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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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壓根就沒回答我不吃茄子的意思。
前序任務被npc完成了，系統暫時又沒繼續給任務的意思，幾個玩家面面相覷後，雨果率先說道：“為了做城防任務通宵了兩天，我得下了。”
我不吃茄子打了個哈欠，口氣不大好地說道：“我一樣。”
米娜和阿廖沙是同樣的意思，他們其實在來這幽林前，還算是幸運接了個城防任務，一共千把人剛好給他們趕上了。
這游戲真實就真實在從沒有跳過活動畫面的可能……縮短距離可以靠傳送陣、傳送卷軸、騎馬等等，但一樣道具都沒有的話，要像普通游戲那樣瞬間移動是癡心妄想。
為了完成這城防任務，他們走了大半天，然後又廝殺了一天半，連喝口水都跟搶命似的才算完。
累成狗。
不，比狗都不如！
肝都爆了。
米娜在任務結束後順手救了個在戰場中躲來躲去的游吟詩人，那游吟詩人又順手坑了他們，不知道丟了個啥把他們都丟到這黑布隆冬鳥不拉屎的地方，倒是好巧不巧走大運撞了個傳奇任務。
哪怕知道接下來就是探索的樂趣，可連續熬了兩夜後，就算是精力再旺盛的玩家也撐不住了。
我不吃茄子和米娜率先下線，雨果看了眼呆呆的五蘇後，拉著阿廖沙說了什麽，然後兩人一起消失，唯一還站著的人就是獸人阿勒蘇。
五蘇站在樹下，擡頭看著那繁盛又廣闊的樹冠。
瑩白散落肩頭，無風而動的鈴花搖曳，宛如有清脆的鈴聲響起。
“小老弟，你接下來要做什麽？”阿勒蘇大咧咧席地而坐，那寬厚的身軀擋住了呼嘯而來的冷風。
不過微妙間，有了亮光後，那刺骨的寒風似乎減退了些冷意。
五蘇搖了搖頭。
他不懂。
玩家以為他是引導接下來任務的npc。
可五蘇是一張純白無暇的紙張。
阿勒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五蘇閑聊，往往五蘇給不出太多的回應，多撐了半個小時後，獸人也困得忍不住下線了。
五蘇抱膝坐在鈴鳴之樹下，搖曳的鈴花無風自動，掉落的瑩白花朵在空中漸漸消散，碎落的光芒在觸碰到五蘇的頭發肩頭時又幻化為虛無。
白袍少年與樹相襯，美得如同虛幻純潔的畫像。
“我”是什麽？
——團團擠在一處的嬌嫩花瓣磨蹭著五蘇的腳踝。
在思考了很多、很多之後，五蘇終於把“自我”這個問題提了上來。
“我”是一個npc。
這是那些旅人的看法。
五蘇很清楚地聽到了他們談及他的代名詞。
“我”叫五蘇？
——嫩芽悄悄冒頭，在銀光下滿足地拍了拍根莖。
冒頭的綠意一戳跟著一戳。
五蘇屏住呼吸，認真而執拗地思考著“我”是不是“我”這種深奧的問題。
【五蘇認真思考著，最終五蘇決定要把神殿修覆。】
五蘇皺著秀氣的眉頭，小小聲說道：“五蘇沒有。”
——五蘇呆坐在鈴鳴之樹下很久很久啦。
那冒出來的鮮花綠草幾乎要把小小的五蘇給捧起來。
硬是把殘破陰森的神殿增多了暖意。
【五蘇是真的在認真思考，然後他決定要讓神殿幹凈一點。可是五蘇太可愛了，五蘇不是那個能動手整理的人，那就來建立冒險者工會吧！召集很多很多的人！】
【神殿蘇醒進度：1％，您擁有1000點數。】
【請花費點數建造屬於您的冒險者工會吧！】
五蘇不喜歡這個一直說話的系統……吵。
“系統”又是什麽？
他偏著頭想了想，小小的身子動了動，然後伸出血淋淋的手指虛空戳在【建造】的字眼上。
1000點數頓時去了一半。
啵——
一座搖搖曳曳歪歪倒倒的建築憑空而起，乳白色的石頭構建起了外墻，光滑的地毯從門口蔓延而進，浮雕浮現在墻壁上，搭建起一副勇士討伐惡龍的宏偉長卷。
乳白墻壁上燎過鮮血與火焰，驟然點亮的蠟燭照亮了鐵雕門外的一小塊地盤。
五蘇站在這棟憑空出現，占地面積光廣闊的建築物前。
還是長著尖尖角的建築物。
五蘇困惑。
他是怎麽從殘破神殿倏忽出現在這建築物的前面的？
