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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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瞅著神殿。
神殿瞅著規則。
然後規則再瞅瞅五蘇。
五蘇抱著漸漸恢覆成圓球的……圓球，還在努力地rua著小觸手，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那一瞬間從開始到封閉的跳躍。
祂晃動著小短腿，坐在彎彎的月亮上。
祂摸了摸月亮的小缺口。
那是被祂掰下來嘗鮮留下來的缺口。
五蘇想了想。
五蘇的小手再摸摸缺口。
兩根小觸手不樂意了。
小觸手蹭著五蘇的手腕，有意無意間地把五蘇的手指給蹭開了，然後黏糊糊的圓球滾動了兩下，眼睛齊齊盯著五蘇看。那些紫色的紅色的黃色的眼睛一起看著五蘇，一起從圓球的體內睜開那剎那，規則突然蹦跶了出來：“祂騙您！”
圓球：？
“祂的眼睛不是金色的！”
梅菲斯特可真是一個大屁.眼子啊！
圓球：……
雖然小觸手成功地把五蘇的手指從月亮上蹭開，但是月亮的缺口已經恢覆了。
五蘇抱著圓球說：“金色的好看。”然後他摸了摸似乎有些垂頭喪氣的圓球——連兩根耀武揚威的小觸手都耷拉了下來——然後五蘇繼續說：“梅菲斯特怎麽都好看。”
小觸手瞬間就薅住了五蘇的小卷毛，輕輕的。
連帶著圓球蹦跶著，急劇縮小著，然後被兩根小觸手擡起，再然後變成一顆不起眼的小球球躺在了五蘇的小卷毛裏，附著在不起眼的發根。
如果不仔細去看的話，完全不會註意到五蘇的小卷毛旁邊還有自由自在的兩根小觸手。
畢竟小觸手也變成了純粹的黑色，連一點點的尖刺都沒有留下。
梅菲斯特沈睡了。
梅菲斯特按下了暫停鍵。
規則“看”到了萬物就停滯在瀕臨死亡的那一瞬間。
“這是您預見到的結局？”
規則說。
五蘇搖了搖頭，從月亮上站起來。
這裏有無數顆月亮，雖然體積大小不一樣，或者散發著不同的色彩，但是它們都是月亮。蔓延而去的星球擁有著獨特的形狀，星海永遠浮動著五蘇所喜歡的味道。
五蘇說：“這是我遇見的結局。”
規則不明白。
規則不需要明白。
神殿是五蘇給梅菲斯特打下的最後一道關卡，只要梅菲斯特徹底蘇醒，蛻變成終結，神殿就會被徹底喚醒，進而把所有的力量歸還給終結。
神殿，埋藏著梅菲斯特所有的力量。
是五蘇給予的力量。
卻也是命運所期待的命運。
五蘇笑了笑。
看著不遠處——對於祂們來說，是不遠處——正在急速趕來的某幾位造物，對規則說：“我走了。”
規則點頭。
五蘇往前踏出了一步，離開了月亮。
他嫩嫩的小嗓音依舊帶著笑意，“該回家了。”
下一瞬。
能被捕捉到的，就只剩下殘影了。
…
覆蘇是一瞬間的事情。
恢覆也能是一瞬間的事情。
從新舊大陸被凍結，到恢覆，對於生物的感覺來說，就好像是眨眼的瞬間。
但是小精靈搖頭。
小精靈翻開她們的記載。
是半個月。
是十五天。
新大陸從咳嗽中被喚醒，在抽搐中迎來第二天的太陽。
雖然很淒慘，但是好歹大部分的人活了下來。
是的，大部分。
程家是那小部分之一。
程父程母在醒來後，發現他們的寶貝女兒不見了。
不管是室內還是室外，程橙就好像是徹底失蹤了那樣，不管怎麽尋找都沒有發現痕跡。而這樣的人，在新舊大陸中不在少數，而最讓人害怕的是，這所有失蹤的人全部都來自於晨曦之主教會的信徒。最開始人們懷疑這難道是針對晨曦之主教會的一次襲擊嗎？但是後面的他們才發現這並不是如此，某種程度而言，晨曦之主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旨在傳說歷史中並不是沒有被記載。
神祗是可以被取代的。
這個傳說與著當初神祗隕落的歌謠一起傳遍了大陸，而對於當時某些人來說，這讓聽起來擁有了屠神的可能。
也真的有人曾經試圖這麽去做。
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總會出那麽幾個奇葩，又或者是天賦異稟的人。而這裏面做過嘗試的，至少有十數個。
