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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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星手托著腮，兩眼放空望向窗外，幾只蚊子迤邐而來，繞到大後方，在小星脖頸處著陸，攻其不備一針紮下去，猛吸。吸完後陶醉著振翅撤退，另一只悄然登陸。
小星這才感覺到癢痛，猛地伸手一拍，蚊子當場慘死。小星擦幹凈手，定定神，開始收拾東西。
小星小升初，考入了市重點。
袁父袁母把歡喜藏在了心底，對於這類意料之中情理之內的事要在表面含蓄得若無其事，才能表現出居高臨下的氣質。和那些大喊大叫吹噓自家兒子考入重點的傻逼家長完全兩碼事。走在小區裏也覺得倍有面子。
果然，深刻的用心換來了出乎意料的回報，幾位多嘴的大爺大媽免費幫忙散發口頭傳單，效率之高且深入人心。有一次，竟有一位母親在小區裏把袁母半路攔截，誠懇的請教育兒心得以及諸多細節問題，袁母稟受著助人為樂的優良傳統，所做所想皆傾囊相授。那母親如獲至寶，小抄速記，非常感謝後欣欣然而去。
袁母心想兒子作為自己的試驗品一號取得巨大成功，不久的將來還有二號續寫傳奇，想想都覺得很愜意。
這要從遙遠的往事說起。
當年袁父瀕臨三十，卻一無所成，庸碌度日。袁母溫柔賢惠，無怨無悔。袁父無奈之下毅然北漂，四方考察，深悟民以食為天的古訓最後決定搞餐飲業開火鍋店。於是購買了成批香料回到家中，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以身試味，半年後研制出獨家秘方。隨後貸款，開店，回本，一路大刀闊斧，猛砍猛殺，闖進了小康生活。
袁父憑著苦心調配的秘方，舒適典雅的店面環境，細致周到的服務，迅速博得一群吃貨的好評，每到華燈初上，便生意滔滔。
由此，迎來了兒子袁小星的誕生。袁父望子成龍，而袁母，不負所托的發揮她的專長，把小星□□成了一個理想的乖孩子，並擁有乖孩子的所有傳統特征：沈默、溫順、呆萌、像一只小綿羊。
報名了。袁父開著小轎車送小星去市裏。突然由圈養變成了自由放養，袁父很是擔心，怕兒子被欺負，一路上父性情懷噴發，一張嘴像洩洪的三峽大壩，不停地向外輸送水分，各種名言警句，人生哲理，生活常識，戀愛經驗……不厭其煩地澆下來。小星最後選擇戴上了耳機，世界清靜多了。
車子停在校外專用空地，一進去袁父就僵了。放眼望去，各種香艷名貴的轎車此起彼伏，襯得袁父的坐騎像坨剛出土的文物。袁父把坐騎拴在一個角落，然後帶著小星奔向教學樓。
報名完畢，整理好寢室床鋪，袁父又叮囑幾句，小星點頭受教，然後目送老爸駕車離開。
脫離了家庭的束縛，只身處於陌生地，小星沒有太多傷感，反而視線所及，都是好奇。溜達了一圈，又走出校外瞧瞧看看，拐彎是一條小吃街，駐紮著風雨不改的各類流動餐車，以及吃學生被學生吃的各種館子。孟子曰：食色性也。光有物質消費當然不能滿足需求，所以，走到街中間的小星扭頭一看，一間店面招牌上書：欲歸來美容美發。不懂。視線下移，只見一個姿勢嫵媚扮相妖嬈的女人橫臥沙發，眼影勾魂，胸濤波動，玉腿折疊，風情萬種。哦，小星懂了，原來是理發店。
繼續走，是一家網吧。是滴，以學校為中心，半徑500米絕對有網吧，而網吧就像女人，對於大多數憋得難受的同學來說，“上了她”才覺得身心舒暢，也因為有了“她”的誘惑和挑逗，才使得同學們保持長盛不衰的激情和期待。
小星覺得無聊，便進去問網管是否還有位置，網管瞄一眼小星，收錢開機，指著旁邊樓梯，“剛讀初一吧，上二樓去。”
小星聽話的到了二樓，哇，人頭湧動，黑壓壓一片，小星找到機子號數坐下，鄰座是一個跳炫舞的哥們兒，手指跟著指令快速連閃，然後大拇指勢力萬鈞砸向空格鍵，震的小星心驚肉跳，為那鍵盤的使用壽命默默祈禱。
時間訊速的溜過，小星看了看時間，結算網費，吃了一點東西，回寢室看一看。
到了門口，看見一室友正在整理床鋪，第一眼側面，身材很茁壯，那位同學註意到了門口有人，扭頭，第二眼正面，相貌很陽剛。
小星招招手，向他打招呼：“嘿，你好。”
茁壯陽剛的同學明顯楞了一下，“呃……你好，你也是七班的嗎？”
“呃，對呀。”
“你叫什麽名字？”
“哦，叫我小星就可以了。”
“你多大了？”
“12了。”
茁壯陽剛的同學很高興，說：“哈，我比你大，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哥。”
小星瞪大了眼睛，“為什麽？”
“因為哥比你大。”
“.…..”小星不懂這是什麽邏輯，“你叫什麽名字？”
同學笑了笑，說：“哥的名字叫張健。”然後擡起下巴，“快喊哥。”
“不……”小星轉身就走。
張健伸手拉住，厚著臉說：“別害羞嘛，哥又不會吃了你。那就以後喊，反正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弟。”
“.…..”小星無言以對。
教室裏，同學們已經差不多到齊，都在互相認識聊天，小星一個人安靜地趴在桌子上發呆。張健早就忘了這個需要關心的弟弟，正眼神飄忽，四處掃視，物色心儀的美女。選了半天，覺得那些女生都發育得半生不熟，有點失望，勾不起自己的食欲。
突然，從門口，順著眼角餘光，一道倩影清爽地飄過。張健瞬間眼前一亮，食欲陡增。獵物出現，目標鎖定。
那是一個正宗的美女，清新的氣質讓眾多女生充當了烘托鮮花的枯枝敗葉。張健像只溫順的小狼狗屁顛顛地尾隨在她身後，不停地搖尾巴來表示對她的好感。只是那美女似乎並不感冒化成人形的哈士奇，對張健客氣地笑笑，但卻激起了張健更熱情的回應，結果可想而知，得到的禮物是她冷淡的敷衍。她就像掛在房梁上的鮮肉，只夠張健貪婪地仰望。
小星的同桌叫劉峰，一副黑框眼鏡，一頭幹凈碎發，文藝小青年的氣息濃厚，兩人正聊得投機，張健左搖右擺頹喪地撲過來，一把抱住小星，矯情的說：“弟，哥失戀了。”
小星楞了片刻，馬上掙脫，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健苦著臉說：“哥求安慰。”
劉峰覺得有種液體在沖擊喉嚨，忍住了，問：“哥子，怎麽回事，開學第一天失戀，求溝通，求分享。”
於是張健講述了經過，劉峰聽完，一扶鏡框，說：“和這麽有個性的女生交流，技巧很重要。至於她的QQ號，小意思。”
“真的？”
劉峰一個響指，“看我的。”然後走到那美女面前坐下，樸實地招招手，“嘿，你好。”
美女擡頭，“你好。”
“聽說有人在騷擾你。”劉峰直言不諱。
“對，剛才有個二逼，至於現在，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第二個。”
