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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再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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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什麽黑衣人?誰敢害我孫媳婦?”燕伯突然很生氣的樣子。

燕淩遠無奈地嘆了口氣:“祖父息怒……是一幫身手不錯的殺手,已抓了一個,壓回京城了。”

“哼!倒讓我瞧瞧是誰,不打斷他的狗腿!”

燕伯仍是氣呼呼的。

寧宛經了一劫,原是提心吊膽的,如今意外見到燕淩遠的祖父,又是個和藹的老爺爺,突然間又心安了。

許是命裏註定的吧,註定讓她摸索到了老侯爺這裏,得以保全了性命。

老侯爺和燕淩遠又分析了許多,寧宛就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聽懂聽不懂的他們也都沒避諱著她,倒好像,她已經是燕家的人了一樣。

幾人正說著,砰的一聲,一股冷風忽然從外面灌了進來。

燕淩遠坐在靠門邊的地方,寧宛坐在他對面,感受到背後突然而來的涼意,燕淩遠抄起手邊的鬥篷,極快地披到了寧宛的身上。

進門的影千手裏提著個布包,瞪大了眼站在那裏。

“元……元……”

他一進門就瞧見世子爺正為元四小姐披上了鬥篷。他的鬥篷披在四小姐身上太大,元四小姐只一個腦袋露在外邊,如今正滿臉疑問地瞅著他。

“元什麽元,行禮!”影重見他杵在那裏,心裏早幸災樂禍起來,可面上還是嚴肅地提醒了一下。

影千反應過來,忙道:“屬下見過老侯爺、世子、元四小姐。”

“推門太重,改。”燕淩遠面無表情地說道。

影千也不傻,跟了世子這麽久,他進門瞅見世子給四小姐披鬥篷,就知道自己太莽撞了,連忙又說道:“屬下知錯。”

老侯爺瞧著這場面,賊賊地笑了笑,同一邊站著的影重小聲道:“你們世子,被治住嘍。”

這話影重哪敢接,他笑了笑,趕緊把頭低得低低的。

影千拿來了寧宛的衣服,幾個男人出得外間去,待寧宛換好了,方要啟程回朔京去。

“屬下看見信號便同兄弟們說了,這會信應該傳回京城了。就是……”

“就說我出門去瞧見,我救的她。”老侯爺說完,又搖搖頭,“這對外面怎麽說,交給那兄弟倆吧。”

普天之下敢這麽說聖上和恒親王的,怕也就老侯爺一個人了,幾個晚輩不敢接話,只得點頭稱是。

下山的路坐不了馬車,寧宛的鬥篷又臟了,故而她仍披了燕淩遠的鬥篷。

他的鬥篷太大,寧宛穿著長及腳跟,寧宛怕不小心踩了,便小心地提起來。看去倒有幾分滑稽了。

“不礙事。”燕淩遠走過來,同她說道。

“總歸弄臟了不好。這樣,也暖和。”

“差不多了趕緊走吧,你祖父也著急著呢。”燕伯見這倆人站在那,也不說話,便上來催道。

“日子還長著呢。”又語重心長地同燕淩遠交待了一句,這才滿意地站在門口,看著一行四個人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日頭西斜,枝丫在地面劃出搖擺的影子。

早先只想著,他能找到她,救她回去,如今他真的來了,兩個人並排走著,寧宛卻又不敢再看向旁邊的人。

她一路低著頭,瞅著地上搖曳的樹影,只覺得這影子搖來搖去,把她的心也搖亂了。

“等一下。”

燕淩遠突然開口,寧宛驚了一下,隨即在他面前站好。

“剛才人多,不方便。這個是找你時撿到的。”

寧宛看去,他手心裏躺著她掉了的那一對小釵子,此刻在陽光下,閃著點點的光芒。

“謝謝。”寧宛說道,待伸手去拿時,燕淩遠卻突然將手收了回去。

寧宛擡頭,不解地看著他。

他未言一語,卻極認真地拿起精致地釵子,戴到了寧宛早晨隨意挽了一下的發髻上。

他還是那樣,從始至終,未碰她一下,卻將一對釵子戴得端端正正。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人。寧宛心裏想著。

明明是有些逾矩的動作,叫他做出來,卻又好似多麽克制守禮一般。

兩位主子在前面走著,影千和影重兩個人卻越走越慢,待得拉開了好長一段距離,倆人這才嘀咕起來。

“世子爺這些招都是打哪學的?四小姐那麽小,都能下得去手。”影重咋咋嘴。

“呸,讓你說得那麽猥瑣。世子是誰,世子爺想做什麽事,哪個不是成了的?”影千白了他一眼。

影重撇撇嘴:“可惜啊,元四小姐年紀也太小了些,這得等多久,才能等來啊。”

“你就那麽盼著世子夫人過門啊?”

