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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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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終章

接下來的好多天,葉松又沒見到國王,他就只能每天練習法術。

雨還在下,王宮裏封起來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葉松往窗外望,卻還是什麽也看不清。

雨點敲打著窗,流下一道道水痕,葉松環顧四周,禦花園已經成了一攤泥塘。

“葉松,跟我到外面去。”國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

“去幹嘛呀?”葉松問。

“鏡面吸水法,記得嗎?就是我跳泥坑的時候用的那個。我要你做給我看。”

葉松的心緊張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要嘗試在國王面前施放大型法術,畢竟他也是國王親口承認的畢業生,要是失敗了,那不是得羞死人了?

“把衣服脫掉,換上我給你準備的衣服。”國王扔給了他一套漆黑的單衣,“你放心,穿上這個就算濕了也不會透的,我可不想看你的裸體,當然我也沒看過,反正我從來沒去叫過你起床。”

“那你還知道我裸睡?”

“燈泡說的,他說你有天早上光溜溜地跑到陽臺上曬太陽。”

“你和燈泡真是無話不談啊……”

“吃醋了?”國王打趣道。

“是啊。”葉松幹脆地承認了。

國王一怔,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一樣,隨後馬上又過渡回了正常的表情︰“開什麽玩笑,快換衣服吧,我在花園等你。”

葉松穿上國王的黑袍子,踮著腳丫試著進水裏,雨點敲打著他的腦袋,他看見國王用飛行咒浮在半空中撐著那把花傘,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笑什麽!”

“快點過來啦,蜻蜓點水也沒什麽用的!你怎麽好像有潔癖一樣啊?該不會是因為你的星座吧?!”

“你別忘了,數據庫還說我們的性格很配呢!星座也很配的好嗎?”葉松回擊道。

沒想到國王嘩的一下紅了臉︰“不是說了那是數據庫出錯了嗎!快點過來!”

葉松見國王的樣子,馬上明白了,其實數據庫就是對的,只是國王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要是他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使臣,而是什麽王公貴族,那他就可以娶國王回家了,只要他肯用心,也不愁追不到。

“法杖借你,接著!”國王將他那法杖扔了下來,葉松順手接住了。

“你不演示一遍嗎?”

“維持飛行咒很辛苦的!你想讓我掉進泥坑裏嗎?”國王翻了個白眼,“快點,照著書上寫的咒語念,然後用法杖戳水面,再集中精神,把水都導進來。”

葉松看著那根法杖,他馬上感受到了那上面所寄托的力量,要驅使它是這樣艱難,可是葉松明白,沒有法杖,他實在難以使用這個法術。

他用雙手舉起法杖,朝著天空念動了咒語,他的腳下出現了一個碧藍色的法陣,他知道時候到了,於是順勢將法杖戳進了泥坑裏。

泥坑底下冒出了碧綠色的光,如同海底的夜明珠一般,將水照得澄澈透亮,天上的雨滴馬上開始朝著葉松的方向聚攏成巨大的水柱,卻沒有直直地往水坑裏沖,而是歪歪扭扭地打著轉。

“你在想什麽?專心!不要懷疑自己!”國王訓斥道。

“說得簡單!”葉松吼道。

“那你就專心想著某件事情,然後再集中在水上!”

才過了幾秒,不知所措的水柱忽然有了方向一般,直直地沖進了水坑裏,天上的烏雲開始消散,陽光再一次照耀在濕漉漉的花園裏。

“幹得漂亮!”國王對水坑裏站著的落湯雞露出了讚許的笑容,“你集中力不錯啊,剛才在想啥呢?”

“想你。”

“又來,你今天發什麽神經?”國王顯然沒把他的話當真。

還沒等葉松說什麽,國王便一把收起法杖,三兩步淩空踏回了王宮門口,頭也不回地進去了,只丟下一句︰“後天早上到王宮的樓頂來找我吧。”

天空中的陽光如同溫柔地輕撫著他的臉頰一般,葉松不禁深呼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正想環顧一下四周的風景時,忽然間陰雲密布,雨又一次傾瀉而下。

被雨淋了個猝不及防的葉松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感嘆天公不作美。

可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不僅僅是王宮周圍氣候異常的緣故,有可能是國王在從中作梗。

因為就在第二天早上,葉松一不小心看見了一間正在裝修的房間內部。那房間裏竟然空無一物,別說家具擺設了,就連窗簾也全都拆幹凈了。

葉松再趕往下一個房間,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果不其然,裏面空空如也,也完全沒有裝修的痕跡和工具。

葉松記得最先開始裝修的房間是吧臺,吧臺裏面應該會有裝修後的痕跡吧?