“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抗騷擾的方法，要不剛才那只哈士奇還會再來，你應該很需要的，對吧。”
“的確很需要，說說看。”
“把QQ號告訴那只哈士奇。”
“你確定？”
劉峰微笑著提醒，“有一種神奇的存在叫小號，對吧？”
美女同學點點頭，有道理，拿出便利貼，寫上一列數字。劉峰接過，轉交給張健。張健一拍劉峰肩膀，霸氣地許諾，“以後有麻煩，找哥。”
“呃，好的。”劉峰笑一笑，扭頭直翻白眼，心說真是個二貨。
晚自習下課。
小星和劉峰去小賣部買了零食回宿舍，半路突然聽到一個雄渾飽滿的男高音，聲線貫穿氣流，直透耳膜，循聲走進源頭，竟是自家寢室。
張健渾然忘我，正申請並茂地鬼哭狼嚎，一室友兩眼放空癱瘓在床，顯然已經被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噪音汙染折磨得休克過去。
劉峰拉著小星悄悄遠離，嘆口氣，“怎麽會和他一個寢室……真是受不了。”
“呃，慢慢習慣就好了吧。”小星安慰。
“天啊，習慣不了。那聲音簡直難聽到了一種非他莫屬的境界。”劉峰難以接受，又說：“而且，還有一點，二貨的行為方式和女人的心思一樣，永遠是個謎。我無法預料他下一刻會做什麽。”
“.…..感覺說得很恐怖的樣子。”
“小星，真的，我覺得換寢室是我們最好的歸宿。”
歌聲仍在走廊中飄蕩。
小星清楚地看見臨近寢室猛地大門緊閉，校友關門的動作顯示出一種決然的姿態。
“看見了吧，噪音汙染多可怕。”
“呃……”
兩人深呼吸，挺著耳膜走進寢室。
歌聲突然中斷，隨之而起的事一段動感DJ。張健身穿一條三角褲衩，心隨律動，忘情扭擺，褲衩上一點高光異軍突起，亮瞎了劉峰的眼睛。
“我，我剛才說什麽來著？”劉峰有點暈眩。
“扭得……挺好。”小星說。
“對啊，配上小花鼓紅飄帶就是扭秧歌了。”
一曲終了，張健驀地旋轉360度，左手捂襠，右手指向天空。劉峰心說這動作莫名的熟悉，念頭剛閃過，張健提襠，翹臀，又提，又翹，再提，再翹……然後伸手把頭發一捋，下巴一昂，問門邊站著的兩位觀眾，是否被哥的舞姿所驚艷……
兩人的目光從張健腰間那頂帳篷上移開，坐下，一起定定神。
“太……美了。劉峰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如此具有視覺沖擊的行為藝術，十分後悔，真的，沒有用手機錄下來發到網上。”
張健聽劉峰說那是行為藝術，感覺評價蠻高的，說：“不錯，算你有欣賞水平，哥看好你。”
劉峰無語，心說這二貨的智商難道是傳說中的負數？
這是張健走到小星面前，那頂帳篷小星視線處在同一水平線，小星臉色發紅，有點不知所措。
張健瞇瞇一笑，彎下身子，帳篷更突出了！問：“弟，哥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呃，不知道。”小星低下頭。
“那你一直盯著哥看，是不是對哥很有好感？”
“不，不是。”
“要說實話哦，你只要說對哥有好感，哥就讓你摸摸。”
“摸摸？”小星一臉茫然，“摸摸什麽？”
“哥哥的弟弟。”張健說。
劉峰聽了眼皮一跳。
小星的見聞裏並沒有收錄這個物種，所以不好意思的問：“那是什麽東西？”
張健非常意外，心說這小屁孩太純潔了吧，還是委婉點好。
“那你覺得哥身材好不好？”
“嗯……”小星只能點頭。
“那你想不想摸摸哥的腹肌？”
小星楞住了。
這時，傳來石破天驚的一聲咆哮：“我要摸！”
那位沈睡的室友彈床而起，動作異常敏捷，一往無前，毅然決然，餓虎撲羊，縱身而上。張健措手不及，下意識後退，卻被室友抱住了腰，巨大的慣性加沖力讓兩人撞在墻上。
小星目瞪口呆，室友的天靈蓋正面擊中張健的那頂帳篷。
帳篷塌陷，張健面容扭曲。
“噢，好蛋痛。”劉峰情不自禁的一抖。
“你……閉嘴！”張健吐字艱難，雙手捂襠，面若死灰，□□不斷。
室友惶恐不安，“會不會留下後遺癥啊。”
張健心說賤人處處有，這裏特別多，你一肇事者連句抱歉都沒有，你妹的菊花等抽啊！
“你要是再這樣突然沖過來，老子就把你廢了。”張健憤憤的說。看來他再生能力挺好，已經能流暢說話了。
“有本事你就來廢我啊！”室友咧嘴笑了。
張健嘴角抽動，這麽囂張的挑釁，不擺平了他以後還怎麽混？
“賤人的特長就是犯賤，而最欠揍的就是把犯賤當成了一種習慣。你要找虐，就不要怪哥辣手摧花。”張健慢慢逼退室友。
“等等。”室友問，“什麽花？”
“你認為是什麽花？”
“不要告訴我是秋天開的花。”
“恭喜你答對了！”張健撲了過去。
室友被扣住手腕，欲拒還迎地掙紮著，張健伸手探入室友褲襠，一陣揉搓擠捏，室友引吭尖叫，叫聲裏沒有絲毫恐慌反而透露出享受……
劉峰淡定地看著兩人表演滾床單。
“這是住校男生喜聞樂見的即興娛樂節目，習慣就好。”劉峰對小星說。
“呃……”小星接連遭受兩次視覺沖擊，精神還有點恍惚，之所以表現得那麽淡定，是因為劇情發展太迅猛，超過了他的消化能力，都來不及表達驚訝。
小星的小學生活平淡如水，校風保守得如同老太婆的裹腳，四周充斥著封建殘留。小星自小孤僻沈默，和那校風不謀而合。到了六年級，一些男女同學性意識萌芽，玩一些暧昧的小游戲讓校風趨於開放。比如男女同學一起打乒乓球，女同學輸了就允許男同學親自己一下，男同學輸——男同學是不會輸的。玩這種游戲的男同學普遍身強體壯，直接俯視小星這類矮小的瘦弱派，且有嚴重的大男子主義傾向。那些女同學喜歡壞壞的男生，都甘願奉獻初吻，義無反顧的拿著球拍就開戰了，結果越打越有感覺，男同學們順手，應該是順嘴又打包帶走了女同學的二吻和三吻。男同學們商議贏一次親一下太麻煩了，對女同學說把你們輸的次數記著，放學去校外結賬，這樣親著才爽。
但這些小星也只是耳聞，並沒有目睹。所以小星揮一揮衣袖來到了新學校，保守的小學校風還有遺留。剛剛見識了男版扭秧歌，刷新了對舞蹈的狹隘認知。接著高潮疊起，繼續觀賞男生抓雞的基情大戲，開學檔真他媽熱鬧。
小星和他的小弟弟都驚呆了，在小星的世界觀裏，還沒有生殖器這個概念，只知道男生褲襠間的東西叫雞雞，是不能亂碰的。袁父就曾教導小星要把雞雞妥善保護，除洗澡和尿尿的時候，絕不能放出來，怕它飛了……
小學裏男生被碰了雞雞都會條件反射地向後縮，哪像現在這樣直接下毒手，還你情我願的……
所以張健的行為對小星造成了全方位式的刺激。好比老太婆拆了裹腳布，把裹腳公開展覽，留下一大片驚呆的小夥伴。
小星正在努力更新系統，讓思維與前衛的校風接軌。室友突然放聲長嘯，張健扯去他的內褲，拋飛——內褲在空中翻轉，劃過一道妖異的弧線，飄落到一個男人頭上。
那是宿舍的管理老師。
小星瞬間死機，系統崩潰，一片空白，不省人事。
第二天系統重組，小星覆蘇，感覺人生幻滅，不如歸去。在好奇心的強烈灼燒下，小星向劉峰追問昨晚的後續情節。
“狗血的劇情往往發生在打了雞血的人身上。”劉峰概括總結。然後拿出一本泛黃的書，翻到某一頁，讓小星自己看。
