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年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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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八歲那年,被何淑嫻帶回韓家後,每天,夏莞莞幾乎都要聽到這種話從韓宥雅嘴裏說出來,翻來覆去就是這些幾句話,患過憂郁癥和自閉癥的韓宥雅,有種偏執的屬性,在她的嘴裏,謊言重覆一千遍即為真理,而那個真理就是夏莞莞是她的出氣筒和垃圾回收站。
雖然何淑嫻極力維護她,大多數時間放學了就把她帶到商場的珠寶店裏玩兒,可兩個女兒之間的矛盾,卻是不可調和的。
而作為有罪的那一方、非親非故的那個養女,夏莞莞自然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我沒事,早就習慣了姐姐的無理取鬧”、“姐姐只是心情不好,等她上學去了就沒事兒了”、“我還有媽媽和哥哥弟弟呢”……
這種自我安慰的話說多了,就像是謊言重覆成真理一樣,時間長了,大家都信以為真,包括夏莞莞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壓抑自我的性、小心翼翼迎合他人的性格,已經悄然形成了,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很不開心很想死很難過很想爸爸早點回家帶她走。
小小年紀,她的性格,就像是一團摻了水的面,被揉來揉去,支離破碎,可是加點水,又會重新成為一團面。夏莞莞所有韌性,都用了“我爸爸沒有死”這個念頭上,她堅信爸爸早晚有一天回回來找她的,為了這個固執的想法,她才在韓宥雅的陰影下像只野草般奇跡般的活著。
遇到肖彌的那天,正是她決定自己選擇那種死法的時候。
韓家因為到碧水市做生意,就賣了老家的房子,在市區租住了一套房,但何淑嫻的三個孩子平時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裏,以便於在農民工的子弟學校上學。
畢竟那時候何淑嫻剛在創業期,從一個家庭主婦開始學做生意,是個很艱難的過程,供養三個孩子上學,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情。
城中村的出租屋正處於拆遷狀態,低矮又潮濕,那種典型的南方建築,窗戶低矮,如果不常開著,就會潮濕發黴,可是開著的話,又很危險,畢竟魚龍混雜的地方。而且,由於開發商逼迫搬家的,房東卻是抗拆的釘子戶,因此房間裏經常斷水斷電的。
在夏莞莞八歲那年,十一月的末尾的某個中午,南方還是潮熱的,家裏剛好趕上停電,發洩了不滿情緒的韓宥雅打開了臥室後面的窗戶,她要睡覺了,可是這個點,正是下班高峰期,外面的小流氓和混混太多,於是,掃把星自然就成了看門狗。
於是,韓宥雅就把夏莞莞趕了家門,要她在窗戶後面看著來往的人別偷東西,還順帶把大門給反鎖了。
夏莞莞就抱了格林童話蹲在窗戶下,坐著幾塊磚疊成的臨時凳子上,午後的陽光熱的她汗流浹背,被曬的頭暈腦脹,房後那條臭水溝裏不斷散發出垃圾食品和工業垃圾的味道,讓人作嘔。
夏莞莞不知道自己是中暑了,只知道用書本蓋在頭上,盡量躲在陰影處擋著太陽光,把胃裏吃的東西吐了個精光後,就在她頭腦發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附近的一口井,想要弄點涼水洗洗臉漱口時,肖彌出現了。
“餵,你要跳井自殺嗎?”那是她說的第一句話,後來她解釋說,是因為看到夏莞莞身影搖晃的坐在井邊,以為她不想活了,在這片住的孩子們,都知道有個叫夏莞莞的小孩兒經常被她表姐虐罵。
