻是掩不住那風流裊娜的氣韻,這顯然是位女嬌娥。

簡錦看到簡照笙精神奕奕,滿面紅光地和這位女子說著話,便自覺地站住腳步,沒有上前去打擾。

簡照笙錯掃見她,就笑喊道:“小錦。”

簡錦註意到這位女子撣了撣衣袖上的落葉,之後便笑盈盈地轉過了頭。

濃眉星眸,烏發紅袍,當真是英姿颯爽,靚麗無比。

簡錦走過去先跟簡照笙打了聲招呼,隨後目光輕輕落到她臉上,卻是不知她身份來歷,只能看向簡照笙。

簡照笙含笑介紹道:“這位是常緹常將軍。”他柔和的目光看向常緹,“常將軍,這位是我的二弟,簡錦。”

簡錦就忙向這位常將軍行了個禮。

常緹含笑擺手道:“簡二公子不必多禮。”

她動作言談皆是爽朗大方,想必是因為身居將軍職位,手握兵權,性格上也不拘禮了。

簡錦就喜歡她這樣的人物,便嘻嘻笑道:“常將軍也不必客氣,你既與我大哥有交情,也喊我一聲小錦就是了。”

簡照笙連忙喊住道:“二弟,不得無禮。”

簡錦朝他撇撇嘴。

簡照笙臉上漸漸浮現羞赧之色,目光輕輕地落到常緹臉上。

常緹卻將目光放在簡錦這兒。

她見簡錦笑容真摯,動作言語都很輕松活潑,又念及近日甚囂塵上的市井流言,跟眼前所感覺到的形象又是不一樣,當下也起了好感,笑聲朗朗道:“好啊,那我就喊你一聲小錦。咱們也禮尚往來,你喊我一聲常姐姐吧。”

簡照笙一時訝然地看著她。

常緹這時才註意到他的視線,便笑著朝他道:“我喜歡你這個弟弟。”

簡照笙看著她臉上浮起的笑容,訝然也隨之被歡欣取代,亦是跟著一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又給簡錦使眼色,“小錦,還楞著做什麽。”

簡錦就笑吟吟地喊了聲常姐姐。

常緹在家中向來是輩分最小的孩子,只能叫別人哥哥姐姐的,卻是從來沒有聽別人喊她姐姐過,這會聽了簡錦喊她姐姐,頗為受用,當下笑聲愈發開懷了。

她說道:“我就承了你這聲姐姐,日後有什麽事要幫忙,盡管到鎮國公府找我,這次匆忙,下次我定備上厚禮。”

簡錦也不拘泥,當下就要笑著應下,誰知道簡照笙插話進來。他對常緹說道:“常將軍實在是客氣了,小錦喊你一聲姐姐是她的福氣,還要再向你討禮的話,就實在是難為情了。”

常緹卻不是這樣想的:“你這話才說的客氣了,她都喊我一聲姐姐了,那我這做姐姐的自然是要送弟弟一份見面禮,你要是難為情,我還覺得不夠意思呢。”

簡照笙仍是覺得過意不去,還想再說些什麽,簡錦卻是知道這事不好再繼續扯下去,當下便笑著對他說道:“大哥,常姐姐既然都這麽說了,你也就不要推辭了。”

又再趁機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快聲道:“再說了,她送了一回禮,日後你也勢必要送回去一份,這禮尚往來間,你的機會不就更多了。”

她這聲音只有兩人都聽得到,簡照笙卻是聽得心虛又赧然,不由下意識輕輕瞥了常緹一眼。

他見她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滿眸期待,心瞬間就軟了下去,但是簡錦這話有說的有些調皮,他便悄悄瞪她一眼,隨即才朝常緹說道:“那就多謝常將軍了。”

常緹微擡下巴,語氣爽朗道:“還客氣什麽。”又看暮色四合,斜陽照影,她心內估算了會時間,便將笑容微微收起,“天色也不早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簡照笙便註視著她的背影逐漸離去。

“回神了,回神了。”簡錦在一旁笑著揶揄。

簡照笙收回視線,卻是看到她懷裏捧著的幾本書,不由得挑出了幾本拿來看看,卻見有本書籍的書名頗是特別,就叫做前朝春色秘事。

他簡直氣得瞪直了眼:“你就看這種書?”

