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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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無盡的寂寞。於是他慢慢掛上笑,離開。許純也推開門,靜靜地看了肖齊齊最後幾眼,默默地說了聲:“對不起。”便隨著夏宣的腳步離開。

依舊舒適豪華的大奔車內,氣氛依舊壓抑、怪異。

“過來。”夏宣一直看著窗外飛逝的農田、原野、村鎮、山脈、樹木,突然的開口讓許純嚇了一跳。

許純靠過去,坐在夏宣身邊,夏宣依舊不動,卻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夏宣,有事嗎?”許純遲疑著問,茫然地看夏宣,夏宣依舊閉著眼睛,柔和的曲線,完美的五官,連嘴角似無的笑容都是如此動人心魄。

“許純,你說什麽是幸福?”夏宣眼都沒睜,伸出手卻準確地抓住許純的發,強迫著她仰起臉,“現在的心情很好吧?”譏諷、冷漠、無情,一字一句敲在許純的心頭,多少年都無法擺脫的罪。

“知道嗎?你離成功已經很近了,一步之遙。”夏宣揪住許純的發,睜開皓月般的眼睛,淡定地笑,“知道我為什麽要帶著你嘛?在剛才之前我自己都有點不明白,是對肖齊齊的報覆還是自己責任的承擔。但是剛才我想明白了,人長大總有得失,我的得失不過是在愛情的邊緣轉了一圈。心傷莫若此,以前我總不明白媽媽的痛苦,今日才想明白,原來一切不是有愛就有一切的。許純,我終於明白了,所以我更堅定了帶著你的心。因為你是個好女人。”夏宣的話語漸漸低了下去,俯身在許純的耳邊輕語,“知道夏郝林是誰麽?夏業新是誰麽?許純,等待你和我的世界一定會很精彩,你懂嗎?”

許純錯愕地搖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滿面笑容的夏宣,“夏宣,你這樣讓我感到害怕。”

“乖,不要怕,只要堅定你的心,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夏宣變得異常溫柔,摸許純柔軟的發,“你只要記住,你的世界一定會很精彩的。”笑著卻很突兀地加了一句,“你的確是個美人坯子。”

許純再一次錯愕。直到很多年後,她才終於明白那句話對她而言包含著怎樣的意義,只是那時我們再回想當年,是後悔還是依然如故?沒有人知道,因為許純自己都無法分辨,是悔是恨是怨是愛。

她不是一個壞女孩,不過自小經歷過太多非人的折磨,讓她多了幾分比同齡人更深的心計,不過是一個被所謂的愛蒙蔽了眼睛的女人,不過比常人多了幾分瘋狂和更激烈的占有,不過缺少對世界的包容和愛,不過是世界的殘酷讓她懷了仇恨的眼去看世人。

青春的愛情就這樣消失。

或許因為誤會,或許因為自尊,或許因為責任,或許因為友情,或許因為愛情,或許因為缺乏安全感,或許因為缺少溝通,或許因為缺少信任。

肖齊齊和夏宣,就是這樣,以這樣一種難言的懵懂的晦澀的方式交往、愛戀,又各自守護著心底最後的防線,以至於無言的擦身而過。我們誰都無力改變。

【卷二 鐘情似水】

一、昏迷(一)

陳遠興取錢,交錢,悻悻地晃蕩著長腿,在醫院混合著藥水消毒水的獨特味道的走廊中一步步向手術室捱,餘姚遠遠地看見他就喊:“餵,你女朋友出來了,已經送到511病房了,你去哪裏了?”

陳遠興沒好氣地瞪她:“耳朵沒聾,那麽大聲幹什麽?”餘姚柳眉挑起,剛要說話。於大夫探頭出來,看陳遠興:“你就是剛才那女病人的家屬?”

陳遠興聳肩:“算是吧。”

於大夫皺眉:“跟過來。”讓餘姚拿著病例,招呼著陳遠興就向後院住院部走去,陳遠興遲疑了幾步,現在錢也交了,冤大頭也當坐實了,只能等那暴力女自己醒來再算賬了,於是一聲不吭邁著大步就跟了過去。

“男朋友?”於大夫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了,上下打量陳遠興無奈搖頭,“你們現在年輕人啊……”

陳遠興耷拉著腦袋,這幾天怎麽了,這些人一個一個開口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年輕人怎麽了?

於大夫還在繼續,“年輕激情也不是什麽難堪的事,可是千萬要註意避孕,看看,現在都弄出什麽事來了?打胎可不是玩兒的事,自己吃藥就吃藥,可也不管身體吃不吃得消,居然流產完就去喝酒。”於大夫眼睛一直盯著陳遠興,那個婆媽和和藹讓陳遠興差點想找地縫鉆下去,“女人流產本就極傷身子,可跟生孩子差不多了,你們現在還年輕,可能不懂,等出了事就來不及了。看吧,現在你女朋友,這一輩子就完了,你們怎麽對自己對家人對未來交代?”

