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路口

關燈
凱羅爾死了!

愛西絲從來沒有這般暢快過。這兩年來,有時她甚至在懷疑,這個由自己親手從時空裏抓回來的女孩是不是真有尼羅河神的保佑,怎麽都不死。

根據亞莉報回來的消息,埃及的說法是:回尼羅河去了。

騙別人倒還可以。她一陣冷笑。

她太開心了,沒有留意丈夫幾時走了進來,直到他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你在高興什麽?我美麗的王妃,是因為黃金公主的死麽?”

“你知道何必還來問我?”愛西絲懶懶地推開拉格修王。

“看你心情不錯,那麽我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拉格修王盯著妻子的臉,“你弟弟曼菲士又要成婚了,新王妃是那個叫做伊寧的中國公主。”

愛西絲梳頭的手停了下來,她感到一陣窒息,本來她還打算備份厚禮去感激伊茲密王子替她除掉了凱羅爾。

她如今恨的,不是曼菲士,而是眼前這個與她親密無間的拉格修王。

如果沒有與他成婚,眼下成為第二任埃及王妃的一定是她。

該死的拉格修王如願娶到她以後,不僅沒有遵守承諾幫她殺了凱羅爾,還處處瞞她欺騙她,從來也沒有體諒過她。

他愛她的美艷絕倫,但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

絕望吞噬著她的理智,她猛地站了起來,“我要你幫我奪回埃及,你去是不去?”

拉格修王微微詫異:“為什麽要攻打埃及?曼菲士王可是你親弟弟。”

愛西絲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頹然坐了下來。

“我想你是太空虛了,我們還是該有個孩子。”拉格修王想伸手去抱她。

“別碰我!”沈浸在失落中的愛西絲厭惡地推開了他。

拉格修王皺著眉頭,“怎麽了?或許你是為上次失去孩子而感到恐懼,但你是我的王妃,你討厭我?”

“不,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愛西絲木著臉,繃著身體,直到拉格修王走了,她才伏在妝臺上抽泣起來。

處心積慮想害死的凱羅爾終於死了,而朝思暮想的弟弟卻又要迎娶他的新王妃了。

亞莉走了進來,低聲說:“女王,聽說王受了重傷,是為救伊寧那個女人,這些日處理事務的都是伊姆霍特布臣相。”

“什麽!”愛西絲站起身來,“嚴重嗎?”

亞莉道:“好像傷在頭部,快不行了!”

愛西絲“啊”了一聲,又失聲痛哭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這些該死的女人,一個個都來害我弟弟。亞莉,準備準備,我們再去底比斯,不——等等,走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我要堂堂正正地到埃及去。”

“女王,你不怕見不到王最後一面麽?”亞莉不解,

“就是見不到,我也要把這件事辦了!”愛西絲冷冷地說。

伴君如伴虎,在任何一個國家都一樣。

對伊寧來說,嫁給曼菲士這件事令她終日難安,而不是歡欣雀躍。曼菲士的喜怒無常她是領教過的,當然,嫁給一個長得好看而還算得上傑出的王者並不是件壞事,秀色可餐男女通用。

曼菲士心裏裝著凱羅爾,她心裏裝著烏納斯,這樣的兩個人卻要同床共枕,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當曼菲士對她說,婚期已定在了三天後,她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囁道:“再等等吧?”

凝視著曼菲士深邃的雙眸,她有些臉紅。

他的容貌,是很多女人看過後都會鑲在夢裏的。但真要成為他的妻子,她覺得心虛。

遲疑半晌,嬉皮笑臉地行了個禮,“我英明偉大的曼菲士王,你仔細看看,我長得不算漂亮,也不獨特。你心裏也明白,凱羅爾根本沒有指我為她的使者,你真的沒有必要找我做王妃。”

曼菲士滿臉不高興,“說過多少次了還要怎麽說?我委婉地說你不愛聽是不是?你可以給我生孩子!這個理由你滿意不?”

伊寧忍著爆發的沖動,兩個字“滾蛋”幾乎脫口而出,這個男人說話總讓她有瀕臨崩潰的感覺。

她咬牙切齒:“這宮裏宮外所有女人都可以,好嗎?比我漂亮的、胸比我大的、溫柔似水的大把!我不是給你生孩子的工具!”

“你為什麽總要抓著這件事不放?不要太自以為是了。”曼菲士瞪著她,“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做我的王妃?沒錯,每個女人都能生孩子,但是除了凱羅爾,除了我王姐,我稍微熟悉的女人,唯你而已,起碼我不想娶一個我一點都不感興趣的女人。你自己也說過,嫁給西奴耶不如嫁給奧蘭卡,因為你跟西奴耶不熟,而不是他不值得你嫁。怎麽?我有同樣的想法就很奇怪?”

他走到臺階旁,看著幹凈的星空,“我差點死了,如果我沒有後繼之人,不敢想象。以往我不曾有過這樣的擔憂,但我必須去做了,這也是我的責任,那些女人喜歡我的什麽?我有數不清的黃金,有強大的權力,不是嗎?”

他轉過身來,淡淡一笑,“你在害怕我們之間沒有愛?這有什麽大不了?”

