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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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生本來就緊張,冷不丁發現馬上就要上場,頓時就更加手足無措了,一時間只顧著自己嘀嘀咕咕念著自己的腹稿,根本就沒精力理杜笑笑了,顧世子對這個結果很滿意,臉上不由得就帶出一種微妙的愉悅來,杜笑笑看到,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世子小哥哥的醋勁兒這也太大了,人家那個書生之前都說過家裏有妻室了,而且和妻子的感情還很好,再退一萬步來說,她現在還穿的是男裝呢!

不過,無奈歸無奈,她心裏還是有一種隱秘的甜蜜的,悄咪咪的本打算瞪木魚小哥哥一眼,卻因為這點兒小心思在眼角眉梢都帶上了一種情義。所以小哥哥被瞪了一眼不僅沒覺得難過,反而有種在被拋了媚眼兒的小得意,於是暗暗的又伸手把小姑娘的手握住了。

兩人在這邊眉來眼去,郎情妾意的,因此沒註意到隊伍前面最打頭的兩人已經上了臺,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到了杜笑笑前面的一個人。雖然準備時間驟然縮短,杜笑笑倒是不緊張,只是她眼睛左右轉了轉,忽然想起了什麽,自己捂著嘴笑了一下,然後就湊近小哥哥身邊道:“你說,若是我等下惹惱了主家,你可要保護我跑出去啊!”

世子小哥哥一楞,一時沒反應過來小姑娘什麽意思,但他的態度是端正的,也不問對方好好的為什麽要惹惱主家,立刻保證道:“笑笑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人能傷害你。”

這麽男友力max的話,杜笑笑聽了當然美滋滋,於是她也悄咪咪的拉了拉小哥哥的手,笑道:“那我們走吧。”

話落,兩人一前一後一起走上了臺子,高臺上所有關於戲曲表演的布景已經拆掉,背景換成了一個巨大的紅底黑字的“壽”字,臺子中間的位置擺著兩個桌子,桌子上擺著筆墨紙硯,不過紙不是常用的白色宣紙,而是裁成了像對聯用紙形狀的紅色彩紙,上面還撒著金粉。杜笑笑看了一下旁邊擺著的之前人寫好的作品,看樣子是每張紙上寫一句的格式,而站在桌子旁邊有兩個小廝打扮的人,看來是每寫完一張就會有人拿起來展示的樣子。

杜笑笑沒想到這裏的主人會準備這麽能展示人的表演欲望的一種方式,又想起自己的打算,不由得心裏好笑,覺得一會兒的觀眾反響肯定好。

說到觀眾,她又凝神向下看去,剛剛在側面由於視線角度的關系,看不清楚全部的布局,現在看的倒清楚。這舞臺下面橫七豎八的擺著大概幾十套桌椅,大部分坐的都是女人,而且看裝束,應該都是已婚婦人。

只在中間的位置,那個疑似老壽星的老婦人身邊看到兩個應該是她的兒子的中年男子陪伴,再有,就是後面兩排裏零星有幾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

杜笑笑瞄了一眼就把目光又轉回那位壽星身上,畢竟這位才是主角兒。那位老婦人冷不丁一看並不像是個富商豪紳家裏的老太君,因為她太瘦了,瘦的看起來有點兒病弱的樣子,兩下凹陷,顴骨高聳,眼睛冷冷的泛著一種尖利的直指人心的鋒銳,好似隨時都能蹦起來跟人掐架的那種兇悍。

不過與她單薄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身上數量龐大的各種首飾,杜笑笑粗粗數了一下,光是頭上,她就至少別了五六個金釵,尤其上面還有碩大的寶石,杜笑笑看著都替她脖子疼。她端正坐著,兩個手腕交握,單放在上面的左手顯現出來的部分,金的玉的翡翠的寶石的,各式各樣的手環差點兒沒排出個七色彩虹來,被別提每個手指上那個明晃晃的戒指,恩,杜笑笑粗略估計,她身上這一套行頭,都扒下來,養他們杜府現有的這些人十年不成問題,恩,土豪。

