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晚真的想到很晚，隋東醒來的時候宋凡帆還在睡。

隋東小心的撐起腦袋，看著宋凡帆的後腦勺。因為晚上剛剛洗過頭發，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慢慢的湊過去，輕輕的吻了吻對方蓬松的頭發，又閉上眼睛蹭了蹭。昨晚這人一直醒著，他知道，因為氣息短奏而混亂。

天知道有多少個早晨隋東都在幻想著這樣的場景。他曾經擁有過這樣美好的早晨，只是自己太不明白那時的珍貴。他不奢望宋凡帆的原諒，只希望有一天宋凡帆會看到自己的改變，無論以後他們會有什麽樣的經歷，他將只為了對方而改變，直到成為對方喜歡的樣子。

供暖設施看樣子還在維修中，房間裏依舊很冷。

隋東裹著被子望著天花板，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宋凡帆以為自己什麽都不記得，很多事情他曾也以為自己都忘記了，可當他認認真真的去想時才發現，其實自己記得清楚，所有的事情。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一直到最後，挨了佟衛一拳後，跟著佟衛把宋凡帆送回了家。

那之後，19個月，他不曾得到宋凡帆的任何消息。至於那段時間，他自己也忘記了到底是怎樣過來的，明明不過一年前的事情，卻沒有絲毫的印象。

天意讓他在平安夜重新遇到宋凡帆，若不是那天自己路過海藍大學，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從學校裏走出，自己也不會想到再去學校裏看看。他走過他們軍訓的那個空地，走過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食堂，走過他們最常去的小坡，那裏已經重新翻修，不再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那一刻，他是那樣的想見一見宋凡帆，想知道，離開自己這麽久，他是不是過得好一些了。

這幾個月雖然並不是時時刻刻能夠見到他，可是隋東還是滿足的。他並不希望利用宋凡帆的心軟去扮演一個苦情的角色，他不要宋凡帆困惑，不要宋凡帆無奈的接受。他要努力地，讓宋凡帆重新的，徹底的鐘情，他要這個人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心甘情願。

宋凡帆並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即便是再困，到了點也就自動醒了。兩人各懷心思的起床收拾，互相裝著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有些微妙的局面被曹科軒的一通電話擾亂，隋東掛掉電話，開口道：“曹科軒說他快到了，你看下還有什麽要拿的，別落下了。”

“沒什麽要帶的，就這一個包。”

“好，那咱們現在就走吧，在高速路口和他匯合。”

“他也開車來的？”

“嗯，他去那邊還有其他事，把咱倆送到醫生那就走了。”

苑市位於宜江的北邊，雖然名字叫“苑市”，但並不是個市級單位，曾經只是宜江市北邊的一個縣，但是面積很大，也有獨立的行政中心。

宋凡帆住的地方則在宜江市南端，恒安市則處於宜江的南邊。宜江並不像恒安那樣是東西走向的分布，由於是南北分布的地理位置，他們要想去苑市就要經過兩三條橫穿宜江的江河。

“你換車了？”宋凡帆看到眼前並不是之前隋東一直開的那輛吉普。

“嗯……那輛開的時間長了坐著不舒服。你坐前面還是後面？”

如果不是因為坐後面顯得對開車的人不太尊重，宋凡帆倒是很想坐在後面，眼不見心不煩。可是隋東上趕著給自己找了醫生，還要浪費假期的時間陪自己去苑市，雖說事出有因有果，可宋凡帆心裏掂量的清清楚楚的。

“坐前面吧，把包放後面……到苑市大概多長時間？”

“曹科軒說到那邊下高速要3個多小時，開慢點也得4個小時，還不知道路況怎麽樣。”

“這麽長時間……”

“還好，本來我和曹科軒說的是咱們坐一輛車去，我和他可以換著開，但是他昨天又說自己在那邊有事，只能開兩輛車。4個小時不算太長，但是今天不一定能看成，下了高速估計還要在那邊先住一晚。”

“好吧。”

隋東擦完了車上的灰塵，把抹布扔進了後備箱，“走吧！”

等他們到高速路入口的時候，曹科軒已經到了，趴在窗戶上抽著煙，似乎也等了有一會兒了。“怎麽這麽慢？”

“又沒讓你過來等，在苑市那邊等不一樣？”

“沒有我你連三榮江的高架橋都到不了。”曹科軒白了一眼隋東，把嘴裏的煙掐掉扔進了垃圾桶，啟動車子先走了，隋東也跟在後面上了高速。

路上車很少，很長一段路只能看到他們這兩輛車，許是因為天氣放了晴，許是隋東喜歡開車兜風，許是昨晚……總之隋東心情大好，從頭頂上摸出一個U盤，插在接口上，竟放起了首英文歌，宋凡帆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頭看了看隋東。

“怎麽了？”隋東註意到宋凡帆的目光。

“我還以為又是《青花瓷》。”

……隋東曉得以宋凡帆的心思怕是早就猜到了自己喜歡《青花瓷》與趙乘方有關，此刻聽他這樣調侃式的說起，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看著前面：“你不是不喜歡聽嗎？我也聽膩了。”

