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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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寧端詳著鏡中的自己,臉似乎圓了很多,這也難怪,在王宮裏整天無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這若是再胖下去,怎麽配得上始終俊美的曼菲士?

她轉頭看了一眼趴在床尾睡著了的阿笛,阿笛最近也有些犯懶,大概是天氣太炎熱的緣故。

她輕手輕腳地從箱子裏取出她早先做的泳衣,換下身上的衣裙,跳到了房間外的池子中——被鱷魚咬傷的陰影並不能掩蓋她喜歡游泳的興趣,雖然這樣的行為不符合一個王妃的身份。

曼菲士出宮去了,不會這麽早回來。

這是晌午太陽最毒的時候,但整個身子泡在清涼的水裏,伊寧感受不到撒哈拉沙漠的酷熱。

這麽舒服的一件事,怎麽能一個人獨享?

她揚聲叫著阿笛,一個人影躥了出來,跳入了水中,激起的水花濺了她一頭一臉。凝神一看,高興地撲入了對方懷中,“曼菲士,你回來了!”

曼菲士看起來心情不錯,“我帶你去個地方,換衣服。”

出了宮門,烏納斯已帶著一隊侍衛騎在馬上待命。

伊寧與曼菲士同乘一騎,“我們去哪兒?”

“帝王谷!”曼菲士輕叱一聲,駿馬撒開四蹄沖了出去。

伊寧身子一晃,險些摔了下去,她緊緊地抱住了曼菲士的腰,看著眼前的山石樹木飛快地後退,忽然覺得有些反胃,但她不忍說出來,這會破壞她自己和曼菲士甚至所有人的好心情。

她來過帝王谷,那時她和李若霏一起,墓穴內只有空蕩蕩的神秘氣息和墻上殘缺的色彩。來到古埃及後,她同樣沒能一窺廬山真面目。

或者在奴隸們的眼中,這只不過是揮灑汗水的地方,但在每一個法老心裏,這裏是最神聖的地方——古埃及人一直認為:死,是新的開始。

曼菲士可以饒過傷害他的安多司,但對於私入陵墓的人,他只給予一個下場,就是死!因此他願意主動帶伊寧來,伊寧比中了大獎還興奮。

這裏葬著曼菲士的先祖們,還有他的父親母親和他的姐姐愛西絲。

到了峽口,下了馬步行前往,門口有專門負責看守的侍衛。

早期的法老們都把自己的陵墓安置在金字塔內,但太過引人矚目,惹來了不少盜墓賊,後來才改在了隱蔽的尼羅河西岸,這裏草木不生毫不起眼,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盜賊的光顧。

曼菲士牽著伊寧的手沿著昏暗的甬道往前走,烏納斯在前頭舉著火把。伊寧很想慢慢地走進去,細細地觀賞墻上那些精美的壁畫,但曼菲士走得太快了,她喊了幾次他都不理不睬,好不容易來一趟,好興致全被他趕集似的速度破壞光了。

到了裏面一間,停了下來,伊寧氣急敗壞地甩開他的手,可想而知,出去的時候一定又是這樣,她什麽也看不到了。

“把燈都點上!”曼菲士吩咐侍衛。

隨著四壁照亮猶如白晝,伊寧的目光凝結在這裏,再也離不開了。

這間墓室並不很大,中間並列放著兩口黃金人形棺,上面的形態已經做好,一男一女,用細小的寶石綠松石來鑲嵌裝飾人物衣飾的色彩部分——這兩口棺材是如此熟悉,是她和李若霏進入墓穴時看到過的,當時李若霏還說女性棺材的面貌跟她很是相像。

原來,這就是曼菲士和她的金棺。

四面墻壁上用鮮艷的顏色繪滿了圖畫,她走近仔細地看,繪的都是法老和王妃的生活圖,也有法老駕車出征的、打獵的,有幾幅圖中的王妃是金黃色的頭發,是凱羅爾。除此之外,都是黑色頭發的。