可是沒有,吧臺裏也完全沒有任何改變,所有東西都拆光了,墻壁和地面卻仍然如舊。

國王在撒謊?他根本不是要裝修?

他想找國王問個明白,可是他到處都看不到國王的影子,數據庫鎖上了門,頂樓也沒有開放,燈泡也不見蹤影,就連莫裏斯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更詭異的是,他回到房間,發現床邊多了一個大箱子,裏面裝滿了適合他的尺寸的衣物,都是國王宮裏用的料子,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貼了很大的標簽的小瓶子,裏面似乎是一些蘊含了魔力的結晶,葉松記得在書上看到過,這些結晶是用來使魔力短時間爆發的,可以說是應急救命稻草。

葉松心裏的不安終於成為了現實——國王果然要趕他走!

他等了兩個小時,都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莫裏斯也沒回來。

那天的午飯他是一個人吃的,桌面上的刀叉也全都收走了,只剩下他的餐具和他喜歡吃的飯菜。

那天夜裏,連餐廳也封起來了,晚飯是在他洗澡的時候送到他房裏的,他吃完了就只能在房間裏呆著了,因為整座王宮除了通往頂樓和數據庫的路以外,其他地方也都封了起來。

葉松是懷著深深的不安與對國王的滿腹難言之辭入睡的,一覺醒來,天氣放晴,他桌上整整齊齊地疊著剛到無名國時在馬上穿的那套衣服,還別出心裁地配了一條素銀長鏈,一件同色系的初春外套。

葉松把衣服穿整齊了,可是他故意沒拿行李,他已經做好了跟國王攤牌的打算,這次無論如何也要表白,要是國王還不讓他留下,那他再搬東西走。

可是天不遂人願,等他到了樓頂,他發現自己的行李就奇妙地躺在了門口,顯然是燈泡幹的。

葉松只能嘆一口氣,推開頂樓的大門。

樓頂的溫暖華美與樓下的空曠孤寂顯然大相徑庭,門口往前便是一道柔和的淺紅暗花織毯直直通向天臺中央的一把奇大的米色奶油花遮陽傘,天臺四周砌成周正的圓形,雪白泛青的精致小瓷塑在一整圈漢白玉圍欄通透的光澤中安靜地坐著。沒有點亮的銅殼高腳街燈別出心裁地零散分布在四周,朝著中間略微彎下腰來,那把遮陽傘上掛著四串胡桃殼風鈴,木質清脆的敲擊聲中,傘下陰涼處一張八角刻花嵌晶玻璃圓桌周圍擺著兩張配套的椅子,桌上擺著一個大蛋糕和兩杯茶。

“來了?”背對著葉松的椅子上坐的正是國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對葉松說。

葉松註意到,旁邊的燈泡換上了一套暗花絲絨加飾的管家服,腳下的鞋子擦得閃閃發亮,頭發也整整齊齊,葉松從未見他如此姿勢優雅地倒過茶。

而莫裏斯也在一旁的空座位處站著,顯然是在等他,也穿好了到無名國時的那套衣服,腰間掛好了那把精致的西洋劍。

葉松打起精神,幹脆利落地邁開步子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接過了燈泡遞過來的一塊蛋糕。

“我……”葉松才剛開口,國王就伸出手來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吃了再說。”

葉松點點頭,氣勢卻沒有軟下去的意思,大家就這樣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點心,誰也沒說話。

葉松註意到,這是國王這麽久以來穿過的最隆重的一身衣服了。一件九頭蛇暗紋的金色滾邊長衣,領口帶三層細金線鉤成的花邊,稍粗的腰帶上扣著半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左右兩邊腰際的十二顆貓眼石各吊下一串直垂到地面的細目流蘇珠串,外披內襯三層香檳金薄紗的絨飾暗紅緞袍,上面繡滿了日月星辰、珍禽異獸,小寶石似乎被當成了沙子般,成片地綴在上面粼粼閃光。而國王盤起的黑色長發隱藏在那頂沈重的祖傳王冠上,王冠正中一塊圓潤的黑歐泊叫人移不開視線。

葉松心裏大概也猜得出,這是國王安排的歡送會,這一次是真的決定要和他別離,才會安排得隆重無比。

可是他不願意。

眼看著蛋糕就要吃完,葉松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就要說出口,卻一下楞住了。

從王宮的天臺上看到的遠處的天邊,竟然升起了戰爭的黑色狼煙!

