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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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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翦執著淩落的袖刀,短刀純青透明,勝似霜雪。他盯了那袖刀半晌,忽一笑,道:“你是我生平勁敵!此戰平手而已,何來勝負?”

淩落搖頭道:“我雖破了你的九天箭舞,但袖刀沒能收回,那便是輸了!”

藍翦微笑,正要說話,忽俯下身去咳出一口血來。淩落一驚,舉步想走到他身邊,雙腿卻一軟,險些跌倒。兩人都是一呆,互望一眼,大笑起來。

“非要這般拼命才舒坦嗎?”藍焰飛身躍入箭樓之內,張著一雙美目瞪視兩人,然而眼波流轉,哪有半分惱怒之色!見兩人不語,她又笑道:“架也打完了,有什麽事也該了了吧!”

淩落猛然醒神,耳邊便傳來逐漸擴大清晰的廝殺聲。

——炸藥!原來吳鉤所謂“另想辦法留住藍翦”竟是要犧牲數名清刃弟子的性命!此刻他定是見自己與藍翦已然進入箭樓,所以將帶領弟子向這邊靠攏,一旦自己自箭樓中脫身,他便會命弟子入樓纏住藍翦。

“……引線就在小焰身側,點……還是不點……”淩落右手探入懷中,吳鉤給的火折子觸手可及,“點……還是……不點?”淩落只覺一片沙風刺眼,耳邊喊殺聲猛然炸開,震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罷了!”他右手一擡,一股熱流自掌心湧出,接著一道寒芒一閃即沒。

此時雙方人馬已到了箭樓之前,吳鉤不見淩落出來,心中大急,不及細想縱身竄入,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驚的呆住——炸藥引線已被斬斷。原來淩落方才竟然運氣遙遙奪下藍翦手中的袖刀,斬斷了炸藥的引線。

吳鉤一見藍焰在側,頓時明白了大半。大怒之下什麽也顧不得了,一把揪起淩落的領子吼道:“淩落!你他媽的是個瘋子!”言罷將淩落往旁裏一推,揮劍沖向藍翦。

淩落微一皺眉,斷水戰刀斜挑上來架住吳鉤的長劍,冷冷道:“想活命就一邊兒呆著去!”他轉向藍翦,“侯爺,淩落有個不情之請!”

藍翦瞧著被斬落的引線微微出神,聽了此言望向淩落:“但講無妨!”

淩落戰刀往樓外一指,道:“淩落鬥膽,請侯爺看在方才那一刀的份兒上,放過他們!”

藍翦微笑,既而大笑:“淩家老三,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想我們兩方罷鬥,只有兩個辦法!”他目色沈沈,深邃如海,又淩淩閃著刀鋒一般淩厲懾人的光芒,“第一,顛覆‘清刃’的宗旨,讓他們放棄維護奉朝這只僵蠶;第二,讓我放棄自立之意!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老三,你認為你能勸動哪一個?”

淩落默然,吳鉤吼道:“你這窮兵黷武的家夥,你——”

藍翦仰天長笑,笑容漸冷時,臉上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與孤絕若隱若現:“若非我窮兵黷武,只怕西夏蠻子早已打到帝都去了!”他目中兩道烈火一般的光焰將吳鉤裹住,“你以為保得一時不起戰禍,天下死的人就少了嗎?子不聞毒蛇嚙指,壯士斷腕!禍根不除,焉能天下太平!”

吳鉤呆了一呆,這問題他似乎從未慮及。如今回想,掖海城的富庶,遠較中原市鎮為甚,若藍翦當真能……吳鉤猛地驚醒:“我怎麽會冒出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淩落沈默半晌,深吸一口氣道:“侯爺,我的請求可以改嗎?”

藍翦一笑,道:“你倒會討價還價!講!”

淩落道:“我聽侯爺話中之意,似乎絕無可能放過清刃弟子的性命。那麽——”他定定望著藍翦,“那麽,就請侯爺、沈護衛和我大哥在此與我閑話兩個時辰!”

藍翦目光收縮:“你是叫我給他們時間逃命?然後再讓他們來暗算我?”他拈起被淩落斬落引線,放在眼前盯了片刻,突然手上加力,引線瞬間化為飛末,“妄想!”

藍翦霍然架弓,冷冷逼住淩落的面孔:“你以為我手中沒有羽箭,便殺不了你?”

