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詭異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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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流淌著、藍色的尼羅河,流往未知的歲月,沖刷著數千年的塵埃。

那些色彩斑駁的石像,始終默默地佇立著,見證著埃及歷史的變遷,守護著至高無上的法老的亡靈,並且默默地觀望著一批批興奮、讚嘆、迷戀的游客……

古老的地道裝上了耀眼的燈,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一群人排作長隊,摸索著往石階下去。

時間不早了,這是帝王谷的最後一批游客了,如果不能快些,後面的都將無法看到。游客們多少有些心急,推推搡搡,罵罵咧咧。

“你偏要今天來,這也許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埃及行。”伊寧皺著眉頭緊跟在好友李若霏後頭忍不住低聲抱怨,她後面的中年男人總推她的背,她的好心情早已跌到了谷底。

這是她向往已久的一次旅游。

李若霏回過頭來看著她,“我並不想來埃及,是你兩次打電話求我陪你來的好嗎?三天行程,你還想怎麽看?明晚還看肚皮舞,哪有時間?埋死人的地方走馬觀花地看一下也就夠了。你可是答應我只在埃及呆三天,三天後你陪我去巴黎。”

有人又往後推了一把伊寧:“走啊,站著做什麽?”伊寧不由自主整個靠在李若霏的背上。

“催什麽?”李若霏丟個白眼,繼續往前走。

伊寧那學考古的表姐嫁了個埃及男人,在集市上做點小買賣。

表姐從愛上古埃及文字到愛上個地道的埃及男人,只花了一年時間。她很想讓表妹也嫁到這邊來陪她,所以一直打電話邀請表妹過來玩。

她沒告訴伊寧,夫婦倆已經給伊寧物色好了一個適齡的埃及小夥子,等適當的時候就讓他和伊寧見面。

表姐當然不會說相親,她知道伊寧最厭惡的就是這個話題,畢竟伊寧也只有21歲,算不上是個恨嫁的年紀。

下過長長的階梯,擠過較為黑暗的通道,來到了墓室。

這裏的空間大了很多,四圍墻壁乃至頂部都繪有色彩艷麗的畫,襯著神秘的古埃及文字,中間放著並列兩口黃金人型棺,依稀是法老與王妃的模樣,人物面目俊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直視著墓頂。

伊寧想湊上前去看看壁畫的內容,她懂一點點古埃及文,是表姐教她的。只是這裏卻不允許——過道前拉著鐵鏈,只留下一條窄窄的供游客行走。

“這兩副棺材一定值不少錢。”當眾人都在感嘆古埃及工匠的鬼斧神工時,李若霏冒出這句話來,游客們都略帶詫異地看著她。

伊寧湊到金棺前,李若霏也擠了過來,“咦,這副女棺材不太像埃及人!”

伊寧瞟了好友一眼,“棺材還分男女?什麽叫做女棺材?”

她站在拉起的鐵鏈外夠著往裏看,那位王妃的面目果然有些偏亞洲人的特征,不似埃及人固有的深邃。

人物的腳下,放著一只寶石手鐲,看上去價值不菲。

伊寧有些好奇,據她對埃及的了解,這些陪葬的寶貴東西早已被挪到博物館了,否則就是失了蹤,絕不會還留在這裏。

這時導游說:“大家看這只手鐲,它是唯一放在王妃棺裏的東西,挖掘出來的時候,這口棺材是空的,裏面沒有木乃伊,只有這個手鐲放在裏面。因為獨特,所以仍將它留在這裏。”

伊寧心裏湧動著溫馨的感覺,這是怎樣一段愛情?

或許這位王妃失蹤了,再也沒有回來,深愛著她的法老便將她最喜歡的手鐲放在棺中,陪他一起長眠於此。

正無比感慨,卻被李若霏一把拖走,“到時間了,走吧。”

回到表姐家後,伊寧還有些意猶未盡,她窩在沙發上,吃著水果小蛋糕,看著表姐忙碌做飯的身影,放低聲音:“晚上我想參加去聖卡特琳娜西奈山的活動。”

“你瘋了!”李若霏正在喝水,險些嗆了一口,“半夜去爬山?”

