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傅凜然第一眼，還以為他是華夏人。

他眉目深邃，五官很正，個子高大挺拔，站在一群白人黑人中間，絲毫不輸氣場。

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和別的男生都不一樣。

他有獵人般的敏銳直覺，和一雙隨時都帶著嘲諷之笑的眼睛，抿著的唇角，藏著諱莫如深的笑。

張婉婉當時，毫不懷疑他的為她父親才接近自己的。

可是，他不會像別的男生那樣，刻意隱藏真實目的，反倒毫不掩飾的寫在臉上。

笑的客套、虛偽。

通過她的眼神，背後只有利益。

當時，她應該是挺不服氣的吧？

他既然知道她是誰，怎麽還敢這麽對他？

於是，當時，她便起了想要征服他的心，卻沒想到，後來陷入的會是她自己……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可吃，時光可以倒流，她當時，一定會不那麽傲氣，當他向她走過來說“hello”時，她不會和他握手，而是轉身走開。

……

……

覺察到她在盯著自己看，傅凜然轉過身來。

張婉婉立馬收回思緒，可還是忍不住透過濕漉漉的眼簾，偷看他。

在燈光光影下，他不再是那個青蔥少年，也沒有了當年的進軍京城四少圈的意氣風發，更添了幾分滄桑和男人味兒。

四年前發生那件事情後，他過的很不好，她是知道的。雖然他的地位越發顯赫，他的財富日積月累，可是他因為那個女人，變得郁郁寡歡，滄海桑田。

“張……程太太。”傅凜然叫了她一聲，走到她床前坐下。

張婉婉把臉重新蒙上，聲音悶悶地說：“你一定覺得我很煩吧，算了，你和程兼是朋友，我找你訴苦，這不是白說嗎？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在這裏。”

傅凜然沒打算走，倒了杯熱水遞到她旁邊，問：“你在怨恨我？”

怨恨？

這個直截了當的詞，讓張婉婉在他面前的最後一絲偽裝撕破，她索性承認：“是啊，我恨你。”

“顯然，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也無法修正年輕時所犯下的錯。不管過去的事情是錯的，還是對的，都成為了過去。我希望能做些什麽，彌補當年對你的虧欠。”

“成為過去？那些記憶，深深的鐫刻在我的生命中，我忘不掉，也無法磨滅。”

“人要向前看，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無法讓時光倒流，即使我再向你道歉，也顯得蒼白無力。我希望你能重新開始人生，把過去的統統忘掉吧。別再為難自己。”傅凜然態度地誠摯看著她，說：“你的未來還很長，何必把你的後半生，捆綁在程兼那種男人身上？他不值得你這麽。”

他溫柔沈穩的聲音，突然就擊破了張婉婉的心裏防線，沒有高傲也沒有防備，她差點痛苦失聲，最後還是忍住了。

“自從我媽媽死之後，我便沒有依仗了，你難道不知道，我爸爸又娶了個後媽嗎？她對我……你們根本 不會理解的，根本不懂我經歷了些什麽，算了，你愛怎麽看就怎麽看吧。我如今已經成這樣了，無所謂了。”

她這幅自暴自棄的模樣，真是讓人生氣又覺得無奈。

“張婉婉。”出於同情，傅凜然握住了她的手，鼓勵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候你光彩奪目，我在想，將來那個男人要多幸運，才能夠娶她？你現在才二十六歲，你重新開始，真的不算晚。不要把自己的一生，搭在他身上。真的不值得。”

“你、你真的這麽想嗎？”張婉婉被他的話感動了，止住哭泣，定定的看著傅凜然。

“是的，我也曾經做錯過事情，可是如果我一生都沈浸在錯誤的自責中無法自拔，那我就沒辦法活到今天了。”

“那要是……我犯下了很深很深的罪，已經無法求得那個人的原諒了，我該怎麽辦？”

有那麽一刻，張婉婉幾乎都要說出來，你的好兄弟你愛的那個女人，是我失手殺的，你真的會原諒我嗎？

“你只能想辦法去贖罪，而不是自暴自棄。”

“那麽你呢？你也是在贖罪嗎？”張婉婉情不自禁抓緊了他的手，鼓起勇氣問他：“她都離開你那麽久了，你還沒想過重新開始嗎？”

“我已經重新開始了。”覺察到張婉婉的眼神裏有暧昧之光，傅凜然立馬松開了她的手，站了起來說：“我要去見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你好好休息吧。我給你說的話，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需要我的幫助，我會盡力的。”

張婉婉不死心的問：“那個很重要的……是個女人嗎？”

傅凜然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是的，一個對我很重要的女人，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張婉婉就沒指望過自己有戲，可是心裏還是很難受：“去吧，謝謝你。”

……

……

夏莞莞本來不想來參加這種比較私人的聚會，可聽顧闌珊說傅凜然也來了，她才答應。

心裏清楚為的是權恒一和小姨的事情才見他的，可是一想到要和見面，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來那天早晨，他那個瘋狂的舉動。

事後回想，她覺得自己那會兒一定是瘋了，才會任由他那麽做的。

明明說好了不跟他在一起的，她卻又允許他那麽放肆的舉動，真的是……

想想都覺得害羞、無語死了。

宴會是下午五點半開始的，持續到晚上九點，快接近尾聲時，傅凜然卻還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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