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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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裏十分熱鬧,臣相、祭司、侍衛席地而坐,前面長而華麗的軟墊上坐著盛裝的曼菲士和凱羅爾。

當伊寧走入大殿時,很多人都眼前一亮,凱羅爾高興地指著說:“曼菲士你快看,那條裙子是我和伊寧一起做的。漂亮麽?”

曼菲士微微一笑,嘴上卻說:“這是布料的功勞!你們知道我用了多少黃金才換來這些珍貴的布料?”

他打量著伊寧,這個平常脾氣不小,咋咋呼呼穿著一條普通白色及膝裙子到處亂竄的女孩,在這一刻終於有些像個公主了。她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卻顯得清新脫俗,別有一番味道。

凱羅爾早已把伊寧拉到她旁邊坐下,兩個人眉飛色舞地用他聽不懂的語言說笑著。

他俊眉一挑,有些慍然,隨即卻又釋然了:也許這就是女人之間的友情,何必計較?

他心裏有些奇怪,嘉芙娜為何還不來?以往有他在的地方,嘉芙娜總是最積極的一個。他詢問地看向烏納斯,烏納斯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伊寧臉上。他不禁莞爾,這個跟了他十多年忠心耿耿的朋友,終於也有對他心不在焉的時候了。

他咳了一聲,“烏納斯,嘉芙娜女王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去看看。”

烏納斯瞟著伊寧,腳卻不動,“王,嘉芙娜女王裙子破了,回去換裝,少時就來。”

“是這樣的,”伊寧忙接話,“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不小心踩了她裙擺,誰知她裙子太薄,一下就被踩壞了。”

“不小心?”曼菲士似笑非笑,“你是很小心地踩上去的吧?”

伊寧嘻嘻一笑,一轉頭看到嘉芙娜和涅瓦曼一同進來,心裏一動,低聲說:“曼菲士王,你的父王一定很俊吧?我是說和你長得差不多?”

曼菲士一怔,“你問這個做什麽?”

伊寧說:“醜陋的女人他會喜歡麽?”

曼菲士沈下臉來,“說你該說的話!不要什麽都好奇。”

伊寧看涅瓦曼走近,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王兄、王嫂。”涅瓦曼行禮,面上掛著謙恭的笑容。

“王弟請坐。”曼菲士笑吟吟地讓他坐下。

“曼菲士王,她對我無禮,快處死她。”嘉芙娜指著伊寧怒氣沖沖。

“嘉芙娜女王,我想你誤會了,她並不是有意的,”曼菲士掛著禮節性的微笑,“她是從中國遠道而來的公主,和你一樣,是我埃及尊貴的客人。”

他站起身來拍拍手,大殿頓時安靜了下來,每個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諸位,今晚這場盛宴是為迎接嘉芙娜女王,同時我也要正式介紹來自中國的公主伊寧。她因國內發生了一些事來到我埃及尋求庇護,你們對待她,須以公主之禮相待,不得輕慢!”

他掃了一眼卡布達大神官,卡布達的耳朵當時被伊寧咬得不輕,如今還包著,模樣顯得十分滑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趕她、訊問她,為難她,否則別怪我今晚沒提前講過。”

他的一番警告讓眾人有些不安,接著他一笑:“大家放開肚皮吃喝吧。”

隨著宮女端了酒肉瓜果上來,舞女們翩翩起舞,大殿的氣氛又熱鬧了起來。

伊寧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央那些蒙著面紗赤著腳的女郎,心想:這才是原汁原味的肚皮舞。兩杯酒下肚,臉開始發起熱來,見舞女們退了下去,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我舞劍給你們看,中國舞蹈。”

“舞劍?”曼菲士轉頭看凱羅爾,凱羅爾點點頭,“是有這樣的舞蹈,將劍術和舞蹈結合,剛柔並濟,很美。我只有幸看過一次,印象很深。”