正中巨大的一副,是法老和王妃結婚時的場景,人物衣飾與當天她和曼菲士穿的一模一樣,繪制得栩栩如生,她甚至還看到了她和曼菲士賭氣的場景。

“曼菲士,這是我和你麽?”她眼睛濕了,目光仍停留在畫上。

“當然!這些都是!”曼菲士說,“這兩口棺也是我和你的,我們將永遠在一起。伊寧,喜歡嗎?以後陸續地我會讓人將一些精美的玩意兒放進來,這樣就不會顯得空蕩蕩了。”

伊寧點了點頭,“對不起,曼菲士,是我太自作主張,否則凱羅爾應該在這裏等我們,她也應該在這裏。”

曼菲士輕輕攬住她,“她是屬於尼羅河的,如你所說,在那裏她會得到重生,會繼續庇佑著埃及。你看,我也讓人繪了她的畫像,我們都擁有過她。”

這是個不小的驚喜,回宮後,伊寧興奮得一宿沒睡好,倒不全是將來那些考古專家會在墻壁上看到她的身影,更重要的是,她在曼菲士心裏,已不再簡單是個“能幫他生孩子的女人”了。

早上她感到有些不舒服,頭暈眼花的,東西也吃不下,曼菲士不在,連阿笛也不在,只有塔莎端了新鮮的水果來給她。

“公主,你似乎臉色不大好,”塔莎溫柔地看著伊寧,“是不是不舒服?”

塔莎如今也漸漸接受了凱羅爾離去的事實,她把一腔對凱羅爾的寵愛全部轉交給了伊寧。

對,伊寧不是神的女兒,但這不再重要了。她相信這個異國公主同樣會給埃及帶來好運。

“公主,”阿笛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王和亞爾安馬上要決鬥了!”

塔莎皺著眉頭看著阿笛,目光中透著責備,阿笛愧疚地低下頭來。

伊寧拔腿就往外跑,氣喘籲籲地跑到大殿前空地上,那裏已聚集了不少人,圍得水洩不通,從高處看去,曼菲士和亞爾安站在中間,手上都握著劍。

“公主,我們下去吧!”隨後趕來的阿笛說。

“就在這裏,”伊寧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我不會讓卑鄙的亞爾安有挾持我的機會,這種事亞爾安可擅長了,我不會讓曼菲士分心,我相信他會贏。”

阿笛笑道:“公主別擔心,你沒有看過王與人決鬥,王驍勇善戰,從沒有失敗過!”

伊寧點了點頭,心卻仍然懸著。她看到烏納斯就站在不遠處的階梯上,便拉著阿笛走了過去,“烏納斯,你不下去保護曼菲士麽?”

“不,王會不高興的,”烏納斯笑了笑,“他其實不願意這麽多侍衛圍著他,但奈肯隊長執意要調過來。對王來說,這是享受一場酣暢的決鬥,而不是涉險。”

“既然是享受,和大家分享又有什麽不好?”伊寧微笑道。

烏納斯點點頭,他看看伊寧,又看看阿笛,一個是他心愛的女孩,一個是他的妻子,可惜這兩個身份再不會重疊在一起了。

他把目光轉向了場中。

此時的亞爾安也已適應過來了,他被關了一個月,幾乎忘記了明媚的陽光是什麽樣子的,被侍衛帶到這裏,好半天才睜開眼睛。

劍拿到手中,他惡狠狠地瞪著曼菲士,“你很做得出來啊,曼菲士,把我關了這麽久,想以此來折磨我的鬥志嗎?”

“你想太多了,亞爾安,”曼菲士微微一笑,“僅僅是事情太多,竟然將你忘了。況且論陰險,我哪裏及得上你?說吧,你還有什麽要求?”

