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 明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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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溫宜如今大著肚子,行動多有不便,寧宛到時,她正半靠在床上,拿著一本花樣,似在和丫頭們挑選。

“嫂嫂今日瞧著精神倒更好了些,怎麽樣?可著太醫看過了?”

秦溫宜擡頭見是寧宛來了,便連忙招手讓她過來。

寧宛卻是笑了笑,先讓落花將她的鬥篷除了,又在火盆邊好生暖了暖,這才走了過去。

“太醫昨日才瞧過,說都好著。今日你來了,正好幫我瞧瞧,這幾個花樣,哪個好些?”秦溫宜一邊說,一邊將那花樣的冊子遞給寧宛。

寧宛在她對面坐下,拿過來細細瞧了瞧,見上面已經有紅圈圈了幾個,便從那些裏挑了一個道:“這個好,若是個小侄女,就繡這個玉兔,若是小侄子,或繡這個萬字紋樣,或繡這個回字紋樣,都是孩子們常有的。”

“我也瞧著團花好些,總是小孩子穿在裏面,也不拘那些,只管討個彩頭。”秦溫宜笑著道。

覆而將那個冊子遞給了身邊的一個丫鬟:“照小姐說的,各做了一身來。”

寧宛見狀問道:“嫂嫂繡花樣是買的什麽布,找的哪裏的繡娘?我這倒有一家,我一貫從她家定了衣服,件件都是極好的。”

“原是有聖上賞的布料,只是繡娘倒不曾有太好的,目今是我們府上繡娘繡的。”秦溫宜道。

“這我正好推薦給嫂嫂,就在安定大街上,有處明月樓,若是嫂嫂的人不認識,只管去我那找了飛歌又或落月領著,那家繡娘的繡藝比我們府上還要好,可以去她家問問。”

“明月樓……”秦溫宜倒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重覆了一句。

“嫂嫂可也聽過?這幾年她家在咱們朔京也算有些名氣了。”

“昨日明溪同我講到的,正是這一家。”

“哥哥?”寧宛驚訝。元方睿一個大男人,還關註這些?

秦溫宜點點頭:“說是今年末定了明年往宮裏送布匹並一部分衣服的皇商,正是這明月樓。”

“皇商?”這可出乎寧宛的意料。

她雖早幾年就在明月樓買針線布料,後來又定過衣服,可若論皇商,她倒沒想到明月樓發展的這樣快。

“是了,內務府的大人親自瞧了各家的布料,屬她家最為上乘,尤以一匹幻色紗,流光溢彩,獨拔頭籌。”

幻色紗。

再次聽到熟悉的名字,寧宛心裏突然有了一絲落寞。

她初見幻色紗時,樊家還是京城最大的皇商,那時候樊婷婷常和她們一起,如今也不知還在不在蘇州。

“她家也有幻色紗嗎?我竟不知這個。”寧宛問道。

“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是昨日明溪說了起來。應是送到宮裏了。聽聞這紗從前就有,只是近幾年不知怎麽見得少了,今年宮裏才有見了新的。聖上高興,自然定了她們家。”秦溫宜說道。

“若果真如此,我倒要著人去瞧瞧了。倘若有賣這樣紗的,少不得要買些回來,也給嫂嫂做件裙子。”

“我怎好勞你破費。況且你瞧我現在這個樣子,往常的裙子一概穿不了,平白浪費了布料。”秦溫宜摸摸自己的肚子說道。

“等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出來,嫂嫂不就同原來一樣了?到時又有新衣服穿,豈不是好?我再給小孩子做些,等大了點,正好可以穿了。”

秦溫宜便拉起寧宛的手笑著說道:“從前我以為自己一生不過爾爾,未曾想嫁到你們家,竟成了最深的一段福緣。宛兒,謝謝你。”

“嫂嫂謝我做什麽,咱們原是一家人,不該說這樣客氣的話。”

在秦溫宜那等吃過了午飯,寧宛才回了自己的清萱閣。

近來京城裏沒什麽大事,只寧王殿下他們忙些,寧宛居於深閨,大多數時候也幫不上什麽,故而如今總算得空查查自己兩間鋪子。

落珠自然早備好了賬本,寧宛便一邊查一邊又問些近來的事情。落珠如今得心應手,各項事務比之前做得更好,自然不曾出什麽紕漏。

只是寧宛查著查著卻想起了上午說的幻色紗的事。

“落花,你去讓飛歌問問,明月樓可有幻色紗賣?若有,讓她買些,我要做衣服。”

“是。”落花知道這幻色紗的來歷,也沒多問什麽便應聲出去了。

落珠見還有半本賬,寧宛卻有些心不在焉,便道:“小姐要麽歇歇再查?”

“不用了。”寧宛起身擺擺手,到床上靠著,“沒什麽問題,我自然信你的,若下面那些人有做了什麽不對的事,你只管罰。”

“奴婢謹遵小姐吩咐。”落珠行禮,將賬本帶了下去。

落珠是當年跟著她母親的老人了,如今早過了年紀,卻仍沒有嫁人,只是盡心盡力地幫寧宛管顧著兩處鋪子。寧宛心裏其實是感激她的。

寧宛瞧著落珠出去,又想若是有合適的人,問問落珠的意思,給她說門親事有個人幫襯著,會不會好些?

“小姐,飛歌已經出去了。”這時候落花回來說道。

寧宛點點頭。落花瞧她似還有心事,便又問道:“小姐可是聽聞幻色紗,想起了樊姑娘?”

“當年匆匆一別,如今都過了這麽多年,也不知她此時如何了。”寧宛嘆了口氣。

“樊姑娘是個有主意的,小姐不必為她擔心的。”落花安慰道。

只是寧宛總歸覺得樊婷婷只是個姑娘,一個人在外也多有不便:“那時還想著等她穩定下來,寫信到京城來同我們說說。誰知這一別,竟音訊全無。不只我,就連聽雨她們,也沒什麽消息。”

“樊家被害,樊小姐死裏逃生,若不是穩定了,定然不能輕易寄信來。尤其那幾年樓外青山還在的時候,若是被他們的人知道了,難保不會斬草除根。”落花知道些其中詳細,因而分析道。

寧宛自然知道她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原本好好的姐妹,猛然驚覺已許久沒了聯系,到底心裏有些擔心。

“按理說,過了這麽久,她若到了蘇州,也該立穩了,不如我們托人去蘇州問問?”寧宛忽然說道。

“奴婢覺得這也是個法子,只是小姐身邊有什麽得用的人,還得能背著大家派到蘇州去?”

這樣的人選寧宛一時半會卻也想不起來:“你先留意著吧,我再想想。”

倘若燕淩遠那裏正好有人要到蘇州去,能不能請托他的人問問呢?

只是還不等寧宛找到人,卻是有人先找到了她。

那會已是冬月底,她在明月樓做的幻色紗的裙子已經制好了,是明月樓的掌櫃親自送到府上。

這倒沒什麽,關鍵是掌櫃除了衣服,還另外帶了封信來。

“小姐,明月樓的衣服制好了,這是掌櫃送來的。”落雪將衣服拿了進來,瞧見寧宛正坐在桌前寫著字。

這幾日天氣越發冷,寧宛畏寒,便甚少出去,故而在屋子裏寫字倒成了她常做的事。

“放在那邊吧。”寧宛寫完最後一個字,擡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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