小星拜讀著這珍貴的文獻：《一中校史神人列傳》
話說□□公元，川南重點，校園宿舍，大叔在焉。大耳肥臉，圓肚拖鞋，霸氣款款。大叔姓雷，司職看管，聲若洪鐘，一吼破天。人送外號——霹靂□□。為人奇葩良善，二氣並兼。和睦相處，歡愉無限。學弟謹記，代代相傳。
“據說這本書是以前某位畢業生寫的，其中還有些校長主任的風流韻事，不過都已經被選擇性的刪除了。後來這項工作傳承了下來，由歷屆畢業生撰寫。反正，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劉峰面色凝重。
“什麽結論？”小星緊張地問。
“這個學校盛產奇葩。”劉峰說。
小星被這個生產效率震驚了。
小星初來乍到，對源遠流長的校史就像對女生的□□，完全不了解。但對新事物的光臨還是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小星目前的硬件設施還停留在小縣城階段，用來處理高一級的大城市信息資源多少顯得吃力。昨晚的冰山一角已經心有餘悸，現在又知道正在和神秘的奇葩軼事玩躲貓貓，敵暗我明，形勢吃緊。
“小星，在這個奇葩神出鬼沒的學校，你要牢記一點，才能安然適應的活下去。”
“哪一點？”
“節操無節操，下限無下限。”劉峰一語道破。
小星沒想到僅僅是兩句就要擠爆了自己的內存容量。
“慢慢領悟。”
“嗯嗯。”小星點頭如小雞啄米。
“好了，現在把話題撥回昨天晚上。”劉豐認真地發問，“小星，如果你是□□，進門的一瞬間就被美味的內褲罩住天靈蓋，然後看見兩個鮮活的肉體正攪拌得熱火朝天。告訴我，你會怎麽做？”
小星心說用美味來形容內褲……什麽比喻手法啊。
“我會記過，警告他們不要亂扔，呃……垃圾。”小星說。
“嗯，正常的思維。但奇葩的邏輯在正常範疇之外。”
“所以……”小星嚴陣以待，做好了腦細胞被□□的心理準備。
“所以□□的反應就是過去看了一眼那室友的雞雞，並且以見多識廣的口吻下了評語：好小哦。”
“噢……”小星腦細胞傷亡慘重。
“然後那室友紅著臉解釋他還沒有發育，以後會大的。最後□□讚揚了二貨張健的身材很好，膚色健康誘人，還拍了一下他的胸肌……畫面和諧令人窒息。”劉峰揉著太陽穴。
“......”小星無話可說，只有沈默。
兩人吃完早餐，去教室上課。
班主任是個相貌比年齡還要老的女人，這的確是很悲劇的事情。所以為了彌補缺陷，一張臉被五顏六色的化妝品瓜分完畢。但濃妝艷抹卻使表現效果適得其反，遠遠看去像一面反光的鏡子，讓人不敢直視。在她踏進教室的一刻，電燈光都卑怯地顫閃了幾下，自慚形穢的黯淡了幾分。但是，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個欲蓋彌彰的錯誤，不幸中的萬幸，她身材苗條，體線修長，擁有古書上說的那“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以至於把屁股凸顯得圓潤彈翹。換言之，她的身材和臉成反比，當然也可以說她臉部進化太快，沒有和身體達成協調統一。
作為年級組長，拋頭露面的時候很多，感染了一些職場女性的習慣，一有空就兢兢業業的補妝。學校裏剛參加工作的年輕女教師都敬畏她三分，暗地裏無不對她的品味嗤之以鼻。年輕女教師素顏上場，青春靚麗，占據高額回頭率。她盛裝亮相，光線逼人，顛倒眾生，戰績秒殺年輕女教師。自信的認為是自己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其實她一直沒有調查過路人回頭看她的原因，那是由於突然受到驚嚇導致的獵奇心理。好比一個人看鬼片，鬼猛地出現在屏幕上，怕得用手捂住眼睛，下一秒又好奇地睜開眼睛，想把鬼看個仔細，到底長什麽樣——這才是真相。
班主任做完自我介紹，然後要同學們做自我介紹。同學們始料不及，發出驚恐的聲音。班主任早猜到這種情況發生，等聲音平息，一口流利的官腔開始訓話：“這有助於大家互相認識和了解。還可以鍛煉口才和表達能力，訓練膽量，這對以後出身社會，應酬交際是很重要的。這些能力父母不重視，作為你們的老師，有義務也有必要從現在就開始培養……”
同學們聽得服帖，於是靠門第一排的同學舉步維艱上臺了，青澀的小臉蛋被緊張催發，成了熟透的紅蘋果，支支吾吾，聲若蚊蚋。班主任送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同學如遭電擊，瞬間口齒清晰，句不加點，一洩如註，然後捂著胸口回座。
如果說開家長會要了同學們的命，那開學的自我介紹則會要同學們半條命。當然，也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一同學拿起稿子自信的上臺，幹咳兩聲，全班安靜。嗓音舒緩悅耳，臉色不溫不火，順利完成任務。令人印象深刻，班主任讚賞地鼓掌，這是當班委的料。
每上去一個同學，班主任就在成績單上尋找該同學的入學考試分數，皺眉，擠眼，撇嘴，磨牙，臉上的表情層出不窮。當那位美女上臺自報姓名後，班主任兩眼迸射豪光，驚喜在臉上洋溢得鮮艷欲滴，那感覺，就像是一個老巫婆垂涎的盯著白雪公主，而臺下的小矮人看得一清二楚。
“分數，是讓老師拋棄節操的最直接動力。我看見她拿成績單的手興奮得顫抖。”劉峰小聲對旁邊一男生說。
“我也發現了。而且她和那位美女站一起不自卑嗎？”男生說。
劉峰對照兩人，哇靠，天壤之別，班主任完全是個放射性物質。
“天啊，這要抹多少粉筆灰啊，才能那麽白。”劉峰感慨。
“不錯的比喻，同學，難怪我覺得空氣質量一點都不好。話說那女生挺文藝的。”
“.…..你轉移話題能不能先過渡一下？”
“哦，我只是覺得班主任沒有什麽談論價值了，她太璀璨了，讓我暈眩。而且我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沒有好感。”
“她還沒到40，不算老。”劉峰說。
“噢，親愛的，就算不到40，怕也不遠了。”男生擺擺手，“女人一到36，就成昨日黃花了，不管往臉上抹多少防腐劑都是自欺欺人的。”
“感覺你很懂誒，那男人呢？”
“恰恰相反嘛，男人的魅力靠男人味來界定的，男人味就像茅臺，年份越久越醇厚，放哪裏都香飄四溢極具吸引力。悲劇的是，現在很多茅臺都是摻了水的，假冒偽劣嚴重。”男生無奈嘆口氣。
“國貨還是可靠的。”劉峰說。
“所以像我這麽好的品酒師，真是太傷心了，我是多麽地想品嘗下中年大叔的味道。”
“呃……”劉峰覺得這句話有深意。
這時候那位美女已介紹完畢飄然回座，後排一些發育較快的男生熱烈鼓掌，一陣騷動，相互竊竊私語，內容大同小異。
“剛才顧著聊天，沒聽清楚，她叫什麽名字？”男生問劉峰。
“封鈴。”
“嗯……表示我對這類小清新還是很有好感的。”男生摸著下巴。
劉峰終於確定他的屬性，說：“直男你好，能否低調？”
“不能。”
“.…..”