“你不會輸了讓侍衛圍攻我吧?”亞爾安說。

“這是你對我做過的事,我可沒這麽卑鄙!”曼菲士哈哈一笑,“如今我何必非置你於死地不可?你已經不配做我的對手了。看在你只有右手,我也只用右手,只要你贏了,王宮大門就會敞開任你離開,我保證沒人會動你一根頭發,可是你最好別抱任何希望。”

亞爾安當然明白自己的實力本就不如曼菲士,更何況失去左手後沈迷於酒色中的他如今又哪是曼菲士的對手?

他環顧了一眼四周,看到伊寧站在臺階頂上,身旁還有烏納斯,不由一陣失望:如今這王妃學聰明了,看來想抓到她來威脅曼菲士也不可能了。

他嘆了一口氣,“動手吧!”

“你是客,你先!”曼菲士說,

亞爾安眼珠一轉,忽然一指伊寧,大聲道:“王妃摔下來了。”

人往往是這樣,也許明知有詐,但關心則亂。曼菲士回頭的時候,劍尖已“嗤”地刺了過來,他側身險險避過,咬牙道:“無恥!”反手攻了過去。

伊寧在臺階上氣得直跳腳,連聲說:“太壞了!太壞了!”

亞爾安明白,今天他若不能抓住一個對曼菲士來說重要的人,他是必死無疑,於是他邊打邊向伊寧所在方向退,雖然那邊還有烏納斯,但他唯有孤註一擲。

“你退什麽?又想玩花樣麽?”曼菲士看亞爾安分心,一劍刺中他大腿,左手抓住他衣裳往場中一推,“認輸吧,亞爾安!”

“曼菲士王,請饒了他吧!”

一個頎長的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出,微微行了個見面禮,是奧蘭卡!

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他與埃及侍衛們情同手足,他們放他進了宮。

“弟弟救我!”亞爾安倒在地上,手緊緊掐著血流如註的大腿。

奧蘭卡厭惡地瞟了他一眼,看著曼菲士,“原諒我的不請自來,曼菲士王,我知道他冒犯了尊貴的王妃,我也很討厭他的行為,但他是我哥哥,我不得不來,回去我會將他永遠軟禁,決不食言!”

曼菲士收了劍,“既然如此,你帶走他就是。他只不過是一只沒了牙的獅子,我何必趕盡殺絕?埃及很歡迎你的到來,請多住幾天再走,烏納斯很想念你,你們可以好好說說話。”

奧蘭卡看向烏納斯,相互溫暖地一笑,“不了,感謝你的一番好意,我的母後還在病中,我放心不下。”

“那我不好強留你了。”曼菲士轉頭看向亞爾安,“也許你曾經為自己多出個弟弟而感到懊惱,但今天你卻無比慶幸吧?貪婪只會讓你深深地陷入沼澤之中,越掙紮則越下陷得更快,相信我,否則你終會後悔。”

伊寧在高處看著奧蘭卡給亞爾安包紮傷口,地上一淌血令她感到有些眼暈,忽的一陣反胃,蹲下身來。

“伊寧你怎麽了?”烏納斯急切地問,

曼菲士幾步沖了上來,抱起伊寧往寢殿走,“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伊寧伏在他懷中,“我頭暈得很,方才看到血更難受了。”

“快叫醫生來!”曼菲士大聲說。

奧蘭卡將亞爾安交給隨行的士兵,走上臺階站在烏納斯身旁,看著遠去的曼菲士背影,“她怎麽了?”

“你還是這樣關心她!”烏納斯拍拍他的肩笑道,

奧蘭卡微微笑:“亞述不會成為你的噩夢吧?幾時來找我好好喝幾杯,相信我,我母後一直在懺悔對你造成的傷害,當初是失而覆得的王權和兒子令她有些迷亂,她不是個惡人,請你原諒她,好嗎?”

“我不恨她,她是太想彌補你了。”烏納斯由衷地說,“我一定會去的,準備好酒等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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