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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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又被帶到了比泰多的那一刻,伊寧恨不得馬上將路卡大卸八塊。

她醒來後,有那麽幾分鐘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直到那個陰郁俊美的比泰多王子——伊茲密走了進來,他看起來氣色不錯。

他的神情很溫和:“伊寧公主,抱歉又將你請到了比泰多,你不要責怪路卡,他是個忠心耿耿的人,這樣的人到哪裏都不應該受到譴責。事實上這一次我並沒有要求他將你帶回來,是他自己的一點私心,這完全出於他對你的感情,我知道他有多愛你,就像我對尼羅河女兒一般。”

他停了一下,“他不想將你留在埃及,你要知道,如果發生了不可避免的事,曼菲士不會殺凱羅爾,他也殺不了奧賽麗,很有可能會遷怒於你,因為你是奧賽麗的朋友。”

伊寧無可奈何地笑了,“你指的是凱羅爾很有可能會懷上你的孩子,然後曼菲士會震怒地殺了我?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比你更愛凱羅爾,如果發生這樣的事,他只會偷偷處理掉那個孩子,然後繼續和他的王妃恩愛幸福地生活下去,只有這樣,才不會令埃及蒙羞。還有,曼菲士不會殺我,抱歉,他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麽喪心病狂。”

伊茲密聲音有些發抖:“她真的懷孕了?”

伊寧說:“你不用套我,我不說大家早晚也都會知道,話可以藏,肚子是藏不住的,可惜誰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法老的繼承人還是你比泰多王子的子嗣。”

“一定是我的。”伊茲密不著痕跡地一笑。

“我倒希望是曼菲士的,”伊寧也滿不在乎地一笑,“那孩子若是曼菲士的骨肉,毫無意外會成為埃及下一個君主,可惜在你比泰多就很難說了。”

她看伊茲密的目光越來越陰冷,識相地閉上了嘴,她可不想白白送了小命。

伊茲密冷冷地看著她,良久,緩緩說道:“我希望你幫我一個忙……”

“我不會幫你的。”伊寧想也不想一口回絕。

“哦?”伊茲密道:“你還沒聽就拒絕麽?”

伊寧挪了挪身子,“用不著聽,你要我回去盯著,然後把那孩子偷來給你,無論那孩子是誰的,是你的固然好,是曼菲士的你也可以用孩子來要挾他答應你一些事情。你愛凱羅爾,舍不得對她如何,但曼菲士和她的孩子你卻完全能下狠心,在你眼中,那不是個孩子,只是一個很有用的東西,我不得不說你太自私了。”

伊茲密冷哼一聲,“我怎麽自私了?我比泰多與埃及是敵非友,不是麽?”

伊寧此時早已不在乎了,她有些話不吐不快。

“我說你自私,並不是站在兩國的角度上,而是你對凱羅爾的愛。她還沒有做埃及王妃之前你就已經愛上了她,你卻為何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曼菲士?難道是你大度麽?那是因為你知道埃及王妃可以擁有下埃及,你等她嫁給了曼菲士再將她奪過來,便輕輕松松地擁有了下埃及,這不愧是一箭雙雕的好辦法,如今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又置她於尷尬境地。你是愛她,但你能像曼菲士一樣不顧一切不計得失地愛她麽?你的愛不純粹,因此凱羅爾不曾被你感動,她只害怕你,換了是我,我也會選擇曼菲士……”

話未說完,她脖子一緊,已被伊茲密緊緊扼住了,他如畫的面容近在咫尺,此刻因憤怒而顯得有些可怕,“我要你知道頂撞我的後果!”

伊寧喘不過氣來,臉色憋得發青,卻只是瞪著伊茲密。

伊茲密松開了手,“若非看在你對我有恩,今日我便殺了你,我何必要留著你讓你去幫曼菲士?”

伊寧憋得臉色青紫,深深吸了幾口氣,算是緩了過來,嘻嘻一笑,“這就對了,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倒殺我?傳了出去,你這個王子如何樹立威信?我不過是個弱女子,能起多大作用?倒是你身邊這個奧賽麗,美麗聰慧,你當重用她才是。”

“她?”伊茲密微微一笑,“你用不著幫她說好話,你可知道她在我面前是如何說你的?真是不想讓你感到難過,她既然不把你當做朋友,你又何必為她著想?比起她來,我倒是更欣賞你,可惜你不肯為我所用,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不說她!我希望你好好地想想你的立場,你方才也說了,你只是個弱女子,為何不去想一個保護自己的方式,嗯?既然你只是個客人,在埃及或在我比泰多又有何分別?曼菲士可以給你的,我一樣可以給你。”

他看著伊寧,目光中看不出喜怒哀樂來,這個像月亮一般的王子往往顯得不慍不火,看似溫和恬淡,可是你永遠不知道哪句話會惹怒他。

就在剛才,伊寧還是那麽怕死,但是這一刻,她卻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在這樣一個世界,她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為茍且保命而違背良心的事她做不出來,尤其是在她的原則前,有時可以圓滑,但她覺得不是現在。

