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1章

關燈
杜笑笑一邊自己在心裏盤算還需要買幾個人才能支應開,一邊還感嘆著若是再買人進來又是一筆花銷,鋪子裏的租金都要下個月才能交上來,雖然這四家鋪子都至少要交一年的租金,加起來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可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一大家子人人吃馬餵的,總不好坐吃山空還是要找個每天都有流水的生意來做,看來,那空著的兩家鋪子,卻是要利用起來了。

杜笑笑滿肚子的算盤,本以為晚上睡著之後肯定夢裏也是這些,卻不想卻在當晚第一次在穿越之後夢到了現代社會,而且令人驚奇的是,她夢到的還是小時候的自己。講真,杜笑笑已經好久沒夢見小時候的自己了。不管是穿越之後,還是穿越之前。但是這天晚上,她卻清晰的夢見了小時候的自己,還有那個還未蒼老的,養父。

夢裏的她應該是剛上初中的時候,因為她看見自己從書包中拿出來的是一本初一英語。她一邊拿出參考書放在桌子上,一邊隨口問坐在桌子另一邊抽煙的養父吃飯了沒。可是養父卻沒回答,明顯在出神。杜笑笑擡頭看了一眼,又加高聲音問了一遍,養父才從某種迷思中驟然清醒的樣子道:“還沒,朵朵吃飯了麽?想吃什麽?爸給你做。”

當時還叫錢多多的杜笑笑答:“不用,爸你歇著,我去做就好,你想吃什麽?”

錢多多不再說話,點點頭,去了廚房。打開冰箱,果然,大部分都是蔬菜豆制品,只有角落裏,放著一小塊兒肉,還有兩條不是很大的黃花魚。

養父吃素,錢多多是知道的,還知道他那麽高壯的個子,光吃素食,其實不會很飽,所以她總是在主食上找些花樣,也會準備點心,讓他隨時能夠墊墊,只是這人忙起來總是忘,所以胃一直不好,才會在晚年的時候,得了胃癌,連最後一程路,也走得那麽辛苦。

“唉,”杜笑笑聽見夢裏的錢多多嘆了一口氣,自己心裏也堵了堵,老實說,這感覺挺特別的,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夢,又好像不知道,她好像在旁觀,又好像在經歷,不過不管怎樣糾結,夢裏的小姑娘還是沒有違背養父的話,分開做了兩種吃食,一種素的,一種葷的。

菜放到桌上的時候,養父又抽完了一支煙,站起身去洗了洗手,才回來坐在桌邊準備吃飯。杜笑笑一邊給他盛米飯,一邊小聲叮囑:“爸,以後少抽些煙,對身體不好。”

杜笑笑因為排隊的時候站在後面,所以到院子時候另兩個人都已經在房間裏了,不過聽說她來了,佘四月就迎了出來,林梓苓卻沒有,只派了丫鬟來說,她今日舟車勞頓有些疲累,現下已經歇著了,讓丫鬟送了些薄禮來以示歡迎,請杜笑笑不要見怪。

杜笑笑當然不會見怪,淡定非常的讓知蕾接了禮,還謝了對方兩句,才和一邊是笑非笑看了半天的佘四月一起進了屋。

佘四月一進屋就指著知蕾捧進來的“薄禮”道:“這林小姐倒真是個心裏有數的,一樣兒是薄禮,我們兩個的可是差了不少啊。”說完這話,轉身跟她身邊的丫鬟道:“你去,把林小姐剛剛送來的東西拿來給宋小姐瞧瞧,咱們啊,也好好學學什麽叫做,厚此薄彼。”她說到後面,滿臉都掛上了嘲諷,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透出一股子說不上是嫌棄還是蔑視的氣勢來。

杜笑笑暫時不知道情況,所以不好插話,只是不出聲的給她倒了杯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佘四月看了她一眼,表情沒怎麽變,但抿了抿唇,還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兩人誰也不出聲,屋子裏只剩下喝茶的動靜兒,過了大概四五分鐘,佘四月身邊的丫鬟才捧著一個托盤回來了。杜笑笑瞄了一眼那個托盤,又回頭看看知蕾捧著的,終於知道了佘四月所謂厚此薄彼,是個什麽意思了。