069 相公

簡錦也是鬧了個臉紅,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隨手拿到的會是這樣一本春色滿滿的書籍,當時她只想著待在文鹿閣好幾個時辰,空手出去肯定會讓簡照笙起疑,如今反倒是弄巧成拙。

簡錦撓撓頭道:“我拿錯了,原本是想拿前朝野史雜談的。”

說到這裏,她又忍不住道:“況且,我也不知大名鼎鼎的文鹿閣會有這種書籍。”

簡照笙心中雖然半信半疑,但是見她神色羞愧,也將書籍收了起來,說道:“時間不早了,咱們也會去吧。”

他這麽一說,簡錦也就知道他不追究了,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回去的路上經過城東一條熱鬧繁華的街市,這條街道上店鋪林立,酒館茶樓米鋪子挨擠在一塊,而沿街也有商販挑著擔子叫賣著,喊聲此起彼伏。

簡錦坐在馬車內,清楚地聽到外面叫賣著關東煮、糖葫蘆、麥芽糖、新鮮的水果、熱騰騰的饅頭糕點……

簡錦聽得肚子都叫了起來。

她放下簾子,朝簡照笙道:“大哥,咱們能在外面吃晚飯嗎?”

簡照笙掃她一眼:“你想做什麽?”

簡錦知道他的意思,笑嘻嘻湊過去:“大哥放心,我都答應你了要好好用功,就不會再想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只是我好久沒出府,也有一長段時間沒在外面吃過飯了,今日趁著這個機會,我想去嘗嘗秋釀樓的飯菜。”

她忍不住哀求:“大哥,你就應了我這次吧。”

簡照笙最終還是遂了她的心願,派了隨從去通知府裏的婆子不必等他們回來後,隨即就帶著她去了秋釀樓。

座在二樓,樓裏的夥計就站在一旁報菜名,糯米雞、香酥雞、糖醋雞黃肉、醬燒豬蹄、花雕醉蟹……

凡是菜名裏帶著肉的,她都點了,最後再來一道清爽的銀耳蓮子湯,就幾乎擺滿了一整桌。

簡照笙攔住要去後廚的夥計,朝簡錦問道:“這麽多,你吃得完嗎?”

“前段時間都吃素,可饞死我了,”簡錦一說到吃,眼睛亮亮的,“今天一定能全部吃完。”

自從那日在祠堂被打傷了之後,後廚給她做的飯菜都是忌葷少沾油膩,可是這些天一直吃素,她腰身都消瘦了一圈,在這樣下去實在是吃不消。

今日有這機會,她當然要好好大吃一頓。

簡照笙也知道她不容易,也沒有說什麽,就讓夥計下去了。

正值傍晚,這家酒樓的生意也就熱鬧了起來,這會望過去幾乎都滿座,菜就上得有些慢,簡錦正托腮等候時,聽到有人在拉二胡。

二胡聲調頗是淒涼,諸多酒客紛紛掃眼看去,簡錦也湊個熱鬧,循聲望去,看到兩道人影正站在一桌衣衫華麗的酒客面前,身影一高一矮,高個子是位身姿婀娜的少女,手裏正拉著二胡。

挨在她旁邊的則是一個矮胖的老頭子,衣著樸素,甚至有些破爛,手裏端著一個破飯碗,應該是在掏錢。

少女二胡雖然彈得好,但是調子悲愁,容易掃人興致,況且,酒客們本來來這裏吃飯就是圖個熱鬧快活,可一點都不想聽著淒淒慘慘的二胡聲,於是立馬揮手讓他們走。

老頭子卻站著不肯走,一個勁地搖著手裏的破飯碗。

這桌酒客衣著不凡,出手也闊綽,當即大方地給了一錠銀子。

老頭子見了立馬兩眼發光,可是少女卻停住拉二胡的手,把那銀子奪了過來,接著又一把塞到酒客手中,說道:“給的太多了,不能要。”

聽到這把聲音,簡錦眉心稍蹙,聽著怎麽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可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了。

簡錦不由想到進入文鹿閣時的場景,那個查看簡照笙腰牌的將領神情冷冷的,這人的身影漸漸和暗室裏的楚辜融為一體……

冰冷的眼神如出一轍。

簡錦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看他這麽眼熟,原來早在靜安寺那會兒,她被孟三九困在屏風後面,後來被救出來時,目光不經意掠過大廳裏的幾個侍衛,其中一個就是他。

……怪不得。

怪不得她前腳進了文鹿閣,楚辜後腳就在暗室裏等她,原來是有人通風報信,就等著她落網。

簡錦一時心內郁結,如今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監控著嗎?