藍焰見兄長和情郎馬上就可化幹戈為玉帛,卻又突然反目,實已心力交瘁,淒然慘笑道:“你們打吧!盡管打好了!我現在就回去準備棺材,誰死了,我替誰收屍!”言罷躍出箭樓,跨馬絕塵而去。

淩落沒有拔刀,靜靜瞧著藍焰遠去,眼裏帶著些微矛盾與茫然。他從不覺得自己殺人有錯,因那些都是該殺之人,他也知自己救人沒錯,那些孤弱確也須人救助。可是誠如藍翦所言,以己綿薄之力,追隨“清刃”用這治標不治本的法子實在於世無益。但他又實在狠不下心來看著藍翦誅殺清刃弟子,這一段“婦人之仁”當真連他自己也無可奈何!正出神間,忽覺面上一陣寒風拂過,卻是藍翦收了長弓。

“侯爺改變主意了嗎?”淩落微笑。

藍翦也笑,道:“斬草必須除根!好像狄天羽逃了!我此時殺了吳鉤不打緊,要在城外大漠中尋到狄天羽那一支人馬卻要多費力氣!放了他們,倒能請君入甕!”他猛地擡高聲音,大喝道:“沈清,淩霄!住手!”

淩落掃一眼吳鉤,道:“你楞在這裏作什麽?兩個時辰很長嗎?”

“淩大哥,我要和你一同留下!”卻是小七風風火火闖了進來。他身後秦澈一身狼狽,戰得幾乎脫力。

淩落皺眉道:“孩子話!”

小七叫道:“早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反正今天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的!你別想再趕我走!”說罷將手中戰刀環抱,大馬金刀的就往地上一坐。

淩落惱也不是笑也不是,心下卻也感動,但兩個時辰一過他就要全力逃過藍翦的追殺,又怎能讓小七隨他涉險?旋硬起心腸,板住臉孔冷冷道:“小七,你連淩大哥的話都不聽了嗎?”

小七從未見淩落用這般嚴厲的態度對待自己,心下一跳,在地上就有些坐不住了,此時耳邊響起秦澈的傳音:“小七不要胡鬧!你在這裏會給你淩大哥添麻煩!我們等在城外接應他!”小七訝然望過去,正見到淩落與秦澈換了個眼色,想來他二人計議已定,這才放下心來。但轉念一想,自己就這麽起來了豈非太沒面子?秦澈哪知他轉的這些花花腸子?見他仍坐在地上不肯起來,不禁皺起眉頭。淩落卻是深知他脾性,心中暗自好笑,口中適時大喝一聲:“還不快滾!”小七自地上一躍而起,拉著秦澈便走。吳鉤瞪了淩落半晌,也不知是該氣他還是該謝他,終也只是一嘆,自去收拾人馬。

藍翦微笑搖頭,道:“老三吶!我怎麽總覺著你這事兒辦的是兩邊都不討好!”

淩落笑道:“誰說不是呢!可我就這麽個人,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藍翦哈哈一笑,道:“這倒是實話!——你我兩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閑話家常,坐!”

淩落依言與藍翦席地對坐,藍翦目光閃動,瞇眼望他道:“你說吳鉤他們出了城,會往哪個方向走?”

淩落眉目低沈,道:“兩個時辰之後,侯爺自可探知!”他忽揚眉笑起,“這就是侯爺的家常話?”

藍翦沈穩有力的手掌搭上淩落的肩膀,爽朗的大笑起來:“志在天下者——無私事!”

淩落望著他豪邁傲絕的眼,心中劇震——這麽樣一個驚世之人,實不該久居人下!否則,也空負了他一身的才華!

古道蔓草,戈壁黃沙。掖海城外秋風凜冽,夕陽如血,耀人眼眸。

“不行!我得去看看!一定是出什麽事了,否則沒道理現在還沒出來!”小七氣急敗壞的從藏身之處跳出來,拔腿便往城門方向去。

“回來!”秦澈一把拉他回來,道:“你還信不過你淩大哥的功夫嗎?即便真出了事,你去有用嗎?”

小七怒道:“那就在這裏空等嗎?放開我!”

秦澈道:“聽我說!我猜淩兄弟定是在想辦法引開藍翦的追兵,否則他一出城,藍翦立刻就能把我們逮個正著!”

小七仍在拼命掙紮,道:“這話從出城到現在,你說了八遍了!”正在此時,遠處一個極淡的影子風般掠過來,漸清晰時,但見藍衣染血。

“淩大哥!”小七歡呼起來,猝然掙脫了秦澈迎上去。秦澈也是長籲一口氣,然而不知為何,他遙遙望著淩落身後的戈壁時眼裏竟有奇異的陰厲閃過。

“秦大哥——好險!”淩落臉上汗水淋漓,沾著沙塵,顯得有些狼狽。

秦澈查了查他的脈搏,道:“你現在需要休息!晌午和藍翦大戰一場,現在又體力透支,隨便來個人都能把你打趴下!”

淩落笑道:“哪有那麽嚴重——可以聯絡到吳鉤他們嗎?”

秦澈道:“他們往東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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