“我不介意你勾引我。”男生很直接。
“滾……”
“唉，真是不友好的開端啊。”男生一笑，“我叫高勝寒。”
劉峰頓了頓，報上自己的名字。
“聰明，知道我的意思。”
“多謝誇獎……我覺得你爸是個偉大的語文老師，名字起得好有內涵。”劉峰說。
“大家聽了都這麽認為，我也就懶得否認了。”高勝寒聳肩。
“你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很欠揍，你不覺得嗎？”
“怎麽會——可能是有點，但是，那又怎麽樣？”高勝寒一撩劉海，“欠揍的男人有兩類，一類是囂張的醜男，一類是瀟灑的帥哥，你認為我是哪一類？”
“毫無疑問第一類。”劉峰語氣堅決。
“請根據事實說話。”高勝寒皺眉。
“事實擺在眼前嘛。”
“承認我長得帥有這麽難嗎？你嫉妒也太明顯了。”
“明白自己長得抱歉也沒那麽難，，你自我安慰也太惡心了。”
“峰同學，註意用詞，這不叫自我安慰。”
劉峰楞了一下，“那叫□□？”
“這叫自戀。”高勝寒面不改色。
“看出來了……”
“你貌似很驚訝的樣子。”
“是滴，因為沒見過你這麽自戀的。”
“這你就不懂了。奧斯卡王爾德說過，自戀是一個人一生浪漫的開端，嗯哼”
“難怪你一口否認自己長得抱歉，精神來源就是這句話。真可憐。”
真是逼人說狠話啊，高勝寒笑著說：“看來一個人相貌差異決定了審美高低，你覺得呢？”
“不是的，在某些方面，我倒覺得相貌和審美成反比。比如矮富醜追白窮美，而白窮美願意被矮富醜包養。”
“這屬於經濟的壓制，沒辦法。不過請放心，我的審美觀不容置疑。”
“是嗎……好吧，你贏了。我為什麽要和神經病爭論這麽無聊的問題。”
“因為，神經病看上你了。”高勝寒邪氣一笑。
劉峰渾身一抖，“看上……此話怎講？”
“你想讓我怎麽講？”
劉峰深呼吸，心說自己運氣這麽好，又遇上一朵，難道是這生態系統有問題！
“你剛才不是說對大叔感興趣嗎？”劉峰問。
“哦，關於這個問題，和摻了水的偽大叔相比，我更喜歡你這類傲嬌系文藝小青年。嗯哼？”
“你真博愛……”
“那是必須的嘛。對古人，博愛是憂國憂民的代名詞，對今人，博愛是高富帥的標簽之一。你懂？”
“很抱歉不懂，再說，你很高嗎？”
“我的確不矮啊。”
“滾……”
“果然很傲嬌。”高勝寒笑著說，“好有風味，少爺我喜歡。”
“風味……我特麽……”劉峰不想說了。
自我介紹結束，兩節課悄悄過去。第三節課英語老師前來報到，不出所料是個女人。人口比例讓教師團體大多陰盛陽衰。這位英語老師很難歸納，屬於中年阿姨向中老年婦女過渡的那麽一個青黃不接的時期。說她青，是指她依然保持著健康的體型和飄柔的長發，說她黃，，當然是指臉色了，比起班主任逆天而行的刻意修飾，英語老師老得順其自然，一張臉無為而治，清清爽爽，幹幹凈凈，和藹可親。
“hello，everybody。”英語老師的開場白。
“耶，切克鬧。”同學們習慣性歡呼。
“oh，No。”
同學們齊聲回覆：“yes，yes。”
“OK，be quiet。”寒暄完畢，英語老師開始自我介紹，順便強調這門學科的重要性和歷史意義，不時穿插幾句英語，來顯示專業水平的高超；不時挖刨幾個得意門生，來烘托教學業績的指標。
“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愛賣弄自己的歷史成就，中年婦女的虛榮心也不容小覷啊。”高勝寒說。
“這和虛榮心有關系？”
“當然了，找找存在感唄。”
“呃，恕在下愚見，中年婦女能向別人炫耀的只有前程似錦的子女和永不變心的丈夫，三者調和組成的幸福家庭，這才能緩和喜怒無常的更年期，為退化成老婆婆奠定心理基礎。至於你說的存在感，就更扯了，女人的存在感是靠男人體現的。”劉峰侃侃而談。
“喲呵，小傲嬌理論挺豐富的。”
“主要是和你比，就把我凸顯出來了。”
“你……這種傲嬌的態度很欠抽誒！你含苞待放的小菊花難道不癢嗎？要不要我幫你止癢？”
“不用了，面對你我很難癢起來。而且溫馨提示，當我的小菊花完全綻放時，可能會有一坨濃郁的甜面醬甩在你臉上，那種美味會讓你永生不忘。”
“.…..”高勝寒瞇眼成線，鼻孔噴氣說：“我突然覺得欠抽的男人有兩種，一種是欲求不滿的騷受，一種是挑逗征服欲的傲嬌受，你很榮幸的入選了第二種。”
“謝謝，這只是你的單方面看法。”
“是嗎？”
“是的。”
“沒女朋友，沒真相。”
“不好意思，至今單身。”
“哦~那就是取向不明，尚待考訂？”高勝寒笑了。
“滾……”
第四節是數學課，數學老師一件襯衫，一條五分褲，一副高度眼鏡構成了他的全部基礎。小腿性感，手臂骨感，兩頰凹陷，整體遠觀，竹節串聯，韻致超然。
“天啊！”高勝寒心說哪裏來的非洲難民，理科老師的待遇已經低到連基本溫飽都不能保障了嗎？
“三個老師，兩個奇葩，要不要這樣？一朵鮮艷得春光燦爛，一朵幹癟得半死不活……”高勝寒自言自語。
“那還有個英語老師呢？”劉峰問。
“哦，她要低一個檔次，她是一朵向往夕陽無限好的憔悴黃花——婦女。”
“你的修辭手法總是讓我耳目一新……”
“還好還好。”高勝寒摸著下巴問，“難得你說句人話，你目測數學老師有多大歲數了？”
“這個啊，男人40一朵花，看他那樣子，都衰敗成一根草了，也該有50歲了。”劉峰說。
“如此說來，我們班就是所謂的火箭班了。”
“何以見得？”
“老師越老，班級越好，懂？”
“有道理。”
開學都是思想教育，同學們傻楞楞的聽了一天。
晚自習下課，小星劉峰回到寢室。張健正光膀子喘著粗氣做俯臥撐，室友不厭其煩地在一旁表達自己的觀後感。
“你的呼吸好有男人味。”室友說。
“開玩笑，哥渾身都是男人味。”
“你的肌肉好有力量。”室友說。
“廢話，哥天天健身。”
“你的腿毛號性感。”室友難掩花癡。
“哼哼，哥的□□更性感。”
兩人覺得氣氛好詭異……
張健快速做完幾個，翻身起立，換上人字拖，拿起毛巾臉盆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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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這才感覺到癢痛，猛地伸手一拍，蚊子當場慘死。小星擦幹凈手，定定神，開始收拾東西。
小星小升初，考入了市重點。
袁父袁母把歡喜藏在了心底，對於這類意料之中情理之內的事要在表面含蓄得若無其事，才能表現出居高臨下的氣質。和那些大喊大叫吹噓自家兒子考入重點的傻逼家長完全兩碼事。走在小區裏也覺得倍有面子。
