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在房間中酣睡的張昭則是無所察覺的打了一個寒顫，接著繼續睡他的。黑暗中，一道纖細的人影悄悄向他靠近，就在他察覺到什麽想要起身躲避的時候，他的喉嚨卻已經被鎖住了。

東方不敗說：“別動，我可不保證我不會下手一重就刺穿了你的脖子。”

張昭便不再動彈，東方不敗接著說：“我想我是不是高估你了呢？我明明記得給過你暗示的，結果你還是很有信心的派了那兩個三腳貓的家夥來盯著我，怎麽，他們來不及告訴你說我有打算來找你嗎？”

張昭的心中猛地一驚，派去盯著東方不敗的那兩個人哪裏是三腳貓的小嘍啰啊？那分明就已經是他手下算得上是心腹的高手了，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歷？

“很奇怪我是誰對嗎？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的最好不要想著去探究，你說是不是？張管家？”東方悄悄靠近張昭，在他耳邊說。

無形的壓力在黑暗的映襯下，那本就迫人的其實更是壓得張昭說不出一句“不”來，他只得硬著頭皮說：“我明白，你想要做什麽？”

東方輕笑一聲說：“張管家，看來你對你主子也不是很忠誠啊。這麽快就繳械投降了？”

張昭嗤笑一聲說：“忠誠值多少錢？若是沒有了性命，光有那勞什子忠誠，再多的榮華富貴也沒命享受。”

東方緩緩地收了手，說：“想得很明白麽，張管家。”

張昭微微側頭說：“怎麽你不怕現在收手，我會再不聽話嗎？”

東方只是在一旁的桌子旁坐下來，曲起食指和中指，若有若無的在桌子上敲擊，聽著這看似無規律的聲音，張昭卻更加膽戰心驚，這時，東方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有多少能耐了，除非你的忠心天地可鑒，不然你一定不會再與我作對。反正放不放我也無所謂啊，不過就是動一動手指頭的事情不是？”

張昭這回是真的知道了自己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了。作為馮能的親信，何曾有人可以這般像對待一直螞蟻一樣的對待他，但是偏偏現在，就是有這麽一個人雖看不見神情，卻知道她對自己的輕視，更偏偏，無論她對自己如何輕視，他都沒辦法做出反抗。

“我不過就是有幾句話要問你，你只要老實回答我，我就會放你一條生路。”東方不敗幽幽的說著。

張昭此刻也已經回覆了原來的淡定，就在黑暗中說：“你問。”

東方不敗說：“到底是誰要勞德諾進入天水門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張昭略一思忖，說：“我不知道。我沒有騙你，我只知道馮能和一個人一直有聯絡，但是這個人的具體身份是什麽，我是真的不知道。每次他和馮能聯系的時候，都會遣退所有人，而之後，馮能也會有所行動。所以，我猜你想問的事情都不是馮能設計的，而是那個人設計的，之後由馮能實施的。”

“他們一般約定什麽時候見面？”

“不確定，都是那個人聯系馮能的。”

“這麽說就是你什麽也不知道了？”

“也不是。那人每次來之前都會有信息傳來，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一只白鴿。以前我沒有興趣探究過這個人的來歷，畢竟他沒有妨害到我的既得利益。”張昭說。

東方不敗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一粒藥丸，遞到他面前說：“吃下去。”

張昭防備的問了一句：“是什麽？”他自然猜到了是□□，但是還是不死心的想要知道是什麽□□，這樣即使中了毒，也可以暗地裏開始著手找解藥。

“張昭，你沒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吃下去。”

張昭再不問話，拿起藥丸，猶豫片刻便仰頭吞咽了下去，看向東方所在的方向說：“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了吧？”

“如果我說是三屍腦神丹呢？”東方輕輕的聲音傳進張昭的耳中卻仿佛是地獄的催命符，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驚詫的說：“你……你……原來是你……”而後，才無力的癱軟了身體，喃喃自語：“難怪……難怪……”難怪那般輕視他派去跟蹤的高手，原來她是東方不敗。三屍腦神丹，一年前隨著東方不敗的失蹤而絕跡江湖的控制人心的丹藥，如今再現江湖，沒想到，自己卻這麽巧就中招了。想那東方不敗曾經神功何等高深莫測，就連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抵擋得了她的攻擊，更遑論是他手下的那幾個了。怪不得她說那兩個家夥是三腳貓，果真是招惹不得的人……張昭這回是真的認命了，東方不敗的聲音則是在耳邊再次響起，說：“只要你乖乖聽話，這命自然活得長，榮華富貴也由得你享受。我對你那些個金銀財寶不敢興趣，但是若是你想著背叛我，或是借由我的失敗來成就你自己，那麽你就最好一次整死我，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後悔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東方不敗的話說的很輕很淡，但是聽在張昭的耳朵裏面卻楞是不敢再有打她主意的意思，甚至是連想都不敢想，只得連聲稱是。

東方不敗最後留下一句：“不要讓馮能察覺到你的異常，若是再見到那白鴿，就等那白鴿回去的時候跟上，有了確切的消息告訴我，沒用的信息不要來煩我，我討厭動腦子。我相信張管家這篩選信息的能力還是值得我相信的，是不是，張管家？”

張昭連忙說：“是，定然不負教主……”

“叫主子就可以了，我已經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東方打斷他的稱呼，她已經脫離日月神教了，日月神教裏面有她太多不好的記憶，現在的她急切的想要切斷自己與日月神教的一切聯系。

