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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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笑笑聽到這裏,不由感嘆:“姑母用心良苦。”

世子聽到點點頭道:“的確,尤其姑母本人其實很淡薄名利,早些年連選駙馬都不肯在世家大族裏挑人,堅持點了窮苦出身的姑丈,成親之後也一直在外地任職,連京城都不回。後來即使姑丈去世,她也常年留在江南休養。若不是父王出事,她回來奔喪,也不會被母妃托孤。不過為了我,姑母還是留在京城很多年,直到我十歲之後,她才回了江南。

四歲之後,我就回了府,由金嬸嬸照顧,金嬸嬸就是傅經的母親,也是我母親的陪嫁,我父親沒有其他姬妾。所以母妃去世後,一直是她在照顧王府後宅。

不過皇帝對我到底不放心,就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就讓我和皇子們一樣,每日去上書房學習。所以我四歲到十四歲之間,就是每天白日裏去上書房聽課,夜間回府上休息。

但是這樣一來,就沒有時間學習武藝了,皇子們的課程裏雖然也有騎射和簡單的拳腳功夫的教導,但都流於表面,不說與人對戰,即使只是自保也做不到。更何況,師傅大抵也都得了皇帝授意,教導我時更是得過且過,不肯用心,我若不想辦法自己習練,只怕會被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文人而已。

所以我請姑母重新為我延請了一個武藝師傅,我就趁回府之後每日空出兩個時辰跟他學習,但是即使這樣,練習的時間也不夠長,所以我就偶爾請假,回來跟師傅練習,對皇帝那邊,就謊稱是身體不適需要休養。

我在娘胎裏先天不足的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所以四歲之前其實也多有病癥,不過經過姑姑費心調養,當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皇帝並不知道。因此並沒有懷疑,加上太醫院裏有皇嫂的人手幫著遮掩,所以,一直到我十四歲不去上書房之前,在外人眼裏,我一直是體弱多病的。

而且因為請假過多,學問也做的不好,在一眾一起學習的皇子之間,算是文不成武不就,泯然眾人了。

這個結果,皇帝很滿意,所以十四歲之後,我提出不再去上書房學習時,皇帝也以為我不過是因為學問不佳,羞於再在眾位師傅和後輩面前丟人,欣然同意了。

那之後,我就回了府裏,在行事方面要方便的多,只是即使如此,也不是說就肆無忌憚了。皇帝對我不放心,漸漸長大的他的皇子對我也不放心,所以,想在我府上安插人手的人,大有人在,我若是一個都不放進來,就難免讓人懷疑,又需要時刻防範,所以只好放一些進來,然後安排些假消息給他們。

所以這些年,我在京城,表面上看來是受到皇帝寵愛的一個閑散宗親,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子弟,實際上,卻是被他時刻監視的可憐人。”

關於自己的身份的事情,杜笑笑沒用幾句話就跟顧慕瑜解釋完了,鑒於對方對之前的三條在古代男子看來那麽匪夷所思的要求都利落答應了,杜笑笑完全不擔心這件事會引起對方的反悔,畢竟,比起那三條對一個生活在男尊女卑時代的貴族男人生活的沖擊來說,貨不對版這種小事,簡直是不值一提的,哪怕這裏還涉及到一個所謂的欺君之罪。

但是這種事,其實很好解釋,實在不行,就說她是宋大人的另一個女兒之類之類的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只要宋大人那邊肯配合,她的身份,在這個信息交流相對閉塞的年代,是很好糊弄的,若是再加上聖親王府的勢力,恩,這就不是個事兒了。

又或者退一萬步來說,這件事有一天真的被揭穿了,顧世子大人也只是個被欺騙的小可憐罷了,他沒有任何責任,甚至,因為被指婚了一個身份低下的女子,他還得被安撫。

畢竟,選秀是皇家舉辦的,他信任朝廷,結果朝廷給他搞了個不好的老婆。這事兒怎麽看都是他虧了。所以,杜笑笑跟他說,完全只是覺得兩人這都要正式結婚了,對方還不知道自己老婆是誰這事兒有點兒坑爹,戀愛需要坦誠,婚姻也是。