宋凡帆輕輕地的笑了聲，轉頭看向窗外。

隋東還以為自己又無意中戳到了宋凡帆哪個介意的點，卻聽到對方慢慢的道：“挺好聽的，我沒有不喜歡。”

隋東發揮出了史無前例的敏感，觸覺到了一些些的醋意，只是他不確定是真的還是自己這兩天過得太得意，以至於自滿到出現了宋凡帆為自己吃醋的錯覺。盡管如此，他心裏還是像瞬間綻放了一朵鮮花，眼裏都迸發著笑意。

此刻因為道路的匯流，車輛也漸漸多了起來，兩旁也並沒有什麽景致可觀賞，宋凡帆看著窗外的車輛，伴隨著耳畔邊的一首不知道名字的Rap，心想著隋東這是放棄《青花瓷》後發現了音樂新大陸……漸漸地又睡著了。

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曹科軒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說？”

“你們到哪了？怎麽看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這塊車特別多，我也沒看見你。”

“前面好像堵車了，我前面有個服務區，先開進去休息一會兒，等不堵了再走。”

“可能是車太多，我看也慢慢動著呢，應該沒堵吧？”

“三榮縣那一塊擴路呢，現在右邊走不了，路特別窄，和過去的車匯了，特別容易出事，你就聽我的吧，別到時候堵在路上了幹等。”

“行行行，你先過去，我聽到導航報了，快到了。”

宋凡帆掐著點醒了過來，脖子因為一直向右邊擰著，感覺很是酸疼，他伸手捏著頸後，慢慢地將頭擺正，看見隋東正一點一點的向右邊的車道靠，“怎麽了？”

“前面好像堵車了。先去服務區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啊？”宋凡帆向前方看了看，無奈只有數不清的車一直排到了遠處，在彎道處看不見了。

“怎麽每次和你出來都堵車。”宋凡帆無語的嘀咕著。

隋東聽到了也無奈的眨了眨眼，他也很想把這句話對宋凡帆說，只是他不敢抱怨……原本宋凡帆就不想和自己出來。

曹科軒早就在停車場等著了，靠在車上抽著煙等他們，隋東把車停在他的旁邊，走下車，順手從他手中把煙拿走，“旁邊就是加油站你沒看見？”說話間蹲下把煙壓滅，又隨手將煙頭撇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三個人去超市轉了一大圈，買了點面包和水就回到車上休息。這會兒也陸陸續續有很多車開了進來，看來曹科軒說的沒錯，前面是真的堵車了。眼瞅著停車場也漸漸地停滿了，人一多就變得擁擠了，而且很是嘈雜。

“我在車上睡會兒，一會兒你叫下我。”曹科軒說著打了個哈欠打開後面的車門躺了進去。

“坐進來吧？外面有風。”

宋凡帆坐進去，隋東也跟著坐進了車裏。

“你別關門。”宋凡帆制止了隋東關門的動作，“他的東西都在車裏，門也沒關，不安全。”

“好。你還困嗎？”

“我不困了，你要是困的話你去睡吧，我看著東西就行。”

“我也不困。”

這個服務區不算大，很快就被車塞滿了，四面八方都傳來了說話聲。他們兩個人並排坐著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始一段再正常不過的一段談話，對彼此已經太了解了。

有詩也說過：我們站著 不說話 就很美好；可是此刻他們坐著，不說話，就很尷尬。

宋凡帆有些忍受不了這種氣氛，掏出手機翻看，把自己手機上所有能打開的app都一一點開翻兩下，再關掉。他手機裏沒有游戲，社交軟件上也沒有任何消息，他只好自己給爸媽發了個消息，說自己已經去苑市了，讓他們好好的玩，不用擔心自己……

兩分鐘過後，宋凡帆就無聊的放下了手機，瞥了一眼隋東，對方也盯著手機，兩只手在屏幕上點來點去，還有BGM傳出，看樣子是在玩游戲。

宋凡帆無聊的看了眼窗外，旁邊的車四門大開，還圍著好幾個人在說話，只好回過頭來，正好隋東也放下了手機，“我休息一下。”

“那我坐前面去吧，你可以躺平。”宋凡帆打開車門要下去，卻被隋東一把拉住，“不用，我就瞇一下。”隋東說著頭便往右邊歪了歪，閉上了眼睛。

宋凡帆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在腿上蹭了蹭隋東手心留下的汗，心想著有那麽熱嗎？

開車確實很累人，看著隋東的身子漸漸地倒向右邊，就快栽出去了，宋凡帆還是好心的扶起隋東快要折斷的腰，讓他靠著自己睡，起碼能舒服一點，休息不好的時候開車太危險了，宋凡帆成功的給自己找了個無可挑剔的借口。

曹科軒醒來的時候只感覺到腰酸背痛，兩條長腿因為安放的不太好也麻地沒了知覺，扭頭想叫隋東去看看路是不是通了，卻看到隋東正靠在宋凡帆身上睡得正香，眨眼正和宋凡帆對視，又尷尬的互相避開目光，看向其他方向。

曹科軒心裏卻覺得好笑，隋東還總說他們八字還沒一撇，看這樣子，隋東這半年也沒白費功夫。這個宋凡帆看上去不愛說話，感覺不好接近，沒想到私下裏也不像表現出來那麽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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