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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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帶著兩只小動物在宅子裏逛了三圈,竟然什麽也沒發現。

“天哪我放棄!”國王首先打了退堂鼓,“要是不走路就好了!”

“一開始說走路的不是你嗎!”葉松反駁道。

“因為傳送就不能註意到路上的小細節了啊!”國王滿身大汗曲下腰來,雙手撐在膝上,手上的血管清晰可見,還不斷地發出喘氣聲。

“這麽辛苦你還是什麽都沒發現!”葉松的體能更好一些,只是氣息有輕微的急促,便站直了吐槽國王。

“吵什麽吵你個除了四肢發達之外就沒有任何優點和可取之處的家夥,你體力這麽好也不知道扶我一下,還在前面走得老快,你以為我是飛人嗎無腦壯漢!”國王說完這一大串,就伸手把房間裏頭的沙發轉移出來一屁股坐了上去,“啊——身體終於獲得了通向自由與歡樂的最終解放!”

“最終解放……”葉松實在不知道要說他什麽了,“都說人死了之後才能最終解放的。”

“那可不一定,”國王伸手從廚房裏移出一大盤沙拉,叉起一大疊酸甜多汁的番茄片塞進嘴裏,邊嚼邊說,“就像傑森,死了還這樣陰魂不散。”

“哎……”葉松不知道該接什麽。

“小傻子,看見沙發也不知道坐下來!”國王幹脆扯了一把葉松,讓他一屁股坐下。

“陛下什麽都沒找到,因為陛下什麽也聞不到,”莫裏斯安靜地蹲在地上搖著尾巴說,“我和燈泡都在那邊的墻頭附近聞到了和這個項鏈很像的氣息,只不過三次走過我們都以為是陛下的氣味,沒有在意。”

國王叉了幾片被沙拉醬壓得有些沈的蔬菜往下伸,燈泡聽話地跳起來吃了下去,葉松站起身:“走,去看一眼。”

“不去,我累。”國王翹起二郎腿,轉眼間又弄來一杯西瓜汁。

燈泡很為難地撓撓頭,尾巴的絨球抖來抖去:“大白天變成人形太多次會惹人註意的,我這個樣子可不能傳送啊!”

“堅持多一會兒吧,我們還需要你的確認呢。”葉松也勸。

“那你背我啊?”國王打趣道。

不料葉松真的蹲下來,把堅實的後背對著國王,回過頭撥一撥頭發,滿臉的不情願:“只要能快點完事,怎麽都行。”

國王本來只是開個玩笑,卻被他的認真勁嚇了一跳,連忙忍著腿的酸痛站起來把西瓜汁三兩口喝光,清清嗓子嚴肅地說:“行了行了我不用你背,我沒嬌弱到那種地步,我就是渴了而已,起來。”

葉松有些詫異,本來已經做好被壓死的心理準備了,卻只能面無表情地跟著快步往墻角走。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破墻頭麽?和200年前哪有什麽不一樣?”國王輕輕踹了那堵沿襲了過時風味的墻兩腳。

莫裏斯來回地認真嗅著:“不對啊,明明就是這個地方。”

“你又不是軍用犬,也有可能弄錯對吧?”國王踩了兩腳旁邊的泥土,卻沒發現任何機關。

“他沒弄錯,”燈泡似乎發現了什麽,扒拉了兩下墻角的泥,那裏出現了一塊灰色的磚頭,很明顯與墻不搭調,“這裏好像有一個地下隔間,昨天我在外頭守夜挖兔子洞的時候碰到石板了,我當時以為是墊在下面的結構,說不定有別的玄機。”

葉松見狀,拔出劍來,握緊劍柄往地上用力砍了兩下,什麽也沒發生。

“你把水元素附到劍上試試?”國王說。

隨著幹脆利落的噴水聲,地面被水刀沖了很深的兩個口子,露出了一小塊灰色的地面。

“看來沒錯了,葉松又學會了一樣東西,而我也知道入口在哪了。”國王把手指戳在灰色的磚頭上,一股奇怪的波動掃過地面,輕輕挑動了草的末梢。

墻邊靠近大門的地方出現了像螢火蟲一般的光點,國王走上前,提起長袍對準了那塊地面用盡全力一腳蹬了下去。

隨著一聲奇怪的黏液響,地面從中間像果凍一樣裂開,露出了一道純金的活板門。

“就是這個破爛玩意兒了對吧?”國王回過頭去看了目瞪口呆的葉松一眼,彎下腰準備拉開。

“我們還是今晚再來比較好,現在引人註意。”燈泡跳過來用軟綿綿的屁股堵在門上。

“也好。”國王拍拍衣服上的灰,使禦土術將泥巴覆原,隨即很熟練地捉起擡手站起來迎接擁抱的燈泡,“大家回去隨便幹些什麽吧,淩晨1點,不見不散喲!”

葉松目送國王拖著疲憊的雙腿我行我素地離開,又和莫裏斯對視一眼,想著還要去通知莫勒一聲。

夏日的淩晨叫人完全感受不到燥熱,空氣中一絲絲涼意如同羽毛一般一下一下撩撥著人的肌膚,靜謐漆黑的夜空邊緣泛著淺淺的幽藍,看來城堡那邊是在下雨。

在昏黃的月光映照下,國王穿好了防滑的鞋子,披上毛絨外套出現在門口,走廊一明一暗的小燈響著滋滋的電流聲,一兩只飛蛾撲棱著像剪刀一樣嚓嚓響的翅膀,將自己巨大而模糊的黑影投射在墻上。

國王從口袋裏摸出一副眼鏡,戴上四處望了望,這才回過頭:“燈泡,可以了,沒有人。”

