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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養成實錄》作者:如意天

文案:

穿越到小白文裏,簡錦迫在眉睫要辦好兩件事:

其一,捂好胸前,藏住女嬌娥的身份;

其二,抱緊燕王大腿,畢竟這是未來的皇帝陛下。

簡錦一步步助他得寵、奪嫡,最終為王。

他卻摟緊了她,將眸底萬千情思盡數奉上:“你是朕的心肝,朕把腿折斷牙賠了江山,也不放你。”

世人聽聞,嗚呼哀哉道:陛下,奸臣不能饒啊!

001 穿越危機

簡錦怔怔的坐在妝奩前,望著銅鏡中倒影出來的人兒,鼻梁挺俏,眸子漆黑,一雙紅唇飽滿柔軟,長發被玉簪挽住,露出一張英氣的臉。

透著幾分前世的影子,但不是真正的她。

掐了下臉,疼痛的感覺立即竄上心尖。

簡錦慢慢想了起來,當時她一邊走出婚紗店,一邊和林嘉通話,突然一輛車撞了過來,駕駛座上的女司機笑容猙獰無比……

再度睜開眼,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簡錦望著銅鏡中倒映出熟悉的人影,一個不好的念頭漸漸在心底產生。

她似乎穿越到了剛剛看過的小白文。

鏡中似男似女的少年、古色古香的衣著,別人或許不知,簡錦是看過小白文的人,最清楚鏡中人不是男兒郎,而是一位女嬌娥。

這位女嬌娥和她名字一樣,仍是叫簡錦,正是女主簡流珠的二哥。

話說起來,她這命短暫又坎坷。

在小說開頭,“簡錦”喝得醉醺醺去宮中赴宴,卻被人陷害,誤飲摻了春藥的酒,在偏殿被皇帝的一個妃子纏上時,皇後突然帶人闖了進來。

“簡錦”不僅被當場抓獲,胸前更袒露春光,隱瞞了十七年的女兒身因此敗露,最後被判死罪,死不瞑目。

如今她穿越到這裏,就是為了改變“簡錦”的命運?

簡錦一下子揪起眉頭。

“二爺,您看這身衣裳怎麽樣?”突然有個小奴才冒了出來,站到她旁邊笑嘻嘻問道。

兩人挨得近,簡錦幾乎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濃濃的胭脂粉味,又穿得一身騷紅衣裳,臉上抹得粉白,一雙溜溜大眼討好似的看著她。

這是跟在簡錦身後的小尾巴,雙喜。

簡錦低頭瞥了眼他臂彎裏擱著的衣裳,“去把你身上的味兒除了,再去換一件素些的衣裳。”

少爺往常最喜歡這種騷氣鮮亮的衣服,怎麽今天突然變了口味?

雙喜嘀咕了聲,還是趕緊去辦了,回來時手裏拿了件玄色錦袍。

簡錦在屏風後面換上後坐上妝奩,瞧見銅鏡中的自己臉頰緋紅,不由輕拍了下,“臉這麽燙?”

最後還是由雙喜提醒,她才知道昨夜原主和人喝酒,直到半夜才醉醺醺回府。

簡錦拿粉撲了些才遮住醉酒的暈紅,隨即起身出門。

她到到門口時看見大哥簡照笙早早等著了,也不耽誤時間趕緊和他進了宮。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到了皇宮,一行人由公公引到座上,四周都由高大的屏風隔開,人影綽綽,衣香鬢影。

他們這一行人來得早,宴上人並不多,只有幾位宮人正在案前擺弄點心果肴。

簡錦百無聊賴,倒了盞清茶潤潤嗓子,正聽隔壁座上幾位公侯子弟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其中一人嗤笑道:“可不是麽,現如今京城有誰敢嫁他?”

然而這話引來一個人的反駁,悠悠說道:“李兄這話差矣,前些月,王尚書家的二女兒不是看中了他,嚷嚷著要做什麽燕王妃。”

最初說話的那人鄙夷道:“王侍郎那女兒可是個潑辣性子,又生得面醜矮胖,哪家正經的公子哥要她?”

“不過話說起來,這醜女配他正合襯,倒不如真湊成一對哈哈哈……”

眾人哄笑。

簡錦聽罷,才知道他們口中所說之人不正是小白文男主,燕王楚辜。

跟小白文描寫一樣,燕王非常不討人喜歡,甚至有人忌憚他如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簡錦便問一旁慢悠悠喝酒的簡照笙,“燕王在京城的名聲為什麽這麽差?”