當然無一例外，所有的結果都是失敗。
他們甚至沒辦法堅持推進到教會的大教堂，神祗就已經降下力量讓他們徹底消失，又或者是面臨瘋狂的扭曲。
失敗，讓大陸絕跡了這種想法。
大陸的種族不行。
可邪神呢？
不少晨曦之主的教徒開始恐慌，他們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可是動搖的信仰反過來會成為吞噬信徒的利器，因此面臨失控墮落局面的職業者不在少數。可偏偏就在這個危急的關頭，晨曦之主教會的大主教隕落了。
沒有人知道原因。
其他幾個教會的高層都曾經試圖打聽，可是晨曦之主教會的所有消息都封鎖得極為緊密，只除了知道虛空之島曾經差點碎落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消息。可是虛空之島這件事看起來，又和其他幾個教會的大教堂被攻破很相似，並沒有獨特之處。畢竟大地母神的教堂都被徹底粉碎。
奇怪的是，會有人試圖去追尋晨曦之主教會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卻沒有人打算去探求那一個瞬間所發生的事情。
就好像所有的記憶都被模糊，被徹底地關閉在角落裏，所有的人都記得曾經發生過這件事，但是關於這件事的所有應激的情感都被磨除掉了，同時也包括身臨其境的恐懼。
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萬物的腦海中告誡著。
不必關心。
那麽就再也沒有人關心了。
半個月後，晨曦之主教會宣布了他們的新任大主教——埃米爾·波特！這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大主教，在晨曦之教會的歷史上，正是最年輕的一個。
這是通過了神前會議的討論後得出來的結果。
埃米爾是一個看似吊兒郎當的人。
他打發走了所有的質問。
回應了普通信眾的問題。
坦白了前任大主教被邪神蠱惑的信息。
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有了答案。又或者說是有了他們自以為的，滿意的答案。
而這一切紛紛擾擾的事情，都暫且與幽暗之林沒有關系。阿蓮娜·沃爾夫在確定了濃霧的消失之後，就允許了領土的子民可以走出房屋。
果然如阿蓮娜所說的那樣，這些從沒有中擴散開來的霧氣蔓延到不可抗拒的深處，但是最終這些人物都始終沒有越過房屋的界限，沒有進到屋裏來。
所以直到阿蓮娜解除了戒備，直到川古鎮的人開始穿過傳送陣，幽暗之林的人才知道這次恐怖的事件……馬庫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感覺按照他自己的脾氣，估計在暫停來臨之前，那些時間就足夠他自己把自己給掐死了。
雖然這一次災難不知道為什麽被終止了，但是還是有些人因此而死亡，目前官方的統計人數還沒有出來，但是各大王國其實心中有數。
但是因為那種恐懼的情感被抹除了。
所以哪怕在談論起這樣一種遍布全世界的恐懼事件時，交談起來就像是在說明天早飯要吃什麽的感覺。
但是這一切都與阿蓮娜無關。
因為五蘇回來了。
五蘇是通過傳送陣回來的。
那陣子從川古鎮來的人特別多，而哪怕傳送陣是在議事廳，但是與阿蓮娜·沃爾夫工作的地方還是有一定的距離，她並沒有時常註意外面的動靜。但是很快，她在確定了接下來與商人的合作後，對面的人剛打算和她握手，坐在對面的阿蓮娜就很快站起身來。
她的反應讓對面談判的人都嚇了一跳，以為這位領主的代理人是對剛剛的交談不滿意。面對一位聖騎士的畏懼感，讓他們還是有點害怕的。
不過阿蓮娜·沃爾夫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我去迎接我們的領主。”
然後就徑直出門了。
留下其他本來坐在一起交談的工作人員笑瞇瞇地安撫著談判者的心情，並且在心裏感嘆，副手大人還是這樣，只要與領主大人有關的事情就立刻把其他的事情都丟開了。
