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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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清清靜靜地游上天邊,在它身後跟著一浪浪的星海,給路邊昏昏沈沈的墨色草叢掃上了一層不可見的白,馬車的輪子一陣陣地響,一段又一段地往覆循環。

“到晚上了,麻煩死了,看看葉松有沒有睡著,喊他起來看看風景吧,鎮子還沒到嗎?”國王問道。

“大概還有十分鐘的路就可以到了。”燈泡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回答道。

“真是佩服你們這些會認路的,就算看著一模一樣的地方也認得出要怎麽走,要是我就完全看不出這裏的路和剛才有什麽不同,”國王的話匣子一旦開了就停不下來,“還有那些分得清東南西北的,真不知道怎麽分出來的,還說什麽看太陽的方向……明明他們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就是陰天!”

“陛下,你每次出門都會說一次這句話……”燈泡提醒道。

“我知道!而且你每次都會提醒我我每次都說,我也知道自己以前說過,但是我就是覺得說多一次心裏舒服,包括現在這句話我好像每次出門也都會說……”國王癟著嘴回答。

“阿謹!消停一下!我在睡覺!”忽然傳來了葉松的聲音。

“吵什麽吵!反正你又在後面的馬車,聽不見!”國王朝著窗戶回敬道。

“鬼才聽不見!你就在我耳朵旁邊說!”

“什麽?”

國王詫異地看了看周圍,發現燈泡旁邊有個小口子,他把眼睛湊過去,口子正好對準了葉松的腦袋。

國王很不滿地看了一眼燈泡,對著口子大聲地學出了粗啞難聽的作嘔聲,燈泡立馬將口子關上了:“陛下註意形象啊!”

“你才是,有事沒事找死玩兒是吧?”

“是陛下讓我叫他的!”燈泡竊笑道。

“我沒讓你洩露國王的口癖這種國家機密!”

“阿謹,我聽見了!”

“少爺,請你小聲一點,我要睡覺。”

於是旅途就在牛頭不搭馬嘴的對話中結束了,不久兩輛車便到了最近的鎮。

這個小鎮是近幾年才興起的,甚至比不上京城的鄉村一般富庶,但是一座座紡織作坊與工廠隨街可見。果然如同燈泡所說,許多人來這裏發展紡織業。

可是吸引葉松註意的是一個極其不合理的地方——起初還覺得沒什麽,可是越靠近這座鎮就覺得越冷,他已經連打了幾個噴嚏。

現在可是盛夏啊!

馬車停在一家旅店前,國王下車時披上了一件暗紫色長鬥篷,帽邊的絨毛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可是仍然在不停地發抖,死死抱著燈泡不放。

“阿謹,沒事吧?”葉松問道。

“當然沒事!”國王哆嗦著呼出長長一道輕飄飄的白氣,白凈的掌心出了一層細汗,指尖凍得通紅,卻仍然倔強地放開燈泡,別扭地大跨步走向了街頭。

“哎,你去哪兒啊?這麽冷迷路了怎麽辦?”葉松問。

“你們先帶著雪球進去放好行李,我去瞧瞧這座城的情況,明天一早就可以走了。”國王答道。

這時國王才發現葉松穿著薄短袖,正抱著小柴犬在寒風中咬著牙,不禁責怪自己沒有提醒他們。於是又走回去,一把扯下鬥篷,披在葉松身上,又伸手將他的頭發撥整齊:“瞧你凍得,其實旅店裏頭也不會暖和到哪裏去,快進去披著這個搓搓手,一會兒我就回來。”

“我不要這個,你拿去吧。”葉松指著鬥篷道。

“哎喲,你真的好擔心我冷喲!”國王吸了吸鼻子,奸詐地笑道。

“才不是……”葉松別過頭去,“只不過這個鬥篷太醜了,我不喜歡……”

“行了!”國王收起輕浮的態度,揮了揮手,他的身邊便出現了一道溫熱的火圈,“你別忘了我作為法師應付這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葉松也不好說什麽,只得看著國王遠去,嘆了口氣跟著燈泡進屋。

果然如同國王所言,旅店裏頭只是比外頭稍微好了一些,頂多算得上回到了初冬。

收銀臺裏頭的掌櫃和燈泡打了個招呼,笑道:“喲,使魔先生!今年也來這兒嗎?”

“嗯……想過來看看!”燈泡跳上櫃臺,用爪子按了按印泥,往登記本上利索地敲了四下。

“哎,那只使魔不登記嗎?”掌櫃指著雪球問道。

“啊,它不用占一個位,只是‘封禁囹圄’,是跟我們一起的。”燈泡朝著葉松嘬了嘬嘴,後者便捉起雪球,拿了鑰匙和莫裏斯一起上樓去了。

“哎,燈泡,掌櫃的知道阿謹是……嗎?”葉松問道。

“不知道呀,他以為陛下是經常路過的一個很厲害的占蔔師,靠巫術維持青春,”燈泡笑道,“當然,巫術什麽的都是我扯出來的。”

“202房……是這裏嗎……”葉松扭開了房間門。

房間十分寬敞,實木地板,紅磚火爐,米色的長窗簾與黑漆的窗框,玻璃桌邊還放了個水晶球,最顯眼的莫過於兩張雙人大床,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還有

“這裏是四個人的房間嗎?”莫裏斯問道。

“陛下不想花錢,”燈泡道,“反正也一樣,我和陛下一起睡就好。”

雪球趴在枕頭邊打著瞌睡,莫裏斯將爐火挑旺,葉松捧起手裏的熱巧克力一口一口地喝著:“啊!真是活過來了!”