簡照笙一聽到他的名字,仿佛有所忌憚似的,當下皺起眉頭道:“你怎麽關心起他這種人來了?”

他這言辭間頗有些輕視冷淡,怕是有不少偏見,簡錦隨口編了個理由說:“好奇罷了。”

簡照笙瞥她一眼,眼裏帶了警告:“好奇害死貓,知不知道?”

簡錦只能放棄從他那處打聽,便想想那本小白文。

她向來看書快,一般記不住什麽,這會絞盡腦汁地想,也只大約記得燕王性子孤僻冷漠,喜怒無常,生母因為生他難產死去,於是被皇帝嫌棄,早早打發到了宮外。

後來才與女主簡流珠結識,相愛、成婚,而後登基為王,封女主為後,小說就此完結。

可整本書也沒有說明白燕王為什麽會孤僻古怪。

簡錦思來想去,忽然覺得好笑。

她只需要知道未來的皇帝是這燕王殿下,在奪嫡中不要站錯隊就夠了,其他的何須去管。

簡錦定好主意,悠哉悠哉喝起茶來,忽然來了一位淺綠色衣裙的宮女,上前捧著一壺酒道:“簡二爺,這是蕭小姐送來的酒。”

簡錦不由看向屏風外,對面坐著的女子溫柔淺笑,看著她的一雙眸子流光淺淺,勾人得緊。

這抹笑落到眼裏,卻如毒藥般。

簡錦收回視線,心中卻儼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便問道:“可是蕭茹蕭小姐送來的。”

宮女笑道:“正是。”

蕭茹心懷鬼胎送來了這杯酒,若是原主估計中了招,估計就被人扶到偏殿脫光衣服,和那早被收買好的妃嬪放在一塊,只等著皇後來抓人。

不過現在原主不在,簡錦附到了這具身上,豈能如她所願。

她假裝頗為歡喜地拿了酒,放在案上並不動,“下去吧。”

然而餘光冷盯,果真見這宮女不走,笑盈盈倒著酒道:“讓婢子來給簡二爺倒一杯吧。”

簡錦含笑看著她倒滿,等到酒水溢滿杯盞,才按住她的手腕,面上雖然笑著,手上的力道卻一點不輕,“再倒下去,爺可真喝不動了。”

又見宮女作勢要撤回手,簡錦身子故意朝她一倒,袖子拂過酒樽,酒一下子潑灑在了袍子上。

宮女見狀急忙擦拭,又說道:“婢子大意,請讓婢子扶二爺去偏殿換一身新的。”

簡錦卻不上當,假裝醉醺醺地倚著她肩,手指往她臉上摸了把,一臉調笑,“你若去了,爺保不準換著就把你這一身也換了。”

那宮女縮了縮腦袋,身子也在打顫,明明心中厭極,卻早被蕭茹吩咐過,只能狠下心咬著牙應了。

她正要開口,簡照笙忽然嘆氣道:“小錦,別顧著調戲人家姑娘,先去偏殿換身幹凈的來。”

簡錦隨口應付了聲,接著一扯將宮女摟到懷裏,又故意往她脖頸處吹了口氣,“真不去?”

宮女哪裏被這般調戲過,幾乎要哭出聲,“婢,婢子不去。”

“那多可惜,爺可舍不得你這個美人兒,”話音一轉,簡錦勾起她的下巴,“不如這樣,咱們去給蕭小姐敬一杯。”

蕭家那兩位公子哥也不在,就剩下蕭茹一人在座上,正是回敬她的好機會。

宮女聽著臉兒一白,偷偷覷簡錦一眼,見她神色若常,唇角勾得輕佻,分明什麽都不知道。

宮女雖然厭惡至極,但同時又松了一口氣,輕聲說道:“蕭小姐吃了酒會醉。”

簡錦輕輕挑了下眉頭,不以為然道:“喝一口總不會醉吧,況且這酒又是她拿來的,酒勁怎麽樣,她自己不會不清楚。”

此時蕭茹正和鄰座的女眷攀談說笑,執著團扇半露彎眉黑眸,又是一身白膩的皮膚,越發襯得嬌媚可愛。

然而,當她看見簡錦踉踉蹌蹌走過來時,笑臉一僵,又怕鄰座女眷看見,趕緊恢覆笑容。

等到人走到面前,蕭茹還沒有說話,簡錦已放開肩膀發顫的宮女,一步逼到酒案跟前,盈盈似醉的一雙眸子看著她笑,“這酒美味得很,蕭小姐就不嘗嘗麽?”