阿蓮娜出現在傳送陣前面的時候，五蘇正蹲在傳送陣裏面。
沒有出來。
“領主大人。”阿蓮娜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仔細聽起來卻還是有點激動。五蘇擡著小腦袋，眉眼彎彎，甜滋滋地叫著：“阿蓮娜——”
阿蓮娜半跪在五蘇的面前，扶著五蘇站起來。
“您怎麽了？”阿蓮娜仔細看過五蘇的面色，然後有點擔心地說道：“您的臉色有點蒼白。”
五蘇微笑著說道：“幫梅菲斯特補營養。”
規則在旁邊嘀咕著說道：“這要是算營養，再重新創造個世界都簡單地多咯……”
阿蓮娜聽不到規則的話，聽完後她的眉頭有點蹙起，但是也沒有對梅菲斯特這件事做什麽，而是牽著五蘇離開了傳送陣，“那您要回去休息嗎？”
她的話剛說完，外面就立刻刮起來一道風。
一道黑色的旋風從門外撲進來，很快就掛在五蘇的箭頭，嚶嚶嚶地假哭著。
布萊克表示對這一次五蘇的消失很難過。
小胖龍待在五蘇的肩膀假哭，但是大顆大顆的眼淚都在不斷往下砸，這淚水倒是真的。
阿蓮娜立刻把布萊克從五蘇的身上包下來，“布萊克，領主大人需要休息了。”
黑龍崽咬著前爪爪一楞，然後撲扇著小翅膀在五蘇的面前飛來飛去，似乎是要認認真真看出五蘇到底是怎麽了，但是還沒看完就又被阿蓮娜抱到懷來，似乎是害怕布萊克一個激動又飛撲回去。
“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阿蓮娜建議。
五蘇偏了偏頭。
雖然五蘇不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但是阿蓮娜很擔心五蘇，五蘇就點點頭。
阿蓮娜一手抱著布萊克，一手牽著五蘇往外走。
議事廳內，正跟著走出來的商人談判者只來得及看到一個背影，然後就陷入了困惑中。
這……副手大人看起來很高挑是沒錯，但是那領主的背影未免太矮了點吧！他顫抖著手指著正沿著街道走的一高一矮的身影，“那是你們的領主？”
旁邊的工作人員繼續笑瞇瞇：“沒錯。”
商人談判者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汗水，看起來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但是在下一刻，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有些驚慌地看著被副手大人抱著的……胖仔，然後快速地問道：“是龍？”
工作人員正在腹誹：布萊克大人怎麽看起來又圓了一圈？看起來最近在星空園林裏面玩得很快樂呀！
但是表面上，工作人員還是帶著微笑回答問題：“您說得沒錯，那確實是布萊克大人。”
幽暗之林的工作人員並沒有直接回答他是與否，但是他的回答已經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商人在心裏飈了句國罵——當然是他們自己國家的——沒想到大陸上找得半死的龍，居然會出現在這裏？難道當初在皮提雅城出現的那只龍就是現在的這一只？但是大小看起來還是不太符合的，在皮提雅出現的那只龍體形極為巨大，不然也不會被教會們認為是成年巨龍。
只是他們暫且還是找不到龍島在哪裏。
龍族脫離現世已經有一段歲月了，真正看過龍族的人類早就死亡，而那些長壽族的記載並沒有外流，因此對人類來說，他們誤以為的極為碩大的體形，對於龍族來說，其實只是幼龍的體形——當然這還得看是什麽類型的龍，不同的龍族擁有著不同的體形外表，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龍族，布萊克當初在皮提雅出現的體形都只能算是幼龍。
而現在歡騰著在幽暗之林打滾的體形，只是在五蘇的要求下變幻的形態，只是為了方便大部分人生活。
畢竟要是按著布萊克原來的體形，其實就相當於整個幽暗之林三分之一的大小，當初布萊克沈睡時外表看起來像是山脈，那條“山脈”可近乎占據了三分之一的面積。