果然，深刻的用心換來了出乎意料的回報，幾位多嘴的大爺大媽免費幫忙散發口頭傳單，效率之高且深入人心。有一次，竟有一位母親在小區裏把袁母半路攔截，誠懇的請教育兒心得以及諸多細節問題，袁母稟受著助人為樂的優良傳統，所做所想皆傾囊相授。那母親如獲至寶，小抄速記，非常感謝後欣欣然而去。
袁母心想兒子作為自己的試驗品一號取得巨大成功，不久的將來還有二號續寫傳奇，想想都覺得很愜意。
這要從遙遠的往事說起。
當年袁父瀕臨三十，卻一無所成，庸碌度日。袁母溫柔賢惠，無怨無悔。袁父無奈之下毅然北漂，四方考察，深悟民以食為天的古訓最後決定搞餐飲業開火鍋店。於是購買了成批香料回到家中，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以身試味，半年後研制出獨家秘方。隨後貸款，開店，回本，一路大刀闊斧，猛砍猛殺，闖進了小康生活。
袁父憑著苦心調配的秘方，舒適典雅的店面環境，細致周到的服務，迅速博得一群吃貨的好評，每到華燈初上，便生意滔滔。
由此，迎來了兒子袁小星的誕生。袁父望子成龍，而袁母，不負所托的發揮她的專長，把小星□□成了一個理想的乖孩子，並擁有乖孩子的所有傳統特征：沈默、溫順、呆萌、像一只小綿羊。
報名了。袁父開著小轎車送小星去市裏。突然由圈養變成了自由放養，袁父很是擔心，怕兒子被欺負，一路上父性情懷噴發，一張嘴像洩洪的三峽大壩，不停地向外輸送水分，各種名言警句，人生哲理，生活常識，戀愛經驗……不厭其煩地澆下來。小星最後選擇戴上了耳機，世界清靜多了。
車子停在校外專用空地，一進去袁父就僵了。放眼望去，各種香艷名貴的轎車此起彼伏，襯得袁父的坐騎像坨剛出土的文物。袁父把坐騎拴在一個角落，然後帶著小星奔向教學樓。
報名完畢，整理好寢室床鋪，袁父又叮囑幾句，小星點頭受教，然後目送老爸駕車離開。
脫離了家庭的束縛，只身處於陌生地，小星沒有太多傷感，反而視線所及，都是好奇。溜達了一圈，又走出校外瞧瞧看看，拐彎是一條小吃街，駐紮著風雨不改的各類流動餐車，以及吃學生被學生吃的各種館子。孟子曰：食色性也。光有物質消費當然不能滿足需求，所以，走到街中間的小星扭頭一看，一間店面招牌上書：欲歸來美容美發。不懂。視線下移，只見一個姿勢嫵媚扮相妖嬈的女人橫臥沙發，眼影勾魂，胸濤波動，玉腿折疊，風情萬種。哦，小星懂了，原來是理發店。
繼續走，是一家網吧。是滴，以學校為中心，半徑500米絕對有網吧，而網吧就像女人，對於大多數憋得難受的同學來說，“上了她”才覺得身心舒暢，也因為有了“她”的誘惑和挑逗，才使得同學們保持長盛不衰的激情和期待。
小星覺得無聊，便進去問網管是否還有位置，網管瞄一眼小星，收錢開機，指著旁邊樓梯，“剛讀初一吧，上二樓去。”
小星聽話的到了二樓，哇，人頭湧動，黑壓壓一片，小星找到機子號數坐下，鄰座是一個跳炫舞的哥們兒，手指跟著指令快速連閃，然後大拇指勢力萬鈞砸向空格鍵，震的小星心驚肉跳，為那鍵盤的使用壽命默默祈禱。
時間訊速的溜過，小星看了看時間，結算網費，吃了一點東西，回寢室看一看。
到了門口，看見一室友正在整理床鋪，第一眼側面，身材很茁壯，那位同學註意到了門口有人，扭頭，第二眼正面，相貌很陽剛。
小星招招手，向他打招呼：“嘿，你好。”
茁壯陽剛的同學明顯楞了一下，“呃……你好，你也是七班的嗎？”
“呃，對呀。”
“你叫什麽名字？”
“哦，叫我小星就可以了。”
“你多大了？”
“12了。”
茁壯陽剛的同學很高興，說：“哈，我比你大，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哥。”
小星瞪大了眼睛，“為什麽？”
“因為哥比你大。”
“.…..”小星不懂這是什麽邏輯，“你叫什麽名字？”
同學笑了笑，說：“哥的名字叫張健。”然後擡起下巴，“快喊哥。”
“不……”小星轉身就走。
張健伸手拉住，厚著臉說：“別害羞嘛，哥又不會吃了你。那就以後喊，反正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弟。”
“.…..”小星無言以對。
教室裏，同學們已經差不多到齊，都在互相認識聊天，小星一個人安靜地趴在桌子上發呆。張健早就忘了這個需要關心的弟弟，正眼神飄忽，四處掃視，物色心儀的美女。選了半天，覺得那些女生都發育得半生不熟，有點失望，勾不起自己的食欲。
突然，從門口，順著眼角餘光，一道倩影清爽地飄過。張健瞬間眼前一亮，食欲陡增。獵物出現，目標鎖定。
那是一個正宗的美女，清新的氣質讓眾多女生充當了烘托鮮花的枯枝敗葉。張健像只溫順的小狼狗屁顛顛地尾隨在她身後，不停地搖尾巴來表示對她的好感。只是那美女似乎並不感冒化成人形的哈士奇，對張健客氣地笑笑，但卻激起了張健更熱情的回應，結果可想而知，得到的禮物是她冷淡的敷衍。她就像掛在房梁上的鮮肉，只夠張健貪婪地仰望。
小星的同桌叫劉峰，一副黑框眼鏡，一頭幹凈碎發，文藝小青年的氣息濃厚，兩人正聊得投機，張健左搖右擺頹喪地撲過來，一把抱住小星，矯情的說：“弟，哥失戀了。”
小星楞了片刻，馬上掙脫，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健苦著臉說：“哥求安慰。”
劉峰覺得有種液體在沖擊喉嚨，忍住了，問：“哥子，怎麽回事，開學第一天失戀，求溝通，求分享。”
於是張健講述了經過，劉峰聽完，一扶鏡框，說：“和這麽有個性的女生交流，技巧很重要。至於她的QQ號，小意思。”
“真的？”
劉峰一個響指，“看我的。”然後走到那美女面前坐下，樸實地招招手，“嘿，你好。”
美女擡頭，“你好。”
“聽說有人在騷擾你。”劉峰直言不諱。
“對，剛才有個二逼，至於現在，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第二個。”
“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抗騷擾的方法，要不剛才那只哈士奇還會再來，你應該很需要的，對吧。”
“的確很需要，說說看。”
“把QQ號告訴那只哈士奇。”
“你確定？”
劉峰微笑著提醒，“有一種神奇的存在叫小號，對吧？”
美女同學點點頭，有道理，拿出便利貼，寫上一列數字。劉峰接過，轉交給張健。張健一拍劉峰肩膀，霸氣地許諾，“以後有麻煩，找哥。”
“呃，好的。”劉峰笑一笑，扭頭直翻白眼，心說真是個二貨。
晚自習下課。