他說話,酒氣撲面而來。

蕭茹心下嫌棄,面容卻保持著微笑道:“這份薄禮既然給了簡二公子,哪還有再去動的道理?”

簡錦仿若未聞,大搖大擺地來到她身側坐下。

周圍都是各家女眷,哪有男人入座的道理,一時議論紛紛,都偷偷覷著他倆。

002 偶遇燕王

蕭茹可不想被別人誤會她跟簡錦有染,心下又羞又憤恨,面上的笑意也僵了一僵,隨即皺眉低聲呵斥道:“簡二公子這麽要做什麽?”

簡錦卻不以為然,虛虛摟著她的肩膀便湊過來,手裏還端著一杯盈滿裏的酒樽,隨著動作起伏,一不小心把蕭茹今日精心準備的蔥綠織錦裙打濕了。

蕭茹這下可氣壞了,連忙要把人推開,誰知道肩膀被見錦摟得愈發緊,竟然掙都掙不開。

她看到旁人的指指點點,好像她真的跟這個紈絝子弟有染一樣,不由又怒又憤恨,咬牙切齒低聲呵斥道:“你不領我的情也便算了,為何還要這般羞辱我?!”

“你說呢,蕭小姐?”

簡錦慢悠悠笑,微瞇了眸兒,兩頰染紅,真像是喝醉了的樣子。

但是她心裏十分清楚,蕭茹這人心胸狹隘,有仇必報,之所以要陷害她,只是為了一件小事。

之前的一回宴上,“簡錦”喝得酩酊大醉,錯把蕭茹當成青樓的美人,勾了她的腰壓調戲,蕭茹怒極之下連扇幾個巴掌,扇得他臉頰浮腫,猶為當場的笑話。

但蕭茹並不就此罷休,為了在這場宴上讓她出醜,暗地裏買通各路人馬,時機一到便狠狠拉她下馬。

簡錦說做就做,直接將酒樽抵到她嘴邊。

蕭茹咬著唇羞憤難當,眼裏更是噴薄出一簇簇怒火,簡錦手上力道漸大,接著指腹撬開她的嘴,緊接著把酒往裏一倒。

蕭茹自然知道這酒的厲害,哪裏肯喝下,酒剛入嘴,嚇得立馬一揮手把酒樽甩開了,而簡錦也不攔著,冷眼看她彎腰劇烈咳嗽。

好一會,蕭茹才恢覆過來,胸中怒氣卻漸漸竄上來,正要理論身子卻一僵,她的耳垂正被人柔柔摩挲,耳邊是少年含笑的嗓音,“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勾當。”

雖然這話只有兩人能聽得見,旁人一概雲裏霧裏,蕭茹卻仿佛聽到了驚天秘密般不可遏制地睜大眼睛。

餘光盡數覽過眾人揣測的目光,猶如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衣服,她羞憤至極,又憤恨至極,臉蛋更是一點點漲紅,直至眼中吐淚,咬著唇指道:“你,你這人蠻不講理!”

眾人見她這般羞愧,不由心生同情。

又見簡錦掀唇輕笑,神態慵懶,明顯是一副輕佻浮浪的紈絝樣兒,實在是難以入目,眾人又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簡錦一概不理,作勢要拉她。

蕭茹真真被這個瘋子嚇怕了,心急之下往後一仰,卻意外跌在地上,又怕簡錦繼續跟過來,連忙往後爬了幾步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雖然醜態畢露,但也賺住了眾人的同情心。

她流著淚道:“你別過來!”

倒成她要霸王硬上弓了,簡錦也不令她失望,一步到她跟前,又露出笑,展出一口潔白整齊的貝齒,眸兒如被湖水滌過一般,亮而清明,哪裏是喝醉的樣子。

蕭茹一楞,隨即瞪大眼道:“你竟敢騙我!”