地上的一只肥大的白毛兔子應聲發出白色光芒,在黑夜的陰影中像極了舊白熾燈。

“啊呀,陛下什麽時候才能給我去掉這個奇怪的光效呢!”變為人形的燈泡一身黑色便裝,苦笑著將頭發利索地紮起來。

“定下契約的時候可以向天地神靈請求一個加在使魔身上的額外能力的嘛!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國王踮起腳揉揉燈泡的腦袋。

“要是我沒記錯,陛下請求的是‘身上可以有各種不同特效’對吧?”燈泡也不反抗,讓國王放肆地揉。

“對呀,事實證明也非常好用,‘特效’這個詞可是有很多不同含義的!”國王說著變出一杯水來喝了下去。

燈泡忍不住將憋了兩百年的話說了出來:“你除了拍照的時候蹭我身上的濾鏡,還有用過什麽別的功能嗎……”

“有啊!從小到大都用著你的白兔小夜燈!”國王笑著歪了歪頭,“把葉松他們傳送到門那裏吧,我自己走過去。”

“是。”燈泡從通道口離開不到五秒,國王就害怕起來,宅子裏真的非常黑——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水聲似有似無,黑成一團的竹葉有時發出窸窸窣窣的微響,讓人毛骨悚然。國王有輕度近視,夜晚看不清的情況下更是害怕草地裏頭有蛇鼠一類的東西,飛蛾的聲音一下一下,就像斷頭臺鋒利的刀刃即將在犯人的脖頸上演奏的交響曲。

國王不想拿出眼鏡來,他害怕看見樹叢後頭突然冒出殘肢斷臂或者斑斑血跡,他下令殺過人,卻只見過平靜的死亡,血濺三尺的場面是從來沒有看過的。

單憑這一點,他就足以認為自己是個失職而軟弱的王。

轉念一想,年少的時候這座宅邸甚至比皇宮更讓他有安全感,現在不知怎的就變成這樣了。

他還是要成為一個更好的王,於是他強壓著恐懼摸出眼鏡來戴上,擡起頭走向了活板門的方向。

國王感覺每一步路都如同走在地獄的油鍋邊,仿佛下一秒鐘就會有一只爪子伸出來將自己的魂勾去,而事實上也是真的有手伸出來了。

“哇啊!”國王驚恐地一把將肩膀上的手掀開,向後噴出火柱來,瞪大了眼睛叫道,“鬼怪都給我滾!”

“是我們啊!”葉松轉眼間把火柱噴滅,“我開了隔音術,還好燈泡提醒過我你會被嚇到,否則早就被發現了。”

“還好吧,我就是怕有孤魂野鬼。”國王放松下來。

“怕什麽啊,這裏是我家誒。”莫勒笑道,國王見他穿得單薄,從房間裏轉移出一條厚圍巾來,走上前給他圍上,低著頭臉微微一紅,別過去不說話,施法把活板門旁邊的泥土再一次撥開。

“好暖啊,謝謝啦!”莫勒用臉蹭了蹭圍巾,閉上眼享受了一會兒。

“破項鏈。”國王也不回話,機械地對著葉松伸出手。

葉松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伸手拿出鏈墜,交給國王。

國王拎著鏈墜,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大塊的翡翠上就冒出了一陣散發著特殊香氣的如同牛奶一般絲柔的紫煙。國王把項鏈朝著鍍金活板門上用盡全力狠狠地一砸,活板門先是顯出一個詭異的盾形結界,隨即裂開,露出了地下古舊的灰色石樓梯。

“你們聞到的味道就是這個盾的味道,這是莫勒曾爺爺的法術的氣息,破項鏈上也有,施個逆轉術再往下砸就解開了,不過那顆翡翠應該是壞掉了呢。”國王對著燈泡拱了拱鼻子,燈泡變回兔子的夜燈模式,打頭下了密道。

國王又看了看葉松:“學徒工,能不能拜托你跟在後面下去?你反應快,萬一燈泡碰到什麽機關出事了你能救他。”

“好。”葉松提起劍就要走,又被國王一把拉住,塞給他一張防禦用的盾符,“帶著這個,你也要給我全身而退。”

葉松覆雜地看了國王一眼,點了點頭,快步追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我了對吧?”莫勒擡腳就要走。

“不行,莫裏斯方便保護葉松,先下去,你再走,我最後,你們兩個也不能出事。”國王一把拉住他,莫裏斯點點頭,跟著竄了進去。

國王警惕地四處看看,確定沒有人在附近,才慢慢合上門,再用泥土蓋好。

密道涼颼颼的,樓梯似乎無窮無盡,光滑的石壁有些濕潤,一些已經長滿了青苔,刺眼的綠色讓國王感到有些惡心。密道當中清晰的腳步聲一陣陣地輕輕回響,國王時不時向後看,長長的影子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害怕極了,可是這裏只有他最有能力抵禦一切邪物,況且他前頭是莫勒,他不能退縮。

可是他真的害怕,呼吸也越發急促,甚至覺得下一秒這裏就會塌陷,把大家都砸成肉餅,又或是空氣用光,大家都死在這裏,於是只能加快腳步,緊緊跟在莫勒後頭。

“沒關系啦,我知道你害怕,拉著我吧。”莫勒忽然回過頭,對著國王咧嘴笑了。

昏暗的光線中閃爍的笑容讓國王忍不住想用力攥緊他的手,可是他不能軟弱,從來就不能。國王咬咬牙,冷冷地笑了:“我哪裏害怕了?我只要一把火就能把後面照亮。”

“你不敢,對嗎?很容易把空氣耗光,所以你才讓你的小使魔先走。”

國王不說話了,低下頭伸出手指乖乖地捏起了莫勒的衣角。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果然就不能寫這種詭異的劇情 邏輯不通超級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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