事實果然如她所料,顧慕瑜聽完這事兒完全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只是好奇的問了一句杜笑笑的本名,然後在聽到對方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才恍然大悟似的道:“怪不得我之前總覺得你似曾相識,原來你是杜家的人,說起來,那位杜家的公子與你是兄妹吧,我與他有過幾面之緣,所以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見過,卻一直對不上,現在真相大白了。”說完這話,他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下杜笑笑的面貌,然後感嘆似的道:“你們兄妹長得挺像的。”

杜笑笑聞言一楞,沒想到這人這麽日理萬機的居然還記得自己這麽個小人物,但是既然連頂人選秀的事兒都認了,女扮男裝也沒必要瞞著,所以她索性直白道:“不是像,是那人本來就是我,我沒有哥哥,我們家就我和弟弟兩個,只是因為弟弟還小,沒人支立門戶,所以我迫不得已,才女扮男裝在外行走。

只是在我上京之前,家裏的生意基本已經上了軌道,一家人生活之類是夠了的,再加上我年歲漸長,不方便再出門,所以已經把‘哥哥’送去南方了。”

顧慕瑜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個事兒,一時楞住了,然後又仔細看了看杜笑笑,才忽然笑道:“還有這麽個緣由呢?這倒是出乎我意料,不過杜小姐巾幗不讓須眉啊,小小年紀不止能夠照顧幼弟,還能支立門戶,真是讓我佩服。”

杜笑笑倒沒想到對方會是這麽個反應,要知道別說古代,即使是現代來講,她這樣的做法也會被很多直男癌的人吐槽說是什麽拋頭露面不知檢點之類的,更何況是封建自我的古代男人。

只是,他家對外供應的都是他家現釀的新酒,家裏的幾壇陳釀卻是不給的,只有自己拿著錢去買才可以,而且限量,每天只賣十壇。杜笑笑當初聽說這規矩的時候,還覺得這老板是不是也是穿越同仁,要不怎麽想出這饑餓營銷的,後來打聽了才發現自己想多了,人家只不過是因為陳釀比較少,不舍得賣而已。當然,說是陳釀,其實也只有五年罷了,超過這個年份的老酒,這酒坊是作為鎮店之寶不肯賣的。

杜笑笑的酒被送來的時候,徐掌櫃驚的當下就又叫來小二填了幾個硬菜,畢竟,總不好自己請人吃飯,結果整個席面還沒有人家兩壇酒貴。好在杜笑笑並不在意這些,畢竟說起來,她現在也是小有家產的人了,又是徐掌櫃理論上的老板,總不好真的占自家屬下的便宜,而且這裏還有她想請的呂牙人,雖然徐掌櫃根本不差這點兒錢。

三個人一直吃到晚上亥時中才結束,大概就是現代時間的十點左右,呂牙人有點兒喝高了,杜笑笑讓朱老爹趕著車先送了他回去,自己才回家。

因為喝了酒,杜笑笑第二天又睡到快中午才起來,洗漱吃了飯,杜笑笑把昨天因為太晚只是放在口袋裏的各種契約拿出來整理好,放進床下面那個專門用來收撿這些證明證件的小箱子裏,之前買人的身契,還有買房的房地契,還有她和杜逸安的戶籍都在裏面。再有她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幾張銀票。

杜笑笑一邊點數一邊嘟囔:“哎,雖然現在有房也有地了,但是沒錢了,好在沒兩個月就要收鋪子的租了,不然這麽一大家子人還真是挺頭疼。不過,也算有奔頭了。”

她正念叨著,忽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嚷,然後就見知蓉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輕聲道:“稟小姐,是少爺提前回來了,他聽說您在家,打算過來給您問安。”

杜笑笑聞言一楞,隨即道:“怎麽提前回來了?現在到哪了?”

