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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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杜笑笑考慮了兩天之後,就安排“杜笑言”在霍林和羅瑞錦的護送之下,帶著幾個仆眾一起出了城,去南方做生意。鳳凰鎮地處整個大景朝的中部偏南,但並不挨著邊界,所以還有更往南的地方,如果按照現代天朝的版圖來說應該差不多是雲南的位置,但大景朝不叫做雲南,叫做福城,這也是杜笑笑給“杜笑言”安排的目的地,當然,杜笑笑只出了城就換了裝回來了,真的奔赴福城的只有霍林一行人和杜笑笑安排去那邊收購一些香料的仆眾而已。

杜笑笑想在千滋百味樓在加上幾個小吃,所以打算讓霍林在那邊收一些口味特殊的香料回來,若是可以用,跟過去的那些仆眾就可以留在當地長期收購了,也算是個不錯的生意。

當然,這些打算都是杜笑笑自己在想,這件事在外人眼裏就只有一個意義,那就是之前因為千滋百味樓的紅火而被大家熟知的杜家大少離開了,杜家就只剩下了杜大小姐和小少爺姐弟兩個。一時倒是很多人想在千滋百味樓插一手,但是卻發現杜笑笑開始頻繁進出縣衙後院,才想起來原來這位向來低調的杜大小姐還有縣令夫人做後臺呢,於是紛紛偃旗息鼓,於是日子就又恢覆了平靜。但這個時候,已經是十月末了。

農歷的十月末,天氣已經很有些冷了,鳳凰鎮這個位置下雪比較少,但寒雨卻一場接一場,從南方回來的霍林決定不再出門,在家裏直接過了年再說。

安城那邊也傳來了消息,一直在休息的聖親王世子終於大好了,臨時王府的管家已經傳出風來,要開始遴選行宮建材的供應商戶了。

杜笑笑已經把“杜笑言”送走了,所以這次不方便自己出面,幹脆就用霍林的名義遞了帖子,但隨帖子送去的禮物都是杜笑笑自己采買遴選的,也打算之後若是需要去商談的話自己也要扮成管事跟過去把關。

本以為那邊你那麽大來頭即使有回音也要很久,更何況像他們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商戶可能連見都沒得見呢。卻不想只用了三天就有了答覆,那邊約霍林第二日午後進府一敘。

霍林得到消息很開心,當即就跑來找杜笑笑商討對策,杜笑笑讓他準備好上次出門找到的一些稀有物料的樣本,還遞給他一些提前準備好的小額的銀票讓他帶在身上。

霍林好奇:“為什麽要帶這些?”

杜笑笑調笑道:“當然是打點小鬼啊。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那些下面做事的可不會因為你長得英俊就對你特殊優待,很多通路還是要靠銀子去鋪的。”

霍林恍然大悟道:“啊,也是,我這邊的生意都是人家主動找上來或者你聯絡的,這樣的事情還真的沒什麽經驗。”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做好了準備,才各回各家,約好第二天一早杜笑笑騎馬去找霍林然後一起去安城。

一夜無話,第二天吃了早飯後就騎馬去找霍林,兩人各帶了一個小廝跟著,因為杜笑笑這次用的是霍林家管事的身份,所以穿著不同於往常作為杜笑言時的好料子,反而是一身樸素低調的緞面兒衣服,趕路時也始終落後他半個馬身。

宋文秀挑的仔細,所以就比較慢,到後來,在樓下等候的宋大人都不耐煩的讓人上來催了,杜笑笑看她糾結,索性讓掌櫃把她看好的幾樣一起包起來,然後自己付了錢。宋文秀一開始有些窘迫,絞著帕子悄悄的挪過來道:“怎麽好叫姐姐破費,是我昨日出門出忙,不曾帶得許多銀兩在身上,其實可以下次再來買的。”這話說的半真半假,沒帶銀兩是真的,但卻不是由於匆忙,而是由於宋文秀自己手裏真心沒有多少錢,她只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沒什麽外來的收入,平日裏雖然算的上嬌生慣養,但都是家裏直接送東西過來,現錢卻沒有多少,指望的都只是每月二兩半的月錢而已。當然,她這次是跟父親一起來的,其實也可以直接讓掌櫃下去找宋大人付賬,但是一來父親不像母親那樣對她有求必應,宋文秀有點兒不確定一下子買這麽多父親會不會答應,二來,她也怕讓父親覺得自己養成了奢侈浪費的習慣,會不高興,要知道,宋大人是個清官,雖然家裏算不上缺錢,卻一直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跟一些官員家的孩子一樣只會攀比浪費,所以一直猶豫不決。