簡錦在她面前蹲下身,輕聲道:“不騙你,我還有活路?蕭小姐,我簡錦不是個能藏得住東西的人,這回我勉強給你個面子,就不揭你老底,敗壞老蕭家的門面了,但是如果還有下一回,保不準我會幹出什麽事來。”

說著她又捏了把她的臉蛋,“你也知道,我一貫浪蕩慣了,也無拘無束慣了,什麽事都困不住我。”

蕭茹死死盯著她,眼裏似有驚訝,愕然,甚至有點怯意。

從前的簡錦可是個繡花枕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心中哪有半點城府,哪回不是被她耍得團團轉,可今天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還沒有等到蕭茹想透,簡錦已懶得理睬,而繼續待在宴上又要忍受眾人無聲唾棄的目光,正遲疑時,簡照笙卻走了過來。

蕭茹知道簡照笙性子溫和寬容,對人和事都公正嚴格,絕不偏袒,心中一下子有了主意,立馬掩著袖兒流淚,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哭聲。

簡照笙走過來看到這一幕,便皺著眉頭沈聲道:“你是不是又幹什麽壞事了?”

簡錦問他,“大哥,你看我是這種人嗎?”

她這雙眼睛大而亮,波光瀲灩,不見不絲毫醉意,更無往日醉醺醺的浮浪。

簡照笙察覺到她細微的變化,但又說不出哪裏變了,看到簡錦無辜似的眨眨眼,腦海裏立馬浮現她喜愛時候撒嬌的可愛模樣。

什麽氣也都沒了,他只能無奈嘆氣。

蕭茹見狀更心急,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可憐又厲害得很。

周圍議論更加洶湧,而簡照笙眼看著撫平的眉頭又要皺起來。

簡錦不容出錯,冷冷瞪她一眼,目光兇狠而逼人,將她直接一楞,連喉中的幹哭聲也都跟著一楞。

簡錦這才作罷,收回視線對簡照笙道:“大哥,我有點頭暈,先出去走走。”

簡照笙看她呆在這裏也是眾矢之的,便應下,剩下的事讓他這個做大哥的來收拾好了。

蕭茹得不到結果,只能眼睜睜看她走出去,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了起來,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

夜風吹來,長廊曲折又幽深,簡錦出了宴席,打算四處瞎逛,等宴席結束了再回去。

驀地,嗖的一聲——

一件物什從花叢中竄來,直接砸中她後腦勺。

簡錦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聲響,立馬扭頭,卻見一條雪白狼犬壓過花叢,吐著舌頭正朝她奔來,不時伴有一道清朗笑聲:“四哥,雪團子在那呢!”

他口中的雪團子正是這條狼犬。

它動作極快,一瞬間來到她跟前,舌頭吐著,噴出來的熱氣卻教簡錦一驚,連躲都來不及躲,往後一摔,兩只手撐著地,楞楞的盯著在她臉上嗅來嗅去的狼犬。

“哈哈原來在這啊,讓本王一通好找!”

話說著便有兩道人影從拐彎處走出來,略走在前面的華服少年乍一眼瞧見這一幕,不由怔了一怔,隨即捧腹大笑。

等到笑夠了才吹了聲口哨將雪團子喚到跟前,接著又蹲下身,獎勵似的撫了撫它毛茸茸的頭。

危險一解除,簡錦立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又將地上掉著的東西拾起來,“這可是你的扇子?”

少年起身一看,立馬伸出手要拿,簡錦卻將扇子一挪,讓他撲了個空、

簡錦朗朗道:“博學於文,約之以禮。這句話可曾聽過?”

簡錦見他一臉茫然,慢悠悠地解釋道:“你的這條狼犬叫雪團子是麽,它把我撞到了地上,還有,你的這柄扇子剛才飛過來也砸中了我的頭。如果你不想我道一聲歉,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吧?”

要道歉簡單的很,少年也不拘著,隨便行了個禮說了聲抱歉,便又朝她伸出手,挑挑眉道:“這樣總算可以了吧。”

啪的一聲,手心卻被重重拍了下。

少年立馬捂著手怒目而視,簡錦則氣淡神定的闔起了扇子,問他:“做人就不能真誠一點?”

少年嘴裏一嗆。

“七弟,出什麽事了?”一道聲音從少年身後傳來,如一把利劍刺開夜風,帶來無數寒氣,隨即從假山處走出來一個男人。

他的面容被假山陰影所遮,雖然模糊,但隱約可見芝蘭玉樹,氣質矜貴,單單立在那便生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少年看見他,立馬斂起嬉笑的神情,正色恭敬道:“四哥。”

這宮裏頭不是什麽人能隨便叫一聲四哥,簡錦不由定了定心神,又悄悄打量了幾眼,但是他好像有所察覺,便看了過來。

003 向他求救

簡錦立馬挪開目光,正聽見少年朝他說道:“四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這人不知好歹堵在我面前,害得雪團子興奮起來,拉都拉不住,便將他撞了……”

話雖這樣說,聲音卻越來越小,可見是沒了底氣,少年也自知理虧,猛地跺了下腳,瞪著簡錦道:“我道歉也道了,你不接受,你說你要幹什麽?”