杜笑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卯足了勁兒用下巴向上一頂,再用右腳向後狠狠一跺。這是女子自衛術裏的常見招式,因為杜笑笑在現代的時候是做婚禮策劃的,工作時間不固定,有時候為了配合場地時間,就得早出晚歸。

她一個單身女人總是得註意安全,所以就特意的去找了學習班學習的全套的女子自衛術,這套功夫也許並不能夠完全打倒武力值數倍強於自己的敵人,但是關鍵時脫身卻是不難的,杜笑笑練得很認真,但是在現代時卻一直沒怎麽用上,不想在這裏用上了。

光頭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著,心裏身體上都沒有準備,被她一擊得手,當時就後仰倒下,實實在在的摔了個結實。他體型壯碩,不誇張的說,這一摔,杜笑笑覺得地面都跟著顫了一下。

但是她沒空感嘆,必須第一時間忙著逃跑,於是她不顧山路艱險,一路沖著剛出來的方向沖了過去。還沒跑幾步,就看見一直遠遠觀察的幾個衙役官差就已經沖過來迎接了,兩夥人一碰頭,杜笑笑就知道自己安全了,當下也不轉頭確認他們是不是真的抓住了光頭,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胸口大喘氣,體會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還沒等她徹底緩過神兒來,卻忽聽得身後一陣騷亂,然後猛的安靜了一瞬,然後又吵嚷了起來。杜笑笑不明所以,隨著聲音向後看去,發現之前追過去的衙役們正從一個圍起來的圈子裏慢慢散開,露出了圈子裏一個趴臥在地上的人的形象。

杜笑笑下意識看過去,發現居然是之前劫持她的那個光頭。她爬起來幾步趕過去,才發現原來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劫匪強盜居然短短時間內就不知道被誰刺死了。

還沒等她發問,之前跑的最快的董成就直接解釋道:“這廝剛才剛才見我們追來,不但不願遠跑,反而直奔而來,想是因為小哥兒你剛才的動作激怒了他,所以不顧一切了,卻不想因為太過激進,混亂間撞在我的劍上,居然就這麽死了。哎,也是命裏註定,小哥兒也莫要因此郁結,我等這就去上承知縣老爺知曉,你隨我一起來。”

杜笑笑聞言點點頭,也不再糾結,轉身跟著董成一路過去。營寨是臨時的,所以並不規整,繞過先前被劫持的時候沒來得及註意的分布的很淩亂的帳篷,杜笑笑被帶到了剛剛看見過的那個最大的帳篷面前,董成跟守衛在門口的軍士拱手輕聲說明了幾句,然後才掀簾入內稟報。

然後大概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才聽見裏面傳出話來讓她進去,杜笑笑簡單整理了下衣冠,謝過幫忙打簾子的兵士,一路低著頭進去了。

帳篷內的情景和我們看的很多電視劇也差不多,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條長長的條桌,長桌後面坐著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男人大概四十歲上下,白面無須,文質彬彬,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大氣端正,如果真的相由心生,杜笑笑相信這一定是個好官。

說著她拍了拍手,後面兩個穿著嫩黃宮裝的宮女就端了托盤上來,托盤上是兩個擺盤精致的菜肴。

杜笑笑沒想到還有這種禮遇,一時有些惶然,但還是迅速反應過來行禮謝恩,又請秦嬤嬤進屋奉茶,秦嬤嬤推脫不過,看起來也是真的喜歡杜笑笑,就順勢進屋坐了一會兒,簡單聊了兩句,然後才告辭走了。

秦嬤嬤這一趟來的不算低調,往來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走了沒一會兒,杜笑笑就發現院子裏不停的出現其他秀女打發來的婢女丫鬟,探頭探腦的打探消息。她沒出聲,只是回去繼續低調的吃飯,太後賞的菜被知蕾特意擺在了餐桌中間,造型精致,看起來色香味俱全,但是其實經過這些時候的耽誤,這菜已經涼了,不過好在味道還不錯。

她吃的安安靜靜,慢慢悠悠,好像對外面的嘈雜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倒是兩個丫頭都有些不安,一直不停的往外偷瞄,尤其是榮兒,幾次欲言又止,杜笑笑看了她一眼,卻沒跟她說話,而是轉頭跟知蕾囑咐道:“等下我用完了你就把門窗關好去幫我打水洗漱,任何人來打聽事情都告訴他們我已經休息了,請他們以後再來。”