葉松的心立馬好像被攥緊了一般,死死壓著他的胸腔,沈重地跳動著,他驚恐地看著國王,而後者卻似乎根本不在意,仍舊平靜地吃著他的點心。

葉松聽到了號角聲,他向另一個方向望了望,是宮裏的劊子手在對每一個死刑犯提前執行刑罰。

“阿謹……你……?”葉松全身不住地戰栗,他處在徹底的震驚與恐懼之中,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他只是想聽國王親自說出口來。

“沒錯,是北國的軍隊。”國王吃完最後一口,捧起杯子喝下最後一口茶,“他們已經快要到都城了,我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那……你這是?……”葉松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國王擺好餐具,由燈泡扶著站起身,拿起那根華麗的法杖。

“我的國家馬上就要滅亡了,”說到滅亡二字,國王鼻頭一酸,終究還是顫抖著滾下淚來,“我跟你說過了,我一定會和無名國共存亡。”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葉松吼道。

“為什麽?”國王的語氣中是葉松從沒聽到過的,徹徹底底的絕望與淒涼,“因為我……是個昏君,所以我罪有應得。因為我的王位是偷來的,所以我遭報應了。因為我死活都不該……明明身為國王就得接受孤獨……哎……都過去了。”

“你瞎**胡說什麽!”葉松上前一把擰起國王的領口,眼裏含著淚憤怒地吼道,“憑什麽當國王就得是孤家寡人?你憑什麽覺得自己是昏君?憑什麽偷來的王位就會遭報應?!我告訴你,花謹,你他*給老子聽好了!我,葉松,喜歡你!喜歡了半年!你他*別以為半年不算什麽,這半年的時間,足以讓我把你捧在我心裏一輩子!誰要是敢不待見你,我就與他為敵,誰要是敢害你,我就取他狗命!聽懂了嗎?!”

國王呆呆地看著葉松羞得滿臉通紅,卻依然堅決的表情,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葉松因為激動而湧出的淚水敲打著他的心,葉松的大手從領口處傳來的溫度溫暖著他冰涼的臉頰,葉松粗重的呼吸鼓動著他的大腦,一陣耳鳴襲來,幸福與痛苦摻雜的心情讓他的身體顫抖著,他才發覺自己的臉也早已羞紅透了。

自己的命,明明是自己選的,可是他的生命早就已經和葉松分不開了。他忘了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不想坐他的車駕的男孩,而是一個能夠給別人安心感的男人了,他這一忘就是七八年,等他再次意識到的時候,他卻清楚地明白,自己終究還是與他有緣無分。

自從在那一片煙花綻放的夜空下,他融化在葉松溫暖的手心裏之後,他就明白了。

葉松看著國王顫抖著低下頭,似乎盡了最大的努力忍住了抽噎,溫柔地伸出手來輕撫了兩下他的臉頰,那雙含淚的眼,幹凈得就像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天空,溫然一笑,如同冬日的陽光。

“謝謝你能喜歡我,請你以後……別再想我了。”

國王決絕地甩開了他的手。

“燈泡,送他們到港口……快!”他回過頭去,落下淚來,再也不敢看葉松的表情。

“阿謹?”葉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燈泡和莫裏斯一起動手推進了通道口。

“快帶他走,從南海門的側門出去,有一艘小船是給你們準備的,到時候你用葉松箱子裏藍色和紫色的結晶就可以發動。船上的地圖標好了航行路線,先繞路到西國再坐船回東國去,千萬小心。”國王對莫裏斯說。

“陛下保重。”莫裏斯對國王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等等!”國王拉住莫裏斯,從欄桿邊拿起一座瓷塑塞給莫裏斯,“路費,西國瓷器稀缺,一個能賣幾萬,一定要保護好他。”

莫裏斯接過瓷塑,隨著鉆進了通道口。

“陛下,您真的不走嗎?”燈泡站在通道旁焦急地問道。

“我走了,誰給你們開路?要是連都城也沒了,我的法力也會隨之消失,沒有了空間穿梭,你們誰也走不了。”國王站在圍欄邊,看著北國的軍隊撞擊著空無一人的城門,發出一聲苦笑。

“那陛下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燈泡保證道。

“好。”

