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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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女主人忽然就開始忙上忙下,國王刷牙的時候她就趕著雪莉出去買些食材回來了。

“夫人,要開宴會嗎?”國王問道。

“我的一個遠房親戚要來,聽說他家兒子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肯定是見過世面的,要拿點好吃的,不能讓人瞧不起!”她的臉因為忙碌與興奮有些發紅。

國王翹起嘴角來微微一笑,看來葉松又有課可以上了。

他又想起剛剛下樓時的情景——葉松和汀蘭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稔,好像認識了好久的朋友,而自己……就像沒見過的陌生人一樣,連打招呼也是禮節性的客氣。

應該要怪自己昨晚主動提出和他生疏,可是他……

這也太反常了。

他喜歡汀蘭為什麽不和自己說?想要汀蘭跟著回東國,也不過是他這個國王批一道出關文書,一筆兩劃的事。

葉松在嫌棄自己?

雖然這算是成功疏遠了,說明自己沒有算計上的失誤,但是心裏就是莫名的不舒服。

可是他沒有哭沒有鬧,也許說明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喜歡他,這麽一來,好像也沒什麽關系嘛。

“早啊!”國王和女主人身邊的葉松打了個招呼,心想,這次他就向葉松低頭吧。

“啊……早,阿謹好有活力啊……”葉松笑道。

國王聽了又氣不打一處來,我再有活力能比得上拉著美人進進出出的你嗎?瞧你那得意氣兒都快從嘴裏嘔出來了!

“夫人,我來幫你吧。”國王不理他,“有什麽活能幹的?不用介意我們是客人,客人本來就不能吃主人白飯,要幫著的。”

葉松發現國王說完這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也不知道為什麽。

國王看見他茫然的表情,簡直要火冒三丈:“住在這兒了就要分擔工作嘛。”

葉松這才懂了,國王在諷刺他來了無名國啥好事也不幹,他無奈地笑了笑:“阿謹,我來幫你做體力活吧。”

“不是幫我,是幫夫人!”國王毫不客氣地說,轉過身到廚房幫忙洗鍋子了,可是耳朵還豎著,聽汀蘭和葉松說些什麽。

“你去幫忙吧,我給你們送水喝,”汀蘭歪了歪頭,笑道。

葉松點了點頭,傻乎乎地笑著,拿抹布正要擦桌子,卻聽見廚房裏一聲鈍重的悶響。

“阿謹,怎麽了嗎?”葉松伸長脖子探過去問道。

“擦你的桌子去!”國王的聲音聽起來惡狠狠的。

三個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過了一早上,其中諸如汀蘭特意給葉松準備了小餅幹,還給他手帕擦汗之類的事,再也沒引起國王咬著牙憤怒的敲擊。莫裏斯雖然看不慣葉松整天和國王混在一起,但是對汀蘭也不怎麽感冒,自顧自地回房間吃他最嫌棄的狗糧去了。

“陛下吃醋?”肥大的白兔坐在一旁幫忙洗著碗盤。

“我沒有,我還沒有喜歡到那種愚蠢的地步。”國王臉通紅,卻完全沒有自知,“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刷碗盤就該全部交給你的。”

“您居然這麽利用我的舊職業?”燈泡打趣道。

“你為什麽沒有告訴葉松?”國王問,“慢著——讓我來猜。要不是我撿到了你這最後一只‘禦洗兔’,我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見到天地之神許願,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對嗎?也就是說,你想讓他懂得我的辛苦而不是機緣巧合。”

燈泡也不明說,只道:“什麽‘禦洗’嘛,明明就是找了我們一窩兔子強行負責洗祭典後的禮器罷了。神殿拆了,放我們回來倒還好。什麽規矩嘛。”

“你告訴他也沒關系的,畢竟連我這個王位也是不正不當搶來的。”國王壓低聲音回敬道,然後沒好氣地把手裏的盤子往燈泡懷裏一塞,“反正為了撮合我們你做了這麽多別有用心的事,也不差這一項了。”