而且這個表現,老實說,恩,挺,直觀的。因為佘四月的那個盤子上是真的挺“薄”,只有兩塊兒灰撲撲的布料,和一個小小的首飾盒,總高度,就算疊在一起也不會超過十厘米,而杜笑笑之邊的盤子裏,也是真的“厚”,高高堆砌了大概七八塊兒色彩艷麗花樣兒繁覆的布料,兩個大一些的首飾盒子,單從高度來講,恩,差不多三四十厘米了。

杜笑笑砸了咂嘴,覺得這是個有意思的事兒,她沈吟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明顯在等她說些什麽的佘四月,嘴角勾了一下道:“佘小姐這是,想跟我換一下?”

佘四月本以為杜笑笑會就這樣的情況對林梓苓這個人發表個什麽看法,沒想到等到這麽一句,一時間楞了一下,然後才好像惱羞成怒似的嚷道:“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好似我缺那點子破爛玩意兒似的。

我告訴你宋文秀,我今兒來找你,不過是因為看你順眼,想讓你早些知道那姓林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沒得日後不小心著了人家的道兒還當人家是什麽好人,你卻這樣羞辱於我,不就是仗著自己有了太後做靠山麽?

我告訴你,我再不濟,我父親也是正六品的武將,比你那個沒出息的爹,窩在什麽犄角旮旯做個什麽破知縣要強百倍,你少在我這裏裝什麽清高,說到底不過是聽了一個奴才的兩句好話罷了,還真以為自己就穩穩的平步青雲了?做夢去吧。”

說完,似乎是真的氣壞了,把杯子一摔,轉身就沖出去了,回到自己屋子那邊更是把門摔得兵兵乓乓響。唯一中文

這一番動靜兒,自然驚動了院子裏的其他人,林梓苓那邊剛剛來送禮的那個婢女也探出頭來看了看,然後又縮回去了,估計是回去稟報了。

杜笑笑沒動,等了一會兒,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之後,才用眼神示意知蕾,上前去也把自己這邊房間的門關上了。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一直杵在一邊沒動靜兒的那個宮裏派到她房裏來伺候的宮女,那宮女知機,立刻走上前來盈盈下拜道:“奴婢榮兒見過姑娘,姑娘萬安。”

而他妻子柳如蘭,卻是當時他們那個鎮上一位秀才的獨生女兒,那秀才雖然科舉上算不得順利,考了幾次也沒能中舉,但卻多才多藝,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在他們那一片素有才名,跟許多名士大儒,甚至高官有交往。

據後來那些流傳下來的關於萬嘉才的一些傳說裏說,萬嘉才親口承認,說自己當初與妻子初遇的時候,是在廟裏,那時萬嘉才久病心灰,覺得在這麽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早早去尋了母親姐妹,還落個幹脆利落。就撐著破敗的身子,準備出了寺廟去山裏尋個僻靜處上吊自殺,卻不想,剛出了房門,就遇見了隨父母前來上香卻一時迷了路的柳家大小姐。

他妻子當時只是個六歲的小女娃,卻不僅沒有因為離開父母而慌亂,還反過來安慰他,萬嘉才因此鼓起了生活的勇氣,自此之後,就一點點走出了陰霾。

但是走出陰霾之後,萬嘉才就不甘於一輩子只做寺院裏的小沙彌了,他是個狠得下心的,覺得自己既然一無所有了,不如豁出去拼一拼,也許能拼出個錦繡前程,以後飛黃騰達。

於是跟寺裏打了招呼,就打算下山自謀生路,那個被他記名了的高僧聽聞,怕他一個小孩子流落街頭會活不下來,就給了他一些銀兩,其實這銀兩是當初他父母想讓他寄養在寺廟的時候,給寺廟捐的香火錢,現在他要下山,就被他的掛名師傅又給要了回來。”

杜笑笑道:“那位師傅倒是個慈悲的。出家人四大皆空,本來可以不顧及的。”

顧世子道:“是啊,那是位得道的高僧,難得的倒是通些俗務。要不是他,萬嘉才下山之後的命運只怕會更挫折些。”

他正想再說什麽,頭一偏的空隙卻看見了笑盈盈站在練武場旁邊回廊裏的杜笑笑,語聲一頓,然後就開心的迎了上來道:“你怎麽來了?來多久了?怎麽不出聲兒?”

