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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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裏戲班子唱了三天大戲,他的學費都是全村人湊的,他每次跟我說這個的時候都淚流滿眶。匡杉每個假期都不回去,在學校幫導師做實驗,不過是為那每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現在好不容易四年大學畢業,他拿到了美國麻省理工大學入學資格,而且是一等獎學金,你不知道當時他就抱著獎學金在宿舍嚎啕大哭,給村裏唯一的一部電話機打電話,當時他們村就當成特大新聞用號子播了三天。”

肖齊齊這才慢慢明白陳遠興話裏的意思,“……那你?”

“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呵呵。”陳遠興苦笑一聲,“其實餘姚和匡杉的事是我一手攛掇的,餘姚剛開始並不理會匡杉,而我硬是湊合他們。我也不知道匡杉有如此大的沖動,餘姚也有如此心性。匡杉畢業要去美國,餘姚便跟他鬧,正好又查出懷孕了,餘姚不肯打掉孩子,要跟匡杉結婚,匡杉現在哪裏肯結婚?兩人一言不合,餘姚便爬上我們的實驗大樓。當時匡杉喝得一塌糊塗,我沒辦法便爬上去,死死拽住了餘姚。”陳遠興想起餘姚當時的表現抓頭發,繼續苦笑:“其實我也不是要當英雄或什麽,而是當時圍觀了很多人,包括警察,當時我們就被帶入警局做筆錄,當時我當然不會承認是因為我,餘姚才會跳樓的,但是我又不能供出匡杉。而餘姚呢,也奇怪了,警察怎麽問她,她都只是哭,警察問是不是因為我,她哭,是不是不是因為我她還是哭。”

“不會就因為餘姚不做聲,警察和學校就認定是因為你吧?”

陳遠興搖頭:“當時還有幾個目睹這件事的人在,他們,嗯,你知道,我和他們曾經有一些小小的恩怨,於是他們便作證我是餘姚的男朋友。”

“啊?你是不是跟他們打過架,所以他們才會陷害你?”

“也不是啦,他們其實也不是故意的,因為,說實話匡杉和餘姚約會大部分我也都在啊,我們經常一起玩,別人都說我是花花大少,所以只要是出現在身邊的美女人家都栽到我頭上,我也很無辜啊,就連那幾個家夥,我也不過跟他們女朋友說過幾次話而已。我真的很冤枉啊。”

“呸,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沒事招惹人家女朋友幹嘛?”

“餵,肖齊齊你看我像那種人嗎?少冤枉我。”

“行了,別討論這個了,你繼續說那都這樣了,餘姚還是不說話?”

“嗯,女人有時候真是奇怪,按說她很死狂人了,但是關鍵時刻就是不肯開口,我也不能出賣朋友。當時我想反正也沒出什麽大事,餘姚不也平安嘛,那承認就承認,也沒啥大事,於是就簽了字。”

“那後來呢?”

“後來的事情遠遠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都不知道當時樓下有記者把整件事都記錄下來了,第二天就出現很多的評論,有關K大出的醜聞,甚至有人專門寫了很多有關校風校紀的評論。學校一見事情鬧得如此不可收拾,才決定要給惹這件事的人處罰。”

“原來這樣,於是你就做了替代羊?那到了這個時候你為什麽還要瞞著,匡杉為什麽不敢站出來?還有餘姚呢?”

“餘姚第二天就被家人接走了,後來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匡杉啊,我上下鋪四年的哥們,那幾天我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去他家的那些情景,他也曾哭著要去學校承擔這件事,但是我阻止了他。”

“你阻止了他?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做你上四年的大學都白上了嗎?你要去美國留學,你的名聲、未來都會受影響嗎?”肖齊齊終於第一次深刻地打量眼前這個大多數都玩世不恭的大男孩,黑沈的鳳眸,挺直的鼻梁,爽朗的笑容,嬉皮的表情,竟然有人如此傻還是善良?

陳遠興搖頭,“你不懂,……匡杉和我不一樣。”陳遠興見肖齊齊古怪的目光,無謂地聳肩,“匡杉如果在這個時候出了事,他的家人他的村子那些善良可愛的人全部的心血、希望、愛全都的化作一輩子無法翻身的痛苦。而我,沒有畢業證,不去留學,也沒什麽,最多是我媽幾個月不跟我說話,我爸拿皮帶抽一頓而已。至於將來,啊哈,誰知道呢。”

“你就這種態度?把前程和未來都不當回事?”肖齊齊有些生氣,“就這樣被學校開除,然後灰溜溜地跑回北X,瞞著家人父母躲起來?”

