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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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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不在少數,雖然身手遠不及侯府親衛,可也夠他們應付的了。此時藍翦身側只有淩落侍立——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吧!淩落暗捏了下拳。兵符就在藍翦手上,禁軍的事情秦澈也早有準備,那麽——這個時候只要從藍翦手上奪下兵符,縱然吳鉤之計功敗垂成,他們也算成功了一大半!

淩落覺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沒有把握戰勝藍翦,可是內心深處,也是渴望這樣一場對決的——不是作為刺客的暗殺,而是公平的對決!這僅是一個習武青年對擊敗一個自己敬畏已久的戰神的企盼!淩落忽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沖動想要拔出自己的戰刀,然而憑著他刺客的敏感,心中又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左掌攏入袖中,冰寒的刀意侵滿全身,腦中靈光一現好似流星劃過沈暗的夜空,讓他驀然間找出癥結所在:狄天羽!

——從入營到現在,狄天羽始終沒有現身!他是埋伏在臺上的!然而突然發難的右軍沖殺上來湮沒了他的殺氣,讓淩落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嘩變一定是他挑起來的,因為他要這一場亂——一場可以給他機會奪下兵符的亂!

淩落的目光在臺上一掃,而後鎖定在藍翦身上。局面紛亂至此,藍翦依然風雨不動凝立臺上,火光映得他的臉緋紅,偶爾劃過的兵刃之芒又讓他臉色隱隱泛青,然而他整個人始終沈毅如山,宛如石像。他的眼冰冷沈靜,但淩落卻發現他的目光並沒有盯在沖殺上來的裴廷紹身上,而是四下裏散著。淩落心中陡然抽緊:狄天羽在等機會,藍翦何嘗不是?他正是在等狄天羽出手,等這個能將“清刃”一網打盡的機會!淩落感到四周殺氣熾烈起來,左掌逐漸握緊,暗自著急。他能看出藍翦早有防備,狄天羽卻是以為時機成熟,準備動手了!

正在此時,藍翦忽湊近淩落笑道:“老三,幫我個忙如何?”

淩落躬身道:“侯爺言重了!但憑吩咐!”

藍翦擡手朝裴廷紹一指,道:“幫我擒下他,可別傷他太重!”他的手劃向臺下,“那些也都是我的徒子徒孫,都是自家人,叫他們別打了,我既往不咎!”

淩落心知他是要支開自己,誘狄天羽動手奪兵符。他有心出言警示,但藍翦的神色分明不容他多說一個字。“事到如今,見機行事吧!”淩落暗自一嘆,領命而去。

就在淩落拔刀躍起的霎那,點兵臺上忽竄出一支勁旅。說是勁旅,其實加上狄天羽一共只有五人,反是臺下混戰的兩軍忽有數百人脫離戰團,這一變震的全場都是一靜。淩落心下卻是明白:這些都是清刃弟子!他們這一現身,定是跑不了給藍翦一窩兒掀了!他一面思索救人之計,一面趁著這一靜運氣將聲音遠遠送出:“侯爺有命,有想活命的,立刻跪下受縛,否則碎屍萬斷,絕不輕饒!”說話間,斷水戰刀已遞向裴廷紹。裴廷紹正與秦澈對攻,見他揮刀擊來也無暇分身,只得仰身避過,向後退去。秦澈挺槍追刺,眼前青亮亮的光芒一閃,卻是淩落攔下了他:“侯爺說不許傷他!”他聲音不高,卻恰巧能讓那裴廷紹也聽個清楚。果然那烈性漢子就是一愕,高叫道:“你說什麽?”

淩落轉頭朝他一笑:“侯爺說不許傷了你!”

“他會有那麽好心?擒了我們這班兄弟還不定怎麽炮制呢!”裴廷紹的話依舊是狠話,氣勢卻明顯弱了。顯然他今夜鋌而走險也是被逼無奈,並非當真存心造反。

淩落也不與他多話,戰刀脫手飛出,刀柄在裴廷紹的左肩肩井穴上一撞又覆回轉。裴廷紹大怒,叫道:“那裏來的混小子,敢暗算你老子!”

秦澈揪起他的領子斥道:“你嘴巴放幹凈些!”

裴廷紹軍中老粗,哪理會他那一套,正要再罵,臺上傳來藍翦低緩但是懾人的語聲:“狄將軍,別來無恙否?”