正被激烈討論的龍——布萊克，正在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爪爪觸碰五蘇的肩膀。
他乖乖地待在阿蓮娜的懷裏，雖然被她摟著腹部，小翅膀還要抵著阿蓮娜的胸部讓他感覺很難受。他動了動翅膀，都會被兇巴巴的阿蓮娜給勒住胖嘟嘟的肚子，這讓布萊克覺得很委屈。
很委屈的布萊克很擔心五蘇。
五蘇被布萊克摸了摸後，笑著摸了回去，“布萊克，五蘇沒事。”
“阿蓮娜說……”布萊克奇怪地掃了掃大尾巴。
五蘇說：“阿蓮娜是擔心五蘇。就像五蘇會擔心布萊克吃太多甜食掉牙齒。”
布萊恩的小爪爪嗖地縮了回去，然後謹慎地捂住了自己的龍嘴巴，嗚咽著說道：“布萊克沒有掉牙！”
五蘇：……
五蘇沈痛地問阿蓮娜：“他最近是不是去偷吃過伊莎貝拉的甜食？”
阿蓮娜一臉淡定，在摻雜著布萊克“布萊克沒有偷吃”“給錢了的”的掙紮嗚咽中，把布萊克的底子都給徹底翻了個遍，“布萊克在您離開領土的這段時間內，洗劫了十八次伊莎貝拉的烤房，洗劫了二十七次布什的雜貨鋪。不過他每一次都給錢了。”
作為一頭龍，哪怕是幼龍，他的小金庫都不知道藏在哪裏。
而且在經歷過康斯坦丁的教導後，布萊克的小金庫已經不知道充盈了多少倍了。
五蘇偏了偏頭，他不需要阿蓮娜告訴他新開的雜貨鋪在哪裏，順著第十一大街的末尾，他看到了布什開的雜貨鋪了。那是一家散發著甜滋滋香味的雜貨鋪，外面那層擺滿了日常所需的雜貨，而在布什站著的櫃臺後，那一整排的櫃子都是各式各樣的糖果。
散發著不同水果味道的水果糖，特別制造的酸酸糖，有種奇怪藥味但是能提神的薄糖，味道一般但是看起來亮晶晶的硬糖……不同的糖果匯聚在一起，算是甜食愛好者最喜歡來的地方了。
看得出來雜貨鋪的生意確實很不錯。
而在雜貨鋪的滅火泡泡照亮下，那些糖果就好像……閃著光芒。
亮晶晶的、還甜滋滋的。
簡直是戳中了小胖龍布萊克的雙重喜好。
伊莎貝拉和布什在第一次被洗劫的時候，還真的以為來了什麽強盜，可在伊莎貝拉發現了墻角堆著的大批煉金材料後，她憑著平時對布萊克的熟悉而認了出來。
那些煉金材料看起來很暗沈，完全不好看，甚至有些還有點奇怪味道的，但是都很貴重，甚至遠超過一次被洗劫的甜點的價值。
布萊克聽阿蓮娜講到這裏的時候，使勁地挪了挪自己，試圖用大尾巴把自己的臉擋住，嘗試失敗後，小胖龍用自己短短的前爪捂住了眼睛，嗚咽著說道：“布萊克錯了。”
伊莎貝拉對布萊克很好，但是因為很好，所以她也會限制給布萊克吃太多的甜食。在布萊克吃完了自己的甜點後，他盯上了烤房新出的甜食……以及雜貨鋪亮晶晶的糖果。
嗚嗚嗚……看起來很好吃。
還亮晶晶！
這就是布萊克為什麽沒給錢，而是用原料來換的原因！
作為一頭龍，布萊克怎麽可能讓任何一枚亮晶晶的東西離開自己的小金庫！那簡直是對一頭龍的褻瀆！經歷過康斯坦丁“守財奴”的教導後，布萊克簡直脫胎換骨，徹底地貫徹了自己的種族習慣。
五蘇慢吞吞地說：“我記得，伊莎貝拉已經給你做了整整三千個蛋糕。”
漆黑如墨的眼眸看著布萊克。
布萊克立刻關掉小爪爪的縫隙！
好極了。
布萊克果然是個沒有節制的小壞蛋。
五蘇摸了摸布萊克的嘴巴，在布萊克抗議無果後，他看到了布萊克的牙齒。幼龍的牙齒也是極為鋒利的，正常人的手指要是在裏面摸了一圈，估計早就千瘡百孔，但是五蘇摸了一圈後，擰著小眉頭說：“有一顆牙腫了。”
布萊克：？
布萊克：！
一直堅定著自己不會蛀牙的布萊克呆住了。
三分鐘後，確認牙齦真的腫起來的布萊克哭泣著跑到星空花園躲起來了，似乎是為了恢覆那小小的破碎的自尊心。
阿蓮娜笑了。
“您是咋嚇唬他吧。”
五蘇眉眼彎彎，正在用手帕擦手：“布萊克該換牙了。”
換牙的時候，牙齦自然會腫。
五蘇偏頭笑的時候，有兩根比較奇特的毛毛翹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睡醒後沒有梳理好後的亂毛。阿蓮娜看到後，正想伸手幫五蘇整理一下，但是五蘇卻輕輕捏住了阿蓮娜擡起來的手。
