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欠扁的提議

關燈
曼菲士折回寢殿,眼前的情形讓他皺起了眉頭:凱羅爾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縮在床角,伊寧和李若霏在地上扭打作一團,兩人臉上身上都有一些血跡。

“來人!”

幾個侍衛沖了進來,李若霏和伊寧爬起身來,曼菲士嫌惡地看著李若霏,“把她關進大牢,好好看守,我要親自審她。”

“還審什麽!都是明擺著的。”伊寧氣呼呼地瞪著李若霏,李若霏一聽這話,好啊!你竟然狠心到要埃及王馬上處死我!

她又朝伊寧撲去,被侍衛幾個拽住了她,連拖帶扯地帶走了。

“你好好休息,仔細想想我的話。”曼菲士耐人尋味地看了一眼凱羅爾,扯著伊寧手臂走了出來,松開了手,凝視著她,“你想讓我直接處死你的朋友?我真是好奇,你們到底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看他緩緩地朝前走去,伊寧也跟了過去,撫著疼痛的左手臂,“原來不是這樣的。朋友之間爭吵賭氣很正常,我們也有過。我跟她來埃及的時候走散了,這我說過。她到了伊茲密那裏,我來了埃及,如今只能說各為其主吧,也說不上誰對誰錯。你真要殺了她?”

“都扭打成這樣了你還舍不得她?你忘了剛才她拿你做盾牌了麽?”曼菲士站定了腳,“我勸你一句,對這種人你少操那份閑心,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我或許可以不殺她,但即使我不殺,伊茲密也會殺了她。她敢覬覦那家夥,就是死路一條。”

“也對,我回去了。”伊寧被他盯得好不尷尬,轉身要走。

“跟我來!”曼菲士朝前便走,伊寧身上被李若霏抓傷咬傷的地方疼得厲害,但又不敢不跟著他,眼看他朝他自己原先的寢殿方向走去,她心裏打鼓似的。

曼菲士找侍女要來藥箱子,把侍女遣了出去,親自給伊寧包紮,伊寧汗都出來了,“我自己來,我會折壽的。”

“折壽?”曼菲士擡起頭來。

伊寧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們中國的說法,是說位分高的人待低下的人好,這是天大的恩寵,低下的人受不起,就會減少壽命來償還。”

“你現在又知道身份高低了?頂撞我的時候怎麽想不起來?”曼菲士瞪她一眼,他並不擅於做這些,包紮得粗糙無比,“你為何發抖?”他擡起頭來,伊寧滿臉淚水。

“想起烏納斯了,是不是?”

伊寧不說話,曼菲士猜了個正著。幾次受傷,都是烏納斯這樣為她上藥包紮,她疼得受不住時,他便說些有趣的事來分散她的註意力。

沒有烏納斯的日子,她學著去適應,以為自己傷口快好了,卻因為這熟悉的畫面而再次疼痛襲來。

曼菲士在盆中洗了手,走到露臺上,伊寧遲疑了片刻,也走了出去。

此刻應該正值初一或十五,圓圓的一輪明月掛在正中,碧空如洗,星星點點,不遠處靜靜流淌著的尼羅河如一條銀絲帶,遠處的群山影影綽綽。

伊寧笑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為原來冤枉過我與李若霏合謀,現在對我心存愧疚了對不對?”

“你看我埃及如何?”曼菲士手一指,對伊寧的話充耳不聞。

不等伊寧回答,他偏過頭來:“我有兩個想法,這是我回來後經過深思熟慮的。相應的,你也有兩個選擇,第一,西奴耶,第二,我。你選誰?”

伊寧瞪大了眼睛,“你這話什麽意思?”

曼菲士看著她,像看一件極為有趣的東西,半晌又轉頭看著他的國土,“西奴耶不錯,他會像烏納斯一樣照顧你。”

“那是!王命誰敢違抗?”伊寧沒好氣地說,“可笑的是,從我到這裏來,和他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他是好人沒錯,一個對我而言很陌生的好人,嫁他我還不如答應那該死的納婭夫人嫁給路卡,哦不,奧蘭卡。”

“女人總要有歸宿的,”曼菲士慢條斯理,“從亞述回來後,我很慎重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你是中國公主,侍衛們配不上你。別國的王子也倒有,但是我不想把你嫁去那些地方,我相信你是願意呆在埃及的。那麽還有誰?王弟?”

“你可算了吧!就他那模樣,你要我嫁給他,我馬上偷一艘船回中國去。”伊寧忽然想起去亞述之前調查涅瓦曼身份的事來,“對了,曼菲士,烏納斯已經對你說過關於……”

“既然都不想要,那就只有我了。”曼菲士似乎根本不願跟她討論別的事,“我答應過烏納斯幫他照顧你,這是我的承諾。明天我去和凱羅爾商量一下,倘若她同意了,那麽我們之間必須擬個協議,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為了烏納斯,在你替我隨便生個孩子以後,我們將不再同房。除此之外,我會給你與凱羅爾同等的待遇。對了,我跟你生孩子,並不是出於我延續子嗣的考慮,而是希望你有個依托。”

他瞟了一眼難以置信的伊寧,“你的孩子與凱羅爾的孩子我會同等對待,也會在我的王位傳承考慮中。倘若我跟你的孩子品德優秀、有所作為,他就有可能會成為下一任法老,在這一點上,我不會偏頗,我的出發點,都只為我埃及。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你的孩子永遠只能屈居人下。”

看著他平淡的神情,伊寧真恨不得踩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幾腳。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們一點感情都沒有,這算什麽?你好善良!你好仗義!”

