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凡帆下午沒什麽胃口，就沒去和隋東一起吃晚飯，很晚的時候才把飯熱了熱墊吧了一些。

等隋東在廚房清洗的時候，宋凡帆正百無聊賴的在看新聞，考慮著自己對隋東是不是太過分了。想他在家裏也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到這兒反而像個老媽子一樣把家務活全包了。雖然這人做過很多自己沒辦法釋懷的事兒，但一碼歸一碼，他也沒想揪著那些不放，更能何況自己已經在努力的讓那些事兒的影響降到最低。

正當宋凡帆思考著以後該怎樣和隋東相處才算是真正的正常與平等時，接到了翁靈的語音電話，拿起手機一看，21:42。

“餵，媽？”

“凡凡！最近忙不忙？”

“還好吧，你們身體怎麽樣？上次聽你說我爸頭暈，最近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人年紀慢慢大了就是這樣，各種不舒服就都出來了。”

“嗯，也讓我爸少喝點酒吧，家裏不是還有好多別人送的酒嗎，能送人就送人吧，不然我爸沒事兒就開一瓶喝了。”

“你爸戒得了煙，就是這酒戒不了，上禮拜還說胃疼，我就把酒全放你二叔家去了。”

“那沒去醫院看看？”

“去了，還是說讓遠離煙酒。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放假？今年還是聖誕節回來？”

“今年應該放的早，我最後還要給教授交一份東西，通過了就沒什麽事了。”

“我是這樣想的，浩浩今年暑假不打工，他說從12月份要放到2月，我和你爸想年底也休個假，我們先去英國接你，然後再一塊去澳洲過聖誕，這時候那邊是夏天，正好去玩玩。”

“啊？”宋凡帆聽到這個計劃確實有些吃驚，不過想想也是很不錯的，一家人在一起，在哪不是過節呢？“好的，我時間上應該來得及，那你們給浩浩說了嗎？”

“昨天打電話給他說了，讓他別回來了在那邊等著。我和你爸最近就在辦休假，差不多後天應該就辦好了。”

“哦，那……我也盡快吧，你們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機場接你們。”

“好的，那我繼續睡覺了，你也早早休息，別睡得太晚了。”翁靈說完掛了電話，宋凡帆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家裏應該還不到六點，估摸著翁靈大概是定好鬧鐘專門打過來的。

“你爸媽要來嗎？”隋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收拾完了，站在一旁等自己講完電話。

“嗯，說過來看看，然後等我忙完了一起去浩浩那邊過節。”

“你腳上的傷怎麽辦？”

對呀，宋凡帆沒考慮到自己腳傷的問題，而且他還沒有和家裏說，說了的話他們肯定就都不去澳洲了。要不就忍忍吧，反正只是走路，翁靈也知道自己腳傷一直沒好，還常常叮囑自己註意來著。

“你不打算告訴你媽？”隋東一眼就看出了宋凡帆是怎麽想的，“你還是趕緊給你媽說一下你現在的情況吧，不然你們玩一半你腳傷再嚴重了就麻煩了。”

“他們還得幾天，我這兩天註意一下，應該沒什麽事，就算去那邊也是他們去玩，我就當陪陪他們。”想著就算不去澳洲，給教授交了差，自己還是要回家的，去哪都一樣，路上的折騰總是免不了的。

“宋凡帆，你能不能對你自己的身體上點心，你傷口嚴重了你爸媽還不是得跟著你操心？”隋東語氣有些不快。

“既然是我的身體你就別操心了，我爸媽好不容易有時間出來玩一趟，我不想讓他們掃興，腳傷沒你想的那麽嚴重，之前傷到的那次也才養了幾周就差不多能走了。”

隋東看著宋凡帆這麽雲淡風輕的說著自己的傷勢，腦子裏卻一直是那天醫生給自己說的話。

那晚給宋凡帆診完，隋東獨自返回診室拿包，問了一下宋凡帆傷處的具體情況，醫生說不能確定舊傷的來源，但是如果這次再不好好休養，宋凡帆的腳傷就很有可能發展為腱鞘炎。

“你要是不說，我給你爸媽說，你爸媽還不知道我住這兒吧？”隋東本無意威脅他，可是又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勸阻宋凡帆，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這樣變了味兒。

“你什麽意思？”宋凡帆語氣也瞬間冷了下來。

他們一家人都不希望再和隋東有任何的牽扯，如果知道隋東竟然和自己租在一個房子裏，那他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隋東，最初你搬進來的時候我沒有反對，是因為我想放下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拋開那些，我盡量做到把你當成一個普通的室友。如果你不滿足現在的情況，我願意把地方騰出來給你住，梅塞爾太太那邊我會道歉，反正她也挺喜歡你的，有你住在這兒想必她也不會介意。”

懶得再和隋東廢話，宋凡帆扶著椅子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出客廳，準備去洗澡休息。

其實，話說出來的瞬間隋東就後悔了，這會見宋凡帆要上樓拿著換洗衣物要去洗澡，不甘心又湊上前來，“你腳還沒好，別洗了吧？我真的是擔心你。”

“你現在裝什麽好心？總不會是心裏愧疚吧？我這條腿廢了不是正和你意嗎？要是當初知道了是不是還要後悔沒廢了我的右腿，反正需要的時候也沒派上用場，幹脆廢了算了！”

