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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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笑笑沒多耽擱,謝過了小二,讓他幫忙把人帶進大堂裏坐一會兒,自己收拾收拾就過去。小二答應著轉身下了樓,杜笑笑轉身想去隔壁叫醒兩個小的,想想又覺得應該自己先去看看,不然萬一不是,這大半夜的把倆小家夥叫起來也挺不人道的。於是也沒磨蹭,自己又理了理衣衫下樓了。

一樓大廳靠門的位置,正坐著一個人,杜笑笑遠遠的看不太清,只能辨認出身型是挺高壯的,但形容卻有些慘烈了,不僅額頭部位包著紮眼的白布,左手也吊著,腿上倒是沒有什麽明顯的包紮痕跡,但桌子右側還放了一只拐杖,看樣子應該也傷的不輕。

聽見腳步聲,那少年轉過了身來,被小二放在桌子上的油燈照著,杜笑笑總算看清了他的五官,只是一眼,杜笑笑就已經確認,這人的確應該是冬兒的哥哥,無他,因為兩個人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冬兒年幼,五官偏精巧秀氣,而這少年也許是因為這幾年的風吹日曬,五官更加剛毅硬朗,隱約已經有了男人的模樣。

杜笑笑不動聲色的走近,那個少年先是伸脖子往他後面看了兩眼,似乎是確定了沒有人跟著,才死心的擡起頭認真打量了起來,看了能有那麽幾分鐘,少年才像想起什麽似的想要抱拳行個禮,可是他左手吊著,明顯是完不成這個動作,才半路尷尬的改成了鞠躬。

艱難的彎了下身子後,他才開口道:“這位,小哥,我是霍林,霍巖也是冬兒的哥哥,我之前出了點事兒,耽誤了沒能及時到家,剛剛趕回去,隔壁吳嬸兒跟我說,他現在和您在一起。我,我想見見他,可以麽?”他似乎很急切,但又怕這話惹惱了杜笑笑,所以隱忍克制的把口氣緩和了很多。

杜笑笑理解他的心理,於是也沒跟他客氣,本身下來就只是想先確認他的身份,現在看到他這張臉,基本已經沒什麽疑問,再加上他一身的傷和提到冬兒時隱忍卻急切的態度,杜笑笑知道這真的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大哥,所以沖著冬兒的面子也想照顧照顧他,於是笑著安慰道:“你別擔心,冬兒現在挺好的,正在房間裏和我弟弟一起睡著呢,等會兒你跟我一起上樓,看過他就直接在這裏休息吧,畢竟也這麽晚了。我把我弟弟叫我房間去,你們兩個好好聊聊,不過也別說的太晚,他年齡太小,你身上又有傷,都應該好好休息,有什麽明天再說也是一樣的。”

霍林聞言很是感激,也沒反駁,又鞠了個躬就跟著一起上了樓,小二在旁邊幫忙攙扶,一路雖然有點兒跌跌撞撞,但好歹是到了。

杜笑笑怕嚇到孩子,自己先進去叫醒了兩個小家夥,兩個孩子迷迷糊糊的被叫醒,一臉蒙圈。杜笑笑回身洗了個汗巾給倆人擦擦臉,才告訴冬兒他哥哥回來的事兒,冬兒聽了楞了一下,隨即興奮地一下從床上蹦了下來就往門口跑,而門外的霍林聽見聲音也沒忍住直接走了進來。

冬兒看到一身傷的哥哥,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嚎啕大哭起來,霍林趕忙上前哄慰,安撫了半晌,兩人才情緒安穩下來,彼此擁抱著開始小聲說話。杜笑笑知道這倆人還有很多話要聊,於是也不打擾,悄悄的領著逸安轉身出了門,給了一直等在門口的小二哥幾個錢的賞錢,謝謝他今晚的幫忙,才帶著逸安回房休息。

胡金聞言一楞,隨即道:“你說的倒是有道理,只是,咱們這裏窮鄉僻壤的,本就沒什麽好奉養的,昨日裏已經是諸位貴人自己進山打的野物,今日總不好再讓他們自己準備,再者,我今早在門外等候的時候聽幾位出門的客人說,他們今日打的野物怕是要帶回鎮上給家裏人嘗鮮的,如何還能留出晚飯的份兒啊?”