“要是沒什麽事你們就趕快睡覺去吧,我等陛下回來就可以了。”燈泡遞給莫裏斯一杯。

莫裏斯向後退了一步:“聽說狗不可以吃巧克力的。”

“啊,給你的這杯這只是打泡奶茶,”燈泡一把硬塞進莫裏斯手裏,“不要以為你體溫高就可以拒絕我的良苦用心。”

“我現在不想睡,”葉松垂下眼皮,“燈泡,給我講點阿謹的事吧,順便說說這裏為什麽會這麽冷。”

“嗯?”燈泡有些詫異。

“啊……沒有,我就是想知道了。”葉松臉一紅,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這附近的幾座鎮是大概六十年前建起來的,這附近有雪山,雪主要是因為高處冷而堆積起來的,但是大概五十年前,陛下將一些法力輸入到了山裏,造成了季節性的大雪。”燈泡回答道。

“那為什麽不把魔力收回來?阿謹的話應該完全可以做到。”

“陛下不願意,無名國氣候溫暖,雪產業不怎麽發達,”燈泡嘆了口氣,“陛下會出錢給這裏的人一些禦寒用的補貼和補給品,所以這裏是遠近聞名的雪城,幸好我們趕在旺季之前到達,不然山賊得來找麻煩了。”

“還有……就是那個……”葉松抿了抿嘴,玩著杯柄內側的指甲,“阿謹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陛下的生日?”燈泡皺了皺眉頭,“四月末。”

“那已經過了很久了啊……”葉松若有所思地說,“阿謹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這你可就問錯了,你應該問‘還有什麽東西是陛下沒有的嗎?’才對。”燈泡慢條斯理地從旁邊的行李箱裏拿出瓜子來嗑。

看見葉松低頭看著杯裏的巧克力的樣子,燈泡不禁微微一笑:“得了,你還得在這兒待兩年,到時候再給陛下送禮物就好了。還有,你和陛下的星座挺配的,記得多跟他吵吵架!”

“什麽嘛……這年頭了還信這個。”

“你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數據庫的配對嗎?……其實那個是真的,但是陛下不接受,認為不可能,所以才凍結的。所以說你們應該能湊在一起的!”

“阿謹畫的畫好看!”葉松選擇無視最後一句,“是跟著哪個大師學的嗎?”

“沒有,陛下自己畫多了就學會了,”燈泡回道,“音樂倒是學過一點,因為大祭禮的時候要王後來唱祝詞,陛下沒嫁人,所以只能自己來。”

“大祭禮?那是什麽東西……”

“就是無名國的一個儀式,每年一次,冬天舉行,向天地之神祈求風調雨順國運昌隆五谷豐登家和萬事興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燈泡非常簡潔而又啰嗦地作出說明,又接過葉松的杯子給他滿上第二杯。

“少爺,出來一下。”莫裏斯忽然開口讓葉松跟著到門外去。

葉松不明就裏地走出門,又順手將門帶上:“有什麽事嗎?”

“你怎麽問這麽多這些東西……你是不是喜歡上國王了?”莫裏斯瞪著葉松,一副火燒火燎的樣子。

“怎麽可能,”葉松嗤嗤一笑,擺擺手表示對這種想法的不屑,“目前我對他連完全信任都做不到。”

“說實話。”莫裏斯伸手往葉松頭上戳了一下。

“那就是實話,”葉松十分肯定地拍了拍莫裏斯的肩,“他畢竟是國王,不可能沒點小心機,可是目前也沒看出他有什麽對我們不利的苗頭,兩國之間不傷來使是常識啊!況且我看他就是個高齡問題少年,只是缺個朋友陪他,多了解一下他的喜好有什麽不好的。”

“不是……你從一開始就有點認識不清吧?”莫裏斯攤開手掌,“一個當了國王的人該有多少朋友?你繼續維持這種正常的學徒關系不就夠了麽?”

“我覺得……不對。”葉松回答道。

莫裏斯嘆了口氣,不說話了,葉松接著說:“我總是感覺阿謹身上有些地方別人也許會覺得不可理喻,可是我卻不會……感覺阿謹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氣息,要是別人又把我丟出窗外又讓我穿奇怪的衣服,我一定會氣死,但是對於阿謹,我只能說……我覺得他在害怕我。”

“對於一個害怕自己的人就一定要去關懷嗎?”

“阿謹同時也是一個會晚上找我出去道歉、會把鬥篷給我披的人,”葉松反駁道,“還是一個允許我叫他阿謹的國王。”

“這樣一來少爺你就要變成受虐狂了。”

“對於一個害怕別人的人來說,待在那個人身邊就是無時無刻不在受虐。”

燭火一明一暗地跳著,映在葉松的臉上,打下一層清秀的光影,莫裏斯想不出什麽話來說他的少爺了,只能搖搖頭,打開房間門。

不料燈泡正好在門後,也握著門把,徑直朝著葉松道:“剛剛有人用傳呼線打過來了,是個劫匪,說陛下在路上突然開始發情期,讓我們明天一早拿錢去山腳下換,不然就不給吃喝先奸後殺。”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裏開始扯沒用的東西和灌毒雞湯 我這個人可能比較憤世嫉俗(?)

不適者可以等到三十多章再回來(如果真的有人在追這個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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