杜笑笑見她懂事,沒再說什麽,只是也沒叫她起來,慎了她一會兒才免了她的禮,讓她自去了。

榮兒出了門,知蕾也就去找佘四月了,沒一會兒,佘四月帶著丫鬟跟她一起回來了。兩人去了書房,書桌兩邊一邊一個坐下喝茶,佘四月先開口道:“今日你這裏倒熱鬧,一波走了一波又來,我剛還看見知蕾在外面又擋回去了好幾個,只我看你這樣敷衍也不是事兒,她們過幾日還會來的,畢竟你是得了太後賞賜的人,這時不交何時交?”

嚴術見她似乎真的已經放開,也不再堅持,只是心裏到底留了心,決定以後力所能及的時候多研究些對這些內宅婦人有益的藥物,雖然一個大男人幹這個似乎有點兒奇怪,但醫者父母心,在他們眼裏是沒有男女之分的,他原來不擅長婦人病癥,雖然醫術在那兒,多少觸類旁通,像剛才那樣下個診斷不難,但不很感興趣,不像那些疑難雜癥更容易讓他下心思鉆研,從此之後,卻真是應該多想想了,畢竟,婦人生產,好比在鬼門關走一圈,其所受辛苦所擔風險實在巨大,弄不好就傷及性命呢。

杜笑笑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居然後來造福了很多女人,但只知道現在嚴術是沒生氣的,所以很開心,三人就又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半晌,然後又吃了午飯,嚴術又去看了遍已經醒來的朱大嫂,還把了脈留下了初步調理的藥方,才和林澤渠一起離開了杜宅。

這時候再去莊子上當天肯定是不夠往返的,因為第二天還要去縣衙,杜笑笑只好取消了計劃,這樣下午就沒有事兒了,想著好久沒去看霍氏兄弟了,就打算去他們家晃一晃。

霍家離著杜家不遠,杜笑笑沒坐馬車,自己帶著知蘭安步當車的走過去,到的時候未時初,杜笑笑本還想著家裏人會不會正在睡午覺,卻不想一進門就聽見後院的呼喝之聲,間或中間還夾雜著兵器互擊的清脆金屬聲,杜笑笑一楞,隨即快步向後院走去,以為是有什麽爭端呢。

沒想到,到了後院卻看見在交手的居然是霍林和羅瑞錦,兩人都穿著利落的短打功夫衫,一黑一白,正在一個之前布置好的練武場正中間閃轉騰挪,打的不可開交,霍林使得是棍子,羅瑞錦使得是短刀,表面上看起來,霍林的棍子一寸長一寸強,是占優勢的,但是即使杜笑笑不懂武,也能看出來,兩人之中羅瑞錦是主導的,他氣息穩定,游刃有餘,比起霍林看起來剛猛的攻勢,他的守勢穩中有進,步步後退的表象下是誘敵深入的企圖。

果然,沒一會兒,霍林手被羅瑞錦用刀背打中了手背,他吃痛,手裏的棍子“砰”地一聲落了地,隨後,頸部就被羅瑞錦的刀抵住了。但羅瑞錦只是示意了一下,馬上就把刀收了回來,隨即一拱手道:“少爺承讓了。”

霍林聞言,慌忙讓了一步,然後搖手道:“先生何出此言啊,明明是您在費心教導我。”說完,順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個擦汗的巾子遞了過去,“小子駑鈍,這些時候辛苦先生了,先生請用。”

羅瑞錦伸手接過,卻仍然守禮的一欠身,才開口道:“少爺過謙了,您最近的進步很快,我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算有些見識,但說真的,少爺您的天賦仍然算是上佳,再加上您肯吃苦,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霍林被誇,臉上瞬間笑出一朵花來,但嘴裏還是謙虛道:“是先生教的好,我”

他正想再說什麽,頭一偏的空隙卻看見了笑盈盈站在練武場旁邊回廊裏的杜笑笑,語聲一頓,然後就開心的迎了上來道:“你怎麽來了?來多久了?怎麽不出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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