簡錦也不耽擱時間,直接顛了顛手中的扇子,神色坦坦蕩蕩,更襯得眉眼之間幹凈秀氣,“你要扇子是吧?”

說著又朝他走了幾步。

少年下意識後退一步,等回過神來又挺挺胸膛,將氣勢拿出來:“對啊!”

簡錦攤開手交出扇子,“拿去。”

少年一把搶過,又納悶道:“哎你怎麽這麽好心?”

“給你,是看在燕王的面上才給的。”簡錦話鋒一轉,看向一直冷眼旁觀的燕王,“您就是燕王殿下,沒錯吧?”

楚辜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她著了一襲錦藍色繡竹紋錦袍,又對著月亮光射來的方向,一雙烏漆漆的眸子收盡這清輝月色,十分清亮動人。

這氣質和穿著皆不凡,想來是哪家的貴公子。

楚辜對她的來歷並不敢興趣,略為冷淡地嗯了聲,再不多言。

簡錦見他頷首應了,便知猜對,眼前這人是男主燕王,而他身邊這個年紀頗輕的少年便是和他交情頗好的七殿下楚歌。

簡錦朝他輕笑道:“今天運氣實在不錯,能遇見燕王殿下。”

“你還有別的事?”

楚辜著了身玄色如意雲紋長袍立在假山底下,雖然光線昏暗,但絲毫不掩他挺拔身姿,但聲音卻如同從寒冰中破出,十分冷淡。

小白文的記憶還在,簡錦知道燕王性子頗冷,極少與人打交道,但和女主簡流珠成親以後,人前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臉,而人後卻是實力寵妻狂魔。

滿京城所有女人中,也就簡流珠能承受他這份柔情。

簡錦輕輕搖頭道:“沒有了。”

楚辜聽罷,也不再看她,扭頭朝楚歌道:“走吧,去青溪殿。”

少年道了是,隨他離開。

簡錦看著他倆漸行漸遠的背影,才忽然想起他們要去的是顏妃的青溪殿。

在小白文裏,這個顏妃可是一個大反派。

一轉念這與她沒什麽幹系,簡錦不願多管閑事,未在原地逗留多久便打算回去。

回去時迎面走來一個小太監,腳步輕浮,神情鬼祟,一看到她,立馬把頭低下去,又加快了腳步。

顯然有鬼。

但廊上還有其他宮人,簡錦只裝作不知,等到兩人擦肩而過時,才悄然跟在後面,到一處偏僻的地方才捂住他的嘴巴給拖到草叢裏。

威逼利誘了一番,他才膽戰心驚地把事全交代了。

跟簡錦想的沒錯,這小太監果然是蕭茹派來的。

剛才她離席時,蕭茹怒火攻心還沒有冷靜下來,等到宴席過半才驟然想起偏殿還擱著一位眉眼犯春的妃嬪,若淑妃闖進去看到這一幕,追究起來肯定會查到蛛絲馬跡。

如果到時候查到她了,她自己不要緊,可姐姐畢竟是宮裏頭的淑妃娘娘,決不能丟這個臉!

蕭茹當即派了個小太監去處理,半路突然肚痛便去了趟茅廁,結果一出來就倒黴地和簡錦撞上了。

如果他不心虛,簡錦自然不會懷疑,偏偏他就是個怯懦之人,又是頭一回辦這種事,心裏其實緊張得很,到底還是露了馬腳。

等把事情交代完,小太監又在簡錦的威逼利誘之下,脫了太監服,又脫了褻衣褻褲,全身都裸著,只有下面還留了件褲頭遮著。

簡錦蹲下身看著他說,“還敢去通風報信嗎?”

小太監全身衣服都被扒光了哪裏還敢出去招搖,縮在草叢裏搖頭顫聲道:“奴,奴才不敢。”

簡錦彎唇一笑,十分滿意。

……

回到宴上時已是一刻鐘後,簡錦一進來便見眾人竊竊私語,氣氛熱烈得很,沒人註意到她的身影。

簡錦坐了下來,問道:“出什麽事了?”

