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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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對未來的願景,才憑著一股精神支撐,把那個裝著三具屍體的大袋子最終拖回了家,那個白寄芙住了八年,小魚兒住了三年的殘破小院。

杜笑笑把其中那具中年婦女的,拖到了劉媽媽之前住的廂房的床上,把另外兩具,放在她和小魚兒住的那間房間的門口,然後領著小魚兒,去了後山。

後山是一座不大的荒山,劉媽媽就葬在那裏,其實理論上來說,劉媽媽已經去世,杜笑笑和小魚兒可以不把她埋葬,直接按照計劃,把她的屍體和另外兩個偷來的屍體一起一把火燒掉,就完全湊夠了數,能夠做出她們絕望下***而亡的假象,但是因為敬佩劉媽媽的忠義,加上怕小魚兒太過傷心,杜笑笑最後還是決定,讓劉媽媽安心在地下長眠,把偷兩具屍體的計劃,改成了偷三具,也許這有點兒自私,但人誰不自私呢?只能之後再在寺廟裏供往生牌位時多給那位大嬸兒上柱香,畢竟相對而言,她的犧牲,可能原本是不那麽必要的。

兩人走了很遠,到了兩棵巨大的松樹下面,杜笑笑拉著小魚兒跪了下來,嘴裏念叨道:“劉媽媽,我們來看看你,該準備的,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所以明天一早,放了火,我和小魚兒就會出發,不再過來了,所以在這裏提前跟您道別了,您別擔心我們,我保證肯定照顧好自己和小魚兒,不會讓他吃苦的。

我知道您委屈,為了怕暴露,我們倆連個碑都不敢立,甚至墳包也不敢有,但是您放心,等我們到了南方安頓下來,確定這邊不會再出問題,我就想辦法來接您,到時候給您在我們定居的地方安個家,保準讓你看到我們倆以後安安穩穩的日子,尤其是小魚兒,我已經和他說好,等過一段時間就讓他讀書,到時候讓他考個狀元給你看,保管讓您即使在另一個世界,也覺得面上有光,光宗耀祖。

另外,上次跟您說了,我和小魚兒認了義姐弟,您之前和我說,因為小魚兒在這世上除了您之外再沒有親人,所以您才逼不得已把她男扮女裝扮做我的侍女留在身邊,所以,現在,我就是他最親的人了,之前他年齡小,可以沒有大名,但之後我要帶他出去見世面,總不好只有小名兒,所以我鬥膽,替您和叔叔給她起個大名,我記得,您說過,您夫家和我娘親是本家,也姓杜,所以我給他起名叫做杜逸安,希望他以後長成,可以過安逸舒適,和樂美滿的生活。現在把這個名字上報您知道,希望您在地下和叔叔一起,保佑我和逸安這一路平安順遂,心想事成。”

言罷,拉著一直默默無語黯然神傷的杜逸安,也就是小魚兒,一起三叩到地,給劉媽媽鄭重的行了大禮。行過禮之後,兩個人站了起來,小魚兒拉住杜笑笑的袖子,嘴裏小聲問道:“姐姐,那我今後,就可以叫杜逸安了麽?這個名字真好聽,比我自己想的還好聽。我爹去的早,我娘不識字,這些年一直說要找個先生幫我取名字的,但是我都七歲多了,還是沒有機會,現在好了,有姐姐給我起了名字,從今往後我也是有大名的人了,我娘聽了肯定高興,姐姐,謝謝你。”

這大莊園其實只是相對另一個小的而言,本身其實面積不算很大,按照現代面積單位來算的話,估計也就三四百平米,因為地形原因,莊園的房屋設置不很規矩,是按照一個圈圍建起來的,中間的部分,有一個不大的小湖,因為老主人的愛好問題,裏面沒有養觀賞魚,而是一些實用的魚類,鯉魚鯽魚和草魚一類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段時間莊園易主,大家都很忙碌,所以,魚都沒什麽人吃,養得又多又大,杜笑笑單單從表面來看,就覺得這裏最少會有上千條魚,擠擠挨挨,幾乎是丟下去塊石頭都能砸到兩條的地步。

杜笑笑站在湖邊看魚,正想著晚上是不是應該挑兩條來吃吃,昨天趕山,吃的都是山珍,今日是不是該試試“海味”?

