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馮爵事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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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中焦急等待的綠竹翁終於等到了薛青,兩人一接上頭,便齊齊向金刀王家趕去,當他們進入王家大宅的時候,這裏早就已經是一片人間煉獄。院子裏到處可見斷臂殘肢,但是,卻找不到一具屍體!

哀嚎聲響徹整間大宅!兩個人直直的往裏屋走去,才終於了解了這詭異的情景是怎麽出現的:一個中年男人隨手抓過一個家丁便是震斷了他的雙臂,一旁的妙齡女子連忙上前在傷口處撒上一些白色粉末,本來血流如註的傷口竟奇跡般的止住了汩汩而流的鮮血,而那家丁從開始的驚恐到斷臂時的痛苦到止血之後的茍延殘喘,之後,卻突然猛地在地上打滾,口中不斷喊著:“癢死了,癢……好熱,好熱……痛啊!痛啊!殺了我,求求你們行行好,殺了我吧!”那家丁時而面目紅赤,時而蒼白無血色,時而奇癢無比,時而劇痛欲搶地,真真是生不如死!

薛青和綠竹翁都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毒辣的手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教主呢?倒是薛青認出了那兩人正是樓天燁手下的權銘和千葉,他大聲喊道:“權管家,千葉姑娘。”

權銘和千葉回頭看到竟是薛青,便暫時停了手,而一旁四處逃竄的家丁更是不要命的到處逃跑,看著兩人完全是如見到地獄惡鬼一般的神情!

薛青和綠竹翁來到兩人的面前,說:“我家主子之前也進了這王家,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見到她?”千葉溫婉一笑,完全看不出是剛剛下手時候毫不留情的女羅剎,旁人看來不過是弱質芊芊的一名柔弱女子,她輕聲說:“小姐受了點輕傷,如今已經被主上帶去就醫了。我和權管家負責善後。”薛青一想到他們的善後,渾身還是忍不住一陣寒顫,還好他與他們還算是是友非敵,想到當初沖動的要找樓天燁報仇,才知道當初為什麽他聽到自己的話會那般不屑,若真是對上了,只怕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之後千葉又溫柔的提醒道:“有主上在,小姐不會有事的。兩位還請不要去打擾小姐治傷。”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去打擾樓天燁和東方不敗,看著眼前溫和笑著的少女,薛青和綠竹翁有志一同的決定,聽她的!

不過,被他們這麽一攪和,權銘和千葉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便領著二人大搖大擺的丟下院子了鬼哭狼嚎的一群人去了前廳,那裏可還有幾個等著他們“好好照顧”呢!

馮府

張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看著前方正伏案寫信的男人,隨時準備著聽候差遣。

“張昭。”馮能突然喚道。

“是,老爺。”張昭連忙收斂思緒,回應道。

“這幾天怎麽沒有見到爵兒鬧出什麽事兒來?莫非是他轉性了?”馮能頭也不擡地問道,手頭上的動作卻未曾停頓。

“這……少爺畢竟是承襲自老爺的血脈的,曾經輕狂那不過是少不更事,如今,許是長大了,知曉事理了,所以自然知道收斂著些了……”張昭只是略微猶豫之後,便說出了一番話。

這些話任是長輩聽到了都會認為是對自己後輩的讚美,自然是歡欣喜愛的,但是,馮能是何許人也,妻子的過早離世讓他幾乎是手把手帶大了自己的兒子,所以對於一般家庭而言,他對馮爵的理解甚至是勝過了馮爵自己的,聽到張昭這般講話,自然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於是,原本奮筆疾書的動作停頓之後,便將毛筆放在了筆架上,目光如炬地看著似乎十分平靜但是仍然是帶著幾分擔憂的張昭,沈聲問道:“張昭,你以為你能夠瞞得過我嗎?那個混小子到底做了什麽?!說!”

張昭的身體猛地一顫,低垂著的臉上卻是勾起了一抹微笑,哼,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雙腿慌忙下跪,直喊著:“老爺,屬下忠心耿耿,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馮家好啊!萬望老爺明鑒!”看張昭這個樣子,更是證實了馮能心中的疑慮,那個臭小子必定是做出了什麽有辱家風的事情!

“去!去把他給我找來!我現在就要見他!”馮能大聲喝道,這回定不能再手軟,若是再這般寵著他,以後還不翻了天了!

張昭看到馮能雖然面色鎮靜,但是雙手早已經緊握成拳,手上的青筋早已經迸了出來,透著猶豫的聲音說道:“老爺……可是老爺……是不是再過段時間?”

馮能面色一厲,大手一拍桌子,在空曠的房間中尤其顯得威嚴十足,他雙目暴突:“怎麽著,張昭,我一個做老子的要見他,他還敢跟我拿喬了不成?!就是拖也得給我拖過來!你收的是誰的月銀,不想幹了就給老子滾蛋!”看來刺激差不多了,馮能這是已經在氣頭上了……張昭頓時跪行著上前幾步,然後不斷向馮能磕頭,臉上還流下兩行眼淚,面色慘白這說道:“老爺……老爺……少爺他不是故意不來的,少爺他……少爺他實在是來不了啊!”