“是，我一定不負小姐的信任。”張昭忙改口應承道。

“那就好。”言罷，東方不敗便離開了張昭的房間，心中暗忖：張昭，就憑你，還不值得我托付我的信任。我的信任，可是很難給出去的。你充其量……不過是我的棋子罷了……

接下來，就等著張昭的信兒了，至於自己，所有事情總要有個了結，所有的回憶也總要一個面對的機會，自己不能永遠選擇逃避，這樣……未免太不公平。

於是，定了定神，在薛青的房間留下一封“事成之後，洛陽再聚”的書信，便趁著夜色離開了。洛陽，是時候故地重游了。令狐沖，東方不敗曾經愛過你，但是我不是鋼筋鐵骨，我不是百毒不侵，這一次，我要直面你我之間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我要完全將你放下！

東方不敗緩緩走在荒無人煙的懸崖上，漸漸逼近懸崖邊，就是在這裏，她和令狐沖掉了下去，然後倆人一起取雪狼膽，在山洞裏面向他表明心跡。當時，令狐沖回抱她的時候，她單純的以為他是接受自己的感情了，她甚至在那一刻覺得即便是有人將天下雙手捧到她的面前，她也不屑一顧，只要能夠與他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她便是心滿意足了的。

東方不敗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想想真是可笑，當時自己受傷的時候，想著的卻是，當初若是和令狐沖雙雙死在了這個崖底，沒有發生後來的一切該有多好。但是現在的自己卻是十分慶幸自己如今還是有血有肉的身軀，仍舊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麽一個人，是她放不下的。

看了一會兒之後，東方不敗毅然轉身，離去，不帶一絲留戀。懸崖上，只餘下了山風在不斷地呼嘯而過，隨後，樹葉沙沙作響，浩瀚天地之間，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過去留存在這裏。

然後，東方不敗來到了綠竹巷，綠竹翁還是兩鬢斑白，悠然自得的坐在院子裏編著他的竹制品。東方不敗緩緩地進入院子中，綠竹翁直到她走近身後才感知到她的到來，轉身看向來人，眼睛卻猛地睜大：“教主……”

令人驚奇的是他的眼中竟然是雙目含淚，他怔怔的看著東方不敗說：“教主……教主……您……還活著嗎？”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眼中難得帶上幾分溫暖：“我還活著，這幾年，辛苦你了……”

綠竹翁慌忙搖頭說：“不辛苦，不辛苦……當年我得知教主失蹤的消息，便知道可能是聖姑父女篡奪了教主的位置，我想著努力為教主討回公道的，但是似乎大家都相信教主才是那個大奸大惡之徒。我勢單力薄，實在是無能為力，還請教主恕罪！”說著雙膝重重跪地，將頭緊緊地抵在土地上，東方不敗沒有阻止他，直到他的頭碰到地上之後，才將他扶起來說：“我知道你的忠心，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你的任務結束了。我今天來，就是來毀了這綠竹巷的，從今以後，你自由了。綠竹翁。”東方不敗看著他緩緩地說道。

綠竹翁慌忙搖頭，又要再跪，卻被東方制住，不準他再下跪，他只得聽從，躬身說道：“世人都知道聖姑琴簫雙絕，也知道我的琴技十分高超，只當我的琴技都是由聖姑所授。卻不知道，我的師傅一直都另有其人。教主，我當日既得你悉心傳授琴技，我便在心中將你認作我的師傅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雖然教主的年紀遠不及我年長，但是術業有專攻，聞道有先後。只該看誰的能力高，而不應看誰的年紀長，所以，請恕我私自將教主認為師傅的罪責。如今，我的任務雖然已經完成，但是，我依然想要留在您的身邊，請您一定不要趕我走！”綠竹翁堅定的看著她，東方不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知道他是真心的，相識多年，也知道他素來堅持，素來執拗，只得嘆了口氣，說：“若你執意如此，便由得你吧。只是這綠竹巷，是你居住多年的地方，也許你已經有了深厚的情誼。如今讓你毀去這地方，你可會怪責我？”

綠竹翁眼中閃過一絲苦澀，說：“我的年紀也不小了，都是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人了，哪還會在乎這些個身外之物。倒是教主若是實在憐惜我，倒不若日後多為我彈奏幾曲，那我也就死而瞑目了……”

東方不敗面上雖然沒有動容，但是內心還是感動的，畢竟這個世上在她死後還想著為她正名的沒有幾個，除卻天燁，便只剩下這綠竹翁了。

“燒了吧。”再不多說，只是下達了這個命令。綠竹翁也不反駁，只是安靜地接受命令，說：“是。”

這個院子消失的很快，東方不敗不過剛剛轉身，身後的大火便是熊熊燃燒，火花映襯的東方不敗本就絕美的臉龐帶上幾分艷麗。綠竹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跟在東方不敗身後，慢慢地走著。

“教主，我們接下來去哪裏？”良久之後，綠竹翁問道。

“我已經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所以以後別再這般叫我了。你若還認我做主，便叫我一聲主子吧。”東方不敗淡淡地對綠竹翁說道。

綠竹翁點點頭說：“是，主子。”然後便不再說話，當他以為他的問題已經入丟入大家的小石子一般再也找不到的時候，東方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傳進耳朵：“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裏……只是，好想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看得懂嗎？看得懂嗎？想見的不是渣沖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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