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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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滋百味樓的事兒杜笑笑後來又去了縣衙兩次才定下來,不過,因為前期準備充足,後面招商戶的事兒倒是很順利,當然,這裏面因素倒是很多方面,有縣衙出面背書的權威性,還有東坊市那兩位熟食東家的帶動作用,但不管是因為什麽,到杜家那個空閑的鋪子重新修整好定做的櫃臺也安裝好的時候,所有的櫃臺也已經都租出去了。

鋪面一共是四層樓,四樓杜笑笑做成了包間,三樓是表演的舞臺和散放的圓桌,一樓二樓主要都是櫃臺,中間還有些長條的桌椅。兩層樓一共是二十八個櫃臺,有大有小,一樓是十六個小的,二樓是十二個大的,根據商品品類不同,各商戶都預定了合適自己的臺面,杜笑笑把二樓位置最好的兩個留給了自己,其中一個賣水煮魚水煮肉片這樣的特色菜,另一個賣一些甜品點心。

但是這兩樣杜笑笑是沒時間自己做的,所以把方法都教了家裏的李氏讓她負責供貨,因為甜品之類可以提前一天做好,李氏一個人就能夠忙的過來,所以關於這兩個櫃臺,杜笑笑沒有再調派人手,只是樓裏的其他工種,又雇傭了很多人,上上下下有二十幾號,因為涉及到食品安全,杜笑笑選人很精心,甚至還叫了郎中來給每個人檢查身體,讓一眾來尋找活計的長工喜出望外,畢竟,在這個時候,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找郎中檢查還是個挺奢侈的事兒,除非病重的沒有辦法,一般人都是自己胡亂買些藥吃罷了。

等所有事情都折騰完,已經是五月初,杜笑笑就準備開業了,將特意請宋大人題字的牌匾掛好,杜笑笑又去翻了黃歷,最後定好了五月初五的日子開業大吉。

開業那天,宋大人因為立場問題不好出面,但是因為之前宣傳做的好,形式新穎,樓內食物種類繁多,還有免費的戲聽,所以人還是來了很多,杜笑笑自掏腰包每桌給上了一壺鎮上有名的酒坊賣的桂花酒,若是不喝酒的,就上一壺龍井茶,幾乎是當天,就打響了名頭,之後半個月,天天人滿為患。

六月末盤賬的時候,杜笑笑先算的自己那兩個檔口的收入,結果發現,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只是兩個檔口的收入毛利居然達到了一百多兩,再算樓裏整個收支大帳,也有大約二十多兩的盈餘,要知道,非常不容易的,因為這個月樓內總體來講,收入並不穩定,多是支出的地方,房屋修整要錢,聘雇人員要錢,延請戲班要錢,甚至為了延攬客人所準備的各種營銷手段也都要錢,而收入則只有各檔口的租金以及一些附加服務的服務費而已,但即使如此,仍然有這麽多,可見這一個月的生意有多麽火爆。

因為見到了利潤,所有商戶都很開心,杜笑笑特意找了一個晚上,把所有商戶並在樓裏做事的夥計等人全部叫上開了個慶功宴,還給除了自己之外的生意最紅火的那家商戶頒發了一份獎勵,免除了他家整月的租金和服務費,同時重新重申了千滋百味樓內的很多管理制度,當然,有獎就有罰,杜笑笑也私下給了本月曾經引發顧客不滿次數最多的那家店叫來特意提點過,告訴他們若是下月再犯,就要被驅逐出樓了。

那商戶見這樓內生意這麽好,正欣喜於自己有先見之明,在一開始就搶到了名額的好運氣,哪裏肯放手這日進鬥金的好買賣,於是當下不住點頭,再三保證自己一定好好改進,再不犯錯,杜笑笑見他誠心,又兼這裏的商戶當初進來時其實也是審核過的,也就不再多說,只是連消帶打的又警醒了兩句,才又帶著他一起入了席,卻並沒有告訴眾人這件事。

千滋百味樓的運營平穩了下來,杜笑笑又遣人備了些禮送去了縣衙和周圍的商戶,以酬謝他們這段時間的照拂和幫助,因怕落人口實,送的東西都是實用便宜居多,不曾涉獵什麽貴重物品,但東西雖不多,卻能夠溫暖人心,所以大多數人都回了禮,就連縣衙裏的宋大人,也打發了人又送了幅財源廣進的字進來。