杜笑笑搖頭安慰道:“哪裏算的上破費,是我一直以來受姨母妹妹照顧頗多,一直想著該給你們送些什麽禮物報答一下,只是你也知道我這人粗苯,只怕挑選不好呢,正好,不如妹妹在幫我給姨母也選一個鐲子吧,你覺得這個好不好?”杜笑笑拿起手邊的一個紅玉手鐲,這手鐲造型簡單,但材質不錯,觸手溫潤,看起來也大氣,倒是很適合宋夫人。

宋文秀沒想到杜笑笑居然還要買,一時羨慕她有錢,但回頭想想,又覺得她這種商戶之女除了錢也沒有什麽了,還不是要來討好自己這個官家千金,於是又表面謙卑內裏驕傲的昂了昂脖子,笑道:“姐姐眼光當然是好的,母親看到一定歡喜,只是到底讓姐姐破費了,我這心裏過意不去呢。”

杜笑笑道:“這不是見外了麽?一個鐲子,值個什麽,只你看看還有什麽喜歡的沒有,若是沒有,我們這便下去吧,別讓姨丈等久了。”

宋文秀聞言點頭,立刻歡歡喜喜的讓人收撿了東西跟在杜笑的身後一起下了樓。宋大人見兩人下來,就打發了小廝過去問付錢的事兒,聽掌櫃的說杜笑笑已經付了賬,一時有些詫異,然後就吩咐了小廝奉上了一張銀票,嘴裏道:“你的心意,我帶你姨母妹妹領了,只是哪有跟長輩出門還讓你小輩兒花錢的,這事若是讓你姨母知道,也會生氣的。”

杜笑笑搖頭不接,嘴裏道:“姨丈勿怪,不過是小女一點兒孝心罷了,買都買了,若是現在接了姨丈的銀兩,不是顯得我沒有誠心麽?姨丈還是收起來吧,若是覺得對我不起,不如回頭您讓姨母多給我做些好吃的也就是了。”

宋大人見她堅辭不受,也不好在這店裏與她掰扯,只好打算回去讓宋夫人備些等價的禮物回過去也就是了。

既然問題已經姐解決,幾個人不再耽擱,就一起往回走,到縣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杜笑笑被宋大人領回去吃了頓飯,才放她回家,還附贈了好多禮物,杜笑笑知道宋大人這是在還自己給買禮物的人情,於是只簡單推讓了兩句,就順應著收了下來。

終於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候了,雖然已經吃的很飽,但看到兩個小的一臉孺幕的表情,還是坐下來跟他們一起喝了碗湯,把宋大人送的禮物中適合兩個小的用的東西都挑了出來給兩個人分了,得到了兩個小帥哥甜甜的道謝之後,杜笑笑才去休息。

而與此同時,在杜笑宅不遠處的另一個空宅院裏,之前在遇見林澤渠的茶攤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主仆倆卻還沒入睡,而是正在探討是否要再次上門夜探杜宅。

杜笑笑不管是一開始學習還是後來自己做的都是高級的婚禮會館,接的客戶大多非富即貴,一場婚禮下來,少說也要十萬八萬的,多則上百萬的也不是沒有,所以這些客戶的首飾,大多都是真家夥,一個幾萬塊都是少的,這些東西精貴的很,所以杜笑笑不管是一開始還是後來當了老板,這事兒都是交給人家專業化妝師幹的。這就導致了她穿了古代之後,繁覆衣裙搞的定,清淡妝面搞的定,只這滿頭的珠環翠繞,她實在是不拿手,在頭兩次插得失敗,然後拆的時候又各種勾頭發之後,她就不再難為自己了。

好在她需要裝飾的時候並不多,她女裝基本不出門,若是在家裏,基本不需要首飾,偶爾一兩個絹花就好,反正年紀小,家裏下人看見也只會覺得小姐簡素不重物欲,完全不會想到她只是手殘不會戴而已。只是今天卻是不行,正式見客的場合,太簡素了沒禮貌。