“我……對不起啦……沒有要傷害陛下的意思……”燈泡低下頭翕動著鼻翼。

“那就快點洗,不然罰你跑倉鼠籠,你看你的本體肥成什麽樣子。”國王用手指頭拍了拍兔子毛茸茸的小腦袋。

“嘰——!”在一邊偷懶不洗勺子的雪球猛地往後退了一下。

“我說的不是你,不過如果你想,也可以和燈泡一起跑喲。”國王陰險地說,嚇得雪球一個激靈,低下頭用小爪爪認真擦了起來。

燈泡嘆了口氣,有時候他真的懷疑國王是不是跟他學到的一肚子壞水。

“夫人,我們這一整天都要做一些學術研討,晚上在外面吃,整個上午也會關在房間裏不出來,你們好好和遠房聊聊天,我們就不惹麻煩了。”國王將鍋爐放好,一面說,一面用眼神示意葉松弄好了就盡快上樓去。

“你們高材生都是要忙的,沒關系。”女主人十分客氣,暗地裏扯了哈利一把,咬著牙低聲訓斥道:“哥哥姐姐要辦事,你怎麽老是跑上去!”

國王捉起燈泡,一並帶上扒拉著兔子尾巴的雪球上樓去了。

“阿謹,你想讓我們看什麽呀?”汀蘭很快幫著葉松做完了活計,三人在國王的房間裏碰頭,席地而坐。

“這是葉松的課外學習的一部分——了解風土人情,如果你感興趣也可以一起看。”國王解釋道,順手給了葉松的肩頭一記掌,“學新法術了,註意力集中!”

“手指向內,把手掌平放在地上,身子伏下去,用一種摳穿地面的感覺對著地板施法,不需要咒語。”國王照樣給出一連串指示,“不過這個法術想持久需要一定的耗費,我來給你提供法力,你不必擔心,學會方法更重要。”

“啊……是。”葉松剛弓下腰去,就被國王阻止了,“你堂堂東國貴族的儀態呢?別丟了本國的臉!你們東國的禮訓怎麽說的來著?……正首齊肩,眉目淡然。連我都會背,你要做好來才行。”

“是……”葉松坐正,重新彎下腰去,他感覺到脊梁骨的地方開始有魔力的註入,偷偷擡眼一看,國王右手拿著那本有大量□□描寫的書,左手的一根手指對著他運氣,不禁感嘆國王的修為真不是一兩天能趕得上的。

“媽呀!”葉松一時走神,沒發現地上被自己開了一個大坑,忙收回手,怕摔下去。

“放心,不會掉下去的。”國王看了看地上的洞的形狀,“可圈可點,還不錯,不過要是沒有我幫忙,可能也只看得見模糊的影子。這是洞察術,可以從墻的一邊看見另一邊,不過聽不見聲音,對方也不能看回來。”

“也就是說是偷窺專用的嗎?”葉松問。

“當然不是!”國王紅了臉,別過頭去,“一國之君,不能說偷窺,要說暗查!”

還不是偷窺嘛!葉松心裏想著,翻了個白眼:“阿謹,你會讀唇術嗎?”

“怎麽可能,我們還要學另一個配套的法術。用手指戳著畫面中間,想象周圍有蟲子叫。”國王指示道。

“一般的蟲子是怎麽叫的啊……?”葉松不解地問道。

“你……”國王幹脆一把拎過雪球擺在葉松面前,“那就想象它在叫!”

