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事變(1)

關燈
夜,並沒有因為他們的相擁而變得溫順,反而將半夢半醒的她,帶入了另外一場黑漆漆的夢魘中。

“砰”的一聲幹脆的悶聲槍響,把睡夢中的夏莞莞驚醒,她一個機靈坐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循聲看去,在前方看到了一堆面孔模糊的男人。

他們身材魁梧健壯,留著光頭,穿著整齊的黑色西裝,在他們最前面,站著個個子更高的男子,他一身便裝,左手漫不經心的夾著根燃燒著香煙,右手舉在眼前,在他手掌上握著的,是一把正冒著餘煙的槍。

剛才那一聲槍響,正是從他手中發出來的。

他背對著夏莞莞坐,雖然看不到他的面孔,可那個頎長的身子,背影很熟悉,好像是……

緊接著,又一聲“砰——”的清脆響聲,打斷了夏莞莞的猜測,她順著子彈射擊的方向,看過去,在那群人的對面,有個男人被綁在柱子上,他穿著藍色警服,頭發花白,頭已經耷拉在胸前,有鮮血汩汩的從他額前流出來,把警服都染紅了。

夏莞莞看的心驚肉跳,她邁著因為聽到槍響而嚇得打轉的腿肚子,吃力的往前挪動,想要看清中槍男人的臉龐,可整個身體就跟灌了鉛一樣,挪不動,她也張不開口喊出聲。

“哈哈哈……”得意狂妄的笑聲,從持槍男子的口中發出來,他姿勢瀟灑的轉動著手槍,抽了幾口煙後,在煙霧繚繞中,走向滿身是血的男人。他在他滿是血的身上,踢了一腳。

滿身是血的男人從昏迷中醒過來,擡起奄奄一息的頭,看他。

然後,夏莞莞清晰的聽到,男子將槍對準他的太陽穴,對他說:“夏東海,帶著你的秘密去死吧!”

夏東海!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夏莞莞呆滯的身體,她喊了聲“爸爸”,奮力向前跑,想要去攔阻那把槍射中爸爸,可是她的腿根本不聽使喚。

夏莞莞胸口悶疼的哭喊著“爸爸、爸爸、”,拼命伸出雙手掙紮,直到被另外一雙手抓著,將她拉出了空虛混沌中。

“夏莞莞、夏莞莞!”被她喊聲驚醒的傅凜然,將滾到床邊的她抱了回來,喊了好幾聲,她才睜開淚水迷蒙的眼。

床頭櫃上的燈沒有關,昏黃的燈光中,映入夏莞莞眼中的,是個模糊的臉龐,她揉了揉眼,慢慢的看清楚他,與夢中那個只看到背影的男子,合為一體。

是傅凜然。

夏莞莞猛地甩開了傅凜然的手,從他懷抱中掙脫開來。

她惶恐的還帶著敵意的眼神,讓傅凜然瞬間就明白了,他蹙了蹙眉心,似是一臉無奈的挑眉,看她,譏硝道:“做噩夢了?夢到我殺了你爸爸?”

夏莞莞身體僵硬的,楞住。

傅凜然眼底沒什麽情緒,就是黑漆漆的眸子中,蒙上了層寒意,他嘲諷地說:“我對殺人游戲沒興趣,你倒是時時不忘了給我貼標簽,這次又是什麽?殺人狂魔?”

夏莞莞張了張幹渴的口,唇瓣動了動,沒有說話。

男子嘴角上揚,扯出一抹冷笑,轉過身,給了她一個背影。

夏莞莞保持著僵直的身姿,在床邊坐了幾分鐘,她重新躺在傅凜然身邊,伸出胳膊,從後面摟著了他的腰。

男子躺著沒動,她只好又往前貼了帖,抱著他胳膊搖了下,輕聲說:“對不起,我不該給你亂貼標簽。你告訴過我,你會為了你母親做個好人的,是我不懂事、小心眼,別生氣,好嗎?”

她溫聲軟語的道歉,讓傅凜然心情略微好了點,但並未表露出來,只是推開了抱著自己的她,不鹹不淡的開口:“其實你猜的都沒錯,我就是那種你看到的人。”

他的冷淡,讓躺在一邊的夏莞莞心很疼,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四個月前是他讓她滾,四個月後是他強上了她,可到最後沈迷其中的,卻是她自己,而他,他還是那麽的冷漠和遙遠。

“……傅凜然。”她聲音弱弱地喊他。

傅凜然未做聲,躺在那裏沒動,直到聽見外面的大門也鎖上,他才從床頭櫃上拿出手機,給周晉打了個電話。

“派個人跟著夏莞莞,不要驚動她。”

……

……

翌日清晨,夏莞莞離開霖市的時候,天剛灰蒙蒙亮,春日的太陽還在厚厚的烏雲後面掙紮著。

王珂菲昨夜一夜未歸,她也沒給她打電話說一聲,直接就走了。坐上出租後,走市外三環,半個小時後就能到底霖市高鐵站,夏莞莞仔細看著地圖,據說霖市的黑出租特別猖獗。雖然這個司機看著不像是什麽壞人,她還是告誡自己謹慎點好。

當她的手指無意間在地圖上劃過“海瀾路”三個字時,鬼使神差的,夏莞莞想起來傅凜然昨晚在電話裏說的那句“把韓宥厲帶到海瀾路”,想到了那個噩夢,她心猛地狂跳起來,對安全窗那邊專心的開車的司機喊了聲“師傅,麻煩帶我去海瀾路。”

後來的後來,當她決意放棄警察,被上司肖白刃問及原因時,她腦中回想到就是這天清晨,那個改變她一生、將她一下子拋向成熟的轉折點。

並且,她後來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當時為什麽突然就想到了去那裏,反正當時的當時,她對司機說出那句話前,未經大腦思考,是一時沖動的。

司機師傅值了一晚上夜班,在國貿大酒店撿到的這個客人,是他天亮前的最後一次接客,在這之後,他將要下班回家,和八點上班的老婆再溫存一番,給上幼兒園的兒子做個營養早餐。盡管他不太喜歡這份黑白顛倒的工作,可是,他需要這份工資,用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客人上車的時候,穿著一襲黑色的運動衫,戴了頂鴨舌帽,和一個黑色的防霧霾口罩,幾乎遮住整張臉,司機師傅起初以為他是個身材比較瘦弱的男孩子,可後來他說“去高鐵站時”,聽聲音才知道是個女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