他直直走了過來,伊寧一陣心跳,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

曼菲士微微彎下身湊近她,“你知道嗎?以前我看著你和烏納斯,心想,這是多麽幸福的兩個人,就像你從沒想過會失去他一樣,我也沒想過我會失去凱羅爾。我還曾經在婚禮上用凱羅爾為我流的血發誓,今生只愛她一人。在凱羅爾之前,我對女人沒任何特殊想法,即使是我王姐,我也只認為和她成婚不過是順其自然。我們好好地在一起,直到誰也離不開誰的那一天,會的!即使沒有愛,也會有依賴,隨著歲月而滋生。”

伊寧呆呆地看著他,有些感動。從她認識曼菲士以來,他甚少有這樣溫情的時候,即使是安慰人,也帶著不容反對的語氣,更不會說和任何人平和地談心。

她記起凱羅爾說過的一些往事。

凱羅爾剛到埃及時,目睹了曼菲士誅殺盜墓賊,覺得他殘暴而不可理喻,看到他接近就害怕得發抖,但曼菲士對她的愛一點點感動著她。

對比起來,其實伊寧很早就發現曼菲士的好,也許她遇到的曼菲士,已經是經過歲月洗禮沈澱下來的一國之君,不再如少年時期那般妄為。只是比起烏納斯來,這個出生就帶著高貴血統的家夥太過任性自負。

但是,他心裏從來沒有她,卻兩次為救她險些丟了性命。

“會的!”她喃喃重覆著。

曼菲士的目光柔和,“早些睡!”他走了出去。

翌日一早,當底比斯的第一縷陽光發出光芒的時候,就有客人來了。

阿笛早早地來叫醒了伊寧,叫她去看。她匆匆梳洗了,跑到了大殿。

她不敢出去,偷偷地站在門口遠遠張望,在曼菲士的對面坐著一男一女,女的中年模樣,姿儀優雅;男的又矮又瘦,臉色蒼白,一頭卷曲的黑發,長得倒頗為清秀,就是一臉病容。

他正寒著一張臉,逼視著曼菲士。

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凝重。

伊寧納悶了,此人是誰?像是來挑釁的。可是誰會向強大的埃及挑釁呢?而且看起來曼菲士一只手就可以將這個病弱少年扔出去。

她正猜測,那少年開口了:“曼菲士王,請你告訴我!”

“我已經說過了!”曼菲士的聲音在壓抑著,“凱羅爾回尼羅河去了,還要怎麽告訴你?密諾司王,你為了我的王妃來質問我,豈不是太失禮了?”

原來這是密諾司王,伊寧繼續夠著頭看,那少年王面現尷尬之色,他身邊的中年女子卻說:“曼菲士王,我王兒只是關心公主,有什麽不對嗎?”

伊寧心道:本來就不對,看你兒子一臉緊張,似乎他才是凱羅爾的丈夫,太不懂禮貌了。

曼菲士木著臉說:“多謝密諾司王關心我的王妃!”

他把“我的”兩字說得尤其重,那密諾司王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質問:“好端端的人怎麽說沒了就沒了?”

伊寧想出去挖苦他兩句,沒想腳絆到了紗幔底部的流蘇,一下就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姿勢說多狼狽有多狼狽,擡起頭來,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只得訕訕一笑,爬起身走了過去。

曼菲士一把拉過她,“密諾司王,王後,請務必多住幾天,這是我兩天後要娶的新王妃,請留下參加盛大的狂歡宴會吧。”

說罷掃了一眼密諾司王那更加蒼白的臉,拉著伊寧就走。

“那人是誰?”伊寧問。

“自不量力的家夥!”曼菲士哼了一聲,“密諾亞國的王。你對他很有興趣?”

伊寧氣惱地掃了他一眼,他卻沒看見似的,“那時他病得沈重,聽說凱羅爾本事不小,就差人來請凱羅爾去密諾亞國為他祈福,留了她很長時間,險些又出了事,如今他倒好意思來問我。”

伊寧沈默了,在這三千年前的地方,凱羅爾憑她的金發碧眼征服了所有見過她的男子,只是這樣一來,許多的女人也就視她為敵,以她單純善良的個性來看,這不是一件好事。

“我覺得大家都不太喜歡我。”伊寧聲音發悶,她並不想與凱羅爾比,可是無形中總是覺得自己就是欠缺了些什麽,尤其是曼菲士說要娶她以後。

“你還要誰喜歡你?”曼菲士停住了腳,“聽著,我知道你和凱羅爾一樣充滿了好奇心,我要你答應我,不再像她一樣,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身邊,答應我!”

他的語氣並不兇,彎腰凝視著她,甚至還帶著些商量的味道。

伊寧心想這一答應,從此無異於關在黃金籠中的鳥兒一般,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竟無法拒絕。於是點了點頭,溫言道:“曼菲士,我答應你,如果我做了你的妻子,我一定乖乖地做好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王妃,我是說如果。”

“沒有什麽如果!知道嗎?已經這麽定了!”曼菲士神情漾起些許溫柔,他伸手撫著伊寧的臉頰,緩緩地低下頭來。

伊寧盯著他好看的嘴唇,一陣慌張,腦袋往後一仰,“砰”地撞在了後面柱子上,疼得眼淚頓時湧了出來。

曼菲士一楞,伸手摸她後腦勺,那裏腫起一個包來,不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讓我接近有這麽可怕?兩天後的夜晚你要怎麽面對?”他語氣中帶著戲謔,臉上掛著淺笑,伊寧臉似火燒一般,一把推開他跑了,身後的他哈哈大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