“嘰——”雪球驕傲地叫了一聲作為示範。

“好好好,嘰——”葉松對著它翻了個白眼,模仿了它的叫聲以示嘲諷,就認真照做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國王學的,最近自己翻白眼的次數直線上升。

坑的周圍突然開始冒出一條點點的微光聚成的線,就像螢火蟲一樣星星閃閃,樓下的人的說話聲漸漸變得清晰可聞。

“這個法術真是罕見啊!一定很高級吧?”葉松問道。

“高級個鬼,這是無名國古代流傳下來的普通法術,現在的法律不允許濫用才沒什麽人會,以前我小的時候宮裏大把人偷聽漂亮的侍女換衣服,甚至還有人找到了所謂的‘逆偷窺術’。”國王翻了個標志性的白眼,“不過至少這家人看起來不會。”

“雪莉!雪莉!”女主人叫道,“一會客人來了,記得去泡茶,要那一包春江茶!”

“可是……”雪莉停了停,抿著嘴唇,“那是初中的老閨蜜送給我的,還說能養顏省著點用……”

“茶什麽時候都能有!臉丟了不就沒了嘛!”女主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不定人家看你聰明識大體,畢業找工作還能托人說說情到大單位去!”

“我自己能找到工作的。”雪莉說。

“不是我說,你整天也不腳踏實地,哪有人不經介紹能攀高枝的呢!有錢了還愁嫁不出去嗎!”

“我又不是要一開始就攀高枝……”

“你這麽說都是因為你爬不上!你一個學文學的,當不了老板當不了總裁,你能做什麽呀!你瞧瞧現在各城的官員貴族,有哪個是學文學這種沒用的東西的?!

“沒有了吧?說不出了?那就把茶葉拿出來呀!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媽媽怎麽忍心看你的東西被用掉呢?”

雪莉沒有動,過了一會她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媽媽,真的有貴族是讀文學的!”

“誰啊,誰這麽厲害?”女主人滿不在乎。

“國王陛下!”

“這……你……”女主人根本挑不出國王有什麽大的政治過失來反駁她,只能幹瞪著眼睛說,“那他也是有資格的,他是王族,遲早當國王,你又不是。”

葉松偷偷瞄了一眼被暗著誇讚了的國王,後者壓著嘴角別過眼去偷笑,那笑裏有幾分苦悶、幾分害羞,不過更多的是得意。

“又是這樣!每次說不過我就換話題。”雪莉氣憤地甩上房門,過了一會又打開一條縫,把一小包茶葉啪地丟了出來。

“哎我說你……怎麽凈挑些雜梗出來給客人?葉子也就沒幾片!”女主人罵道。

“還不是你非要趨炎附勢,就喜歡討好人家,幹脆將咱們家的戶口冊和房產書都一並交出去,也算是個皆大歡喜,兩相合宜!”雪莉回道,還是不開門。

“就不該答應你學文學,學個什麽破話來和媽媽發脾氣,太不聽話!”女主人不理會她,轉頭走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葉松說。

“這是你們東國的老話,”國王點點頭,拿起了一大瓷碗爆米花遞過去,“可是這種事卻不止東國人有。你等著看吧,我就是故意挑走親戚的時候帶你過來的。”

“她在下面做特別好吃的飯,我們卻吃爆米花?真憋屈。”葉松搖搖頭。

“確實,有句名言說‘只有看得見吃不著比沒沾糖的爆米花更倒胃口’。”國王把爆米花拿回來,一本正經地拿起一罐糖漿往裏倒。

“這是什麽名言嘛……”

“這叫謹氏定理!”國王把爆米花遞了回去,順手往莫裏斯的狗盆裏分了些,又轉頭弄自己的那碗去了。

“別轉過去……!啊,糟糕……”燈泡低聲提醒,可還是遲了,國王正巧看見葉松拿著爆米花就往汀蘭嘴裏送。

“多謝提醒。”國王內心波濤洶湧,恨不得把爆米花搶過來自己吃掉,散發著奇怪的酸臭味的人類怎麽能玷汙高貴無比的自己賞賜的食物!他翻了個完全看不見眼珠的白眼,假裝自己看不到他們兩個,並且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往嘴裏猛地塞了進去,這也是謹氏定理的一部分——口不空勝過眼不見。

雪球也捧著一顆爆米花細細地用門牙刨著,國王策劃的戲就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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