“剛剛奴婢出去看的時候已經過了垂花門了,現在還沒來想必是先回房間去洗漱換衣了,小姐不必著急,少爺懂事,等收拾好了一定會馬上過來告予您知的。”

杜逸安的房間離杜笑笑的不遠,也在後院。其實按道理說杜逸安這個年齡完全應該自己住在前院的,但是家裏就他們兩個主子,又是相依為命的姐弟,所以就沒那麽多規矩。

杜笑笑聞言點點頭,隨即整理衣服出了房門,打算去迎迎他,結果剛出屋就看見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小小少年迎面而來,杜笑笑幾步過去道:“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吃過午飯了麽?”

小少年點點頭:“吃過了,彭先生留我吃過才回來的。我還因此見到了侯先生,啊,對了,侯先生是彭先生的朋友,之前彭先生就說過要請他來幫忙的,可侯先生家裏有事一直沒過來,今天剛到,先生高興,所以放了我們一下午假。”

“哦,原來是這樣,那倒是好事,你們從此之後就多了個先生,肯定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不過今天下午倒是不必再沈溺在書裏,長姐,哦不,”她小心的靠近杜逸安輕聲道:“是兄長帶你出去逛逛,說起來,從來到鳳凰鎮你就忙著讀書,倒是一直沒能出去好好玩玩,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

讓在外面奔忙的下人差役都回來,謝過他們這些時日的辛苦,總歸是為了我們自家的事連累他們了,我讓府上賬房支些銀子,老爺讓人拿去讓人分了吧,一來算是以慰他們這些時日的奔走,二來,也讓他們嘴上有個把門的,不要出去亂說。”

宋大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道:“也好,就依夫人,只是,病亡的事只怕還要從長計議,夫人還記得吧,半月前,咱們不是接到了京裏下來的恩旨,說是今年要為各位皇子宗親選妃而開辦的選秀除了京城及附近三大城的適齡女子,另加了幾十個個各地政績突出的官員家中的女兒,其中,就有咱們文秀不是麽?

當時來傳旨的公公可是即時帶了畫像走的,走之前還特意問過文秀身子是否安康,咱們當時可是不知道文秀這事兒,實話實說的,所以,若是現在突然宣布她急病身亡,被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看到了,只怕是要做文章的,往輕了說,可能說咱們藐視皇威,往重了說,治個欺君之罪也不是不可能的。”

宋夫人近些日子陷在悲傷裏,倒一時真的忘記了選秀的事情,此時被一提醒,頓時也緊張了起來,急忙問道:“老爺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對啊,還有選秀的事兒啊,那孽障這一走,不只是至我們一家的名聲老爺的威望於不顧,這是連我們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啊。

宋夫人後面氣得只剩下喘氣的力氣,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去摸床邊小幾上的茶杯,杜笑笑見狀,連忙幫她遞過去,又囑咐道:“姨母,不是說好了這件事已經放下了麽?怎麽又激動了?不管文秀走的時候到底想到什麽沒想到什麽,現在她既然已經走了,計較她當時是怎麽想的,已經沒有了意義,咱們不妨抽時間多想想,該怎麽處理這留下來的各種問題吧。”

宋夫人本來確實還糾結,但聽了杜笑笑的話,也覺得有理,拍了拍她的手道:“早就說過你這孩子通透,你說的對,現在想那些沒有用了,老爺前面還有事情忙,我不能在這樣的時候幫不上忙反而拖後腿,老爺放心,我不想了,剩下的事情你說該怎麽做我便怎麽做,只要是府中需要安排的,我必定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絕不再出紕漏。”

宋大人道:“這便好,依我說,一來,雖然由於前朝後期外戚專權嚴重,本朝的選秀設定的參選對象都是五到七品這樣低品級官員的家眷,但是我的官職到底是待選的人中最低的一等,再加上咱們家不是京官,甚至京中也沒什麽親眷朋友,對那些達官貴人的幫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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