小星和劉峰去小賣部買了零食回宿舍，半路突然聽到一個雄渾飽滿的男高音，聲線貫穿氣流，直透耳膜，循聲走進源頭，竟是自家寢室。
張健渾然忘我，正申請並茂地鬼哭狼嚎，一室友兩眼放空癱瘓在床，顯然已經被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噪音汙染折磨得休克過去。
劉峰拉著小星悄悄遠離，嘆口氣，“怎麽會和他一個寢室……真是受不了。”
“呃，慢慢習慣就好了吧。”小星安慰。
“天啊，習慣不了。那聲音簡直難聽到了一種非他莫屬的境界。”劉峰難以接受，又說：“而且，還有一點，二貨的行為方式和女人的心思一樣，永遠是個謎。我無法預料他下一刻會做什麽。”
“.…..感覺說得很恐怖的樣子。”
“小星，真的，我覺得換寢室是我們最好的歸宿。”
歌聲仍在走廊中飄蕩。
小星清楚地看見臨近寢室猛地大門緊閉，校友關門的動作顯示出一種決然的姿態。
“看見了吧，噪音汙染多可怕。”
“呃……”
兩人深呼吸，挺著耳膜走進寢室。
歌聲突然中斷，隨之而起的事一段動感DJ。張健身穿一條三角褲衩，心隨律動，忘情扭擺，褲衩上一點高光異軍突起，亮瞎了劉峰的眼睛。
“我，我剛才說什麽來著？”劉峰有點暈眩。
“扭得……挺好。”小星說。
“對啊，配上小花鼓紅飄帶就是扭秧歌了。”
一曲終了，張健驀地旋轉360度，左手捂襠，右手指向天空。劉峰心說這動作莫名的熟悉，念頭剛閃過，張健提襠，翹臀，又提，又翹，再提，再翹……然後伸手把頭發一捋，下巴一昂，問門邊站著的兩位觀眾，是否被哥的舞姿所驚艷……
兩人的目光從張健腰間那頂帳篷上移開，坐下，一起定定神。
“太……美了。劉峰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如此具有視覺沖擊的行為藝術，十分後悔，真的，沒有用手機錄下來發到網上。”
張健聽劉峰說那是行為藝術，感覺評價蠻高的，說：“不錯，算你有欣賞水平，哥看好你。”
劉峰無語，心說這二貨的智商難道是傳說中的負數？
這是張健走到小星面前，那頂帳篷小星視線處在同一水平線，小星臉色發紅，有點不知所措。
張健瞇瞇一笑，彎下身子，帳篷更突出了！問：“弟，哥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呃，不知道。”小星低下頭。
“那你一直盯著哥看，是不是對哥很有好感？”
“不，不是。”
“要說實話哦，你只要說對哥有好感，哥就讓你摸摸。”
“摸摸？”小星一臉茫然，“摸摸什麽？”
“哥哥的弟弟。”張健說。
劉峰聽了眼皮一跳。
小星的見聞裏並沒有收錄這個物種，所以不好意思的問：“那是什麽東西？”
張健非常意外，心說這小屁孩太純潔了吧，還是委婉點好。
“那你覺得哥身材好不好？”
“嗯……”小星只能點頭。
“那你想不想摸摸哥的腹肌？”
小星楞住了。
這時，傳來石破天驚的一聲咆哮：“我要摸！”
那位沈睡的室友彈床而起，動作異常敏捷，一往無前，毅然決然，餓虎撲羊，縱身而上。張健措手不及，下意識後退，卻被室友抱住了腰，巨大的慣性加沖力讓兩人撞在墻上。
小星目瞪口呆，室友的天靈蓋正面擊中張健的那頂帳篷。
帳篷塌陷，張健面容扭曲。
“噢，好蛋痛。”劉峰情不自禁的一抖。
“你……閉嘴！”張健吐字艱難，雙手捂襠，面若死灰，□□不斷。
室友惶恐不安，“會不會留下後遺癥啊。”
張健心說賤人處處有，這裏特別多，你一肇事者連句抱歉都沒有，你妹的菊花等抽啊！
“你要是再這樣突然沖過來，老子就把你廢了。”張健憤憤的說。看來他再生能力挺好，已經能流暢說話了。
“有本事你就來廢我啊！”室友咧嘴笑了。
張健嘴角抽動，這麽囂張的挑釁，不擺平了他以後還怎麽混？
“賤人的特長就是犯賤，而最欠揍的就是把犯賤當成了一種習慣。你要找虐，就不要怪哥辣手摧花。”張健慢慢逼退室友。
“等等。”室友問，“什麽花？”
“你認為是什麽花？”
“不要告訴我是秋天開的花。”
“恭喜你答對了！”張健撲了過去。
室友被扣住手腕，欲拒還迎地掙紮著，張健伸手探入室友褲襠，一陣揉搓擠捏，室友引吭尖叫，叫聲裏沒有絲毫恐慌反而透露出享受……
劉峰淡定地看著兩人表演滾床單。
“這是住校男生喜聞樂見的即興娛樂節目，習慣就好。”劉峰對小星說。
“呃……”小星接連遭受兩次視覺沖擊，精神還有點恍惚，之所以表現得那麽淡定，是因為劇情發展太迅猛，超過了他的消化能力，都來不及表達驚訝。
小星的小學生活平淡如水，校風保守得如同老太婆的裹腳，四周充斥著封建殘留。小星自小孤僻沈默，和那校風不謀而合。到了六年級，一些男女同學性意識萌芽，玩一些暧昧的小游戲讓校風趨於開放。比如男女同學一起打乒乓球，女同學輸了就允許男同學親自己一下，男同學輸——男同學是不會輸的。玩這種游戲的男同學普遍身強體壯，直接俯視小星這類矮小的瘦弱派，且有嚴重的大男子主義傾向。那些女同學喜歡壞壞的男生，都甘願奉獻初吻，義無反顧的拿著球拍就開戰了，結果越打越有感覺，男同學們順手，應該是順嘴又打包帶走了女同學的二吻和三吻。男同學們商議贏一次親一下太麻煩了，對女同學說把你們輸的次數記著，放學去校外結賬，這樣親著才爽。
但這些小星也只是耳聞，並沒有目睹。所以小星揮一揮衣袖來到了新學校，保守的小學校風還有遺留。剛剛見識了男版扭秧歌，刷新了對舞蹈的狹隘認知。接著高潮疊起，繼續觀賞男生抓雞的基情大戲，開學檔真他媽熱鬧。
小星和他的小弟弟都驚呆了，在小星的世界觀裏，還沒有生殖器這個概念，只知道男生褲襠間的東西叫雞雞，是不能亂碰的。袁父就曾教導小星要把雞雞妥善保護，除洗澡和尿尿的時候，絕不能放出來，怕它飛了……
小學裏男生被碰了雞雞都會條件反射地向後縮，哪像現在這樣直接下毒手，還你情我願的……
所以張健的行為對小星造成了全方位式的刺激。好比老太婆拆了裹腳布，把裹腳公開展覽，留下一大片驚呆的小夥伴。
小星正在努力更新系統，讓思維與前衛的校風接軌。室友突然放聲長嘯，張健扯去他的內褲，拋飛——內褲在空中翻轉，劃過一道妖異的弧線，飄落到一個男人頭上。
那是宿舍的管理老師。
小星瞬間死機，系統崩潰，一片空白，不省人事。
第二天系統重組，小星覆蘇，感覺人生幻滅，不如歸去。在好奇心的強烈灼燒下，小星向劉峰追問昨晚的後續情節。
“狗血的劇情往往發生在打了雞血的人身上。”劉峰概括總結。然後拿出一本泛黃的書，翻到某一頁，讓小星自己看。
小星拜讀著這珍貴的文獻：《一中校史神人列傳》
話說□□公元，川南重點，校園宿舍，大叔在焉。大耳肥臉，圓肚拖鞋，霸氣款款。大叔姓雷，司職看管，聲若洪鐘，一吼破天。人送外號——霹靂□□。為人奇葩良善，二氣並兼。和睦相處，歡愉無限。學弟謹記，代代相傳。