忽然又傳來少女認真的聲音:“我真的不要這麽多錢,你意思意思給我幾個銅板就好了。”

這位給錢的酒客好笑道:“你彈著二胡又帶著你爺爺,不就是想來討錢嗎?”

這時有人好奇嚷嚷:“你不要銀子,那你想要什麽?”

少女說道:“我只想找一個人。”

酒客們聽她這話來興趣了。

“小姑娘你年輕輕輕的,不好好待在家裏,出來找什麽人啊。”

也有人好奇道:“那你要找什麽人?”

一說到話題上,周圍人議論紛紛。

“找你父母嗎?”

“看你年紀小小的,不會是要找情郎吧。”

“小姑娘你可別學壞了,拿著這一錠銀子,好好地跟你爺爺過去。”

這桌酒客瞧著她可憐似的,又多給了些。

少女又一一還了回去,說道:“你們都是好人,我也不瞞你們,我要找的這個人就是我夫君。”

說到這裏,她聲音又低了下去,“但是我只和他呆了一天,後來我和他失散接著又被家裏趕出來,我到京城裏來就是為了來尋他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就想一邊拉二胡一邊尋他的蹤跡,能問到就是最好了。”

有人笑著道:“你這郎君長得是什麽模樣,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們跟你的這位郎君還是認識的。”

這話純碎是用來打趣的,少女的舉止打扮都說明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而能到秋釀樓的酒客大多是商賈王公之流,怎麽可能認識一個農家女的郎君。

少女卻是當真了,當下就描述了起來:“他長得不高,也有些瘦弱,但是模樣可俊了,皮膚白白的,臉蛋小小的,笑起來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呢……”

她不說話了,因為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她不解地看著他們。

其中一個人笑著說道:“你形容的分明是個姑娘吧。”

也有人道:“哪有你這樣形容人的,要真按照你說的去找,這家酒館裏就能一抓一大把。”

有人善意道:“小姑娘,你不知道他的住址,那他的姓名,你知道嗎?”

少女搖搖頭道:“我只記得他的長相,其餘的都沒有來得及問。”

自己郎君的住址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連名字都不曉得那可就說不過去了,看起來,這位姑娘的郎君不是什麽好貨色,估計是看她心眼實誠,就想取得一段露水情緣之後拍拍屁股走人了。

周圍的酒客不由紛紛嘆息。

少女知道他們不能幫自己,失望地垂垂頭,一時難過得沒了話說。

酒樓的管事聞聲趕來,卻見二樓裏站著兩個衣著寒酸的爺孫倆,這豈不是掉了他們秋釀樓的檔次嘛!

他當即喊了幾個身材高壯的奴仆跟著,親自到了他們跟前,先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眼他們的衣著,客氣問道:“兩位客官,也是來吃酒的?”

少女一本正經道:“我們是來尋人的。”

“既然不是來喝酒吃飯的,那麻煩二位出去,外面人多,說不定好找些。”管事雖然嫌棄他們穿著寒酸,但面上卻仍是客客氣氣的。

秋釀樓畢竟是個大酒樓,他們也不會當著人的面看碟下菜。

少女倒是信了他這話,趕緊道了聲謝離開,卻見老頭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酒桌上的銀兩,還不自覺伸出了手。

少女哪裏能容他拿,正要拍掉他的賊手,老頭子眼睛動作速度,一下子抓起了銀子趕緊往懷裏揣。

兩人拉扯間卻誤把銀子打翻在地,骨碌碌地散落開去。

老頭子懊悔不跌,氣得甩開她的手,貓著腰去尋,卻見銀子正好滾落在一個人的腳邊。

老頭子正要去撿,少女卻先快一步走了過去,一把抓住這人的胳膊,驚喜喊道:“相公!”

一時間眾人目光紛紛落在這人身上,其中有些人看得面熟,冷不防一個激靈,卻是一下子瞧出了這人的身份,當即惹來不少議論。

有人笑嘻嘻喊道:“這小姑娘的郎君竟是他啊!”

有人則好奇問道:“他是誰?”

“你竟然都不認識他?前段時間,燕王和蕭二爺爭風吃醋這件事,你聽說過沒有?”

“這事都傳瘋了,我當然知道!”

“你可知道燕王和蕭二爺是為了誰爭風吃醋嗎?”