簡照笙壓低聲道:“皇後在偏殿被一只貓撓傷了臉,眼下氣得不行,正在偏殿大發雷霆。”

不知是真被貓兒撓傷了,還是被人撓了。

簡錦心裏清楚皇家素來註重顏面,必定把這事藏得嚴實,便佯裝詫異道:“皇後現在怎麽樣了?”

“若是其他地方被抓傷了還好說,偏偏被抓傷了臉,皇後又是那樣一副性子,現在估計快氣瘋了。”

簡照笙正說話時,簡錦便察覺到一道目光在她臉上轉悠,似乎含著濃烈的怒意,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她便大大方方望過去,正對上蕭茹含恨的目光。

簡錦彎唇一笑,眉眼也彎彎,惹得蕭茹咬牙切齒,嘴唇幾乎咬出血漬來,連臉上慣有的笑容也一概不見。

女伴見狀,擔憂詢問,蕭茹這才回過神來,對著女伴勉強一笑。

簡錦收回視線,又問他,“奇了怪了,這殿裏怎麽無緣無故多出了一只野貓來?”

“估計是哪個妃嬪偷偷養的,”簡照笙說著又搖頭道,“現在皇後這口氣肯定消不下,肯定要追究到底。”

簡錦端起酒樽輕輕抿著,蕭茹這劫你逃不了。

……

因皇後出了這檔子事,春日宴早早散了。

到馬廄時又出了事。

原來是那蕭、段兩家的公子回去時一塊騎走了他們的馬,奴才們攔不住,眼睜睜的看著前面煙塵亂鬥,等到簡照笙二人來時,才顫顫抖抖將事情告訴了。

簡照笙氣極,只好叫他們把他們的馬牽出來,宮人卻為難道:“侯爺實在對不住了,柳公子吩咐了,說誰也不能碰他們的東西,如果碰了……”

接下來的話不敢再說。

簡照笙咬牙道:“碰了如何?”

宮人小聲道:“碰了他們的馬,他們便要碰了對方的人。”

簡照笙怒極,指著他們的手都抖著,“按照你們的說法,今天本王若是執意騎了他們的馬,改天他們就要硬闖甄侯府,將本侯府裏的女人都搶了去,本王倒是要看看這蕭颯蕭大公子風流到了什麽地步!”

話罷,沈聲呵斥道:“把馬牽來。”

宮人忌憚著蕭颯哪敢,紛紛跪地一疊聲磕頭。

簡照笙又怒又驚,臨腳一踹,把身邊挨著最近的一個宮人踢翻在了的地上,哀嚎連連。

簡錦眼見事鬧得越來越大,怕收不回來了,忙攔住簡照笙道:“大哥先喘口氣,冷靜一會也不遲。”

簡照笙看向她,“叫我如何冷靜。”

他這怒氣儼然被挑起,要想平息下來絕不容易。

可蕭颯這人睚眥必報、多疑陰暗,一旦被惹急了就跟瘋狗一樣亂咬人,更不好惹。

將利弊細數了番,簡錦勸道:“蕭颯這人大哥也知道,如果這回大哥真和他計較上了,現在他忍著,到以後必定要討回來。”

簡照笙冷哼道:“我豈會怕他這等小人。”

簡錦正好有了說辭,“他不就是一個小人,大哥從小熟讀聖賢百家,心胸有萬丈,和他計較不就是跟一只螞蟻,一條瘋狗計較,這樣有什麽益處?要說我啊,大哥若要計較,就該和一種人計較。”

簡照笙被她捧得稍稍平息怒意,忍不住問:“哪種人?”

“當然是風光霽月磊磊落落之人,”簡錦越過他的肩膀,投過去目光,“說曹操曹操就到。”

簡照笙循聲望去,正巧人已走到面前,一襲玄色錦袍,眉眼俊而冷,身邊還跟著一位年輕俊美的少年。

簡錦虛做了一個禮道:“燕王。”又朝他身邊的少年,“七殿下。”

早有宮人將他們的馬車牽出來,簡照笙看了一眼,轉眼又看見她朝燕王道:“燕王殿下,我家的馬兒被別人騎走了,你好心好意,載我們一程如何?”

簡照笙卻忌憚燕王的名聲,暗地裏扯了她一把。

簡錦罔若未聞,笑盈盈的看著俊朗豐神的燕王殿下。

簡照笙又悄悄看了燕王一眼,卻是看不出來什麽,只有渾身冷冷肅肅的一抹寒氣。

簡照笙心裏暗道壞事了,下一瞬,他便聽見楚辜問道:“就你二人?”