曼菲士示意烏納斯將劍交給伊寧,埃及的鑄劍重而不稱手,卻也將就,伊寧來到彈豎琴的宮女面前,交待了一下,便走到場中央,音樂響起,她開始起舞。

正高談闊論的人們都看了過來,他們沒見過這樣的舞蹈,只見衣袂翻飛,帶著些許的醉意,仿佛隨時要摔倒一般,卻原來只是牽引出下一個動作的轉接,如同行雲流水。

舞到一半,正面對著嘉芙娜,伊寧無意一般地將劍刺了過去,眾人一聲驚叫,嘉芙娜往後一仰,狼狽地倒在軟墊子上,伊寧又回身起舞,她做得太過流暢,以至於眾人絲毫沒覺得她是存心出嘉芙娜洋相,只有曼菲士、凱羅爾、烏納斯三人不約而同微微發笑。

音樂曳然而止,伊寧收勢沒站穩,摔了個四仰八叉。

她已是醉意微醺,腳下虛浮並不意外,但在觀者看來,這一跤卻把之前的美好都跌沒了。

在場眾人都大笑起來,但笑了一聲之後又不約而同地瞄了一眼曼菲士,看他也在笑,才又肆無忌憚地歡笑起來。

烏納斯忙上前扶起伊寧,她將劍還給烏納斯,向他一笑,坐回凱羅爾身邊,揉著摔痛的屁股,齜牙咧嘴。

曼菲士端著酒,目光凝視著她:“你會用劍?”

“我只會拿來跳舞,”伊寧笑道:“你可別讓我幫你打仗,要死人的。就算是跳舞,我都如此丟人現眼了,指望不上什麽。”

曼菲士哈哈大笑,“你不是答應我要給我講中國的戰術麽?現在說來聽聽。”

伊寧點點頭,用食指在面前的軟墊上畫著:“先說圍魏救趙,這是趙國,這是魏國,魏國攻打趙國的城池,齊國為了幫助趙國解圍,他們不去幫趙國打,而是直接撲向魏國,正在攻打趙國的魏國士兵不得不回撤去防守自己的城池,這就解了趙國的危急。當然,如果齊國往背後攻擊魏國的軍隊,這是另一種戰法叫做兩面夾擊,趙國在正面打,他們在背面攻……”

她根據看過的書、影視劇和對字面意思的理解,給曼菲士講解了瞞天過海、借刀殺人、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等等,她說得生動,曼菲士和凱羅爾聽得津津有味,大殿中觥籌交錯,只有這三人仿佛置身事外。

那些人看中國公主不停地用手指在墊子上寫著什麽,而王和王妃聽得全神貫註,誰都好奇,但誰都不敢湊上去聽。

“他們在說什麽?”嘉芙娜呶著嘴,涅瓦曼也註意到了,一整個晚上都是這樣,曼菲士的神情一直頗為讚許。

如此看來,伊寧說的絕非是無聊話題,那什麽又是曼菲士感興趣而且讚許的話題?除了戰事還是國事吧,伊寧這女孩不容小覷。

他厚著臉皮湊了過去:“王兄,我也來聽聽可以麽?”

曼菲士正要說話,伊寧忙搶在他前頭:“我在說我們中國王宮裏的事情。有個小偷偷了塊牌子進了宮冒充王子,後來被揭穿了,你說這個人大膽麽?一個死小偷,怎麽看也不像王子,裝也裝不像,你說是不是?”她盯著涅瓦曼微變的臉,他竭力在保持鎮定,但很顯然臉色已經出賣了他。

連曼菲士也覺察出異樣來,“王弟,你不舒服麽?”

“是的,我有些不太舒服,想先去休息了,王兄。”涅瓦曼躬身告退。

“都散了吧,時候不早了。”曼菲士站起身來,微微一笑,“伊寧,改天再聽你講,很精彩。”

他提高聲音將烏納斯叫了過來,“你今晚應該留在伊寧房中聽她講故事,以度過這個美好的夜晚。”說罷哈哈一笑,牽著凱羅爾去了,留下滿臉通紅的烏納斯和伊寧,還有一頭霧水的涅瓦曼和滿腹怨氣的嘉芙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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