正出神,卻忽然聽見不遠處的一處屋子內傳出了輕聲的爭執聲,杜笑笑仔細一看,原來那屋子竟然是廚房。她想了想,輕輕靠近想看一下情況,就發現,原來爭執的竟然是剛剛被她邀請來看守莊園的胡金和一個年輕婦人,胡金側對著門站立,一手指著門外,一手上拿著一個好像是網兜狀的東西,似乎是想著要出門,那婦人卻伸手虛攔了一把,似乎不同意他的行為。

胡金被攔,臉上就帶出一點不高興來,嘴裏嚷道:“怎不讓我出門,不過是條魚,你竟也不舍得,我可跟你說,咱可不能做那沒良心的惡人,這整個莊園都是人家杜家的,咱不過是給人看園子的幫工,可不敢這樣托大欺主的。”

那婦人聞言一楞,隨即惱怒道:“你渾說什麽,我是那等人麽?別說這整個莊園都是人家的,即便真是咱家的,我至於舍不得這一條魚?我只是想跟你說,這魚我有次吃過,就是老東家還在時,有次來莊子上暫住,叫人烹煮過,當時因為我在園子裏幫忙,有幸被賞了菜,卻發現這魚有股子去不掉的土腥味,那次莊子上的廚子還是老東家自己帶來的,手藝高超,都做不好,若是我們自己,你確定能做好?若是做的腥膻,白費了魚倒是其次,若是因此敗了少爺和客人們的胃口,不是罪過麽?”

胡金聞言一楞,隨即道:“你說的倒是有道理,只是,咱們這裏窮鄉僻壤的,本就沒什麽好奉養的,昨日裏已經是諸位貴人自己進山打的野物,今日總不好再讓他們自己準備,再者,我今早在門外等候的時候聽幾位出門的客人說,他們今日打的野物怕是要帶回鎮上給家裏人嘗鮮的,如何還能留出晚飯的份兒啊?”

那婦人道:“是有些麻煩,這些貴人每日在城裏不說山珍海味,總是錦衣玉食的,咱們這村野之間的破爛東西,只怕人家看不上,再者,昨日有特色的東西都被這莊子上的老管事供上了,今日由我們接手,卻是沒什麽東西準備了。我看,要不咱們今日”

兩人後面聊了什麽,杜笑笑沒留下來聽,總歸是要看看他們的能力的,不插手直接看結果更好。雖然只是做飯的小事,但平民百姓,又有多少大事呢?細節才更能看出很多東西來。

她此刻想的倒是湖裏的魚的事情,聽那個婦人的意思,這魚好像有很大的土腥味,即使之前讓老東家的大廚來烹飪,也不能避開這樣的缺陷。

關於自己的身份的事情,杜笑笑沒用幾句話就跟顧慕瑜解釋完了,鑒於對方對之前的三條在古代男子看來那麽匪夷所思的要求都利落答應了,杜笑笑完全不擔心這件事會引起對方的反悔,畢竟,比起那三條對一個生活在男尊女卑時代的貴族男人生活的沖擊來說,貨不對版這種小事,簡直是不值一提的,哪怕這裏還涉及到一個所謂的欺君之罪。

但是這種事,其實很好解釋,實在不行,就說她是宋大人的另一個女兒之類之類的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只要宋大人那邊肯配合,她的身份,在這個信息交流相對閉塞的年代,是很好糊弄的,若是再加上聖親王府的勢力,恩,這就不是個事兒了。

又或者退一萬步來說,這件事有一天真的被揭穿了,顧世子大人也只是個被欺騙的小可憐罷了,他沒有任何責任,甚至,因為被指婚了一個身份低下的女子,他還得被安撫。

畢竟,選秀是皇家舉辦的,他信任朝廷,結果朝廷給他搞了個不好的老婆。這事兒怎麽看都是他虧了。所以,杜笑笑跟他說,完全只是覺得兩人這都要正式結婚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老婆是誰這事兒有點兒坑爹,戀愛需要坦誠,婚姻也是。