那婦人道:“是有些麻煩,這些貴人每日在城裏不說山珍海味,總是錦衣玉食的,咱們這村野之間的破爛東西,只怕人家看不上,再者,昨日有特色的東西都被這莊子上的老管事供上了,今日由我們接手,卻是沒什麽東西準備了。我看,要不咱們今日”

兩人後面聊了什麽,杜笑笑沒留下來聽,總歸是要看看他們的能力的,不插手直接看結果更好。雖然只是做飯的小事,但平民百姓,又有多少大事呢?細節才更能看出很多東西來。

她此刻想的倒是湖裏的魚的事情,聽那個婦人的意思,這魚好像有很大的土腥味,即使之前讓老東家的大廚來烹飪,也不能避開這樣的缺陷。

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個廚師手藝不到家,還是這魚真的有那麽重的腥味,不過,一般如果魚又很重的腥味的話,通常是跟養魚的環境有關的,杜笑笑走近湖邊再次觀察,發現這裏的水質其實還是很清的,魚的體型比較大,但形狀優美,鱗全眼清,不像是肉質會腥的樣子,就判定,應該是那裏的廚師不擅於做魚的關系,既然如此,那不如現在撈一條來自己做下試試,若是能夠料理好,一來可以找到條路子消耗這些魚,二來,說不定還能開發出什麽商機來,畢竟,她的那個酒樓的鋪子還沒有想好做什麽用,而民以食為天,做吃食總是占便宜的。

正想著若是真的想吃,應該怎麽處理才好,她以前在現代吃魚的時候比較多,所以做法也花樣繁覆,只是每種做法適合的魚都不同,而且對於調料的要求也不一樣,所以具體能做什麽,還是要去廚房看看這裏的條件適合做什麽。

正想著轉身再去廚房看一眼,就遇見李志龍手裏抱著一個筐回來,筐裏紅彤彤的一片,看見杜笑笑站在湖邊,他徑直走去夥房的腳步一轉,先過來見禮了。杜笑笑擺手讓他不必多禮,看著他手裏抱著的筐問道:“你這是?”

李志龍道:“回少爺,剛與這邊的老管事做庫房的交接,點數的時候發現了這一筐辣椒,老管事說是去年收的,因為辣味太足,沒什麽人敢吃,就曬幹了收了起來,我剛見到覺得若是再放下去恐怕不好,就想著拿去夥房,看他們能不能有什麽用處。”

杜笑笑點點頭,隨手抓了一把起來看,發現這辣椒的確品相不錯,皮面油亮,辣氣撲鼻,她下意識的閉了下氣。然後才若無其事的轉身跟李志龍繼續聊天:“點數庫房還順利吧,這邊的東西應該不多。”人人讀

莊園上和主宅的配備自然是不一樣的,莊園上主人不常住,即使偶爾過來,也為了要體驗野趣,所以對物質要求不高,若是實在要求精細,貼身常用的東西也都是隨身帶著往來的,所以這邊貴重的器物家什不多,會放在庫房裏的就更少,所以庫房裏最多的會是莊園每年收成的一些易儲存的農作物,或者是腌制的雞鴨魚肉什麽的。

鳳凰鎮地處整個大景朝的中間部分,氣候環境更偏向於現代天朝的南方地區,口味也像,所以對於這種重口味的東西本不應該準備這麽充足,可是這裏的老管家是之前戰亂期間隨著父親從北方逃荒過來的,所以手藝更偏向於北方,很會做些腌魚腌雞什麽的。所以這裏的庫房裏面這些東西很多,但種類比較少,所以點數並不費勁。

李志龍道:“數量還可以,但種類單一,整理起來倒是不麻煩。等我這邊再整理一下,送回鎮上給少爺過目。”

杜笑笑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她本想說帶他們一起去村子裏,可是忽然想到,若是那兩位老人真的如這兩孩子所說,病得很重,只怕在村子裏不能得到很好的醫治,不如將兩人帶來鎮子上看病。不然即使帶著郎中去,那邊缺東少西的,也不方便。而若是接老人來鎮上,必然是要用馬車的,他們這次出門只帶了一輛馬車,若是去的人太多,一定是不能把兩個老人一起帶過來的,坐不下,若是再回驛館那邊調動馬車,耽誤時間不說,也會驚動那邊剩下的人,徒增麻煩。

所以,杜笑笑猶豫了一下補充問道:“你說的爺爺奶奶病的很重,是嚴重到什麽程度,可還能動?我若是想把他們接到鎮上來醫治,可使得?”