眾人難得有此默契,這會紛紛笑喊道:“可不是就是混遍京城大小青樓,獨占一枝紅袖招的簡家二公子!”

不少人半信半疑地看向少女抓著的少年,驚疑道:“那這人……”

看客便微擡下巴指了指:“喏,就是嘍。”

“果真是名不虛傳啊,摟著歡場上的姐兒不夠,還要去招惹山野裏的小村姑。”

“連燕王都敢招惹,普天之下還有他怕的人嗎?”

“這叫什麽,這叫男女通吃混遍天下也不愁哈哈哈……”

眼看酒樓裏的議論縱笑聲越來越響亮,連外面街上的行人都不由投過來好奇的目光。

管事怕影響酒樓的聲譽,就笑著上前,先是和簡照笙打了歌招呼,接著看向簡錦,問道:“簡二公子,這兩位客人,您可認識?”

簡錦看著少女一雙明眸大眼,心中既覺得熟悉又陌生,但總歸她不認識這個空口就喊人相公的少女,堅決地搖了搖頭。

少女嘀咕道:“相公,你不記得我了嗎?”那她就幫相公記起來,“當日蠶花節,你接了我的繡球,那就是我的夫君了呀。”

眾人恍然。

原來還是拋繡球認識的,這也沒什麽稀奇。

簡二公子本就是生得面皮白凈,唇紅齒白,乍眼一看就像是個女兒家,要不然燕王怎麽會看上呢,又怎麽會和蕭家那混世魔王起了爭執呢。

可是……

眾人好奇的目光不禁投向正一臉困惑的簡錦。

就算這姑娘說的是真話,簡二公子也未必會認啊。

人家是侯門子弟,侯門望族最看重的就是門第,這姑娘出生鄉野,又怎麽能入得了甄侯府的眼呢。

到時候定然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地耗費了年華。

眾人看著這個少年舉止天真,模樣活潑,不由起了惻隱之心。

周圍投來的註視越來越熱烈,簡照笙忍不住沈聲道:“二弟,這位姑娘,你到底認不認識?”

簡錦卻皺著眉頭一言不發,蠶花節的片段卻漸漸地湧回了腦海。

先記起來的是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然後,她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個在轎子裏笑嘻嘻脫下繡花鞋的少女。

簡錦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林嬌?”

少女高興地哎了聲,親昵地挽起了她的胳膊,笑吟吟道:“我就說嘛,你是我相公又怎麽會不認識我?”

看到他們親密的舉動,轟的一聲眾人炸了。

果真如此啊!

簡二公子當真和這姑娘有一腿!

簡二公子真真是風流,有了蕭二爺不夠,有了燕王不滿足,還要去招惹一個好好的姑娘!

這簡二公子,當真是風流啊!

070 糾纏

一時間,秋釀樓的酒客看向簡錦的目光裏都帶了好奇。

而這份好奇裏又摻雜了戲謔。

他們紛紛猜想,如今簡二公子又有了新歡,不知這消息傳到蕭府,那炮仗脾氣的小霸王會不會氣得把整個蕭府的珍寶古玩都砸了。

或許一怒沖冠,直接闖進甄侯府……

況且除他之外,還有一個燕王。

燕王可比蕭家的小霸王難纏多了。

眾人大樂。

這下子他們又有好戲看嘍

……

他們這廂猜得歡快,簡照笙有些微慍,畢竟當眾被人肆無忌憚地議論,心裏總歸不大舒服。

他見簡錦喊了這少女一聲,顯然是見到熟人的語氣,當下皺著眉頭問道:“二弟,這位姑娘你當真認識?”

簡錦見他唇角微垂,便知他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但是這回不能急著回答,她也正在想該怎麽解釋跟林嬌的關系,想了想於是回道:“以前見過一面。”

但也只是僅僅見過一面而已。

簡錦還想進一步解釋,不料嬌娘已搶先開口,笑著朝簡照笙喊道:“你是我夫君的大哥,那也就是我的大哥了。“

她又細細瞅著他的模樣,忍不住說道:“大哥你模樣真俊,真好看。”

按嬌娘這性子,若是在山野之間,是純粹的活潑酣然,但在繁華熱鬧的京城,她這般作態卻是徒增笑料,只能被人笑話行為粗野。

簡錦不由暗暗看向簡照笙。

果然嬌娘這話一說出口,大哥他面色微沈。

簡錦微蹙眉心,餘光掃眼四周,看見不少人已擱下碗筷朝她這邊望過來,便知這會不是解釋的好時候,也就默著。

簡照笙看她並不作聲,以為她這算是默認,當下表情更不快了。

不過他向來是個謙謙溫和的性子,不能把情緒都擺在了臺面上,於是就擱下筷子,沈聲道:“二弟,這事你給我解釋解釋。”