“有什麽關系?”伊寧喝著果汁,“來埃及的游客都半夜去,守到早上去看日出,山上的日出很美,你既然來了,不看會後悔的。”

李若霏白了她一眼,“我總不能放任你去胡鬧吧?萬一碰到木乃伊咬你,我也可以幫忙。”

伊寧大笑起來,“哪有木乃伊?這也許會是你一生看到的最美的日出。”

埃及屬沙漠氣候,白天熱晚上冷,晚上只有5攝氏度左右。

這一晚,兩人穿著厚厚的棉衣,跟著一幹游客從市區出發,到了聖卡特琳娜是4點多,又從修道院往山頂攀爬。

其實西奈山山頂光禿禿的,並沒什麽好看,但傳說這裏是摩西十誡的地方,因此仍然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一批批游客。

導游穆罕穆德是土生土長的埃及人,長著一蓬絡腮胡,他的英語口音很是有趣,再加上幽默的語言,給枯燥的爬山行程增添了不少樂趣。

爬了一半的時候,他阻止游客繼續前行:“今晚的天空有些不一樣,也許我們該回去了。”

眾游客誰都不肯,好容易來到這裏,山也爬了一半了,誰願意往回走?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一聲炸雷來,頭頂烏雲翻湧,隨著頭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游客們才慌了神忙折身下山。

在亂糟糟的下山途中,游客所帶的手電筒背包的東西落了一地。李若霏一腳踩空崴了腳,伊寧扶著她落在了後面,沒一會人就走得幹幹凈凈,仿佛整座山只剩她們兩人。

“該死的導游,也不管我們倆,明天我要去投訴他。”李若霏咕噥著。

突如其來的雨讓整座山霧霧蒙蒙,兩人迷失了方向。

一道閃電劃過,伊寧眼尖地看到了一個山洞,忙扶著李若霏過去避雨,只是轉眼間,雨若傾盆。洞口的雨水嘩嘩而下,如同一道水簾,兩人鉆了進去,伊寧從包裏取出手電筒,往四周一照,洞裏黑漆漆一團,看不出來有多深。

她只看到了李若霏埋怨的神情。

她忙過去蹲下身來檢查李若霏的腳踝,褪下濕透的鞋襪,腳踝已腫得饅頭一般,她心裏內疚,“霏霏,我真不知道會下雨,更不知道居然會下這樣的大暴雨,埃及的天氣不該是這樣的,我不該任性要你陪我來,很疼吧?”

“算了,後悔也沒用。”李若霏嘆了口氣,“我的腳沒事,回去擦點藥就會消腫,只是不知道這場奇怪的雨什麽時候才會停,難道我們要一直呆在這個可怕的山洞麽?”

伊寧站起身來,打量著這個山洞,這個洞的地勢外高裏低,裏面黑黢黢的,即使用手電筒照過去也看不到什麽,很深。

她在李若霏頭上方的石壁上隱隱約約看到幾個字,用手電筒照過去,是一行古埃及文:“這不是結束,我會回來!”像是用刀尖刻的,深淺不一。

她感到後背一陣發涼,把這句話說給李若霏聽。

李若霏站起看看那行字,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感到洞深處吹來一陣冷風,讓人毛骨悚然。“你這半吊子水的古埃及語水平,能懂這句話?不懂別裝懂行嗎?”

李若霏的聲音在發抖。

伊寧搖頭,“這只是句日常用語,我不會記錯的。”

“寧寧,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有?”李若霏牙齒直打顫,隨著透過水簾擠進洞裏的風,仿佛有些異樣的聲音低低地鉆入耳朵,似有若無。

“雨聲吧,”伊寧汗毛直豎,但她勉強鎮定,“別自己嚇自己。”

李若霏搖頭不語,她在凝神聽著,這時伊寧也已聽到了,在雜亂的風雨聲中,仿佛是從地底傳來的,像千軍萬馬在廝殺,叫喊聲、馬蹄聲、兵刃相接聲、慘呼聲,並且越來越大。

她看著李若霏慘白的臉,臉上擠出個難看的笑容,“這是自然現象,專家已經解釋過了,如果一個地方曾發生過這樣的事件,在特定環境下,這些聲音就會被大自然覆制下來,然後又在某些特定情況下粘貼出來。”

話音方落,洞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是個女子的聲音,這一聲把兩人魂都嚇沒了,伊寧扶起李若霏就往外跑,哪裏還理會外面大雨?身後衣服卻被誰扯住一般,兩人不敢回頭看,只嚇得失聲尖叫,她們只覺自己不住往後倒退,一腳踩空,往深處滾了下去,直直往下墜。

像是一個永不到底的深淵,臉旁的風刮得臉頰生疼,隨著越來越深,兩人都失去了意識。

洞又恢覆如初,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整理了一下段落,否則自己看起來都不那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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