她清了清嗓子,“你仔細想想,你應該和曼菲士作對嗎?你不僅不應該跟他作對,更應該像利比亞或者其他一些國家一樣每年捧著大把東西去討好埃及,哪怕你心不甘情不願也好,可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埃及是大國,在任何時候都是,而你們這些實力多少有些差距的國家,若不依附,早晚必將在歷史的滾滾戰火硝煙中被淘汰,只剩下一個不為人所熟悉的名字。你想靠得到凱羅爾從而得到埃及,想法是好的,只是不切實際。”

“怎麽不實際了?”這番無禮的話再次激起了伊茲密的怒火,他繃著臉,“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伊寧道:“別想太多了,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我還能知道什麽?我對比泰多確實不太了解,我只看到凱羅爾深深愛著曼菲士愛著埃及,哪怕丟了性命,她也不會讓你得逞。”

“如今可不一樣了!”伊茲密淡淡一笑,轉身走了。

夜已然深了,山間的小路映著月光,白慘慘一片。只有得得急促馬蹄聲,劃破了黑暗的寂靜。

天還沒亮的時候,王子將路卡叫去,讓他到哈圖沙送一份文件給那邊小城的管事。

臨走的時候,路卡去看了一眼伊寧。

她的藥效還未過去,安靜地睡著,毫無異常。

哈圖沙那邊請路卡住一夜,他心裏牽掛著伊寧,片刻也不願逗留,一路快馬加鞭,即使如此,回到比泰多時也已深夜。

兩個守衛靠著門正昏昏欲睡,路卡上前叫醒他們開門,“路卡哥,你千萬別告訴王子,昨夜我倆熱了點小酒,聊開了,一宿都沒睡,這會兒熬不住了。”

兩個守衛都不好意思地低著頭,路卡看他們神色困頓,在他們肩上分別拍了一下,“把門閂好,去那邊亭子裏睡,早晨換班的時候回來。我不會告訴王子,自己警覺些。”

那小亭子平常正是給侍衛們休息的,裏面還有軟墊子供小憩。

兩個守衛過去鋪開墊子躺下,沒多時便鼾聲如雷。

路卡往伊寧的房間走去,一路上火盆一個接一個,處處光亮無比。

這是奧賽麗的安排,她說她不喜歡黑暗,因為黑暗裏容易藏匿陰險惡心猥瑣之物。

路卡聽到這話時,不由一聲冷笑。

他走過轉角,卻看到兩個女人站著說話,急忙縮了回來。

其中一個人正是奧賽麗。

“甜酒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

“她喝了沒有?”

“喝了!”

“好,你去休息吧。”

小宮女走後,李若霏獨自徘徊了一會兒,轉身走來,路卡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你給伊寧吃了什麽?”

“你緊張她?”李若霏嗤的一笑,滿臉媚態:“放手!你抓疼我了。”

路卡拔出匕首來橫在她頸間,“說!是不是王子讓你幹的?還是你提出來的?你是不是給她下了□□?”

“你敢殺我?”李若霏變了臉色,“是我提出來的!她不為王子所用,就該殺!這算是為王子鏟除一個後顧之憂。怎麽?你忘了你是哪邊的人?你竟然為了敵方的人倒戈相向?”

“你問問了解我的人我敢不敢!”路卡面無表情,“我只習慣用匕首來解決事情,說一百句還不如一刀來得痛快。解藥拿來!”

“在王子那,這件事是王子同意了的。有本事你去要。”

面前這個女人,曾含淚跪在王子面前,求王子將伊寧找來。

她說得多麽動情,以至於本來認為沒必要的王子答應了這個要求。

而如今,她卻向昔日的好友下毒!

人心哪!

路卡心裏有些悲涼,反轉匕首在李若霏後腦狠擊下去,李若霏身子軟軟倒下。

他將李若霏拖到僻靜的小房間裏,搜了一遍她的身上。

什麽都沒有。

他將李若霏捆了手腳,塞住嘴巴,關在小房間裏。隨後來到伊寧所住的房間,背著她悄悄離開了比泰多王宮。

門口的兩個守衛還沈浸在美夢之中。

對伊寧來說,與其擔心著自己遭暗算,猜測自己怎麽個死法,倒不如吃飽喝足,美美地睡上一覺。

所以即使是那個已經顯露出想置她於死地打算的伊茲密派人送來的東西,她也毫不猶豫地享用了。

她憶起幼時母親帶她去影院看最新上映的動畫片,回家的時候她困倦地趴在母親的背上睡得十分香甜,半路下起了大雨,母親把外套脫下來罩著她,抱著她加快了腳步往家趕,結果因路滑狠狠地摔了一跤。她被脫手摔了出去,哇哇大哭,大滴大滴的眼淚還是雨水打濕了臉,母親抱著她也心疼地流淚。

哭醒過來,大雨正啪啪地打在她臉上,如豆子一般,一個人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是路卡,她揚手一耳光重重打在他左頰上。

他低下頭來看她,“噓——”示意她噤聲,緊張地觀察著周圍。

四周一片漆黑,她覺得身體不舒服極了,剛才那一耳光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好像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她想掙紮著脫離路卡的懷抱,可是身體卻不聽她的。

他在竭力用身體為她遮擋著雨水,他也濕透了,頭上臉上的雨水從下巴滴到了她的額頭。

就這樣過了一會,路卡抱起她來,冒著雨又走,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臉色是那麽地蒼白,腳步有些踉蹌,毫無預兆地,他軟軟倒了下去,伊寧也摔了下去,隨即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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