那兩個小的本來一邊傷心一邊等著處置呢,畢竟他們的故事雖然可憐,卻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相信,到底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們這些天不是沒跟別人提起過家裏的事情,但他們遇到的冷漠,遠比溫情多,本以為這幾個人也是,大不了是看他們可憐,不追究他們偷錢的事情,幫忙卻是別想的。

卻不想忽然聽到對方要去見他們的家人,他們已經很震驚了,還盤算著若是這些貴人見了爺爺奶奶覺得可憐,說不定能施舍兩個銀錢給他們為老人買藥,這也算他們的造化。卻不想對方卻又停了下來,兩個小家夥於是提著心,生怕對方反悔了,正想要不要主動出聲在爭取一下,卻沒想到對方又問了這麽個問題。

兩人驚的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就是狂喜,忙不疊的點頭道:“能的,能的,之前路過村子的赤腳郎中說過,爺爺奶奶的病雖然嚴重,但還不到最兇險的時候,若是有條件將他們送到好一點兒的地方看看,說不得還能有所緩解,可是我們這一年來缺衣少食的,連飯都吃不上,所以所以”

那一開始鬧得最歡實現在卻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孩子激動地甚至不知道說什麽好,原地轉了兩圈之後“噗通”一聲跪倒地上,不停的磕頭,嘴裏道:“若幾位貴人真能接爺爺奶奶到鎮上來尋醫問藥,小四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諸位的大恩,小四給各位磕頭了,磕頭了,磕頭了”

兩人額頭撞地的聲音“咚咚”的,沒一會兒,兩人的額頭都紅腫了起來,可見這頭磕的多麽貨真價實。杜笑笑沒想到問個問題弄得兩人這麽激動,一時楞神沒攔住,就發現兩個小家夥的頭上已經帶傷了。

她急忙伸手去摻,傅經幾個怎麽可能讓她親自動手,自然幾步上來把人拉起,只是那兩個孩子似乎是怕自己表現的不夠誠心似的還再掙紮著想跪下去,還是杜笑笑威脅說若是再不起來,就不去接老人了,才讓兩人安靜下來。

林澤渠生活困頓,卻難得保持了這種不占小便宜的可貴品質,而且還會挑選彼此都不會尷尬的方式,而不是假模假式的當面拿出來,然後等著被對方拒絕歸還這種低級的操作,恩,是個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杜笑笑一邊在心裏轉這些念頭,一邊探手接過了銀子,然後就看見知蘭一臉的欲言又止,於是問道:“有什麽事麽?知蘭?”

知蘭被她一提醒,自己也跟著想起來林澤渠說起自己身世的時候,的確是一臉平靜。

知蘭一楞,隨即好像回想了會兒,才緩慢的搖了搖頭。的確,林澤渠除了一開始說起那夥計不講信用將書另賣的時候顯得很氣憤,其他時候都很平和,雖然後面有些一驚一乍的符附和自家少爺的一些言論,卻始終是個積極向上的狀態,看不出他有過那麽多的不如意。

知蘭想了想,似乎也覺得有理,跟著又點了點頭。

知蘭沒想到自家少爺這麽短短幾句話間就看出這麽多,不由得聽入了迷,又跟著點了點頭。

只是,杜笑笑抿了抿唇,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大人物出仕之前的命運實在是不太好,因為他考上秀才之後連續八年都沒有機會參加秋闈,而是一直在守孝。是的,八年,在今年守孝期滿準備去參加考試的時候,他倒黴的又遇上了祖父母的去世,而且還不是同時,是和父母一樣一前一後,按照大景朝的習俗,祖父母去世第三代需要守一年的孝,所以他只好又守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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