就在通道閉合的那一刻,北國的軍隊如同潮水一般沖了進來。

“沒想到老子這輩子第一次親手殺人竟然是要以一當萬哪!”國王擺擺手,露出了嘲弄的神情,他一腳踩在欄桿上,他知道自己的腿在發抖。

第一眼過後,國王便看也不看下面的人了,自顧自伸手舉起法杖︰“數據庫,狂暴攻擊模式,起。”

“兄弟們,沖!”北國將軍揮舞著旗幟,為侵略者指示著通往王宮的路。

忽然,空中一聲驚雷,晴朗的天色立馬暗沈下來,直到變為濃重的灰黑,一陣狂風從城外呼嘯而入,回旋撲向大軍,霎時間飛沙走石,視野模糊,靠近城門風源處的北國士兵甚至已經開始被吹走。

“撤退!”將軍吼道,但是狂風淹沒了他的聲音,他見狀拔腿就要跑,這才看見地上不知什麽時候爬滿了粗壯的樹藤,緊緊地鉗住了他們的雙腿,眼前的地面上,如同山峰一般的巖石正在升起。隨著一聲慘叫,狂風將他們生生掀了起來,又重重地投擲到了堅硬的巖石上,他聽到無數人腦殼碎裂的脆響,而他也被摔斷了腿,吹到了沙地旁。

將軍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好在後面還有軍隊,沖上來的士兵見狂風平息,便將他扛了起來,運回了隊後。

北國軍隊已經快擠滿了半座城,國王伸手一揮,天空中的雲如同戰鼓一般震響,仿佛掀起一陣猩紅的波浪,北國的士兵紛紛擡起頭,卻在下一秒驚慌四散奔逃。

“天……天火!”

空中砸下數十個明晃晃的巨大火團,在與地面接觸的一剎那,發出轟然爆響,千百道火光點燃了城市與城裏的千軍萬馬。遠遠望去,都城就像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盆。

“怎麽回事?!撤軍!快!繞道從海路進攻!”將軍一聲令下,燃燒的軍隊開始全速回退,無數人手忙腳亂地撲打著身體滅火,痛苦的嚎叫聲在國王的耳邊回響。

軍隊就要退出城門時,將軍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個嘲弄的少年的聲音︰

“各位可還好?瞧你們這慫樣,想不想要點水呀?”

“你有本事從宮裏出來!”將軍回敬道。

可是國王是在用傳呼線的擴大化傳聲術對他們講話,將軍再怎麽辱罵他也聽不見,國王朝著天上動了動法杖,頃刻間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將軍以為是天助他攻城,忙下令減速後退,看準時機再次猛攻,卻沒料到,雨竟然越下越大,像瀑布一般沖刷著都城,很快都城的城墻內就變成了一個裝滿雨水的大池,一道沖天驚浪襲來,將軍隊盡數沖出城去。

“快!防禦態勢!匯報傷亡人數!”

“將軍……沒有防禦態勢可擺了……”計數員低頭道,“八萬大軍……全軍覆沒。”

“該死!”將軍一把摔了兵符,“沒辦法了,讓那些魔物都出來吧!”

通道似乎綿長而沒有盡頭,葉松等人滑了好久,也不見到終點,見莫裏斯滿臉的憂思,葉松知道,他一定對一切一清二楚。

“說吧,怎麽回事?”

“少爺,我不知道。”

“胡說!那你說你昨晚去哪兒了?是不是幫著阿謹收東西去了?”

莫裏斯不想欺騙葉松,想著索性讓葉松知道個明白也好。

就在國王遭到葉松的□□昏過去的那一晚,無名國的大王子後人餘黨在汀蘭的挑撥下終於起兵叛亂。在山賊的營地,汀蘭殺掉了大王子黨與山賊交好的親信,並游說栽贓給國王,使大王子的後人心中不安,在森林裏,國王完全失聯,那段時候群賊蠢蠢欲動,正要作亂,國王卻奇跡般地有了消息,這再一次使他們相信,一切都是國王伺機而動,想要時隔百年,再一次鏟除後患。

汀蘭的目的從一開始便是吞並無名國,在國王重經濟輕國防的政策下,無名國的軍隊人數嚴重不足。大王子黨便是北國的後路,如果和親不成,就裏應外合,殺掉國王,取而代之。

國王昏睡的時間裏,燈泡左右奔走,卻仍然無法抵擋北國傾國之兵,東國因為國王失約,沒有送回葉松,拒不出手相助。到了國王醒來的時候,無名國的戰線早已全面崩潰,全國一萬軍隊與八千地方官僚私兵,僅剩不足兩千人。