“據說這本書是以前某位畢業生寫的，其中還有些校長主任的風流韻事，不過都已經被選擇性的刪除了。後來這項工作傳承了下來，由歷屆畢業生撰寫。反正，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劉峰面色凝重。
“什麽結論？”小星緊張地問。
“這個學校盛產奇葩。”劉峰說。
小星被這個生產效率震驚了。
小星初來乍到，對源遠流長的校史就像對女生的□□，完全不了解。但對新事物的光臨還是表現出強烈的好奇心，小星目前的硬件設施還停留在小縣城階段，用來處理高一級的大城市信息資源多少顯得吃力。昨晚的冰山一角已經心有餘悸，現在又知道正在和神秘的奇葩軼事玩躲貓貓，敵暗我明，形勢吃緊。
“小星，在這個奇葩神出鬼沒的學校，你要牢記一點，才能安然適應的活下去。”
“哪一點？”
“節操無節操，下限無下限。”劉峰一語道破。
小星沒想到僅僅是兩句就要擠爆了自己的內存容量。
“慢慢領悟。”
“嗯嗯。”小星點頭如小雞啄米。
“好了，現在把話題撥回昨天晚上。”劉豐認真地發問，“小星，如果你是□□，進門的一瞬間就被美味的內褲罩住天靈蓋，然後看見兩個鮮活的肉體正攪拌得熱火朝天。告訴我，你會怎麽做？”
小星心說用美味來形容內褲……什麽比喻手法啊。
“我會記過，警告他們不要亂扔，呃……垃圾。”小星說。
“嗯，正常的思維。但奇葩的邏輯在正常範疇之外。”
“所以……”小星嚴陣以待，做好了腦細胞被□□的心理準備。
“所以□□的反應就是過去看了一眼那室友的雞雞，並且以見多識廣的口吻下了評語：好小哦。”
“噢……”小星腦細胞傷亡慘重。
“然後那室友紅著臉解釋他還沒有發育，以後會大的。最後□□讚揚了二貨張健的身材很好，膚色健康誘人，還拍了一下他的胸肌……畫面和諧令人窒息。”劉峰揉著太陽穴。
“......”小星無話可說，只有沈默。
兩人吃完早餐，去教室上課。
班主任是個相貌比年齡還要老的女人，這的確是很悲劇的事情。所以為了彌補缺陷，一張臉被五顏六色的化妝品瓜分完畢。但濃妝艷抹卻使表現效果適得其反，遠遠看去像一面反光的鏡子，讓人不敢直視。在她踏進教室的一刻，電燈光都卑怯地顫閃了幾下，自慚形穢的黯淡了幾分。但是，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個欲蓋彌彰的錯誤，不幸中的萬幸，她身材苗條，體線修長，擁有古書上說的那“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以至於把屁股凸顯得圓潤彈翹。換言之，她的身材和臉成反比，當然也可以說她臉部進化太快，沒有和身體達成協調統一。
作為年級組長，拋頭露面的時候很多，感染了一些職場女性的習慣，一有空就兢兢業業的補妝。學校裏剛參加工作的年輕女教師都敬畏她三分，暗地裏無不對她的品味嗤之以鼻。年輕女教師素顏上場，青春靚麗，占據高額回頭率。她盛裝亮相，光線逼人，顛倒眾生，戰績秒殺年輕女教師。自信的認為是自己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其實她一直沒有調查過路人回頭看她的原因，那是由於突然受到驚嚇導致的獵奇心理。好比一個人看鬼片，鬼猛地出現在屏幕上，怕得用手捂住眼睛，下一秒又好奇地睜開眼睛，想把鬼看個仔細，到底長什麽樣——這才是真相。
班主任做完自我介紹，然後要同學們做自我介紹。同學們始料不及，發出驚恐的聲音。班主任早猜到這種情況發生，等聲音平息，一口流利的官腔開始訓話：“這有助於大家互相認識和了解。還可以鍛煉口才和表達能力，訓練膽量，這對以後出身社會，應酬交際是很重要的。這些能力父母不重視，作為你們的老師，有義務也有必要從現在就開始培養……”
同學們聽得服帖，於是靠門第一排的同學舉步維艱上臺了，青澀的小臉蛋被緊張催發，成了熟透的紅蘋果，支支吾吾，聲若蚊蚋。班主任送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同學如遭電擊，瞬間口齒清晰，句不加點，一洩如註，然後捂著胸口回座。
如果說開家長會要了同學們的命，那開學的自我介紹則會要同學們半條命。當然，也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一同學拿起稿子自信的上臺，幹咳兩聲，全班安靜。嗓音舒緩悅耳，臉色不溫不火，順利完成任務。令人印象深刻，班主任讚賞地鼓掌，這是當班委的料。
每上去一個同學，班主任就在成績單上尋找該同學的入學考試分數，皺眉，擠眼，撇嘴，磨牙，臉上的表情層出不窮。當那位美女上臺自報姓名後，班主任兩眼迸射豪光，驚喜在臉上洋溢得鮮艷欲滴，那感覺，就像是一個老巫婆垂涎的盯著白雪公主，而臺下的小矮人看得一清二楚。
“分數，是讓老師拋棄節操的最直接動力。我看見她拿成績單的手興奮得顫抖。”劉峰小聲對旁邊一男生說。
“我也發現了。而且她和那位美女站一起不自卑嗎？”男生說。
劉峰對照兩人，哇靠，天壤之別，班主任完全是個放射性物質。
“天啊，這要抹多少粉筆灰啊，才能那麽白。”劉峰感慨。
“不錯的比喻，同學，難怪我覺得空氣質量一點都不好。話說那女生挺文藝的。”
“.…..你轉移話題能不能先過渡一下？”
“哦，我只是覺得班主任沒有什麽談論價值了，她太璀璨了，讓我暈眩。而且我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沒有好感。”
“她還沒到40，不算老。”劉峰說。
“噢，親愛的，就算不到40，怕也不遠了。”男生擺擺手，“女人一到36，就成昨日黃花了，不管往臉上抹多少防腐劑都是自欺欺人的。”
“感覺你很懂誒，那男人呢？”
“恰恰相反嘛，男人的魅力靠男人味來界定的，男人味就像茅臺，年份越久越醇厚，放哪裏都香飄四溢極具吸引力。悲劇的是，現在很多茅臺都是摻了水的，假冒偽劣嚴重。”男生無奈嘆口氣。
“國貨還是可靠的。”劉峰說。
“所以像我這麽好的品酒師，真是太傷心了，我是多麽地想品嘗下中年大叔的味道。”
“呃……”劉峰覺得這句話有深意。
這時候那位美女已介紹完畢飄然回座，後排一些發育較快的男生熱烈鼓掌，一陣騷動，相互竊竊私語，內容大同小異。
“剛才顧著聊天，沒聽清楚，她叫什麽名字？”男生問劉峰。
“封鈴。”
“嗯……表示我對這類小清新還是很有好感的。”男生摸著下巴。
劉峰終於確定他的屬性，說：“直男你好，能否低調？”
“不能。”
“.…..”