簡錦知道簡照笙的脾氣。

他慣是不愛在外面表露出怒氣,這會卻見他連周圍的看客都不顧忌了,就知道他心內氣極。

簡錦柔聲道:“大哥,有些話還是回府以後再說,現在讓這位姑娘幹站著也不是辦法。”

若是再繼續掰扯下去,大哥不罷休,林嬌更不會罷休,到時候兩方有了爭執,只怕是會讓外人白白地看了一場笑話。

大哥向來又是看重臉面,等明白眾人再看他們笑話時,只會更氣更怒,對她更不會心慈手軟。

簡照笙卻認為她這是在拖延時間,更是氣道:“你不要用這種理由搪塞……”

簡錦眼尖,一眼看見夥計端上了飯菜,立馬攔截他的話:“大哥,咱們飯都還沒吃呢,等吃了飯再說也不急。”

又露出乖巧的笑容:“大哥放心,是我幹的事我一定會認,況且我也不會逃到哪裏去。”

一說到逃,簡照笙難免想起了之前簡錦失蹤的這件事,心裏泛起了愧疚,但是眼下又拉不下臉,索性冷哼了聲。

最後雖然他沒有再繼續質問,但是這頓飯卻是吃不成了。

簡照笙沈著臉起身,當著一眾人的面拂袖離開。

簡錦也便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跟上去了。

嬌娘豈容他溜出自己的視線,立馬擡腿追了上去。

老漢眼見人跑了,立馬彎腰鉆進桌子底下,把那散落一地的銀兩全都納入到自己懷裏。

一下子弄到了這麽多銀子,老漢怕是在夢裏,趕緊張開一口黃牙往白晃晃的銀兩角上咬了幾口,硌得硬,這才笑嘻嘻地咧嘴笑了。

這時一雙黑底暗紋靴子在桌前站定,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老漢擡頭張望,觸及到的卻是男人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嚇得渾身一抖,銀子又嘩啦啦掉在了地上。

而同時,酒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

且說簡錦追出了酒樓,眼見簡照笙進了馬車沒有要等她的意思,她趕緊一步跨上前,貓著腰進了裏面。

不出意料,一進去就看見簡照笙臉色發沈。

她露出討好的笑:“大哥您先別生氣。”

簡照笙看著她不說話。

這時候又有一道影子掀簾入了馬車,笑嘻嘻地擠到簡錦身旁,又嫌這不夠親昵,還要進一步地摟著她的胳膊。

簡錦趕忙抽手:“男女授受不親。”

嬌娘只摟緊了她的胳膊,又將腦袋靠上她肩膀,駁話道:“你是我相公,有啥不能做?況且咱們都已經同過床了,還害羞個什麽勁啊?”

她這話一說出口,馬車裏的其他兩個人都不由得震驚了一下。

特別是簡照笙,他又驚又怒地瞪向簡錦:“你都把人禍害到這地步了?”

什麽叫禍害?

簡錦頓覺好笑。

嬌娘比她反應還大,忍不住質疑道:“什麽叫禍害?大哥你這話可就說偏頗了,我跟我相公是堂堂正正在一起的,可沒做什麽虧心事。”

簡照笙不好跟一個小姑娘大發脾氣,但是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都到了這份上,小姑娘還不知所謂地替他這個不成器的二弟遮掩著,說出來都叫人笑話。

簡錦看他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覺得這事遲早會把他氣暈過去,就想拉開嬌娘的手以示清白。

嬌娘以為她怕簡照笙才會這樣,更不願意放手了。

簡錦無奈喊她名字:“林嬌你放手。”

嬌娘搖頭,說什麽都不肯依。

簡錦嘆了口氣,只好問道:“你為什麽不願意放手?”