“困惑”是什麽？
五蘇回頭看著很遠很遠的神殿，那裏有著搖曳美麗的鈴鳴之樹。有花團錦簇的鮮花，搖曳的嫩草會擦過五蘇的腳踝。
癢癢得舒服。
他的視線裏帶著一絲好奇。
那是五蘇眼裏，第一次出現鮮活的神采。
小小的五蘇走進了大大的建築物。
——冒險者工會。
突兀出現的碩大字體在五蘇走進建築物後印在了乳白墻體上。
猶如烈火灼燒過的大字浮動著不詳的氣息。
那地毯很紅。
五蘇慢慢走著，兩手安靜地擱在身邊，淅淅瀝瀝的血液濺落。
寬敞的大堂內置有一列櫃臺，古樸樹洞構成一個個櫃臺座位，扭曲的樹枝纏繞成座椅，與外界的乳白截然不同，這建築物內部幾乎沒一處不是由木質構成，鼻翼間宛如能嗅聞到森林的清香。
整片建築物的左側都是各種模樣的桌椅，就好像是樹木恰好決定了要彎曲纏繞地生長，硬是扭曲成或圓或方的桌面，再隨意地扭出來蘑菇形的椅子。
噫，確實邪惡。
而右側——靠近樹洞櫃臺的那側，叮叮當當掛著許許多多的木板。
要到樹洞櫃臺，就一定要穿過搖曳掛著的木板們。
那擁有著非常、非常古樸的氣息。
五蘇擡手，那濕漉漉的血手印在了細長木板上。
嗖——
他好像聽到了一聲不存在的響動。
【五蘇接觸了古老的氣息。】
【獎勵五蘇治療卷軸x5】
【正巧五蘇的手指受傷了，快使用治療卷軸療傷吧！】
【使用】【拒絕】
五蘇的面前出現了兩個選項。
他看了一眼【拒絕】。
一陣陰冷壓抑的冷風吹過，濃郁血腥得讓人脖頸發涼的寒意消失後，拒絕的選項也隨之被掃走。
五蘇扁嘴。
五蘇選擇了使用。
一卷被精巧繩結卷好的卷軸突兀出現，自我撕裂後潔白的光亮一閃，五蘇的手指就恢覆如初，依舊白白嫩嫩的模樣。
然後四卷卷軸跌落在五蘇的懷裏。
他抱著突然出現的卷軸發懵了一會會，然後小聲說道：“謝謝。”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但五蘇覺得應該說。
空氣宛如清新了很多，就好像……歡悅時會有的味道。
古老的氣息是什麽？
白嫩的手握住了木板，五蘇蹙著小眉頭在“思考”著。
他扯下剛剛抓過的木板，把它丟在了卷軸裏，抱著這一小堆東西繞到了樹洞櫃臺裏面。
認真琢磨了坐哪裏，五蘇小心翼翼把東西放在最裏頭的櫃臺裏。
然後爬上了高椅。
左邊是白紙，右邊是鵝毛筆，並一瓶墨水。
還是打開了的。
五蘇抓著鵝毛筆蘸飽了墨水，筆尖抵在木板上後，他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
“我”會寫字嗎？
【需】
五蘇看著自己寫出來的第一個字。
看來會。
五蘇認認真真地在木板寫下第一行字。
【需要人過來】
然後五蘇看著櫃臺前堆著的治療卷軸，又“想”了“想”剛才治療前的任務，模仿著寫出了獎勵。
【獎勵治療卷軸x1】
五蘇咬著鵝毛筆，猶猶豫豫劃掉【1】，然後補了個【2】。
鵝毛筆放下那瞬間，木板倏忽化為流光，重新出現在那片懸掛著的任務木板裏。
湖邊鎮。
這個鎮子的名字很簡單，就是靠湖。
《神寂大陸》裏這樣的小鎮不知幾何，熱鬧喧囂的街道上，魔幻的店鋪與奇奇怪怪的神奇生物簇在一處，兩側布滿的鮮花繞著古老的石磚而生，青苔擦過酒壇內壁，麥芽酒的味道從巷子深處的陰暗店鋪飄窗隨風飄曳。
湖邊鎮只有一條主路，然後是猶如藤蔓般橫生的小巷們。
玩家與npc擦肩而過，共同走在略顯狹窄的街道上。
湖邊湖邊，簡而言之就是繞著湖而生的一個鎮子。
如果不是玩家的頭頂會飄著id，幾乎辨認不出來玩家與npc到底有什麽差別。
歸家的游子大笑著與街坊鄰裏打著招呼，跳著舞步扭胯踏入了那飄著麥芽酒的陰暗巷子，那是老約瑟夫的酒館。
也是各地任務情報的聚集地。
有的新玩家會羨慕地跟進去，然後被老鳥教誨，“去了沒問題，可是那些任務我們接不了，除非你幸運觸發了。”畢竟這游戲的機制如此。
那是屬於npc的冒險者工會。
老約瑟夫擦著酒杯，黏糊糊的果酒殘渣糜爛在杯底，怎麽都擦不幹凈。鬧哄哄的酒館裏擠滿了吆喝的聲響，炫耀著肌肉的毛頭小子與低調陰狠的老手們混雜一起，老約瑟夫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該死，是時候讓瑪麗改掉那甜蜜蜜的小愛好了！