“我不介意你勾引我。”男生很直接。
“滾……”
“唉，真是不友好的開端啊。”男生一笑，“我叫高勝寒。”
劉峰頓了頓，報上自己的名字。
“聰明，知道我的意思。”
“多謝誇獎……我覺得你爸是個偉大的語文老師，名字起得好有內涵。”劉峰說。
“大家聽了都這麽認為，我也就懶得否認了。”高勝寒聳肩。
“你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很欠揍，你不覺得嗎？”
“怎麽會——可能是有點，但是，那又怎麽樣？”高勝寒一撩劉海，“欠揍的男人有兩類，一類是囂張的醜男，一類是瀟灑的帥哥，你認為我是哪一類？”
“毫無疑問第一類。”劉峰語氣堅決。
“請根據事實說話。”高勝寒皺眉。
“事實擺在眼前嘛。”
“承認我長得帥有這麽難嗎？你嫉妒也太明顯了。”
“明白自己長得抱歉也沒那麽難，，你自我安慰也太惡心了。”
“峰同學，註意用詞，這不叫自我安慰。”
劉峰楞了一下，“那叫□□？”
“這叫自戀。”高勝寒面不改色。
“看出來了……”
“你貌似很驚訝的樣子。”
“是滴，因為沒見過你這麽自戀的。”
“這你就不懂了。奧斯卡王爾德說過，自戀是一個人一生浪漫的開端，嗯哼”
“難怪你一口否認自己長得抱歉，精神來源就是這句話。真可憐。”
真是逼人說狠話啊，高勝寒笑著說：“看來一個人相貌差異決定了審美高低，你覺得呢？”
“不是的，在某些方面，我倒覺得相貌和審美成反比。比如矮富醜追白窮美，而白窮美願意被矮富醜包養。”
“這屬於經濟的壓制，沒辦法。不過請放心，我的審美觀不容置疑。”
“是嗎……好吧，你贏了。我為什麽要和神經病爭論這麽無聊的問題。”
“因為，神經病看上你了。”高勝寒邪氣一笑。
劉峰渾身一抖，“看上……此話怎講？”
“你想讓我怎麽講？”
劉峰深呼吸，心說自己運氣這麽好，又遇上一朵，難道是這生態系統有問題！
“你剛才不是說對大叔感興趣嗎？”劉峰問。
“哦，關於這個問題，和摻了水的偽大叔相比，我更喜歡你這類傲嬌系文藝小青年。嗯哼？”
“你真博愛……”
“那是必須的嘛。對古人，博愛是憂國憂民的代名詞，對今人，博愛是高富帥的標簽之一。你懂？”
“很抱歉不懂，再說，你很高嗎？”
“我的確不矮啊。”
“滾……”
“果然很傲嬌。”高勝寒笑著說，“好有風味，少爺我喜歡。”
“風味……我特麽……”劉峰不想說了。
自我介紹結束，兩節課悄悄過去。第三節課英語老師前來報到，不出所料是個女人。人口比例讓教師團體大多陰盛陽衰。這位英語老師很難歸納，屬於中年阿姨向中老年婦女過渡的那麽一個青黃不接的時期。說她青，是指她依然保持著健康的體型和飄柔的長發，說她黃，，當然是指臉色了，比起班主任逆天而行的刻意修飾，英語老師老得順其自然，一張臉無為而治，清清爽爽，幹幹凈凈，和藹可親。
“hello，everybody。”英語老師的開場白。
“耶，切克鬧。”同學們習慣性歡呼。
“oh，No。”
同學們齊聲回覆：“yes，yes。”
“OK，be quiet。”寒暄完畢，英語老師開始自我介紹，順便強調這門學科的重要性和歷史意義，不時穿插幾句英語，來顯示專業水平的高超；不時挖刨幾個得意門生，來烘托教學業績的指標。
“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愛賣弄自己的歷史成就，中年婦女的虛榮心也不容小覷啊。”高勝寒說。
“這和虛榮心有關系？”
“當然了，找找存在感唄。”
“呃，恕在下愚見，中年婦女能向別人炫耀的只有前程似錦的子女和永不變心的丈夫，三者調和組成的幸福家庭，這才能緩和喜怒無常的更年期，為退化成老婆婆奠定心理基礎。至於你說的存在感，就更扯了，女人的存在感是靠男人體現的。”劉峰侃侃而談。
“喲呵，小傲嬌理論挺豐富的。”
“主要是和你比，就把我凸顯出來了。”
“你……這種傲嬌的態度很欠抽誒！你含苞待放的小菊花難道不癢嗎？要不要我幫你止癢？”
“不用了，面對你我很難癢起來。而且溫馨提示，當我的小菊花完全綻放時，可能會有一坨濃郁的甜面醬甩在你臉上，那種美味會讓你永生不忘。”
“.…..”高勝寒瞇眼成線，鼻孔噴氣說：“我突然覺得欠抽的男人有兩種，一種是欲求不滿的騷受，一種是挑逗征服欲的傲嬌受，你很榮幸的入選了第二種。”
“謝謝，這只是你的單方面看法。”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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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女朋友，沒真相。”
“不好意思，至今單身。”
“哦~那就是取向不明，尚待考訂？”高勝寒笑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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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要低一個檔次，她是一朵向往夕陽無限好的憔悴黃花——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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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高勝寒摸著下巴問，“難得你說句人話，你目測數學老師有多大歲數了？”
“這個啊，男人40一朵花，看他那樣子，都衰敗成一根草了，也該有50歲了。”劉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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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見得？”
“老師越老，班級越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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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下課，小星劉峰回到寢室。張健正光膀子喘著粗氣做俯臥撐，室友不厭其煩地在一旁表達自己的觀後感。
“你的呼吸好有男人味。”室友說。
“開玩笑，哥渾身都是男人味。”
“你的肌肉好有力量。”室友說。
“廢話，哥天天健身。”
“你的腿毛號性感。”室友難掩花癡。
“哼哼，哥的□□更性感。”
兩人覺得氣氛好詭異……
張健快速做完幾個，翻身起立，換上人字拖，拿起毛巾臉盆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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