杜笑笑的男裝身份杜笑言因此又吸引了一波人緣,各種人物上門來攀關系的多了起來,家裏有些支應不開了,杜笑笑就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再買個院子。

正這時,出外學習游歷的霍林回來了,他整個人黑了瘦了不少,卻愈發顯得精神奕奕,眉宇間的些許浮躁也沈定了許多,看起來隱隱有一個成年男子的氣度輪廓了。杜笑笑在家裏設宴為她接風,席間把酒言歡的時候談及他這次外出的經歷,才知道他這一個多月的行程原來很精彩。

和之前計劃好的只是短途探路不同,霍林這一趟去了很遠的地方,幾乎已經到了大景朝的西部,還隱姓埋名跟過兩個臨時拼湊的押貨隊餐風露宿的運貨,不僅了解了路途上水陸情況,餐飲住宿店面的位置和評價,更細細觀察了路途中會遇見的所有突發情況,和領隊或者老隊員對於這些情況處理的方式方法,可謂受益匪淺。

“阿林這次辛苦了,這一路餐風露宿不提,光是艱難險阻就是九死一生了。我們有次到了一處樹林,那裏的樹木粗大茂盛,簡直單木可成林,動物鳥雀卻少,走在裏面根本連天日都不見。

我們很快就迷了路,幹糧飲水全部耗盡,苦苦熬了三日後才找到一個小湖泊,弄了幾條魚充饑,可是剛剛放松,就又遇上了泥潭,那泥潭深不見底,又容易陷人,最初兩個不知深淺的家夥貿貿然沖進去,結果連人帶貨,通通被陷了個無影無蹤。

我是第三個,多虧阿林及時拉住我,才免於艱險,但那領隊卻是個不曉事的,因為那前面陷落的兩人中有一個是他家遠親,又曾於路上和阿林有過幾次齟齬,他便疑心阿林是故意不拉住那人,讓他掉落的,便糾結了隊裏其他幾人與我們針對,後來更是趁夜將我們丟下,我們兩個在那林子裏摸了五六天,幾乎到了吃草根的地步,才摸到了林子邊緣,也算我們命大,出了林子就遇見了附近的村民,這才撿回一條命來。”一路上跟霍林培養出了深厚感情的羅瑞錦難得這麽聲情並茂的形容了一下他們的行程,可見,這患難真情難得,連這平素不容易觸動的漢子都有了改變,已經漸漸開始把霍林真心當做一個弟子來看待了。

杜笑笑聞言也是很感慨,端起酒杯道:“雖然千難萬險,但好在已經都過來了,霍大哥因此變得更加沈穩幹練,也算是因禍得福,只盼望今後鵬程萬裏,事業有成,來,我們為了以後大家都能有一個似錦的前程共同舉杯,來!”

霍林也道:“就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次雖然吃了些辛苦,可也所得頗豐,我們現在啊,最重要的是喝酒,來,師傅,我敬你,謝你一路扶持照顧,若是沒有你,只怕我早早已經出事了。”

幾個人你來我往的寒暄客套,一旁一開始沒出聲的嚴術也拿出這些年走南闖北的經驗與他們共同探討,一時間倒是相談甚歡,覺得越來越投契了。

這頓飯吃完沒幾天,霍林的運貨隊也基本成型了,因為人員他之前已經物色齊全,所以現在只差訓練和協調。因為自家院子不夠大,霍林現賃了一個院子給幾個人居住加訓練,熟悉的差不多之後,才找杜笑笑來商量訂單的事兒。

杜笑笑一早就準備好了,把自己名下幾家鋪子的租戶的一些外地訂單都交給了他,甚至連千滋百味樓裏一些商戶的用料食材也拜托他從外地帶回來,霍林一一都應下,然後又再三確認計劃,才帶著大隊人馬出門了。他走的時候,已經七月中。

鳳凰鎮地處南方,七月份的時候已經很熱了。所以每年到七月末八月初,縣衙和學堂這樣官方或者是人群聚集的地方都會適時放半個月到二十天不等的暑熱假,以防出現中暑或者是其他熱病。青竹書院當然也不例外,而且大抵是因為兩位先生想關愛年齡小的孩子,又特別給了書院裏年齡小於十歲的孩子們多五天的假期,一共是二十五天。