“噓。”五蘇大眼睛亮亮的，“睡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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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瞅著神殿。
神殿瞅著規則。
然後規則再瞅瞅五蘇。
五蘇抱著漸漸恢覆成圓球的……圓球，還在努力地rua著小觸手，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那一瞬間從開始到封閉的跳躍。
祂晃動著小短腿，坐在彎彎的月亮上。
祂摸了摸月亮的小缺口。
那是被祂掰下來嘗鮮留下來的缺口。
五蘇想了想。
五蘇的小手再摸摸缺口。
兩根小觸手不樂意了。
小觸手蹭著五蘇的手腕，有意無意間地把五蘇的手指給蹭開了，然後黏糊糊的圓球滾動了兩下，眼睛齊齊盯著五蘇看。那些紫色的紅色的黃色的眼睛一起看著五蘇，一起從圓球的體內睜開那剎那，規則突然蹦跶了出來：“祂騙您！”
圓球：？
“祂的眼睛不是金色的！”
梅菲斯特可真是一個大屁.眼子啊！
圓球：……
雖然小觸手成功地把五蘇的手指從月亮上蹭開，但是月亮的缺口已經恢覆了。
五蘇抱著圓球說：“金色的好看。”然後他摸了摸似乎有些垂頭喪氣的圓球——連兩根耀武揚威的小觸手都耷拉了下來——然後五蘇繼續說：“梅菲斯特怎麽都好看。”
小觸手瞬間就薅住了五蘇的小卷毛，輕輕的。
連帶著圓球蹦跶著，急劇縮小著，然後被兩根小觸手擡起，再然後變成一顆不起眼的小球球躺在了五蘇的小卷毛裏，附著在不起眼的發根。
如果不仔細去看的話，完全不會註意到五蘇的小卷毛旁邊還有自由自在的兩根小觸手。
畢竟小觸手也變成了純粹的黑色，連一點點的尖刺都沒有留下。
梅菲斯特沈睡了。
梅菲斯特按下了暫停鍵。
規則“看”到了萬物就停滯在瀕臨死亡的那一瞬間。
“這是您預見到的結局？”
規則說。
五蘇搖了搖頭，從月亮上站起來。
這裏有無數顆月亮，雖然體積大小不一樣，或者散發著不同的色彩，但是它們都是月亮。蔓延而去的星球擁有著獨特的形狀，星海永遠浮動著五蘇所喜歡的味道。
五蘇說：“這是我遇見的結局。”
規則不明白。
規則不需要明白。
神殿是五蘇給梅菲斯特打下的最後一道關卡，只要梅菲斯特徹底蘇醒，蛻變成終結，神殿就會被徹底喚醒，進而把所有的力量歸還給終結。
神殿，埋藏著梅菲斯特所有的力量。
是五蘇給予的力量。
卻也是命運所期待的命運。
五蘇笑了笑。
看著不遠處——對於祂們來說，是不遠處——正在急速趕來的某幾位造物，對規則說：“我走了。”
規則點頭。
五蘇往前踏出了一步，離開了月亮。
他嫩嫩的小嗓音依舊帶著笑意，“該回家了。”
下一瞬。
能被捕捉到的，就只剩下殘影了。
…
覆蘇是一瞬間的事情。
恢覆也能是一瞬間的事情。
從新舊大陸被凍結，到恢覆，對於生物的感覺來說，就好像是眨眼的瞬間。
但是小精靈搖頭。
小精靈翻開她們的記載。
是半個月。
是十五天。
新大陸從咳嗽中被喚醒，在抽搐中迎來第二天的太陽。
雖然很淒慘，但是好歹大部分的人活了下來。
是的，大部分。
程家是那小部分之一。
程父程母在醒來後，發現他們的寶貝女兒不見了。
不管是室內還是室外，程橙就好像是徹底失蹤了那樣，不管怎麽尋找都沒有發現痕跡。而這樣的人，在新舊大陸中不在少數，而最讓人害怕的是，這所有失蹤的人全部都來自於晨曦之主教會的信徒。最開始人們懷疑這難道是針對晨曦之主教會的一次襲擊嗎？但是後面的他們才發現這並不是如此，某種程度而言，晨曦之主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旨在傳說歷史中並不是沒有被記載。
神祗是可以被取代的。
這個傳說與著當初神祗隕落的歌謠一起傳遍了大陸，而對於當時某些人來說，這讓聽起來擁有了屠神的可能。
也真的有人曾經試圖這麽去做。
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總會出那麽幾個奇葩，又或者是天賦異稟的人。而這裏面做過嘗試的，至少有十數個。
當然無一例外，所有的結果都是失敗。
