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校長~”夏莞莞舉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有個問題，想要問您。”

“說。”

“您剛才說，我們這十一個人，都是因為有特長，才被招收進來的，是真的嗎？”

“是的。”

“可是、我沒有特長呀？”她疑惑不接地問：“我自己了解自己的能力，與那些普通同學相比，我連他們都不如，何來的特長可言？”

夏莞莞在學校裏，就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說她有特長，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的特長，就是智力正常，不過，比一般人都笨，跟頭豬一樣。”一直沈默的海子突然開口，言辭犀利的很符合他的形象。

“(⊙o⊙)…？你！”夏莞莞差點被他一句話給噎死，她從沒跟這個叫海子的男生接觸過，甚至都不記得學校裏，有他這一號人存在過，可是他居然說她笨的像頭豬！

可氣的是，她竟然找不到詞反駁，她好像……真的特別笨。

“海子，對女孩子要溫柔點嘛。”校長和藹的笑道：“等會兒我會跟你談這件事情。海子，你確定要留下嗎？”

海子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斜睨校長：“你好啰嗦，我媽媽死的時候，你不是在現場麽？我說過會親手抓到那個人，就一定會做到的。”

“做臥底，不只是為了讓你覆仇。”

“除了覆仇，我沒有別的目的，你們愛要不要。”

夏莞莞看他態度如此惡劣，忍不住嘀咕道：“犀利哥，你好過分哎，怎麽能這麽給校長講話。”

“過分？好過你的蠢。”他口吻更加惡劣，回頭，惡狠狠的瞪了夏莞莞一眼，他的眼睛很小，但卻炯炯有神，仿佛一把利劍般，直刺人心臟。

夏莞莞很明顯能感覺到，他對她，懷有一種深深的敵意，鄙視，不屑這之類的覆雜情緒。

她不記得他們之前曾有過交集，更沒有打過招呼，可是，他為何看她的眼神，卻像她曾做錯事得罪他過一樣。

這讓她感到，很不舒服，她有點生氣的問他：“餵，我跟你認識嗎？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憑你蠢！”又是三個不屑一顧夾雜冷笑的字。

夏莞莞被他的話，氣得臉漲得通紅，她激動的站了起來，氣呼呼地瞪著他：“我哪裏蠢了，你給我說清楚！”

海子卻轉回頭，不再理她，他站起來，對校長道：“我該說的已經說了，你考慮一下吧。”說完，他踢開身後的凳子，便向外走去。

這什麽態度啊？他怎麽能這麽拽？！

夏莞莞詫異的看著一向兇巴巴的校長，居然對他“嗯、嗯、”的頻頻點頭，還叮囑他晚上早睡不要熬夜太晚了。

她正暗地腹誹時，海子從她身邊經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朝她看了一眼。

“神經病！”面對他挑釁的眼神，夏莞莞忍不住小聲罵了句，那知他耳朵那麽靈敏，馬上就停住腳步，回頭，送了她六個字：“蠢的無可救藥。”

……

……

待禮堂只剩下她和校長時，夏莞莞忍不住滿腹怨氣，問他：“校長，剛剛那個人，是不是神經病啊？”

“他啊，他比你智商高了不知五個等級，擅長心理畫像，我們學校，送走四屆學生，沒有一個能超過他的。”

什麽嘛，我看純屬是腦子有病。

夏莞莞暗自腹誹，但看校長對他那麽欣賞，她也就沒再抱怨出聲。

校長面前堆了疊文件檔和檔案，他一張張審視著，不時搖搖頭，眉宇間，似乎有點小悲傷，他邊看邊把那些紙張都撕成了碎片。

從他剛才那段飽含深情的祝福中，夏莞莞可以看出來，他對離開的那九個人，抱了很大的希望，大概沒猜到除了海子之外，他們都毫不猶豫的走了吧。

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可嘴巴笨拙的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默默地陪著，幫他把那些碎紙片燒成灰燼，丟在垃圾桶裏。

十五歲到警校後，夏莞莞沒少受到校長的招呼，她雖然很怕他，但同時又有種堅定不移的尊敬在裏面。

整理完這一切，譚校長長出了一口氣，他將剩餘兩份檔案整理好後，很是失落的嘆了口氣，看了看夏莞莞，臉上又有了笑容：“小夏啊，幸好你沒有走，不然，我真的會傷心死的，我就知道當初沒有看錯你。”

“額，校長。”他滿懷期待的眼神，真讓人不忍心拒絕，可是夏莞莞還是很無奈地說：“對不起校長，我留下來的原因，您是知道的，我並沒有、沒有打算做什麽臥底的。”

“哎，你們這代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的嗎？”

“不不，不是的，校長，我不是貪生怕死，您知道我這人天生愚笨，什麽事情都做不好，我去做臥底，被同學們知道了，還不笑死呢。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的就是我。”

“小丫頭，怎麽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呢？”校長不以為然的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當我招收你來學校，可是我親自找到何女士的，你這麽說自己，不是在質疑我的眼光嗎？我來學校之前，曾在基層做過二十年的警察，我從來不會看錯人。”

“啊？”夏莞莞被他的話，驚住了：“真的，是您親自錄取我的嗎？”

“當然。”兩個簡單的字，口吻卻很篤定。

夏莞莞更加疑惑，同時又覺得汗顏，她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一直以為，是我幹媽給我買的特長生名額，因為我是從小就立志要做警察的，突然有一天，就有了這個機會……那時候我還在為一年後的高考焦頭爛額呢。”

“原來在你眼中，我就是這麽一個人啊？”校長調侃她：“收受賄賂，在咱們這一行裏，可是大忌。”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樣想的，因為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麽理由，可以解釋我能夠留在這裏。您現在，可以告訴我嗎？我很想知道，我有什麽優點。”夏莞莞對他所說的話，仍是將信將疑。

“改天，我會專門給你談這個疑問，你還不適合知道那麽多。現在，你只要明白這件事情就可以。”譚校長將地上的垃圾收拾好，又借機問她：“小夏同學，今天晚上回去，考慮下，願不願意留下來？”

“校長，您真的，我可以做臥底嗎？”

“當然。”校長不假思索地回答，口吻依舊篤定。

他是個年愈六十歲的老人，一年四季穿著幹凈整潔的西裝，是個嚴肅認真略微腐朽的老人，他臉上的肌膚日漸蒼老，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從未變老過，永遠是那麽的充滿力量。

此時此刻，又多了幾分信任和柔情，不知怎的，讓夏莞莞覺得特別感動，鼻子一酸，她差點哭出來：“校長，謝謝您，從來沒人對我說過這種話。”

“好了，考慮清楚再回答我，不過你要記住，做任何事情都不要感情用事。即使你跟其他九個人做出同樣的選擇，在我心中的形象，都不會改變的。”

“嗯！”夏莞莞鄭重的點頭，與他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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