果酒不適合勇士！
麥芽酒同樣不適合，但起碼它夠烈。
也夠難喝。
一杯只值兩個銅子。
“哢噠——”
十個銅子推到了老約瑟夫的面前。
一個醉醺醺的酒鬼趴在櫃臺前打著酒嗝，“老、約瑟、阿夫，最近有什麽、嗝好任務嗎？”
老約瑟夫皺著眉，花白的胡子沾著藍莓醬隱晦地撇在脖子下，“這種地方能有什麽好任務？”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搶走十個銅子，伸手在櫃臺後摸索了會，把破布蓋著的任務板給露出來。
“喏——只有一個語焉不詳的任務，我看著像是五歲小孩隨意糊弄的，現在哪還有治療卷軸？”老約瑟夫嘟嘟囔囔發洩著不滿。
他放棄了那個黏著腐爛果子的酒杯。
損失的價錢扣在瑪麗的薪酬。
老約瑟夫想起瑪麗家裏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子，郁悶地劃掉剛才的想法。
加工時算了。
趴著的酒鬼突地擡手抓走了任務板的紙張。
“這任務我接了——”
然後撒丫子跑了。
那迅速的姿態可看不出來半點喝醉的樣子。
酒館裏響起了老約瑟夫的咆哮，“亞瑟！你小子又沒給酒錢！”
酒館一靜，隨即是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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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和阿廖沙是同樣的意思，他們其實在來這幽林前，還算是幸運接了個城防任務，一共千把人剛好給他們趕上了。
這游戲真實就真實在從沒有跳過活動畫面的可能……縮短距離可以靠傳送陣、傳送卷軸、騎馬等等，但一樣道具都沒有的話，要像普通游戲那樣瞬間移動是癡心妄想。
為了完成這城防任務，他們走了大半天，然後又廝殺了一天半，連喝口水都跟搶命似的才算完。
累成狗。
不，比狗都不如！
肝都爆了。
米娜在任務結束後順手救了個在戰場中躲來躲去的游吟詩人，那游吟詩人又順手坑了他們，不知道丟了個啥把他們都丟到這黑布隆冬鳥不拉屎的地方，倒是好巧不巧走大運撞了個傳奇任務。
哪怕知道接下來就是探索的樂趣，可連續熬了兩夜後，就算是精力再旺盛的玩家也撐不住了。
我不吃茄子和米娜率先下線，雨果看了眼呆呆的五蘇後，拉著阿廖沙說了什麽，然後兩人一起消失，唯一還站著的人就是獸人阿勒蘇。
五蘇站在樹下，擡頭看著那繁盛又廣闊的樹冠。
瑩白散落肩頭，無風而動的鈴花搖曳，宛如有清脆的鈴聲響起。
“小老弟，你接下來要做什麽？”阿勒蘇大咧咧席地而坐，那寬厚的身軀擋住了呼嘯而來的冷風。
不過微妙間，有了亮光後，那刺骨的寒風似乎減退了些冷意。
五蘇搖了搖頭。
他不懂。
玩家以為他是引導接下來任務的npc。
可五蘇是一張純白無暇的紙張。
阿勒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五蘇閑聊，往往五蘇給不出太多的回應，多撐了半個小時後，獸人也困得忍不住下線了。
五蘇抱膝坐在鈴鳴之樹下，搖曳的鈴花無風自動，掉落的瑩白花朵在空中漸漸消散，碎落的光芒在觸碰到五蘇的頭發肩頭時又幻化為虛無。
白袍少年與樹相襯，美得如同虛幻純潔的畫像。
“我”是什麽？
——團團擠在一處的嬌嫩花瓣磨蹭著五蘇的腳踝。
在思考了很多、很多之後，五蘇終於把“自我”這個問題提了上來。
“我”是一個npc。
這是那些旅人的看法。
五蘇很清楚地聽到了他們談及他的代名詞。
“我”叫五蘇？
——嫩芽悄悄冒頭，在銀光下滿足地拍了拍根莖。
冒頭的綠意一戳跟著一戳。
五蘇屏住呼吸，認真而執拗地思考著“我”是不是“我”這種深奧的問題。
【五蘇認真思考著，最終五蘇決定要把神殿修覆。】