“那可不!你看看咱們那院子,沒點人氣。哎,你不知道,四小姐身邊那幾個丫頭,個頂個的漂亮,到時候,陪嫁過來……”

“我看你今天欠一套‘鐵人操練’。”影千說完,頭也不回朝前走去。

“哎……哎你這人,不開竅!”影重抱怨了一句,到底沒敢說下去。

開玩笑,“鐵人操練”可是他們世子和那個吳大公子倆人早些時就發明出來的,專門訓練人的一套項目,那跑跳的下來,不去一條命,也去了半條了,他才不要!

日暮時,寧宛終於回到了恒親王府。

她累極了,靠在馬車上便沈沈地睡了過去。先時燕淩遠和她一同坐在馬車上,見她睡得香甜,給她蓋了毛毯子。後來到了朔京城門口,想著到底不妥,仍出來騎著馬了。

“小姐?小姐醒醒,到家了。”

寧宛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眼便是落花有些焦急的臉。她伸手揉揉眼睛:“淩遠哥哥呢?”

“小姐可是睡迷糊了。燕世子在外邊呢。”

“啊?”寧宛凝神思考了一下。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多傻的問題,霎時紅了臉。

“小姐,快下車,我們回去歇著。”落花說著,扶寧宛坐起來,又將衣服收拾好。

待都收整好了,這才下了馬車。

果見馬車旁站著燕淩遠、影千、影重。門口站著她父親、長兄,顧嬤嬤並幾個丫頭。

“此事謝過燕世子,他日帶小女登門道謝。”元啟同對燕淩遠說道。

“世子伯父多禮了,晚輩惶恐。”燕淩遠回禮道。

“不不不,燕小世子少年英才,當得稱讚。”元啟同擺擺手,誇道。

燕淩遠笑笑示意,未再接下話頭,只道:“四小姐勞累,還是先讓郎中看過,好生休息吧。”

“燕世子說得是,妹妹勞累,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妥當。旁的事情日後再作定奪也不遲。”元方睿應聲道。

元啟同也點點頭,走到寧宛面前道:“燕小世子說得對,聖上已經遣了孫大人來,就在我們府上了,咱們快回去。”

寧宛瞧著面前的父親,感覺他更陌生了起來。明明不久前還形同陌路,似對她這個女兒極其厭惡,為什麽今日又感覺好像極關心她呢?

“怎麽了?”元啟同見女兒沒反應,又問了一次。

“沒……讓父親擔心了。”寧宛應了一聲,又轉向燕淩遠:“謝謝淩遠哥哥。”

燕淩遠沖她笑了笑。

等著她被元啟同領著帶回了恒親王府,這才翻身上馬,帶著影千影重一路絕塵而去。

“身上的傷把這個藥膏每日按時辰抹三次。”孫蓂說完,將一個純白的小瓷瓶交到落花手裏。

“內傷不重,按我開的方子抓藥煎了,第一副的每日早晨用,第二副每日晚間用。”孫蓂寫完,又將兩張方子交到另一邊的落雪手裏。

落花落雪拿了東西,行禮下去。

“辛苦孫大人。”寧宛靠在床上不好行禮,只微低了頭。

孫蓂停下收拾東西的手,擡眼瞧了瞧她,突然湊了上來:“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我倒忽然有些好奇了起來。”

孫太醫有些冷艷的臉就在她的面前,讓寧宛心裏沒來由緊張了一下。

“孫大人……何意?”

孫蓂輕笑了一下:“你才這般年紀,倒讓整個京城都為你跑動起來。聖上三番五次遣了我來。有趣。”

孫大人素來讓人捉摸不透,寧宛此時愈發茫然,她楞楞地不知作何回應,孫蓂卻又忽然從床邊離開,仍回去收拾好了她的醫箱。

“好生養著吧。”她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寧宛仍楞楞地瞅著門口,孫大人是什麽意思?整個京城為了她跑動起來?不過一日光景她不在城裏,難道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正準備落雪回來時問一問,沒等來兩個丫頭,恒親王竟然親自來了。

“見過祖父。”寧宛見恒親王來了,一時著急從床上爬起來行禮。

倒是恒親王疾步走上來,將她按了回去:“既勞累了,這些虛禮便免了吧。”

“謝祖父。”寧宛只得微低了頭。

等她重新在軟枕上靠好,恒親王才在床鋪對面的一個凳子上坐下,說道:“聽下面人說,你是在老侯爺那個院子被尋到的?”

寧宛本也想著這麽重大的事情,恒親王定會親自過問,故而聽此一問也不多驚訝,只如實回答:“在山裏走迷了路,幸得老侯爺相救。”

“可遇見了什麽奇怪的人?”

“不曾。”寧宛搖搖頭。

恒親王思慮片刻,又道:“此事你不要再同外人說起,到時有人問,你只說被同福寺僧人所救,後又被燕世子發現便可。”

作者有話要說:

影重:講真,四小姐房裏的丫鬟著實好看,你沒見過,你不知道……

影千:世子爺讓你送信的,沒讓你盯著人家姑娘看的。

影重:你這個人沒一點情調,我跟你說……

燕淩遠:鐵人操練。

影重:(⊙x⊙;)

感謝小天使 野火燒 的地雷~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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