“感情?感情能填飽肚子?”曼菲士嘲弄地一笑,“只要過了結婚當晚就會有,你信不信?”

伊寧漲紅了臉,推了他一把,“你不會是拿我來報覆凱羅爾吧?別這樣,你們深愛彼此,沒必要鬧到這一步。”

“自作聰明!”他收起了笑容,“我為何要報覆我的妻子?我答應過凱羅爾,今生只她一個王妃,但意外是誰也不願看到的。如果你已和烏納斯結婚並且有了孩子,那麽我會像對待自己的妹妹一般,讓你和孩子終身衣食無憂。但你們還沒來得及,他不希望你為了他終身孤獨一人,他會希望有一個人像他一樣來保護你照顧你,我不得不擔起這個責任來,哪怕我們之間只是這樣的關系,我依然不會虧了你,做我的妻子,我相信他可以放心。至於路卡,我當然不會讓他得逞,或者說,讓納婭得逞。”

“果然是納婭做的?你……你確定烏納斯死了?”伊寧顫聲說,

“從那天我就沒相信他活著,”曼菲士語氣低沈,“是你太悲傷,我不得不那樣說,我比誰都希望他活著,宮裏的人,沒有一個比他更忠誠可靠,這麽多年,侍衛們最信任他也最服他調遣,失去他,我就像失去了自己的右手。你在亞述說我只將烏納斯當作一個侍衛隊長?我想他一定跟你說起過我跟他是一起長大的,我已經習慣到視若無睹,但卻永遠都需要他與我如影隨形。如果他活著,無論如何他都會給我們一個信息,這麽久過去了,我們都失去他了,伊寧。”

他頓了頓,“這的確是納婭做的,但你明白,我無法做什麽。為了埃及,我跟你都必須咽下這仇恨來,我不可能為了烏納斯向亞述發動戰爭,在盟約還成立的前提下。如果他日兩國翻臉,我會第一時間向納婭討還這筆血債,但目前也只能這樣。你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你也知道,烏納斯不會希望我們為了他而讓無辜的百姓因為戰爭而失去生命。所以,即使你我都恨不得將納婭碎屍萬段,但表面還得笑臉相迎。能隨心所欲的,只有毫無顧忌的人。”

伊寧回自己房間時,特地先來到烏納斯的房間,點亮了燈,房中一切如舊,她伏在床頭,仿佛還能夠聞到屬於他的味道,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床單。

曼菲士對她說的話,令她突然有種想逃離埃及的感覺。

她忘不了最初從烏納斯口中聽到曼菲士這個名字,足足有三個晚上都夢到他。

就算在埃及呆了許多日日夜夜,他也從不曾讓她看膩過,他那些華麗無比的衣服,精致耀眼的黃金飾品,如畫一般的面容,勇猛果斷的作風,足以讓天下很多女人為之心動。

做他的妻子有什麽不好?

但就是別扭,說不出的別扭!

這個夜晚,另外一個房間裏,凱羅爾靜靜地睡著了,她身心俱疲,臉上還掛著淚痕,卻不知睡在身旁的孩子已不見了。

一個黑影出現在宮門口,衣服寬大,遮住了臉,看了一眼門口躺在血泊中的侍衛,急匆匆地出了門,迅速沒在了黑暗中。

接著又有兩個人影出現了。

“站住——”

一個高大的男子竄了出來,手中提劍攔在了門口。

“西奴耶,是我!”其中一人摘下了面紗。

“愛西絲女王!”西奴耶一怔,臉上熱烘烘的,“你這是……”

除了他自己和愛西絲,沒人知道從少年時起,他心裏只有一個女人,就是這位高貴無比的法老王的姐姐。

他曾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因為他情不自禁地抱了她一下。

在她心裏,他只是個身份低賤的人,連看她一眼也不配。

“我要走了,”愛西絲嘆了一口氣,“回巴比倫。我還沒忘記我是拉格修王的妻子、巴比倫的王妃,我不想讓曼菲士為難。”

西奴耶疑竇叢生,他看著侍衛的屍體,“可是你何苦殺了他們?”

“你為什麽不問問伊寧呢?”愛西絲說,“我與亞莉出來的時候就是這樣。方才我看到伊寧將一個包塞給奧賽麗,並放走了她。”

西奴耶當然不是很相信,雖然面前這女人是他心中的女神,“女王,你不能離開,等明早王醒了,向他稟報過,我才能讓你離開。”

“西奴耶將軍,我有話想對你說,”愛西絲將手兒搭上了西奴耶的肩膀,目光卻示意身旁的亞莉先出去。

她將他帶到城墻下,湊近前去,吐氣如蘭,聲音綿軟:“西奴耶,你去幫我向曼菲士說幾句好話,我不是不想向他道別,只是這次回來弄得烏煙瘴氣,我實在不好意思再見他。下次回來我好好答謝你。”

“女王,”西奴耶的心嘭嘭直跳,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她,但職責又不容許自己這麽做,他正左右為難,只覺小腹一涼,“你……”

愛西絲一咬牙,拔出匕首來,瞬間也消失在宮門外的黑夜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