他們甚至沒辦法堅持推進到教會的大教堂，神祗就已經降下力量讓他們徹底消失，又或者是面臨瘋狂的扭曲。
失敗，讓大陸絕跡了這種想法。
大陸的種族不行。
可邪神呢？
不少晨曦之主的教徒開始恐慌，他們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可是動搖的信仰反過來會成為吞噬信徒的利器，因此面臨失控墮落局面的職業者不在少數。可偏偏就在這個危急的關頭，晨曦之主教會的大主教隕落了。
沒有人知道原因。
其他幾個教會的高層都曾經試圖打聽，可是晨曦之主教會的所有消息都封鎖得極為緊密，只除了知道虛空之島曾經差點碎落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消息。可是虛空之島這件事看起來，又和其他幾個教會的大教堂被攻破很相似，並沒有獨特之處。畢竟大地母神的教堂都被徹底粉碎。
奇怪的是，會有人試圖去追尋晨曦之主教會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卻沒有人打算去探求那一個瞬間所發生的事情。
就好像所有的記憶都被模糊，被徹底地關閉在角落裏，所有的人都記得曾經發生過這件事，但是關於這件事的所有應激的情感都被磨除掉了，同時也包括身臨其境的恐懼。
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萬物的腦海中告誡著。
不必關心。
那麽就再也沒有人關心了。
半個月後，晨曦之主教會宣布了他們的新任大主教——埃米爾·波特！這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大主教，在晨曦之教會的歷史上，正是最年輕的一個。
這是通過了神前會議的討論後得出來的結果。
埃米爾是一個看似吊兒郎當的人。
他打發走了所有的質問。
回應了普通信眾的問題。
坦白了前任大主教被邪神蠱惑的信息。
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有了答案。又或者說是有了他們自以為的，滿意的答案。
而這一切紛紛擾擾的事情，都暫且與幽暗之林沒有關系。阿蓮娜·沃爾夫在確定了濃霧的消失之後，就允許了領土的子民可以走出房屋。
果然如阿蓮娜所說的那樣，這些從沒有中擴散開來的霧氣蔓延到不可抗拒的深處，但是最終這些人物都始終沒有越過房屋的界限，沒有進到屋裏來。
所以直到阿蓮娜解除了戒備，直到川古鎮的人開始穿過傳送陣，幽暗之林的人才知道這次恐怖的事件……馬庫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感覺按照他自己的脾氣，估計在暫停來臨之前，那些時間就足夠他自己把自己給掐死了。
雖然這一次災難不知道為什麽被終止了，但是還是有些人因此而死亡，目前官方的統計人數還沒有出來，但是各大王國其實心中有數。
但是因為那種恐懼的情感被抹除了。
所以哪怕在談論起這樣一種遍布全世界的恐懼事件時，交談起來就像是在說明天早飯要吃什麽的感覺。
但是這一切都與阿蓮娜無關。
因為五蘇回來了。
五蘇是通過傳送陣回來的。
那陣子從川古鎮來的人特別多，而哪怕傳送陣是在議事廳，但是與阿蓮娜·沃爾夫工作的地方還是有一定的距離，她並沒有時常註意外面的動靜。但是很快，她在確定了接下來與商人的合作後，對面的人剛打算和她握手，坐在對面的阿蓮娜就很快站起身來。
她的反應讓對面談判的人都嚇了一跳，以為這位領主的代理人是對剛剛的交談不滿意。面對一位聖騎士的畏懼感，讓他們還是有點害怕的。
不過阿蓮娜·沃爾夫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我去迎接我們的領主。”
然後就徑直出門了。
留下其他本來坐在一起交談的工作人員笑瞇瞇地安撫著談判者的心情，並且在心裏感嘆，副手大人還是這樣，只要與領主大人有關的事情就立刻把其他的事情都丟開了。
阿蓮娜出現在傳送陣前面的時候，五蘇正蹲在傳送陣裏面。
沒有出來。