嬌娘暗暗瞥了眼簡照笙,卻是忌憚他是自家相公的親大哥,不好當面指責,於是咕囔著道:“我要是放手了,你就不準我再挽著你了。”

她這小性子使的,一時間,簡錦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簡照笙見他倆這般推推搡搡,不但不覺得簡錦無辜,反而覺得這是情侶間的濃情蜜意,當下愈發篤定了他們之間有私情,也愈發肯定是簡錦這兔崽子把人家小姑娘欺負了。

他難掩怒氣,瞪著簡錦喝道:“我只要你說。”

嬌娘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給嚇了一跳,立馬縮著腦袋躲進了簡錦的懷裏。

她躲錯了地方。

胸口向來是簡錦的敏感之地,除了自己旁人決不能碰,這會她一湊過來,簡錦驚得立馬伸手將她推開。

她使的力道不大,但偏偏嬌娘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也就沒有穩住,身子頓失了平衡,一下子往後仰去。

簡錦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

嬌娘卻沒能一時緩過神,她怔怔地看了眼簡照笙,又看看簡錦,想到剛才推她的這一把,突然覺得十分委屈,當即捂住臉大聲啼哭。

簡錦沒有料到這一出,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也沒有幹啥啊,怎麽就把人惹哭了?

難道是剛才推的那一下太用力了?

想到這裏,簡錦眼裏滿是歉意,卻不曾想到要上去安慰勸勸她。

嬌娘見她這般冷漠,委屈地哭得更洶湧了。

簡照笙聽得頭痛不已,當下怒眼瞪向簡錦。

簡錦也是一臉無辜。

……

馬車一路平坦通暢地駛向了甄侯府。

到了甄侯府,嬌娘才把淚水止住了,肩膀一抽一抽地跟著簡錦下了馬車,又怕她會溜走似的,攥著她的衣服亦步亦趨。

簡錦雖然對此頗是無奈,但見到嬌娘紅腫的眼睛,於心不忍,也就隨她的意了。

簡照笙走在最前面,臉色可就不那麽好看了。

管家本來是笑瞇瞇地迎上前,但是乍然看到大爺的馬車裏會鉆出來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當下一怔。

管家再一瞧二爺,隨即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繼續笑著迎上前道:“大爺回來了?“

簡照笙點了點頭,接著又吩咐道:“收拾收拾,把東園的屋子騰出一間來,安排林姑娘住進去。“

管家立馬應了聲是。

簡照笙隨即冷眼一瞥,卻是餘光盯住了簡錦的身影,沈聲道:“你隨我來一趟。”

之後也不等簡錦回答,就直接擡腳進了大門。

簡錦早已料到回府之後會是這個結果,也不驚奇,就慢悠悠地走著,倒是嬌娘一直拽著她的袖子,嚷嚷道:“相公,我也要去!”

一聽這稱呼,管家驚得差點沒掉下巴。

簡錦早已見怪不怪,面不改色地朝他微笑道:“徐管事,麻煩您吩咐後廚添幾道飯菜,大哥還餓著肚子。”

簡照笙早就被她氣飽了,這會哪裏還吃得下,餓的卻是她自己罷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什麽事都比不上吃的重要。

管家回道:“二爺對不住了,大爺剛才吩咐過,您要先去一趟書房,出來以後才能給您熱飯。”

簡錦也不強求,點了下頭,當下要去書房。

嬌娘跟在她後面。

管家把人攔住,好聲好氣地跟這位新二夫人說道:“林姑娘,兩位主子都有要事要談,還請您先在大廳坐一會。”

書房不能去,東園的廂房又要拾掇一番,她只能去大廳坐著了。

嬌娘自小長在山野間,不懂這些侯門世家的規矩,一面拽著簡錦,一面問道:“為什麽我不能跟去?”

管家溫聲道:“大爺吩咐過了,您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嬌娘又繼續問:”那大哥為何不讓我去?

聽她喊簡照笙叫大哥,這算是以二少奶奶自居了不成?

況且她這樣問下去,什麽時候才算是個頭啊?

管家簡直一個頭大:“大爺既然這樣吩咐了,就是有他的理由,咱們這些奴才只管照著做就是了。”

嬌娘點點頭,說道:“那我也是你的主子,你也要照著做。”立馬吩咐起人來,”現在就不要攔著我,我要跟著我相公,他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敢情真拿自己當二少奶奶了,管家求救的目光不由遞向簡錦。

簡錦此時心內正好笑著,她看嬌娘就像個小學生一樣,先是拿出要問遍十萬個為什麽的架子,而後照著管家的話活學活用,立馬就端起二少奶奶的架子了,偏偏她自己卻不自知,睜著一雙懵懂而又單純的眼睛張望著。