簡錦朝前一步道:“是啊。”

燕王道:“那就一起吧。”

一眾人目瞪口呆。

004 桃花人面

正值華燈初上,街市夜景正好,馬車緩緩駛過人群繁鬧的街頭,外面沸騰的人聲一波一波湧了進來。

而馬車內則頗為寂靜。

簡照笙神色古怪的盯著面前這幾個人。

七殿下抱臂靠在馬車壁上,時不時朝他這方向投來幾個厭惡的眼神,再加以冷哼幾句。

簡錦也不覺得被嫌棄,神情安然自若。

而傳說中被稱為冷暴陰戾的燕王殿下正闔目養神,對這一切視而不見,或許是懶得理睬。

到了甄侯府,簡照笙剛拜別完兩位殿下,看見簡錦要跨入門檻,立馬勾住她後衣領子,輕松的提到了跟前,“你是怎麽惹上了這尊煞神的?”

簡錦便將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簡照笙聽罷,苦口婆心道:“大哥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知道你心裏苦,前幾年歡姨娘突然去了,緊接著父親離世,你也是受了大刺激,在有些事上頗有些怪癖,平日裏大哥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簡錦越聽越奇怪,“大哥,我……”

簡照笙神色凝重,嘆了口氣道:“大哥也知道你貪戀燕王殿下,他雖然模樣頂好,可脾氣、性情卻極差,你實在看不開,就努力克制克制,想想好了,千萬別再去接近他,纏著他。”

簡錦知他誤會了什麽,啼笑皆非道:“大哥你想多了,我只覺得燕王這人心眼好,並不像外人所說的那樣恐怖。”

簡照笙覺得她在為燕王開脫,頗痛心疾首道:“你今日的這雙眼睛就從沒有在他身上移開過,你老實告訴我,你喜歡他到什麽地步了。”

簡錦無奈道:“大哥,燕王是個好人,你放心,我對他——”

簡照笙卻是不敢再聽接下裏的話,煞白著臉,嘴唇顫抖打斷道:“你竟如此維護他?”

說完,又忍不住闔了闔眸子,扶住旁邊的門框,“你也不必多說,大哥也不是那種古板教條的人,你要是真喜歡,大哥……”心裏嘆一聲,他對不起駕鶴西去的老爹姨娘啊,“再讓大哥好好想想。”

簡錦見他徹底誤會,皺起眉頭道:“大哥你真想多了,他估計連我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原來還是自家弟弟一個人的單相思,簡照笙生怕她再說些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忙跌後一步道:“先讓大哥緩過神來,其他的咱改日再說。”

簡錦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郁悶起來。

大哥心裏頭在瞎想什麽呢?

一連好幾天,簡錦都沒有碰到簡照笙,倒是翌日早上,碰見了簡流珠,傳說中的女主角。

與小說形容一致,簡流珠只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卻已如出水芙蓉,肌膚盛雪,五官精致,從衣著穿戴到配飾又都精致打扮過,愈發顯得人嬌俏娉婷,一顰一笑儼然壓過春園百色。

小白文裏,她便憑著這副美貌受盡京城貴公子的追捧,但她獨獨愛燕王這款,不厭棄他的冷漠,也不覺得他性子乏味。

後來燕王逐漸被她打動,向皇帝討了親事,婚後兩人更是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但是眼下簡流珠顯然還沒有正式跟燕王見過面,倒是簡錦已經初初見過一回,此時想來只覺燕王這人渾身都是冷刺,常人難以接近。

簡錦知道昨日她沒有赴宴,是因為腹痛的緣故,這時便問道:“三妹你身體怎麽了,好些了嗎?”

簡流珠正挑著清淡飯菜,聞言便咬著筷子笑道:“那是騙大哥的,昨天我偷偷溜出去玩了。”

簡錦:“唔?”

簡流珠朝她湊來,又打量了下周遭見大哥沒來,才放心道:“你可別說出去,我這樣做也是為了能和喬鴻見面。”

喬鴻這人,怎麽沒在書裏出現過?

見簡錦微怔,簡流珠以為她又吃醉了酒,羞紅著臉解釋道:“沈喬鴻,隔壁新搬來的公子。”

簡錦轉了轉眼波,嗯了聲,“什麽時候認識的?”