好在知蓉是個手巧的孩子,幾下就把這首飾插好了,全套的金鑲玉頭面,金子不多,玉也算不上頂級的,但勝在手工精巧,樣式新穎,正和杜笑笑的身份年齡,一個快要及笄的商戶人家養在深閨的大小姐。

等兩人打扮停當,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好好歇歇,就聽見門外朱大嫂來稟報,朱大成接了人回來了。

因為之前說的避諱,這次帶人回來的不是呂牙人,而是他妻子,杜笑笑之前去呂牙人家裏的時候見過她,是個爽利幹脆的婦人,見了杜笑笑雖然驚訝了一下,可是也沒多耽誤時間客套,而是緊著給她身後跟著的小婦人作介紹。

“杜小姐,這位就是想要賃鋪子的郝娘子,她身後的小姑娘是她家女兒,郝娘子,這位就是杜小姐,是你問的那家鋪子的正經東家,我們家當家的也只是幫杜家打理而已,你有什麽想問的想知道的,只管跟杜小姐直說,我就在外面等著,若是談完了要回,只需要叫我一聲兒就好。”說完,跟杜笑笑一點頭,就知理的退出去偏房用茶了。

杜笑笑見到郝娘子站在房間中間,雖然有些手足無措,但是精神卻很好的樣子,隱隱帶著些興奮,看到杜笑笑看過來,她也不怯場,恭恭敬敬的一禮,道:“小婦人見過杜小姐,杜小姐日安。”

昨晚兒是她做飯,因為當時有個菜要用到面粉,杜笑笑就想起好像也好久沒做點心給幾個小的吃了,就順手趁著做菜的空隙,用另一個爐竈蒸了些點心出來,因為她做的點心比較精細,而且更加綿軟香甜,所以更適合小孩子的胃口些,而像呂牙人和他夫人用的,則是朱大嬸兒的手藝,雖然也很香,卻到底是平常手藝,有些粗糙,大人吃來飽腹不錯,小孩子卻不喜歡。

郝娘子見杜笑笑特意吩咐,又聽說是杜笑笑自己的親手做的,一時感動的不行,連忙又行了個禮,還拉著自己女兒一起,嘴裏道:“楠兒快來跟我一起謝過杜小姐,杜小姐有心,只是她小小的人兒,哪裏當的起您這麽特地優待?”

杜笑笑搖搖手:“別那麽客氣,不過是些點心,也不值什麽錢,不過是我隨手做著給舍弟等幾個孩子吃的,郝娘子別客氣。”

郝娘子見她不在意,也不好強自感謝,不然就不是知理,而是矯情了,但到底覺得這位杜小姐,連自己一直沒說話的小女兒的照顧到了,是個細心也和善的人,所以信心也更加充足了,再次謝過坐下後,就正正經經的準備開始商量賃鋪子的事兒了。

杜笑笑搖搖頭表示不需如此,只是站起身走開了,只是讓林澤渠意外的是,杜笑笑卻並沒有往書坊去,而是走出了巷子,然後等了一會兒,她又帶著一個小孩子回來了,小孩子大概十一二歲,一副精明相,杜笑笑趴在他耳邊小聲囑咐了幾句,然後自己重新坐下,那孩子卻拿著杜笑笑遞給他的一小塊兒銀子奔著書坊過去了。

那小孩兒聞言,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雙手虔誠的將那幾個銅錢接過,又一鞠躬道:“多些公子了,那小子這就退下,只是若下次公子再有什麽差遣,可隨時來北街街角那個點心鋪子後面的空地尋我,我們很多人平常都會在那兒等活兒的。”

杜笑笑點點頭,沒再接話,那小孩兒這才一邊數著錢一邊匆匆跑走了。杜笑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出了巷子,才轉手把自己剛接到的那本書遞給了一直目瞪口呆的林澤渠,嘴裏輕聲問道:“林兄趕快驗驗,這本可是你心儀的那本?”按照她之前觀察的,應該沒錯,畢竟這書上還有剛才林澤渠和夥計爭搶時留下的折痕,雖然不明顯,但還是一眼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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