杜笑笑算計了一下時間,覺得大概是夠用,於是早早安排好了各種事情,打算帶著冬兒回一趟京城附近的破廟那邊,一來把劉媽媽的靈柩遷葬過來,二來,也可以去打探一下情況,看看主線劇情發展到哪一步了,不過因為這事不好帶冬兒同行,又不好把冬兒自己扔在家裏,所以還是要等到霍林回來才好出發,好在之前剛剛收到了信兒,霍林也就這一兩天就會到了。

果然,敢在兩個小的正式放假的前兩天,霍林帶著一支十人的隊伍帶著兩大車貨物風塵仆仆的趕回來了。叫了所有托運貨物的商戶並主顧一起過來分配貨物兼繳納剩下的一半報酬,霍林在那個租賃的小院兒裏足足忙碌了一天才算是結束了整個行程。給夥計們分了許諾好的報酬,又一起吃了頓好的,又囑咐他們好好休息,霍林才從小院兒回了府裏,都顧不上去接弟弟回來,直接去了書房結算這次的收益,然後發現,這利潤居然比預計的豐厚的多,只是短短半個月的行程,祛除一切開銷成本,他竟然凈賺了三十多兩,這真的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直觀點兒說,夠一個正常的三口之家在鳳凰鎮這樣的中等城市過個五六年了,還得算是相對比較寬松的過法,若是緊巴些,只算吃喝穿用,不算比如說讀書或者買房或者是長期看病這樣耗錢的事情,七八年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卻只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就拿到了。

所以如果這條路發展的順利,即使每月只拿到一個單子,他也足夠養家了,更何況還要加上杜笑笑之前給他的那些地產,還有以後他總是要陸續置辦些產業的,這樣算來,前景一片大好。於是半個月前才被誇已經成熟有定性的霍林少年,在這個只有自己的書房內,悄咪咪的悄咪咪的,暗爽了一個時辰,才挺胸擡頭的去接弟弟了。

得到了霍林第一次行程就取得重大成功的消息之後,杜笑笑心裏安慰的不行,不客氣的帶著兩個小的和嚴術一起宰了他一頓之後,才跟他說起要帶逸安出門的事情,請他在她不在的期間,幫忙照應下家裏和生意上的事,霍林當然一口答應,只是,到底還是對自己做生意的能力沒什麽自信,又仔細問了問杜笑笑手下的這些事情的做法,杜笑笑只好告訴他,自己會把朱大成留下打理日常管理,還有其他幾個管事幫忙,他只要再遇到什麽突發情況時幫忙拿個主意就行,而且,杜笑笑此行大抵只要二十多天,在下個月月底結賬之前,就會趕回來,霍林這才放下心來,又叮囑了她幾句,才各自散去。

怕來回路上會耽誤時間,杜笑笑很快帶著逸安出發了,這次不同於他們過來的時候,過來時因為是冬天路不好走,又加之兩個人都小身體不好,有意放慢步調,還要隨時隨地留意各地民俗風情尋找適合定居的地方,最後甚至還遇上了霍氏兄弟耽誤不少時間,所以走了快一個月才走到鳳凰鎮,但現在盛夏天暖,路途通暢,他們兩個要馬有馬,要人有人,所以快馬加鞭,只用了五天,他們就走了一半的路程。

這天晚上,杜笑笑帶著逸安還有知蘭知蓉還有被她臨時叫回來的李志虎在一個鎮子邊緣的小店打尖住店,正準備進門,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大隊人馬行經的轟隆隆響聲,杜笑笑回眸看去,發現一隊近千人旌旗招展,威武雄壯的儀仗兵正緩緩走來,車輪馬蹄甚至人腳掀起的灰塵遮天蔽日,讓人看不清那些士兵的面目。

杜笑笑向小二哥打聽道:“小二哥,這是誰啊,這麽大陣仗?”

小二哥道:“這你都不知道,是聖親王世子啊,他這一次從北到南代天巡狩,終點是往安城督建行宮呢,以備兩年後在那裏迎接聖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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