馮能一聽張昭這般說,這個模樣,擔心瞬間染上心頭,他一直想著不能再縱容馮爵無法無天下去,總是在他惹是生非之後想著家法伺候,可是偏偏每一次,他要家法伺候的時候,看著那張滿是委屈的酷似逝去妻子的面容,便硬是下不去手,這輩子,他最對不起的人便是最愛的妻子,為了妻子,總是願意做很多也許是違背了自己原則的事情,所以面對馮爵,出了事到最後總是輕罰了事……莫不是這一次終於出了事情了嗎?再顧不得剛剛盛怒的火氣,馮能越過書桌,雙手扯起聲淚俱下的張昭,擔憂的問道:“張管家,你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爵兒出了什麽事情?啊?你快告訴我啊……”馮能那麽堅強的一個人,此時此刻的模樣卻仿佛是一旦得知馮爵出了什麽事情,便會立馬跟著去了一般。張昭用衣袖擦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心中暗忖著:這洋蔥催淚的效果果真不是蓋的,不過這東西以後如非必要還是少碰為好。他看著滿是擔心的馮能,知道馮能雖然看著對馮爵嚴厲,但是其實馮爵就是他的命根子,就他對馮能的了解而言,在馮能的心中,最重要的是他早逝的妻子,其次便是他們的兒子馮爵,如今,他的妻子已然不在這世界上,那麽這個世界上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馮爵了,若是馮爵真出了什麽事情,那麽他必然是受不了這個打擊的!

張昭哽咽著說:“都是屬下的失職,才讓少爺迷戀上一個女子,只是那女子是蘇州城內一家青樓的清倌,是被少爺買下了的,如今,如今,這女子竟然是身懷六甲了……那女子也是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少爺的,如今,正吵著要少爺負責。可是少爺卻想著那女子的身份是配不上馮府這般的門第的,自然是不許的,所以兩人竟為著這件事情大打出手,結果,結果……只怕少爺以後,是不能人道了……現如今,那女子肚子裏的孩子便是馮府唯一的血脈了啊!老爺,屬下只敢盡力醫治少爺,只是現在還未見好轉,這件事情到底該如何處理,還是要老爺您親自定奪啊!”張昭說的情真意切,但是馮能聽得卻是心神俱裂:不能人道!這件事情對於一個男子來說,簡直是比讓他去死還要恥辱!爵兒從小就沒吃過什麽苦,一直是被自己呵護著長大的,總想著什麽時候不管他,但就是做不到那般狠心,誰叫他娘親給了他那樣一個面孔,面對那樣一張臉,自己如何能做到無動於衷啊?!

馮能頹然的向後靠,雙手努力撐在桌子上,勉勵支撐著自己的身子,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這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一般,滿面的疲憊之色……張昭連忙上前,道:“老爺,我扶你坐下吧。”說著便扶著馮能坐到了書桌後面的椅子上,眼光匆匆往馮能剛剛奮筆疾書的書信上瞥上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了然,便又退了下去。馮能一直都不允許屬下離得太近,因為他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張昭,也不曾得到過他的信任。就在張昭準備離開書房的時候,馮能喑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響起:“準備好喜宴所需的一切物事,給那女子安排一個清白的家世,抹去她在青樓生活過的所有痕跡,盡快舉行婚禮。爵兒……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女子他都娶定了,我決不允許我馮家的子嗣流落在外!”

張昭轉身,躬身答了一句:“是。屬下一定盡快完成老爺交代的任務。”便再次轉身離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雖然是大白天的艷陽高照,但是在此時此刻的馮能看來,卻是烏雲蓋頂的,他這個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低調奢華的房間彰顯著他的成功和富貴,但是這些都不能讓他興起成就感和快樂,他喃喃自語著:“阿音,爵兒如今怎麽就成了這般?我到底該如何是好啊?當初你離世的時候,我沒能救你,我當初那麽信誓旦旦的答應你,一定要讓爵兒一生無憂,一定看顧好所有你在意的人,可是如今,我到底是做到了什麽?阿音,我要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啊……”

張昭出了門,便立刻回到自己房間之中,寫下書信一封,喚來親信之人,說:“立刻快馬加鞭,把這封信送到悅來客棧天字號房的客人手中,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她手裏,那是一位極為美麗的女子。不要想著在她面前耍小心眼,有什麽問題都如實回答。”說著將書信鄭重的交到他的手中,那人應下之後便離開了馮府。而後,張昭便春風得意的在房間內無聲的大笑,右手的手指仿佛有節奏一般的在桌上敲擊著,鼻尖哼著享受的小調兒,一派恣意瀟灑的模樣:馮爵啊馮爵,你也有如今這地步。我張昭為你父子倆做了多少事情,你父親卻從未真正信任過我!而你,你不過就仗著含著金湯匙出生,憑什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老是將我踩在腳底下,如今,我就看看你還能驕傲到哪裏去!你就是個下不了蛋的母雞,看你以後還有什麽資格嘲笑我……我會等著,等著看你以後的“紅紅火火”的日子的,你那小娘子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啊!若沒點手段,怎能在秦樓楚館那等虎狼之窩裏面守得住清白之身,馮爵,我可等的不耐煩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我讓一個應該殺青的人又敗部覆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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