簡錦看她一個人孤零零怪可憐的,就跟管家說道:”她要去就讓她去吧,反正也不礙事。”

二爺都發話了,他還能說什麽,到時候大爺要是問起來,他就把二爺拎出來做擋箭牌就是了。

管家不再多言,隨即去後廚吩咐人添菜。

簡錦帶著嬌娘去了書房。

簡照笙本來見到她進來,當即就要怒斥,不料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臉色頓沈,動了動嘴,只說道:“把事情好好解釋清楚了。”

簡錦就把蠶花節當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她是如何被楚辜帶到山腳下,如何撿了繡球進了歡喜寺,最後又是如何被孟三九威脅,驚懼之下一劍刺死了他。

這來龍去脈除掉不必要的,她通通都講了一遍。

簡照笙臉上的怒氣也漸漸消散,等到聽到她意見刺死孟三九時,那日她撲到他懷中怯怯流淚的場景又想了起來,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他臉色稍霽,可餘光掃見嬌娘,心有仍有疑慮:“你既然說是被迫進了歡喜寺,那她為何口口聲聲稱你作相公了?”

眼神有忽然厲了起來: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沒說出來?”

“該說的都已說了,我沒有再隱瞞什麽,只是她為何要喊我相公……“簡錦眉眼坦坦蕩蕩,沒有絲毫心虛,說到此處不由頓了頓,”不妨聽聽她怎麽說。”

話罷已然看向嬌娘。

嬌娘卻是義正言辭道:“你既然撿了我的繡球,便該是要做我的夫君,又怎麽能不算數呢,況且你和我還同在一張床上睡過哩,你不記得,我可記得一清二楚。”

簡照笙聞言,接著挑眉看向簡錦。

簡錦明白他的意思,顯然是要讓她們先說清楚,她便朝嬌娘微笑道:“夫妻哪有這般容易就能成的,是要經過六禮。”

她見嬌娘一臉困惑,解釋道:“六禮,即為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這六個階段。少一個都不行。”

嬌娘卻不管這些繁瑣的禮節,只想要簡錦做她的相公:”既然繡花球不算數,那你就按這留個步驟再來迎娶我一遍。”

簡錦只好說道:”可是我不想娶你,因為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嬌娘睜大眼睛,無不驚訝道:“那你當初為什麽撿了我的繡花球?”

“我也不想撿到,但偏偏被我錯拿到了。”簡錦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說道,“說起來也都該怪我,可是事情已經發生,說這些也是遲了……“

嬌娘逼至面前,含淚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不是被迫的,也不管歡喜寺是個淫窟,你既然撿到了我的繡球,那我就是你的人了,一輩子都是你的人,你不承認,它也是事實。“

簡錦從來沒有見到過像她這樣倔強的女孩子,一時有些怔然,隨即失笑道:“我有什麽好的,你非要在我這裏耗著?“

眼眶裏全是淚花兒,嬌娘用手背狠狠一抹:“你長得好看,比村子裏的同齡人都要好看,我阿爹說了,找男人就要找好看的。”

簡錦勸道:“阿爹這話說得有些偏頗,找男人應該要找踏實靠譜的,你喜歡我這樣的小白臉,他們一般都是不靠譜的,不是就有俗話,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就是這種人。”

嬌娘不服氣道:”你又不是女兒家,又怎麽能知道女人該要找什麽樣的男人。“

簡錦不由失笑。

正因為她是女兒家,才知道作為一個女人,到底需要找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前世,她就是心太軟了,每當狠下心來時就會想到和林嘉在一起的這七年,她從女孩長成了一個女人,她將這麽美好的時光全部給了林嘉,而他人生中最青澀美好的時光,何嘗不是給了她?

她忍著,忍著,最後到死了,也是沒能和林嘉提出分手。

簡錦微微笑了起來:”正因為我是男人,所以我才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冷不防響起了咳聲,兩人循聲望去,簡照笙端著茶杯道:“繼續說。”

嬌娘迷茫地看看他,不知道他這番作態是什麽意思。

簡錦本來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談,拍拍她的肩膀,諱莫如深道:“以後你就明白了。”

嬌娘眼神瞬間恢覆清明。她看著簡錦,眼睛亮亮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換個道理也就是說,你娶了我,以後就會明白我的好。“

說著又興高采烈地問道:“這是不是同一個道理!“

這眨巴眨巴的眼神就像小學生把手舉高高要回答的模樣,簡錦心裏哀嘆了聲,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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