宋凡帆一番話噎得隋東沒了話說，他只好看著宋凡帆進了浴室，又洗完澡扶著扶手上了樓。

看到宋凡帆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隋東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原本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發展，都怪自己說話不過腦子，這下他們的關系怕是又要回到原點了。

想起宋凡帆剛剛的話，他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剛剛他一直覺得宋凡帆說的是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糊塗事，可是現在細細想來，為什麽宋凡帆說，“後悔沒廢了他的右腿。”

就算是那個時候，自己也沒想過要報覆宋凡帆，又後悔什麽呢？隋東有些迷惑。

“要是當初知道了是不是還要後悔沒廢了我的右腿。”

隋東坐在沙發上一直在琢磨這句話的含義，怎麽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所以事發在前，“當初”後悔在後，所以腳傷不是在英國弄得？出國前……隋東突然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裏有兩個相聚很遠的磁鐵正在相互吸引著……

他隱隱約約記得佟衛說過宋凡帆的腳傷到了，很久都沒好……所以？隋東感覺到自己的汗毛豎了起來，所以，是那樣嗎？

這會兒已經快夜裏11點了，隋東剛剛一直在想問題也就沒有開燈，黑暗中摸索著扶手上了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從宋凡帆這裏找到一個答案，可是站在門前，他又有些退縮，會不會已經睡了？

可是不弄清楚這個問題隋東覺得自己這個晚上都沒法睡著了，鼓足勇氣，小心的敲了下門。

“有事？”門裏傳來宋凡帆的聲音。

“嗯，我開門進去給你說。”說話間隋東已經打開了門。

房間裏沒有開燈，宋凡帆已經睡下了。

隋東把門掩上，剛轉過身，就聽見宋凡帆開口道：“抱歉，剛剛我說的有些過分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腳傷，其實也沒那麽嚴重，都是舊傷了，我自己清楚的。”

“我知道你在倫敦那邊肯定也很辛苦，其實你也不用把家務活全攬了，你不是說你已經放假了嗎？你要是暫時不回家，梅塞爾太太不在，我們按日期可以分著來。雖然說不要用腳，但也還是要活動一下的。這幾個月還是得謝謝你做了這麽多，不過我們應該是平等的室友關系，你真的不用這樣……”

宋凡帆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隋東突然上前抱住了自己，嚇得他身體頓時僵住，可是下意識還是想伸出手來推開對方。

忽然地，宋凡帆感覺到像是有水沾濕了自己的睡衣，肩膀上有些黏。隋東，哭了嗎？是……他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這麽想著，宋凡帆拍了拍隋東的背，慢慢的撐著床坐起來。

“你怎麽了？”

隋東很快調整了過來，擡起頭來，緊緊地抓著宋凡帆的胳膊，“我要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實話告訴我。”

“什麽事？”宋凡帆心裏有些不安，黑暗中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覺得隋東有些不對勁，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和家裏有關的嗎？

隋東說的很慢，還帶著些鼻音，“那一年，在佟璞輝他們家門口，咱們倆打架的時候，我是不是弄傷了你的腳？”

宋凡帆沒有想到隋東竟然會因為自己的幾句氣話而想這麽多。從一開始他也沒想過要告訴隋東這件事，無論隋東是幸災樂禍，還是懊悔不已，都跟自己沒關系了。可是隋東問了出來，他大概也不需要隱瞞什麽，原本事實就是這樣。

十秒鐘的沈默後，“嗯。”

隋東深吸一口氣，“所以，你的腳傷其實是那時候我弄的。”隋東像是在問，又像是在確認，宋凡帆沒有回答。

“你為什麽不說？”

雖然是黑夜，但宋凡帆能從輪廓上看出來隋東在看著自己，“沒有必要，反正那時候也不想見你了。而且還是我先動的手。”

“對不起。我真的……忘了。我怎麽弄傷的？”

“可能是打架的時候你沒站穩，踩上去了……我也記不清了”宋凡帆的聲音聽不出來有什麽情緒的變動，就好像在敘述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竟然是自己一腳直接踩傷的，隋東想象不到那種痛感有多強烈，可是他能想象的到那個暴力的場面，一腳踩在腳踝上，沒斷已經是萬幸了。

“我……我……”隋東想道歉，卻發現竟然無法開口，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的悔恨和歉意，能說的，只有對不起，這三個字他說了太多遍，可是對宋凡帆，似乎說得再多也不夠。

就這樣，眼前這人還在努力的適應自己的存在，還希望自己不要為他做得太多，隋東心裏苦澀極了，他傾身擁住宋凡帆，沒等宋凡帆反抗慢慢的說道：“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我就是想盡我所能的幫你，你的腳傷是我的弄得，我不會放著不管的。”

宋凡帆把隋東推開，有些無奈的開口：“你真的不用為我做這些，我現在很好。”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你好好睡吧。”隋東替他撚了撚被子，便起身出去了。

宋凡帆並不清楚隋東到底想怎麽樣，不過想來不會出什麽大事，便安心的睡下了，對於隋東有些過分親密的動作，他也懶得追究了。

因為30多個小時沒有休息，好容易腳疼緩解了一些，思想稍稍一放松，很快，便睡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還是懶得總結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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