簡流珠嬌羞一笑,“估摸著也有兩個多月了。”又看簡錦有些傻眼,不由湊近了低聲告訴她,“二哥哥,我就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別告訴大哥。”

簡錦定定心神,笑了聲道:“這男婚女嫁,情投意合很正常,二哥絕不會透露半點風聲。”

簡流珠這才抿唇一笑,放下心來。

但她不知道,這會簡錦心下泛起了困惑。

簡流珠已心屬他人,這心上人就住在隔壁,但在小白文裏,這號人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難道是她記錯了?

還是劇情突然變了,燕王又要多出一名情敵?

簡錦想了想,趕緊讓雙喜去打聽情況了。

但是打聽的情況實在少得可憐:

沈喬鴻,商人之子;

面容秀美,唇紅齒白,如今已經十七歲。

因為是新搬來的人家,也只能打聽到這兩點。

簡錦在屋子裏踱步,半晌才道:“雙喜,你再去打聽一下他們什麽時候會見面,約的是哪裏。”

“得嘞。”雙喜屁顛屁顛跑下去。

……

下午。

風拂過,墻頭幾株桃花開得嬌艷。

有兩個人影正往墻外沈家探看,略矮的那個大約十四五歲,小廝打扮,模樣白凈秀氣。

此時他面朝白墻,紮了個穩當的馬步,而他肩頭正跨坐了一人。

這日春光好,眼下正值正午,是日頭最為熱辣的一刻。

簡錦攤開了把扇子舉在頭頂,日光透下來,刺得一雙眸兒直睜不開,隱約看見不遠處走來兩人。

她定睛一看,不正是她苦苦要等著的人,忙吩咐雙喜道:“快蹲下去,別讓他們瞧見了。”

兩人趕緊蹲下去貼在墻邊聽風,男女甜蜜的情話輕輕飄了出來。

雙喜聽得耳根子緋紅,額頭薄汗越來越多,簡錦見狀掩扇一笑,“雙喜,你心裏頭有沒有人,若是有人了說出來,爺替你把把關。”

雙喜嘿嘿一笑,“還早著呢,爺。”

“那你心裏想不想?”

“當然想。”

簡錦笑道:“趕明兒我就幫你去物色。”

閑談了會,又讓雙喜將她往上再擡高些,她探出一個腦袋在墻上張望著。

墻頭桃花被風拂得散出陣陣花香,連風裏都帶了一股嬌艷的味道,有道聲音傳了過來,“想問問兩位小兄弟——”

雙喜把眉頭一皺,一臉不耐煩道:“滾滾滾,沒看到我們正忙著。”

男人打量了下,“兩位在偷聽墻角?”見雙喜瞪眼大罵,他又朗朗道:“偷聽墻角實屬下流,非君子所為。”

簡錦按住雙喜,轉過臉來看男人,卻有些意外,這男人倒是生得頗俊俏。

他身後又是幾株長勢喜人的桃花樹,沾得人渾身花味,也襯得人面映桃花,艷麗奪目。

臉上生得最出彩的是一對眉,這眉濃黑而長,斜飛入鬢,顯得本是正經的氣質愈發不一本正經。

簡錦天生顏控,不免多打量了幾眼,“剛才你想問什麽?”

“甄侯府在哪裏?”

“隔壁就是了。”

“多謝這位小公子。”

等人一走遠,簡錦闔了扇子道:“走,跟著去看看。”

簡錦從偏門悄悄入了大堂,藏在屏風後面探看,卻見堂中站了估摸七八個人,個個氣質絕佳,儀表堂堂。

難道在給簡流珠相親?

雙喜搖頭說不知,簡錦捏著扇子忽生一計,“你在這等著,順便把一下風聲,我混進去打聽清楚情況。”

隨即正了正衣冠,悄悄從後面混進去。

旁人看到她年紀輕輕,不由問道:“你也是來聘甄侯府的先生?”

簡錦楞了下,隨即點頭道:“我也是今日得知這個消息,想碰碰運氣就來了。”

對方聽罷笑道:“倒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我聽說了甄侯的這兩個弟弟妹妹脾氣大,不大能聽勸,不是一般人還真教不了。我看小兄弟你長得秀氣斯文,根本應付不了這等驕縱子弟,還是回去罷。”

簡錦故意重重嘆了一聲,“果真如傳聞所言,我還是走為好。”

005 花街偶遇

聽簡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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