“領主大人。”阿蓮娜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仔細聽起來卻還是有點激動。五蘇擡著小腦袋，眉眼彎彎，甜滋滋地叫著：“阿蓮娜——”
阿蓮娜半跪在五蘇的面前，扶著五蘇站起來。
“您怎麽了？”阿蓮娜仔細看過五蘇的面色，然後有點擔心地說道：“您的臉色有點蒼白。”
五蘇微笑著說道：“幫梅菲斯特補營養。”
規則在旁邊嘀咕著說道：“這要是算營養，再重新創造個世界都簡單地多咯……”
阿蓮娜聽不到規則的話，聽完後她的眉頭有點蹙起，但是也沒有對梅菲斯特這件事做什麽，而是牽著五蘇離開了傳送陣，“那您要回去休息嗎？”
她的話剛說完，外面就立刻刮起來一道風。
一道黑色的旋風從門外撲進來，很快就掛在五蘇的箭頭，嚶嚶嚶地假哭著。
布萊克表示對這一次五蘇的消失很難過。
小胖龍待在五蘇的肩膀假哭，但是大顆大顆的眼淚都在不斷往下砸，這淚水倒是真的。
阿蓮娜立刻把布萊克從五蘇的身上包下來，“布萊克，領主大人需要休息了。”
黑龍崽咬著前爪爪一楞，然後撲扇著小翅膀在五蘇的面前飛來飛去，似乎是要認認真真看出五蘇到底是怎麽了，但是還沒看完就又被阿蓮娜抱到懷來，似乎是害怕布萊克一個激動又飛撲回去。
“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阿蓮娜建議。
五蘇偏了偏頭。
雖然五蘇不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但是阿蓮娜很擔心五蘇，五蘇就點點頭。
阿蓮娜一手抱著布萊克，一手牽著五蘇往外走。
議事廳內，正跟著走出來的商人談判者只來得及看到一個背影，然後就陷入了困惑中。
這……副手大人看起來很高挑是沒錯，但是那領主的背影未免太矮了點吧！他顫抖著手指著正沿著街道走的一高一矮的身影，“那是你們的領主？”
旁邊的工作人員繼續笑瞇瞇：“沒錯。”
商人談判者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汗水，看起來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但是在下一刻，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有些驚慌地看著被副手大人抱著的……胖仔，然後快速地問道：“是龍？”
工作人員正在腹誹：布萊克大人怎麽看起來又圓了一圈？看起來最近在星空園林裏面玩得很快樂呀！
但是表面上，工作人員還是帶著微笑回答問題：“您說得沒錯，那確實是布萊克大人。”
幽暗之林的工作人員並沒有直接回答他是與否，但是他的回答已經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商人在心裏飈了句國罵——當然是他們自己國家的——沒想到大陸上找得半死的龍，居然會出現在這裏？難道當初在皮提雅城出現的那只龍就是現在的這一只？但是大小看起來還是不太符合的，在皮提雅出現的那只龍體形極為巨大，不然也不會被教會們認為是成年巨龍。
只是他們暫且還是找不到龍島在哪裏。
龍族脫離現世已經有一段歲月了，真正看過龍族的人類早就死亡，而那些長壽族的記載並沒有外流，因此對人類來說，他們誤以為的極為碩大的體形，對於龍族來說，其實只是幼龍的體形——當然這還得看是什麽類型的龍，不同的龍族擁有著不同的體形外表，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龍族，布萊克當初在皮提雅出現的體形都只能算是幼龍。
而現在歡騰著在幽暗之林打滾的體形，只是在五蘇的要求下變幻的形態，只是為了方便大部分人生活。
畢竟要是按著布萊克原來的體形，其實就相當於整個幽暗之林三分之一的大小，當初布萊克沈睡時外表看起來像是山脈，那條“山脈”可近乎占據了三分之一的面積。
正被激烈討論的龍——布萊克，正在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爪爪觸碰五蘇的肩膀。