夏莞莞那會兒太渴了,家裏大門又被韓宥雅反鎖上,她睡著了,她不敢敲門,就在家門口找個韓宥厲扔下的啤酒瓶,然後又用細繩子綁著瓶口,正專心致志的拽著繩子,搖擺著酒瓶,想要弄點清冽甘甜的井水上來,冷不丁的,後面突然傳來個尖細高亢的聲音,把夏莞莞嚇得手一抖,繩子松開了,再加上她又中暑,頭暈眼花的,就朝井底跌去。
當時,是肖彌從背後竄過來,拉住了她的雙腳,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半截身子從井口拉出來。
還在夏莞莞平時比較瘦弱,肖彌又是這片孩子中力氣最大的那個,救援過程還算輕松,只是把夏莞莞從井口拉出來後,她因為受到過度驚嚇和中暑昏了過去。
後來夏莞莞醒來,是在肖彌家的床上,照顧她的,是肖彌的姐姐肖蔚然。她是個很溫柔又漂亮的女孩子,雖然年紀輕輕,早就開始在一家衣服加工作坊打工,掙錢養活妹妹和她自己了。
夏莞莞對肖彌姐妹並不陌生,肖蔚然長得漂亮,早早就成為這一帶十幾歲男孩子們追求的目標,雖然她沒有什麽學歷和文化,但有張漂亮的臉蛋和成熟的身材,就足以讓青春期的男孩子瘋狂了,不過肖蔚然對他們總是視而不見,她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人的追求。
肖蔚然看起來很溫柔賢惠,其實她的身手很好,格鬥擒拿術都很精通,平日裏除了在布料廠打工,她就在家練習拳腳功夫,一般小流氓是不敢欺負她的。
自然而然,她的妹妹肖彌也不是個弱者,相比姐姐的溫柔,肖彌更像個小男孩,性子野,長得瘦瘦高高的,力氣也很大,在這一片的小孩子中,數她打架最厲害,幾乎沒有打得過她的,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
夏莞莞曾在淩晨醒來的時候,通過窗戶和月光,看到她們兩姐妹在河邊練拳,姐姐把自己的一招一式教給妹妹,她們關系親密的既像是母女,又是姐妹,她們彼此相愛。那種親情,是夏莞莞從來不曾體會過的,她每看一次,就羨慕的偷偷的哭一次。
雖然她和肖彌算是同齡人,但是夏莞莞從來不敢走近她,她總覺得肖彌不會和她這個愛哭鬼做朋友的。她也從來想過,自己會在某天和肖彌認識,還被肖蔚然姐姐照顧著,享受那種母性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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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何淑嫻極力維護她,大多數時間放學了就把她帶到商場的珠寶店裏玩兒,可兩個女兒之間的矛盾,卻是不可調和的。
而作為有罪的那一方、非親非故的那個養女,夏莞莞自然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我沒事,早就習慣了姐姐的無理取鬧”、“姐姐只是心情不好,等她上學去了就沒事兒了”、“我還有媽媽和哥哥弟弟呢”……
這種自我安慰的話說多了,就像是謊言重覆成真理一樣,時間長了,大家都信以為真,包括夏莞莞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壓抑自我的性、小心翼翼迎合他人的性格,已經悄然形成了,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很不開心很想死很難過很想爸爸早點回家帶她走。
小小年紀,她的性格,就像是一團摻了水的面,被揉來揉去,支離破碎,可是加點水,又會重新成為一團面。夏莞莞所有韌性,都用了“我爸爸沒有死”這個念頭上,她堅信爸爸早晚有一天回回來找她的,為了這個固執的想法,她才在韓宥雅的陰影下像只野草般奇跡般的活著。
遇到肖彌的那天,正是她決定自己選擇那種死法的時候。
韓家因為到碧水市做生意,就賣了老家的房子,在市區租住了一套房,但何淑嫻的三個孩子平時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裏,以便於在農民工的子弟學校上學。