陳遠興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問肖齊齊到底怎麽樣了呢,擡起頭說:“等等,大夫,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啊?”

於大夫指著陳遠興轉頭對餘姚說:“小餘,你看看,這年輕人,唉,你將來可要看清楚,交朋友怎麽也得認真妥當。”

陳遠興暗地咬牙,恨不能將眼前這個絮叨的老男人當足球樣踢飛了去,到底忍了下去,低頭。於大夫可能見陳遠興的態度比較好這才從餘姚的教育中轉移開:“你女朋友啊,刮宮不幹凈,又做了一次手術,但酒精中毒後高燒,導致炎癥太嚴重,輸卵管因為流產受傷,子宮壁也受傷,炎癥梗塞,以後不孕是肯定的了。人現在還昏迷著,好好護理,等燒退了,生命是無礙的。”

“什麽?不孕?”陳遠興雖不明白這一大堆話有何聯系,但“不孕”兩個字到底是聽清楚了,當然明白這對一個女人的意義,不由跳了起來。

“知道害怕了吧?”幾人已經走進住院大樓的電梯口,於大夫不屑地看陳遠興,“你這男朋友怎麽當的?不知道女朋友做人流了啊,做了人流怎麽能讓她去喝酒?發燒都一個晚上居然都不送醫院。所以說,你們這些年輕人,越來越不像樣子了。”

“是是是。”陳遠興聽這大夫又開始掰扯“你們這些年輕人”,忙不疊地點頭認錯,期望他留點口德,“大夫,您就別先教育我了,您快給她治啊,這女人以後要不能生孩子,那是多大的事啊!”

於大夫見陳遠興的語氣誠懇,剛開始的反感去了很多,“現在無法斷定,只能看她康覆情況和炎癥的消除了。不過……”

“不過什麽?”陳遠興的確有點緊張,雖然這個師姐跟自己沒多大關系,但總也算有緣,總不能見死不救。

“不過以我的經驗來說,她以後能康覆的可能性非常小。”於大夫最後一句話讓陳遠興徹底心涼,眼看電梯到了,陳遠興拖著腳跟了進去,看著閃爍的數字沈思。該死的,哪個男人這樣沒良心啊?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就這樣被毀了。不過師姐自己也太不愛惜自己了吧,流產這麽大的事,怎麽還敢去喝得醉醺醺的啊?陳遠興只覺眼前一閃,昨晚他看見師姐的時候似乎有個男生遠遠地跟著來著,可是當時他並未在意,實在不能肯定是不是有過那麽一個人。

餘姚看著陳遠興凝眉苦惱的樣子,想著剛才從手術室推出來的女孩子,軟弱的被抽盡血肉的樣子,的確是可憐,那麽他作為他男朋友,肯定也很難受吧?不由問道:“你……你沒事吧?”

“叮”電梯此時也響起,陳遠興回過神來,看餘姚苦笑一眼,出了電梯,更加沒有精神跟著於大夫的腳步向511走去。

“我是她的主治大夫,你這這幾天都得守著她,她現在還沒完全脫離危險期,高燒那個樣子,身體又是抵抗力最差的時候,若不是年輕身子底子好,還真不知道會拖成什麽樣子。”說話間於大夫已經推開511的門。

陳遠興擡頭怔怔地看著面對門而昏睡的肖齊齊,蒼白的臉色帶著幾絲不自然的潮紅,映著雪白的床單如雨後飄零的花瓣般失盡靈魂般軟弱無力,連那瘦弱的手似乎都快經不住點滴的灌註,短發已經全部粘成一團貼在腦門上,黑色細密的睫毛都黯淡無光若失去生命的夜蝶。陳遠興嘆了口氣,走過去摸摸她的臉,“大夫,還這麽燙啊?她什麽時候能退燒?”

於大夫拿過病例記錄了時間,才走過來,推開陳遠興,翻開肖齊齊的眼皮,又摸了摸額頭,“燒已經退很多了。”餘姚也不等吩咐,掏出體溫計,塞進肖齊齊的胳膊裏。

陳遠興看著餘姚從被窩裏抽出肖齊齊的手,細長瘦弱的手臂在寬大的藍白病服裏不盈一握,手掌卻是死死攥住,仿若要耗盡生命似的抓住什麽。餘姚放好體溫計,掰肖齊齊的手,“手怎麽攥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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