他乖乖地待在阿蓮娜的懷裏，雖然被她摟著腹部，小翅膀還要抵著阿蓮娜的胸部讓他感覺很難受。他動了動翅膀，都會被兇巴巴的阿蓮娜給勒住胖嘟嘟的肚子，這讓布萊克覺得很委屈。
很委屈的布萊克很擔心五蘇。
五蘇被布萊克摸了摸後，笑著摸了回去，“布萊克，五蘇沒事。”
“阿蓮娜說……”布萊克奇怪地掃了掃大尾巴。
五蘇說：“阿蓮娜是擔心五蘇。就像五蘇會擔心布萊克吃太多甜食掉牙齒。”
布萊恩的小爪爪嗖地縮了回去，然後謹慎地捂住了自己的龍嘴巴，嗚咽著說道：“布萊克沒有掉牙！”
五蘇：……
五蘇沈痛地問阿蓮娜：“他最近是不是去偷吃過伊莎貝拉的甜食？”
阿蓮娜一臉淡定，在摻雜著布萊克“布萊克沒有偷吃”“給錢了的”的掙紮嗚咽中，把布萊克的底子都給徹底翻了個遍，“布萊克在您離開領土的這段時間內，洗劫了十八次伊莎貝拉的烤房，洗劫了二十七次布什的雜貨鋪。不過他每一次都給錢了。”
作為一頭龍，哪怕是幼龍，他的小金庫都不知道藏在哪裏。
而且在經歷過康斯坦丁的教導後，布萊克的小金庫已經不知道充盈了多少倍了。
五蘇偏了偏頭，他不需要阿蓮娜告訴他新開的雜貨鋪在哪裏，順著第十一大街的末尾，他看到了布什開的雜貨鋪了。那是一家散發著甜滋滋香味的雜貨鋪，外面那層擺滿了日常所需的雜貨，而在布什站著的櫃臺後，那一整排的櫃子都是各式各樣的糖果。
散發著不同水果味道的水果糖，特別制造的酸酸糖，有種奇怪藥味但是能提神的薄糖，味道一般但是看起來亮晶晶的硬糖……不同的糖果匯聚在一起，算是甜食愛好者最喜歡來的地方了。
看得出來雜貨鋪的生意確實很不錯。
而在雜貨鋪的滅火泡泡照亮下，那些糖果就好像……閃著光芒。
亮晶晶的、還甜滋滋的。
簡直是戳中了小胖龍布萊克的雙重喜好。
伊莎貝拉和布什在第一次被洗劫的時候，還真的以為來了什麽強盜，可在伊莎貝拉發現了墻角堆著的大批煉金材料後，她憑著平時對布萊克的熟悉而認了出來。
那些煉金材料看起來很暗沈，完全不好看，甚至有些還有點奇怪味道的，但是都很貴重，甚至遠超過一次被洗劫的甜點的價值。
布萊克聽阿蓮娜講到這裏的時候，使勁地挪了挪自己，試圖用大尾巴把自己的臉擋住，嘗試失敗後，小胖龍用自己短短的前爪捂住了眼睛，嗚咽著說道：“布萊克錯了。”
伊莎貝拉對布萊克很好，但是因為很好，所以她也會限制給布萊克吃太多的甜食。在布萊克吃完了自己的甜點後，他盯上了烤房新出的甜食……以及雜貨鋪亮晶晶的糖果。
嗚嗚嗚……看起來很好吃。
還亮晶晶！
這就是布萊克為什麽沒給錢，而是用原料來換的原因！
作為一頭龍，布萊克怎麽可能讓任何一枚亮晶晶的東西離開自己的小金庫！那簡直是對一頭龍的褻瀆！經歷過康斯坦丁“守財奴”的教導後，布萊克簡直脫胎換骨，徹底地貫徹了自己的種族習慣。
五蘇慢吞吞地說：“我記得，伊莎貝拉已經給你做了整整三千個蛋糕。”
漆黑如墨的眼眸看著布萊克。
布萊克立刻關掉小爪爪的縫隙！
好極了。
布萊克果然是個沒有節制的小壞蛋。
五蘇摸了摸布萊克的嘴巴，在布萊克抗議無果後，他看到了布萊克的牙齒。幼龍的牙齒也是極為鋒利的，正常人的手指要是在裏面摸了一圈，估計早就千瘡百孔，但是五蘇摸了一圈後，擰著小眉頭說：“有一顆牙腫了。”
布萊克：？
布萊克：！
一直堅定著自己不會蛀牙的布萊克呆住了。
三分鐘後，確認牙齦真的腫起來的布萊克哭泣著跑到星空花園躲起來了，似乎是為了恢覆那小小的破碎的自尊心。
阿蓮娜笑了。
“您是咋嚇唬他吧。”
五蘇眉眼彎彎，正在用手帕擦手：“布萊克該換牙了。”
換牙的時候，牙齦自然會腫。
五蘇偏頭笑的時候，有兩根比較奇特的毛毛翹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睡醒後沒有梳理好後的亂毛。阿蓮娜看到後，正想伸手幫五蘇整理一下，但是五蘇卻輕輕捏住了阿蓮娜擡起來的手。
“噓。”五蘇大眼睛亮亮的，“睡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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