事實果然如她所料,顧慕瑜聽完這事兒完全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只是好奇的問了一句杜笑笑的本名,然後在聽到對方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才恍然大悟似的道:“怪不得我之前總覺得你似曾相識,原來你是杜家的人,說起來,那位杜家的公子與你是兄妹吧,我與他有過幾面之緣,所以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見過,卻一直對不上,現在真相大白了。”說完這話,他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下杜笑笑的面貌,然後感嘆似的道:“你們兄妹長得挺像的。”

杜笑笑聞言一楞,沒想到這人這麽日理萬機的居然還記得自己這麽個小人物,但是既然連頂人選秀的事兒都認了,女扮男裝也沒必要瞞著,所以她索性直白道:“不是像,是那人本來就是我,我沒有哥哥,我們家就我和弟弟兩個,只是因為弟弟還小,沒人支立門戶,所以我迫不得已,才女扮男裝在外行走。

只是在我上京之前,家裏的生意基本已經上了軌道,一家人生活之類是夠了的,再加上我年歲漸長,不方便再出門,所以已經把‘哥哥’送去南方了。”

顧慕瑜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個事兒,一時楞住了,然後又仔細看了看杜笑笑,才忽然笑道:“還有這麽個緣由呢?這倒是出乎我意料,不過杜小姐巾幗不讓須眉啊,小小年紀不止能夠照顧幼弟,還能支立門戶,真是讓我佩服。”

杜笑笑倒沒想到對方會是這麽個反應,要知道別說古代,即使是現代來講,她這樣的做法也會被很多直男癌的人吐槽說是什麽拋頭露面不知檢點之類的,更何況是封建自我的古代男人。

當然,杜笑笑相信顧世子不是那樣膚淺的人,他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即使不能,也不會當面讓她難看,可是卻沒想到人家居然直白坦然的說佩服她,而且還是異常認真那種,這對於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而言,是多麽難得。

這一回進入終選的秀女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總數也有好幾十,所以她們彼此其實還不到有你無我的境地吧,尤其一個是文臣一個是武將家的,所屬圈子不同,就更不會產生什麽爭端啊。而且你看,”

杜笑笑邊說邊將燕窩的碗往前推了一下道:“從佘四月今天中午和晚上兩件事的態度來看,這人其實是想和我交好的,然後利用我與林梓苓對抗的,或者說,她其實是想挑撥我因為林梓苓的一些做法對林梓苓產生惡感,若是能因此給林姑娘添點兒什麽麻煩就更好了。

所以從這角度看,是她主動想給林姑娘的選秀之路添加障礙,這說明什麽呢?這說明要麽是林姑娘擋了她的路,她想借我之手清除她,要麽是她和林姑娘有私仇,單純的看不得她好,你猜,是哪種呢?”

知蕾年紀還小,生長環境也接觸不到這些,連中午給她講榮兒的事都半懂半不懂的,當然更不可能就這個問題給出答案,於是一時懵住了。

杜笑笑看她呆萌的樣子,一時失笑道:“別害怕,我說這些本也不是想讓你給我答案,只是習慣性說出來好幫助我梳理情況,你當我自言自語就好,至於這兩個,”杜笑笑指了指桌上的兩份補品道:“既然我不能全吃掉,那剩下的一份,你就享用了吧,至於我吃哪個,小小蕾,你是郎中,你來指定吧,你覺得什麽對我身體好就說,我聽你的。”

知蕾被杜笑笑的幾句話調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自己的本分到底還是小聲道:“既然小姐信得過我,不如吃燕窩吧,相比較補元氣的山參,補精血的燕窩更適合女子食用。”

杜笑笑對吃哪個沒什麽所謂,當下就拿了燕窩來吃,然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知蕾坐下,嘴裏道:“榮兒剛才已經回了房間,現在這裏就剩我們主仆倆,你也不用說話,只出個耳朵幫我聽著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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