五蘇皺著秀氣的眉頭，小小聲說道：“五蘇沒有。”
——五蘇呆坐在鈴鳴之樹下很久很久啦。
那冒出來的鮮花綠草幾乎要把小小的五蘇給捧起來。
硬是把殘破陰森的神殿增多了暖意。
【五蘇是真的在認真思考，然後他決定要讓神殿幹凈一點。可是五蘇太可愛了，五蘇不是那個能動手整理的人，那就來建立冒險者工會吧！召集很多很多的人！】
【神殿蘇醒進度：1％，您擁有1000點數。】
【請花費點數建造屬於您的冒險者工會吧！】
五蘇不喜歡這個一直說話的系統……吵。
“系統”又是什麽？
他偏著頭想了想，小小的身子動了動，然後伸出血淋淋的手指虛空戳在【建造】的字眼上。
1000點數頓時去了一半。
啵——
一座搖搖曳曳歪歪倒倒的建築憑空而起，乳白色的石頭構建起了外墻，光滑的地毯從門口蔓延而進，浮雕浮現在墻壁上，搭建起一副勇士討伐惡龍的宏偉長卷。
乳白墻壁上燎過鮮血與火焰，驟然點亮的蠟燭照亮了鐵雕門外的一小塊地盤。
五蘇站在這棟憑空出現，占地面積光廣闊的建築物前。
還是長著尖尖角的建築物。
五蘇困惑。
他是怎麽從殘破神殿倏忽出現在這建築物的前面的？
“困惑”是什麽？
五蘇回頭看著很遠很遠的神殿，那裏有著搖曳美麗的鈴鳴之樹。有花團錦簇的鮮花，搖曳的嫩草會擦過五蘇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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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裏帶著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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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五蘇走進了大大的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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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出現的碩大字體在五蘇走進建築物後印在了乳白墻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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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毯很紅。
五蘇慢慢走著，兩手安靜地擱在身邊，淅淅瀝瀝的血液濺落。
寬敞的大堂內置有一列櫃臺，古樸樹洞構成一個個櫃臺座位，扭曲的樹枝纏繞成座椅，與外界的乳白截然不同，這建築物內部幾乎沒一處不是由木質構成，鼻翼間宛如能嗅聞到森林的清香。
整片建築物的左側都是各種模樣的桌椅，就好像是樹木恰好決定了要彎曲纏繞地生長，硬是扭曲成或圓或方的桌面，再隨意地扭出來蘑菇形的椅子。
噫，確實邪惡。
而右側——靠近樹洞櫃臺的那側，叮叮當當掛著許許多多的木板。
要到樹洞櫃臺，就一定要穿過搖曳掛著的木板們。
那擁有著非常、非常古樸的氣息。
五蘇擡手，那濕漉漉的血手印在了細長木板上。
嗖——
他好像聽到了一聲不存在的響動。
【五蘇接觸了古老的氣息。】
【獎勵五蘇治療卷軸x5】
【正巧五蘇的手指受傷了，快使用治療卷軸療傷吧！】
【使用】【拒絕】
五蘇的面前出現了兩個選項。
他看了一眼【拒絕】。
一陣陰冷壓抑的冷風吹過，濃郁血腥得讓人脖頸發涼的寒意消失後，拒絕的選項也隨之被掃走。
五蘇扁嘴。
五蘇選擇了使用。
一卷被精巧繩結卷好的卷軸突兀出現，自我撕裂後潔白的光亮一閃，五蘇的手指就恢覆如初，依舊白白嫩嫩的模樣。