畢竟那時候何淑嫻剛在創業期,從一個家庭主婦開始學做生意,是個很艱難的過程,供養三個孩子上學,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情。
城中村的出租屋正處於拆遷狀態,低矮又潮濕,那種典型的南方建築,窗戶低矮,如果不常開著,就會潮濕發黴,可是開著的話,又很危險,畢竟魚龍混雜的地方。而且,由於開發商逼迫搬家的,房東卻是抗拆的釘子戶,因此房間裏經常斷水斷電的。
在夏莞莞八歲那年,十一月的末尾的某個中午,南方還是潮熱的,家裏剛好趕上停電,發洩了不滿情緒的韓宥雅打開了臥室後面的窗戶,她要睡覺了,可是這個點,正是下班高峰期,外面的小流氓和混混太多,於是,掃把星自然就成了看門狗。
於是,韓宥雅就把夏莞莞趕了家門,要她在窗戶後面看著來往的人別偷東西,還順帶把大門給反鎖了。
夏莞莞就抱了格林童話蹲在窗戶下,坐著幾塊磚疊成的臨時凳子上,午後的陽光熱的她汗流浹背,被曬的頭暈腦脹,房後那條臭水溝裏不斷散發出垃圾食品和工業垃圾的味道,讓人作嘔。
夏莞莞不知道自己是中暑了,只知道用書本蓋在頭上,盡量躲在陰影處擋著太陽光,把胃裏吃的東西吐了個精光後,就在她頭腦發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附近的一口井,想要弄點涼水洗洗臉漱口時,肖彌出現了。
“餵,你要跳井自殺嗎?”那是她說的第一句話,後來她解釋說,是因為看到夏莞莞身影搖晃的坐在井邊,以為她不想活了,在這片住的孩子們,都知道有個叫夏莞莞的小孩兒經常被她表姐虐罵。
夏莞莞那會兒太渴了,家裏大門又被韓宥雅反鎖上,她睡著了,她不敢敲門,就在家門口找個韓宥厲扔下的啤酒瓶,然後又用細繩子綁著瓶口,正專心致志的拽著繩子,搖擺著酒瓶,想要弄點清冽甘甜的井水上來,冷不丁的,後面突然傳來個尖細高亢的聲音,把夏莞莞嚇得手一抖,繩子松開了,再加上她又中暑,頭暈眼花的,就朝井底跌去。
當時,是肖彌從背後竄過來,拉住了她的雙腳,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半截身子從井口拉出來。
還在夏莞莞平時比較瘦弱,肖彌又是這片孩子中力氣最大的那個,救援過程還算輕松,只是把夏莞莞從井口拉出來後,她因為受到過度驚嚇和中暑昏了過去。
後來夏莞莞醒來,是在肖彌家的床上,照顧她的,是肖彌的姐姐肖蔚然。她是個很溫柔又漂亮的女孩子,雖然年紀輕輕,早就開始在一家衣服加工作坊打工,掙錢養活妹妹和她自己了。
夏莞莞對肖彌姐妹並不陌生,肖蔚然長得漂亮,早早就成為這一帶十幾歲男孩子們追求的目標,雖然她沒有什麽學歷和文化,但有張漂亮的臉蛋和成熟的身材,就足以讓青春期的男孩子瘋狂了,不過肖蔚然對他們總是視而不見,她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人的追求。
肖蔚然看起來很溫柔賢惠,其實她的身手很好,格鬥擒拿術都很精通,平日裏除了在布料廠打工,她就在家練習拳腳功夫,一般小流氓是不敢欺負她的。
自然而然,她的妹妹肖彌也不是個弱者,相比姐姐的溫柔,肖彌更像個小男孩,性子野,長得瘦瘦高高的,力氣也很大,在這一片的小孩子中,數她打架最厲害,幾乎沒有打得過她的,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
夏莞莞曾在淩晨醒來的時候,通過窗戶和月光,看到她們兩姐妹在河邊練拳,姐姐把自己的一招一式教給妹妹,她們關系親密的既像是母女,又是姐妹,她們彼此相愛。那種親情,是夏莞莞從來不曾體會過的,她每看一次,就羨慕的偷偷的哭一次。
雖然她和肖彌算是同齡人,但是夏莞莞從來不敢走近她,她總覺得肖彌不會和她這個愛哭鬼做朋友的。她也從來想過,自己會在某天和肖彌認識,還被肖蔚然姐姐照顧著,享受那種母性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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