國王明白,就算殺了亂黨頭領,也只能使他們動搖一時,在燈泡審汀蘭時,國王當機立斷,親手把控數據庫,動用自身法力建立防禦,全部軍隊不再防守,立即護送全國民眾前往都城港口出逃。

那天葉松所看見的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是離開無名國的難民,那場煙花,是國王送給他的子民的最後的歉意與謝禮。

王宮昏昏沈沈的大雨,是國王為了不讓葉松看見全京城的人拖家帶口逃亡而安排在王宮四周的,他知道葉松沒有見過動亂,不能讓葉松有任何一點畏懼與憂愁。

後來廚子也逃了,國王的食物庫存也減少了,只能節衣縮食,盡量做出一樣的飯菜給葉松吃,自己卻很少和他一同用餐,是為了不讓葉松發現自己吃的食物不一樣。

封宮謊稱裝修,是為了將奇珍異寶轉移出去,藏匿起來,死也不能讓北國人大發橫財。

汀蘭能逃,是因為除了幾個侍衛,王宮裏再沒有別人看著她了,大家都逃難去了,她想出去,根本就不是難事。

最後,這條通道這麽長,是因為國王要發動傳說能一人抵千軍的天地陣法,他害怕誤傷了葉松,所以讓燈泡將他們留到作法完畢,才能出去。

“那……阿謹打完了北國軍隊……是不是就能跟我們一起走了?啊?!”葉松扯著莫裏斯的衣服,嘶吼著問道。

“不可能了……”莫裏斯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實話,“天地陣法太消耗法力,用過以後元氣大傷,無力自衛。再加上北國人有異化的魔物幫助作戰,很快,無名國的都城屬於國王的面積就會越來越小,燈泡即使能穿回到國王身邊,想要將他帶出來……也……”

“混蛋!你的意思是……讓我眼睜睜看著阿謹死嗎?!”

“對!”莫裏斯看著葉松滿是淚水的臉,堅定地宣告了這個事實,“國王昨天囑咐過了,只有經歷過真正的傷痛,你才能成為真正的你,這是你的最後一課……身為王,永遠不會背棄自己的國家。”

從通道口滑出來的那一刻,葉松看見了滿地濕漉漉的民居的廢墟,其中還有北國軍隊的盔甲與遺體,他流著淚回過頭時,卻看見無數兇惡的巨大飛禽與野獸從遠處奔來。

山頂的王宮發出一聲巨響,如同沙土一般開始崩塌。

“阿謹!……放開我!”葉松掙脫著莫裏斯鉗制自己的手臂,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到他的國王身邊去。

“少爺!我們要出發了!”莫裏斯努力地壓制著他,卻被葉松一記水刀打翻在地。

“我要回去找他!”葉松剛跨出一步,腦後便挨了一記手刀,他立馬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不用客氣。”燈泡將葉松背起來,放到馬背上,又將兩匹馬牽到莫裏斯跟前,“你們的馬在這兒,按照預定路線逃走吧,很快這裏也將不再安全了。”

說完,燈泡就拉開通道口,準備趕回去,卻發現通道口失去了作用,他在原地打轉。

“契約……契約……”

這是莫裏斯第一次見到燈泡痛哭失聲的樣子。燈泡立刻就意識到,國王連自己也騙了,在他送了馬到這裏以後,就取消了使魔的契約,意思很明白,如果按照在天地之神前發的誓,國王死了,燈泡也會隨之死去,國王是想讓燈泡也好好活下去。

燈泡一咬牙,變成了兔子形態,像子彈一樣朝著王宮的方向沖去。

他的國王是個傻子,沒有了他,燈泡還有什麽可活!

“兔子!”莫裏斯不舍地叫了他一聲。

燈泡回過頭,紅寶石一般的眼楮裏倒影著世界的終末。

“很高興……能和你相識一場。再會。”

燈泡點點頭,很快就沒了蹤影。

莫裏斯目送他離開,自己也翻身上馬,喊了一聲駕,兩匹馬兒便一同健步如飛,朝著城門疾馳而去。

他看著陽光下灰白色城墻上溫暖的柔光,回頭朝著倒塌的王宮的方向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敬佩︰

“東國使臣葉松、使魔莫裏斯,至此使命已成,敬告返鄉,謝過陛下!”

話音剛落,馬兒便出了城門,身影消失在蒸起的水霧中,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 結束啦 總的來說 文筆爛死啦 拖劇情啊拖啊拖啊 終於有了一個完美的交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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