然後四卷卷軸跌落在五蘇的懷裏。
他抱著突然出現的卷軸發懵了一會會，然後小聲說道：“謝謝。”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但五蘇覺得應該說。
空氣宛如清新了很多，就好像……歡悅時會有的味道。
古老的氣息是什麽？
白嫩的手握住了木板，五蘇蹙著小眉頭在“思考”著。
他扯下剛剛抓過的木板，把它丟在了卷軸裏，抱著這一小堆東西繞到了樹洞櫃臺裏面。
認真琢磨了坐哪裏，五蘇小心翼翼把東西放在最裏頭的櫃臺裏。
然後爬上了高椅。
左邊是白紙，右邊是鵝毛筆，並一瓶墨水。
還是打開了的。
五蘇抓著鵝毛筆蘸飽了墨水，筆尖抵在木板上後，他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
“我”會寫字嗎？
【需】
五蘇看著自己寫出來的第一個字。
看來會。
五蘇認認真真地在木板寫下第一行字。
【需要人過來】
然後五蘇看著櫃臺前堆著的治療卷軸，又“想”了“想”剛才治療前的任務，模仿著寫出了獎勵。
【獎勵治療卷軸x1】
五蘇咬著鵝毛筆，猶猶豫豫劃掉【1】，然後補了個【2】。
鵝毛筆放下那瞬間，木板倏忽化為流光，重新出現在那片懸掛著的任務木板裏。
湖邊鎮。
這個鎮子的名字很簡單，就是靠湖。
《神寂大陸》裏這樣的小鎮不知幾何，熱鬧喧囂的街道上，魔幻的店鋪與奇奇怪怪的神奇生物簇在一處，兩側布滿的鮮花繞著古老的石磚而生，青苔擦過酒壇內壁，麥芽酒的味道從巷子深處的陰暗店鋪飄窗隨風飄曳。
湖邊鎮只有一條主路，然後是猶如藤蔓般橫生的小巷們。
玩家與npc擦肩而過，共同走在略顯狹窄的街道上。
湖邊湖邊，簡而言之就是繞著湖而生的一個鎮子。
如果不是玩家的頭頂會飄著id，幾乎辨認不出來玩家與npc到底有什麽差別。
歸家的游子大笑著與街坊鄰裏打著招呼，跳著舞步扭胯踏入了那飄著麥芽酒的陰暗巷子，那是老約瑟夫的酒館。
也是各地任務情報的聚集地。
有的新玩家會羨慕地跟進去，然後被老鳥教誨，“去了沒問題，可是那些任務我們接不了，除非你幸運觸發了。”畢竟這游戲的機制如此。
那是屬於npc的冒險者工會。
老約瑟夫擦著酒杯，黏糊糊的果酒殘渣糜爛在杯底，怎麽都擦不幹凈。鬧哄哄的酒館裏擠滿了吆喝的聲響，炫耀著肌肉的毛頭小子與低調陰狠的老手們混雜一起，老約瑟夫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該死，是時候讓瑪麗改掉那甜蜜蜜的小愛好了！
果酒不適合勇士！
麥芽酒同樣不適合，但起碼它夠烈。
也夠難喝。
一杯只值兩個銅子。
“哢噠——”
十個銅子推到了老約瑟夫的面前。
一個醉醺醺的酒鬼趴在櫃臺前打著酒嗝，“老、約瑟、阿夫，最近有什麽、嗝好任務嗎？”
老約瑟夫皺著眉，花白的胡子沾著藍莓醬隱晦地撇在脖子下，“這種地方能有什麽好任務？”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搶走十個銅子，伸手在櫃臺後摸索了會，把破布蓋著的任務板給露出來。
“喏——只有一個語焉不詳的任務，我看著像是五歲小孩隨意糊弄的，現在哪還有治療卷軸？”老約瑟夫嘟嘟囔囔發洩著不滿。
他放棄了那個黏著腐爛果子的酒杯。
損失的價錢扣在瑪麗的薪酬。
老約瑟夫想起瑪麗家裏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子，郁悶地劃掉剛才的想法。
加工時算了。
趴著的酒鬼突地擡手抓走了任務板的紙張。
“這任務我接了——”
然後撒丫子跑了。
那迅速的姿態可看不出來半點喝醉的樣子。
酒館裏響起了老約瑟夫的咆哮，“亞瑟！你小子又沒給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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