秦、裴二人轉眼望去,只見藍翦身前伏了五人,其中一人正是統領狄天羽。秦澈心中一涼,暗呼糟糕,轉頭去看淩落,卻見他目光遙遙掛在藍翦身上,若有所思。

方才秦澈忙著應付裴廷紹,淩落卻是一直留意著藍翦那邊的動靜。狄天羽等人竄出之時,並沒急著去奪藍翦手中的兵符,而是五人分顧他雙手、雙腿及前胸,合力圍攻藍翦,顯然是早有默契。這原也是個極好的法子,豈料藍翦竟將手中兵符拋向空中,狄天羽自然伸手去接。這一下藍翦去了胸前威脅,身子忽然折起,堪堪避開了四人全力一擊。一避之後,他雙手袖箭齊出,一支在四人穴上一撞收回,與淩落方才以刀柄制住裴廷紹穴道有異曲同工之妙,另一支則徑直插入狄天羽左腰。不知怎的,淩落看到這裏忽生出一個頗古怪的念頭:“他這一招可比小焰使出來淩厲多了!如果他射向狄將軍那一箭朝我射過來,我身在半空要如何抵擋?”

狄天羽一出手即為藍翦所制,惱恨之餘,對他也有一絲敬佩。他猛地揚頭,滿臉皆是冷冷的傲氣:“藍翦,有種的你殺了我!可休想從我嘴裏得到一星半點兒消息!”

此時白虎銅符又已回到藍翦手中,他輕輕摩挲著,微笑道:“狄將軍怎地說出這等沒見識的話來?我殺你作什麽?再說——”他下巴往臺下一擡,“你的部下都在那兒了,我還須從你嘴裏得什麽消息?”

電光火石間,裴廷紹被擒,狄天羽負傷,清刃弟子盡現其身,這一連串的變故使得場中再無人有心思打鬥,不約而同的靜下來盯著臺上。那一眾清刃弟子見首領被擒,目眥盡裂,握緊兵刃瞪著殷紅的眼盯著藍翦,只差沒揮戈沖上去。

狄天羽情知此次實是一敗塗地,藍翦精明至此,想來吳鉤那邊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不由得心中一慘,索性閉目待死,再不多話。

火光下藍翦笑意悠然,竟也就不再開口,放任這場中一片冷清。好像特意要打破這陣沈默,一騎破空而來,直奔至點兵臺前才險險勒住韁繩。馬上之人神色惶急,卻是一名侯府親衛。他翻下來在藍翦身前拜倒:“侯爺,大小姐和二夫人給燕寒裳那個婊子虜去了,還有……還有城主印璽也……”

“小焰和姐姐!”淩落一悸,霎時間似有一道流電劃過心尖,讓他想通了所有關節。他們一直在利用他,或者說,根本從沒打算信他。從今早鳴鳳樓的會面開始,就都已經算計好了。燕寒裳早知他一到鳴鳳樓必能惹出藍焰,因此可借機混入侯府。又難怪她會提出回侯府避雨,原來今夜這一場接一場的亂中,吳鉤自始至終都是個引子,狄天羽負責奪兵符,而燕寒裳則潛入武陽侯府盜印劫人——她才是真正用來引出禁軍的人。小七說過吳鉤集結的清刃弟子尚在候命,想來就是用來接應燕寒裳的。

淩落只覺一股從未有過的惱恨自心底升騰至腦中,震得他頭痛欲裂,而後又跌宕回心臟——吳鉤謀面不多,不信他那也罷了。可是,裳姐呢?自六年前姐夫過世,姐姐一心報仇,他一路奔波,姐弟兩人再不像從前那樣親密。而從他知道了燕寒裳是掌管湛天、雲澤兩位祭酒的北方玄武令使,知道了她以一弱質女子寄身青樓為“清刃”謀事的艱辛,他便敬她重她如同親姐。兩人相處日久,可是燕寒裳竟然也不信他!淩落咬著牙,這一瞬間真想就此倒向藍翦。

“燕寒裳!”藍翦顯然沒有想到燕寒裳竟也是“清刃”中人,更沒料到她竟然有能耐盜取城印,還劫走身懷武藝的藍焰和淩雲。其中謀劃不可謂不深。

望著受到震動的藍翦,狄天羽痛快的大笑起來:“看來我清刃弟子還有大將軍不曾知道的,大將軍到底仍須從我口中得到些消息的!”

藍翦目中精光暴現,卻不看狄天羽,只與淩落對視。淩落機敏過人,如何不明白他的用意?藍翦要將清刃中人一網打盡,自然還要他去當魚餌。而他,縱然懷憤,仍然不得不救——誰讓他六年前許下了那樣一個重愈千金的承諾!他淩落,不是毀諾之人!況且這也是他堅持了六年的原則,況且小焰和姐姐還在他們手中……

淩落心中苦笑一聲,驟然提氣跨上身旁裴廷紹的戰馬,抖韁一躍掠至藍翦身前迎面就是一刀。藍翦目光如電,怒喝道:“混帳!”然而終究不得不向後避閃。淩落伸手一抄將狄天羽拉上馬來,叫道:“坐穩了!”話音方落,他雙腿一夾,戰馬長嘶著自臺上直躍而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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