“是啊。”陳遠興認真地點頭,“我又沒匡杉那種要做一流科學家的偉大理想,不過求一世有口飯吃就好了,何必巴巴地留學?去當實驗室的呆子?至於我爸媽,啊哈,學歷高點或許不過給他們在外添幾分誇耀的顏面罷了,至於他們內心怎麽想的,我還真不知道。”

肖齊齊見他面上現出幾分譏諷之色,“天下沒有不想兒女好的父母,你父母從小培養你,何嘗不想你出人頭地,你真的就這樣放棄了?不行,我覺得你現在還是回到學校,跟學校解釋清楚,或者尋求一種其他解決辦法,警告處分都可以,但開除這種處罰太大了。”

“回不去了。”陳遠興搖頭,“你在網上都已經看到這種言論了,這件事已經引起國家教育部對學校男女同居之事的重視,根本無法改變了,如今之計,只有悄悄處理了這件事,學校盡快收尾讓外界不再關註才是道理。”

“可是……”

“沒有可是。”陳遠興打斷肖齊齊的話,“齊齊,你不懂。”有些話他無法跟肖齊齊現在說清楚,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學校悄悄將他開除,不再提及,外界視線也盡快移開。如果繼續糾纏下去,有人有心將他的身份深挖出來,即使能把匡杉擡出來,恐怕外界也不會相信,那時真的不是他和匡杉的問題了。這也正是他最擔心的問題,不是怕他爸的皮帶他媽的冷臉,而是身份周圍所環繞的政治關系。陳遠興盡量輕松,“肖齊齊,你不是怕我沒有了畢業證就會餓死了吧?放心好了,我聰明絕頂,養活自己還不容易?我不是大少爺嘛,有恃無恐啰,輟學就輟學,也沒啥大不了的啊。”

肖齊齊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滿不在乎又翹起二郎腿的男人,說不出是欣賞還是嘆息,“……那你父母,真的可以嗎?”

“先躲幾個月再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事情過去了,他們氣消了,總會有辦法的。”

二十四、萌動

這件事或許也是肖齊齊和陳遠興關系改善的一個契機,不管肖齊齊承認不承認,她對陳遠興已經從拒絕抗拒到慢慢的接受。她不再趕他走,也不當他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一般,而是從那看似痞氣不在乎的笑容裏看到了誠摯和真情,從而變成習慣性的接受。

陳遠興對家務事一竅不通,肖齊齊出去一天回來,家裏必定亂成一團糟,剛開始肖齊齊會生氣,陳遠興就小狗般可憐巴巴地看她,直到她心軟。肖齊齊向來是個利落的人,這點家務小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也不再勉強陳遠興別扭地學,幹脆直接動手得了。她廚藝很好,也樂於做飯,只要能及時回家,必定會做飯。每天陳遠興按著她寫的菜單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巴巴地等她回來,等她回來笨手笨腳地幫忙洗菜,總忙沒幫上,笑話倒鬧了不少。肖齊齊這時便又好氣又好笑,敲打他幾下趕出去完事,陳遠興也樂得清閑,她做飯他就在客廳看電視。

一起吃飯時,肖齊齊是最愉快的,看著陳遠興愁眉苦臉按她的要求吃青菜的樣子,肖齊齊就覺得心情忒好,或許人都這樣看見別人的痛苦便是自己的幸福,這也是陳遠興經常說肖齊齊的,肖齊齊也不管,只要陳遠興還在她這裏呆一天,她便如此要求。如果時間早,肖齊齊便會找一個八點檔電視劇看,但大多數的時候都無法完整地看完。她看電視劇的時候,陳遠興不是玩游戲,就是在她旁邊打岔,批評了這個幼稚,罵那個惡俗,每次都被肖齊齊暴打一番才肯閉嘴,然後就歪著打瞌睡。但每次肖齊齊沒趕上看劇集,在一個個失眠的夜晚,陳遠興便會繪聲繪色一字一句無比細致地給她講今天晚上的劇情,然後肖齊齊便會在他低緩好聽的男低音中慢慢入眠。

這個時候的肖齊齊並沒意識到,有些事情已經在她和陳遠興之間不可避免地發生著。她或許想到過,或許並不肯承認。陳遠興更是樂得逍遙,沈浸在與肖齊齊的打鬧相處中不肯醒來。

最近總監交給肖齊齊單獨負責一個專賣店裝修工程,幾百萬的工程從設計方案到施工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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