後面的羅瑞錦也跟著回身看見了杜笑笑,卻沒跟著走過來,只是遙遙的一抱拳,臉上掛著一抹溫煦的笑容,杜笑笑笑瞇瞇的還了一禮,然後才回答霍林的問話道:“剛到沒一會兒,看你和先生忙著,就沒打擾。怎麽樣,最近忙麽?你們兄弟的身體怎麽樣?我最近也是雜事多,沒註意你這邊。”

霍林道:“即使不方便,你來了也得方便啊,更何況我現在白丁一個,閑的不行,哪裏能沒有時間呢?”說完,也不等杜笑笑回答,直接轉身跟羅瑞錦囑咐了兩聲,自己帶著杜笑笑回了書房,路過門廳的時候遇上了家裏買的那個小丫鬟十一,吩咐了上茶。

杜笑笑和霍林在書房裏坐下來,沒一會兒,小丫鬟就送了茶過來,杜笑笑端起抿了一口,才開口道:“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後天我打算去城郊莊子上走走,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若是得空,就給逸安和冬兒也告個假,咱們兩家人一起去走走,再者,可以把羅師傅還有林大哥,哦,還有他的一個朋友,姓嚴的郎中一起叫上,這時節,春暖花開,正是有野趣的時候,我聽之前那位老管家說過,那邊靠山,若是願意,還可以去行獵呢!”

霍林沒想到是這麽個好事兒,當即喜笑顏開道:“這當然好,我沒什麽不便的,你自去安排就是,只是既然決定要去,為何不盡早定在明天呢?是有什麽需要準備的麽?跟哥說,哥去辦。”霍林為人本就豪氣仗義,到鳳凰鎮這段時間接觸的又都是仗義舒朗的人物,就更加不拘小節起來,以前還偶爾還學文稱自己“為兄”,現在就幹脆放飛自我改叫哥了,左右他確實比杜笑笑大,杜笑笑又經常男裝出現,偶爾,他自己甚至會忘掉杜笑笑的性別,真當她是個投契的兄弟。

杜笑笑也不在意,知道霍林是拿自己當自己人的,所以也不跟他客氣,實話實說道:“不需要做什麽準備,莊子上的舊管事還沒走,他們是做事做老了的,一切都能安排妥當,我明兒一早會讓朱總管直接過去通知那邊就好。我明天不去,是因為我明天和別人有約走不開。”

說完,又把之前在鴻佛寺遇見縣令夫人和女兒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這事兒她本來就沒打算瞞人,如果方便,其實她還想前線搭橋讓霍林去混個臉熟呢,畢竟要在鳳凰鎮長期生活,跟本地的最高長官搞好關系總是好的,只是,她現在認識的都是後宅女眷,不好給霍林引薦,若是後面有機會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宋大老爺的話,再想辦法讓兩人見面吧。

這時候,她並不知道,不久之後,她不僅見到了這位宋大老爺,甚至還和這位名聲在外的好官兒產生了一些奇妙的交集,最後,這和宋家人之間的情誼甚至影響了她之後一輩子的命運,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她還想的是明天見面的話,自己該備些什麽禮,雖然早已經讓朱大成采買了些平時大家互相拜訪時候常用的伴手禮,可是到底淺薄些,雖說這次她是被邀請的,名義上更是有救命之恩的恩人,禮不必過重,但太平庸了也不好,尤其對方是官眷,若是錢多了,有賄賂逢迎之嫌,若是少了,又難免讓人瞧不起,還真有些難辦。

不若讓郝娘子幫忙準備兩個精致些的披帛?自己在做些點心什麽的吧,不貴重,但勝在心意,杜笑笑出了霍宅一邊往家走一邊盤算,然後又想到剛剛知她明日要赴縣令夫人宴請後匆忙催他她回家準備的霍林,不由失笑,這少年似乎是那時候才忽然想起,自己面前那個談笑風生,坦蕩自然的家夥原也是個和知縣家大小姐一樣的嬌嬌女兒似的,手忙腳亂的忐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